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灿，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逊，湖北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锐，湖北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胜，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华，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黄灿因与被上诉人洪胜、朱新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黄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胜、朱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无论是买卖合同之诉还是委托之诉，洪胜、朱新华均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根据黄灿一审中提交的杨萍与朱新华的录音，朱新华多次亲口承认从2019年1月赵幸园被抓后才认识杨萍，之前从未见过杨萍，黄灿在2019年1月赵幸园被抓后才认识朱新华，不存在委托朱新华向赵幸园购房。《武汉市公安局转办信访事项告知单》是复印件，其内容系听他人转述，没有杨萍亲笔签字的笔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黄灿是通过洪胜向朱新华购买涉案房屋，也是按照洪胜的指示向朱新华及其他人转账，不存在委托朱新华向赵幸园购房，至于朱新华将房款打给赵幸园，是朱新华与赵幸园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混为一谈。黄灿合计汇款140万元。从汇款时间以及出具的收条可知，朱新华收到的120万元，包括黄灿按照洪胜的要求汇给赵幸园的20万元，黄灿汇给洪胜的20万元属于洪胜单独处理的委托费用，洪胜在没有黄灿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汇给他人，明显存在重大过失。朱新华在没有黄灿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黄灿的购房款转给赵幸园和余纹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且朱新华擅自以扣留的形式，向黄灿收取了高额费用，严重损害了黄灿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朱新华在处理事务中无故意和重大过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洪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新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胜与朱新华共同向黄灿返还购房款1400000元及利息86991.79元（利息应当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数额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2、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全部由洪胜、朱新华承担。一审中，黄灿增加诉讼请求：解除与洪胜、朱新华之间的委托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黄灿通过其配偶杨圣培向朱新华转账支付了购房款40万元；2018年2月5日，黄灿通过其配偶杨圣培向案外人赵幸园转款20万元；2018年3月9日，黄灿通过其配偶杨圣培向朱新华转款60万元，同日，朱新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黄灿壹佰贰拾万元，用于购买金地天悦一期116平方房子所有。收款人：朱新华，2018年3月9日。2018年3月15日，洪胜向朱新华转账支付了20万元,朱新华将该20万元于当日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赵幸园。2018年3月28日，黄灿通过其配偶杨圣培向洪胜转款20万元。朱新华于2017年11月22日收到黄灿通过杨圣培转的40万元款项后，当即转给了案外人赵幸园。后又于2018年3月9日收到黄灿通过杨圣培转的60万元后，按照赵幸园的指示向案外人余纹转账支付了50万元。以上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转给赵幸园的130万元款项，由案外人赵幸园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出具承诺书的方式予以了确认，该承诺书载明：本人赵幸园从2008年开始陆续收到朱新华共计人民币1498万元，此款是朱新华及亲友购房款，因时间拖得太久，不能按约定时间办理，本人承诺2019年3月20日前退还全部款项。否则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具体明细如下：……，黄灿，2017年11月至今交款130万元（金地天悦）3月1日……，承诺人：黄灿，2019年2月25日。2019年2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向朱新华出具立案告知书，告知朱新华现金被诈骗一案，已决定立案。2019年3月11日，武汉市公安局信访部门收到杨萍等人反映的被骗事宜，杨萍是黄灿的岳母，杨萍等人向武汉市公安局信访部门反映：其于2017年5月经人介绍认识朱新华，朱新华称同事赵幸园能低价购房，先后给朱新华、赵幸园转账1498万元，后发现被骗。一审法院另查明，黄灿就购房事宜与洪胜、朱新华进行过联系，但房屋一直未能买到。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朱新华向赵幸园的转账时间、转账记录以及赵幸园的承诺书来看，朱新华已将其收到黄灿的120万元购房款中的110万元支付给了赵幸园。再结合洪胜向朱新华转账20万元的时间、朱新华向赵幸园转账20万元的时间以及黄灿向洪胜转账20万元的时间来看，朱新华支付给赵幸园的110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是通过洪胜垫付的，洪胜垫付以后，黄灿将该20万元支付给了洪胜。除去黄灿通过朱新华、洪胜支付给赵幸园的款项外，黄灿另向赵幸园直接支付了20万元，即黄灿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赵幸园支付了共计130万元的购房款。关于黄灿要求解除与洪胜、朱新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对黄灿诉请解除与洪胜、朱新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新华及洪胜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灿将购买房屋的款项交给洪胜、朱新华，并委托洪胜、朱新华帮助其购买到金地天悦小区的房屋，而非在房屋买卖合同订立成功后向洪胜、朱新华支付其他费用，因此黄灿与洪胜、朱新华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黄灿、洪胜、朱新华也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委托购房事宜约定了委托费用，朱新华出具的收条以及赵幸园出具的承诺书上均认可了黄灿交付的130万元是购房款项。至于朱新华在未与黄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扣留的10万元，双方也未就该10万元的性质进行举证，且黄灿在诉状中也明确了140万元均为购房款而非其他，故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款项仍为黄灿的购房款。同时，朱新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该10万元的诉讼请求也予以了认可，同意向黄灿返还该10万元，故对黄灿的诉请中要求朱新华退还的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胜在处理委托事务中，未扣留黄灿的任何款项，从洪胜的转账记录中可知，洪胜提前为黄灿垫付了20万元购房款后，黄灿才将20万元支付给洪胜，因此，洪胜作为无偿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另从黄灿的起诉状中可知，黄灿与洪胜约定“由洪胜通过朱新华帮黄灿购买”黄灿所要求购买的房屋；从武汉市公安局转办信访事项告知单上也可知，杨萍作为黄灿的岳母，为维护黄灿的权益，向武汉市公安局进行了信访，信访过程中，杨萍等人反映：杨萍等人经人介绍，在2017年5月认识了朱新华，朱新华告知了杨萍等人赵幸园能低价购房。上述事实表明，黄灿委托洪胜、朱新华购买房屋之时，明知其既不是通过具有售房资质的开发商购买商品房，也不是通过具有二手房中介资质的房地产中介机构购买商品房或二手房，而是通过洪胜、朱新华及赵幸园购买房屋，因此，黄灿在交付委托事务的过程中，本身就存在重大过失，洪胜、朱新华在处理委托事务的过程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不应承担130万元的返还责任。案外人赵幸园通过承诺书作出了退还黄灿130万元的意思表示，黄灿可通过另案依法向其主张。关于黄灿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庭审中已提交的证据来看，赵幸园已通过承诺书于2019年2月25日确认无法为黄灿购买到指定的房屋，该证据由朱新华提交，故其对于房屋无法购买的事实应当知晓，朱新华此后继续占有黄灿支付的10万元款项已无法律依据，朱新华应自2019年2月26日起向黄灿返还该笔款项。且该10万元系其处理委托事务从黄灿处取得的财产，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也应当转交委托人黄灿。故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朱新华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灿支付此10万元款项所产生的利息为10万元×4.35%÷360天×175天=2114.6元；2019年8月20日起，朱新华应当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灿与洪胜、朱新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朱新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灿返还购房款10万元整；三、朱新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黄灿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计算为2114.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及利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黄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由黄灿负担16911元，由朱新华负担127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黄灿负担4650元，由朱新华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承诺人：黄灿，2019年2月25日”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25日的承诺书系赵幸园出具，承诺人处签名为“赵幸园”。黄灿在二审中陈述其之所以通过将购房款直接转给朱新华、赵幸园的方式购房，是因为黄灿的亲戚曾经通过洪胜买到了金地天悦的房子，而且通过洪胜购房不仅可以低价购得房屋，还能买到黄灿自己找开发商都买不到的户型。本院认为，黄灿将大额购房款支付给洪胜和朱新华时，明知自己不是通过具有售房资质的开发商购买商品房，也不是通过具有房屋中介资质的中介机构购买商品房和二手房，而是想通过黄灿、朱新华的相应渠道，低价购得黄灿难以从开发商处买到的房屋。本案中，除一审已判令朱新华退还的10万元之外，黄灿支付的购房款均直接或间接流向赵幸园。赵幸园也确认收到了黄灿的130万元购房款并承诺退还。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认定黄灿在交付委托事务过程中，本身就存在重大过失，洪胜、朱新华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并无不当。黄灿要求洪胜、朱新华返还全部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4元，由黄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