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纳新，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城关银化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该行员工。原审被告：南阳市乘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光武中路**。法定代表人：柳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裴纳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唐河支行）、原审被告南阳市乘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億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纳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被上诉人工行唐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原审被告乘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纳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工行唐河支行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工行唐河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账户系按揭贷款准备金账户缺乏证据支持。2、工行唐河支行与乘億公司之间并未形成质押合同关系，他们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工行唐河支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该约定系流质条款，应为无效。同时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不得冻结、扣划该类账户上的资金。3、工行唐河支行的起诉请求是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13执25号协助冻结通知书及（2016）豫13执25-1号协助扣划通知书，而一审判决是对案涉账户内的款项暂不予扣划，判非所请，程序违法。工行唐河支行辩称，1、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设有两个账户，一个是企业一般账户，另一个是涉案保证金账户，一审中工行唐河支行提交了相关账户编制会计制度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账户系保证金账户，且案涉《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账户的资金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账户系保证金账户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乘億公司述称，乘億公司会尽快向裴纳新还款，如果涉案账户内资金被扣划，乘億公司会尽快补齐保证金。工行唐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3执25号协助冻结通知书、（2016）豫13执25-1号协助扣划通知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裴纳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5日，工行唐河支行（甲方）与乘億公司（乙方）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三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2012年5月10日，乘億公司向工行唐河支行出具《承诺函》，承诺“为所有在贵行办理按揭贷款户提供阶段担保，在抵押权证办妥前按贷款总额的5%存入在贵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在还款期内如有连续违约3期或累计违约6期者，我公司同意回购违约者房屋，回购款项用于偿还借款人未清偿的贷款本息，也可从保证金专户直接扣收。”此后，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处开立保证金专户，账号17×××15。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12日，工行唐河支行共为“凤山官邸”项目的412户客户发放了8971.7万元住房按揭贷款，至2016年6月7日，仍有288户余额7408万元的个人贷款没有结清，至2016年6月7日该保证金账户余额2066650元（含存款利息）。2016年2月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裴纳新与乘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乘億公司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向工行唐河支行发出（2016）豫13执2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3450万元。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向工行唐河支行发出（2016）豫13执25-1号协助扣划通知书要求协助将实际冻结的南阳市乘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066650元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款专户。工行唐河支行于2016年4月7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豫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工行唐河支行的执行异议。工行唐河支行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工行唐河支行请求停止执行（2016）豫13执2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6）豫13执25号执行裁定后，于2016年2月5日向工商银行唐河支行送达（2016）豫13执2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工商银行唐河支行并未按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故其停止执行（2016）豫13执2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工行唐河支行请求停止执行（2016）豫13执25-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据该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具有金钱质押的性质。首先，乘億公司与工行唐河支行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目的是由工行唐河支行为乘億公司的“凤山官邸”项目提供按揭贷款，而乘億公司不仅承诺自身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且开设保证金专户作为履约的保证，该约定具有质押合同的性质。其次，该保证金账户专用于按揭贷款担保，款项已经特定化，具有特定性、专用性。再次，双方约定未经工行唐河支行同意，乘億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表明工行唐河支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具有实际控制权。故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的构成动产质押。该账户内的款项虽有浮动，但与工行唐河支行发放按揭贷款的金额相对应，也并未用于其他结算，故仍符合特定账户内的金钱作为质押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特征。因借款人并未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工行唐河支行，且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并未超出乘億公司应当提供的保证金额度，故工行唐河支行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可行使优先受偿权，裴纳新要求对保证金账户的款项进行扣划不符合条件，工行唐河支行请求停止执行（2016）豫13执25-1号协助扣划通知书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中的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应暂不予执行，裴纳新可待质权消灭后再对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行使权利。综上，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具有质押性质，对该账户上的资金暂不予扣划。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对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17×××15内的款项暂不予扣划；二、驳回工行唐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由工行唐河支行负担11664元，由乘億公司负担11664元。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相同之外，另查明：二审中工行唐河支行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法人客户余额时序分析（公司保证金存款）表、中国工商银行综合业务会计制度汇编第58页（账户管理部分）、中国工商银行应用号表字段说明表等证据，拟证据案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裴纳新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流水账系单方制作，会计制度汇编资料及应用号表字段说明表系内部资料，且从账户资金数额看，资金数额不确定，不能证明账户资金已经特定化。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账户的属性。根据案涉《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工行唐河支行为乘億公司开发建设的“凤山官邸”项目提供按揭贷款，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双方形成了用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为个人住房贷款提供担保的书面合意，随后乘億公司在工行唐河支行开设了案涉账户，从该账户帐号数字组成上，也符合中国工商银行内部关于账户管理的操作规范，裴纳新虽对工商唐河支行提交的综合业务会计制度汇编、应用号表字段说明表等证据表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并无不当。同时，《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未经工行唐河支行同意，乘億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如乘億公司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乘億公司授权工行唐河支行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上述约定使工商唐河支行取得了涉案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的转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唐河支行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并无不当，裴纳新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账户系保证金账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保证金账户资金的特定化，要求保证金账户资金的进出必须与担保业务有关，从工商唐河支行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法人客户余额时序分析（公司保证金存款）表交易明细看，账户资金并未用于保证金以外业务，符合特定化的要件，乘億公司认为涉案账户内资金未特定化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2016）豫13执25-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的内容是对涉案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扣划，故工行唐河支行起诉请求撤销该份法律文书的目的即是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不予扣划，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在表述上是对工行唐河支行相应诉讼请求具体回应，并不构成判非所请，裴纳新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超诉请判决情形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裴纳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8元，由裴纳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晓海审 判 员  赵玉香代理审判员  郑 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