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桂萍，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涛，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明见，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芷珺，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桂萍因被上诉人蒋明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桂萍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蒋明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明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肖桂萍占有湖北中天融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融晟公司）51%股权，蒋明见占有中天融晟公司49%股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肖桂萍及蒋明见并未取得中天融晟公司的任何股权。双方既没有与中天融晟公司的股东签署出资转让协议及相关股权转让的法律文件，中天融晟公司也未就股权转让、变更公司股东形成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也未向肖桂萍及蒋明见签发出资证明，并将股权变更的情况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更没有依法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肖桂萍及蒋明见占有中天融晟公司的股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且明显损害了中天融晟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综合全案证据，蒋明见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署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蒋明见的主要义务就是将其拥有的中天融晟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肖桂萍，并配合及协助肖桂萍办理完毕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首先，如前所述，蒋明见自始至终都从未取得中天融晟公司的股权，且中天融晟公司现已注销，股权标的已经灭失，其又如何能将这部分股权转让给肖桂萍。其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蒋明见也从未实施任何的股权转让行为，更未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而一审判决仅依据一份不知从何处取得的所谓的中天融晟公司2017年度年报，就认定肖桂萍已取得了中天融晟公司100%的股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份年报是蒋明见补充提交的证据，既不是原件，也没有加盖中天融晟公司的公章及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更无法通过工商部门的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因此，该份证据完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质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该份证据与肖桂萍提交的从工商部门调取的中天融晟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记载的内容也完全不一致。而《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是肖桂萍通过工商部门查询的并加盖有工商部门查询章的档案资料。从该报告记载的内容来看，从2012年6月28日直到中天融晟公司被注销，该公司的股权一直都在方文琛和赖润芝名下，并未转让给肖桂萍。因此，通过一审双方提交的合法有效的证据，完全能够清楚证明蒋明见根本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而一审判决却颠倒黑白，对本案的这一基本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了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一审判决以不能履行股权过户变更登记义务不能归责于蒋明见为由，认定蒋明见不存在违约行为，并以此判定肖桂萍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可见，我国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即，除不可抗力等例外情况外，只要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无论其对违约是否存在过错，都应认定其构成违约，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即使不能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的责任不在蒋明见，蒋明见也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且在蒋明见的违约行为已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肖桂萍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但一审判决却以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蒋明见不构成违约，明显违背了现有法律规定和民法的基本原理。2、一审法院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判决解除双方协议的同时，又判定肖桂萍仍需按原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判令解除了肖桂萍与蒋明见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但又同时判令肖桂萍仍需向蒋明见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违约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被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后，双方的合同关系即被溯及既往的消灭，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除清理和结算条款及相关违约责任仍需履行外，合同当事人无需再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有权要求对方返还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或要求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以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为由，判决解除了双方合同的同时，又以赔偿损失为名，判令肖桂萍继续履行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及违约金的合同义务。如前所述，蒋明见自始至终都未将中天融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肖桂萍，属于违约的一方，其有何权利要求赔偿损失，又有何损失可言。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使得肖桂萍在无法取得转让标的的情况下，还需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对肖桂萍明显不公，且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使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对肖桂萍明显不公。在本案中，肖桂萍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对价是蒋明见需将中天融晟公司49%的股权转让并过户变更登记至肖桂萍名下。而肖桂萍在未取得任何股权的情况下，已实际支付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目前，由于中天融晟公司已被注销，转让标的已经灭失，且一审法院也判决解除了双方原签订的协议，肖桂萍不论是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已无法取得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在此情况下，如果肖桂萍还需按原协议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必然会导致肖桂萍在没有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却要负担全部的合同义务。而相反，蒋明见在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却可以全额取得合同价款。这一判决结果明显偏袒了蒋明见，致使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严重违背了我国民事法律所规定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肖桂萍的合法权益，现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蒋明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平公正。二、肖桂萍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分述：（一）肖桂萍与蒋明见分别持有中天融晟公司51%与49%的股权是明确的无可争议的事实。理由是：1、双方签署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两人占有股权的事实，肖桂萍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该协议系肖桂萍提供，实际起草者是肖桂萍的代理律师唐江涛。两人在协议中第一条确认了股权由两人分别持有的事实，现在又在上诉状中声称没有证据证明肖桂萍、蒋明见持有中天融晟公司股权，自相矛盾。2、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来看，2017年中天融晟公司自行申报的2017年年报也证明了肖桂萍占有该公司的股权的事实，该证据系一审法院经蒋明见申请调取的证据。3、2018年，蒋明见派人向肖桂萍催款时，肖桂萍未对蒋明见持有股权的事实提出异议，且肖桂萍出具《欠条》，其行为均证明其持有该公司股权的事实。（二）蒋明见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系综合性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仅仅限于股权转让。实际上，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解决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的经营权让渡事宜，蒋明见的主要合同义务为退出该公司、将该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肖桂萍控制，具体形式体现为转让股权、移交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的账册、文件、物品等等，结合在案证据，蒋明见已经履行了该义务，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三）涉案合同的根本违约方是肖桂萍，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理由是：1、自2017年签订合同后，肖桂萍未如约履行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即构成了根本违约。尤其是2017年5月17日，肖桂萍再次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蒋明见200万元事实后，至今已有三年之久而未尽责，违背合同约定与其本人的承诺，违背我国民法规定的诚实信用的基本法律原则与道德准则。2、从合同内容看，肖桂萍先履行支付300万元的义务，才发生蒋明见协助过户股权登记的合同次要义务。因肖桂萍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蒋明见协助股权变更义务的生效条件，蒋明见并未违约。3、此外，中天融晟公司注销一事，系发生在肖桂萍的履约期限之后，并非肖桂萍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定理由。而且，公司注销，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肖桂萍将公章交给公司之外的人，概括授权案外人，存在管理过错，对公司注销应当承担责任。中天融晟公司注销并非因蒋明见造成。（四）判决解除协议的同时，要求肖桂萍履行支付200万元及违约金的义务，合法合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1、200万元是蒋明见履行了退出公司股权、退出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经营权、将经营权移交给肖桂萍的合同对价，蒋明见履行了该义务，理应获得该对价；2、200万元也来源于《欠条》的权利确认。欠条系肖桂萍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了蒋明见拥有该项权利。3、200万元是蒋明见应得的合同利益，肖桂萍未支付，导致蒋明见的该项利益不能实现，系对蒋明见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蒋明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桂萍立即支付蒋明见合同对价200万元，并以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迟延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为7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桂萍承担。肖桂萍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肖桂萍与蒋明见于2017年4月18日签署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2.本案反诉费用由蒋明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蒋明见与肖桂萍合作收购中天融晟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参与投资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水城县财政局控股）。收购中天融晟公司过程中，2015年5月7日，肖桂萍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明见变更登记为该公司监事。因当时金融政策变化导致公司股东不能变更，在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仍为原股东方文琛、赖润芝。肖桂萍占有中天融晟公司51%股权，蒋明见占有中天融晟公司49%股权。2017年4月18日，蒋明见（甲方）与肖桂萍（乙方）签订《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双方确认：为合作经营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收购了中天融晟公司，其中甲方拥有该公司49%股权，乙方拥有51%股权。现双方同意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原合作经营合同关系，甲方将所拥有的中天融晟公司49%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支付甲方股权收购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整。二、乙方承诺按以下期限和方式分期向甲方支付上述全部款项：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首期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另向甲方支付20万元整；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50万元整；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整；5、剩余100万元，乙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全部付清。三、本协议签订且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30万元款项之日，甲方应退出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在六盘水市水城县文苑路祥和人家8号楼的经营场地，并将该公司现有的物品、资料、文件、账册、证照、印章等全部完好无损地返还给乙方。三、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甲方曾以其配偶周兵名义担任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的董事，并向水城县政府出具了书面报告。现甲方承诺：甲方及其配偶周兵同意解除周兵的公司董事职务，并应积极配合乙方及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向水城县政府出具相关报告，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四、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甲方胞弟蒋某作为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的员工共经手办理了四笔担保业务（相关业务清单详见协议附件）。作为上述业务的担保措施，公司与相关债务人已将相关权利人签署或登记在蒋某名下，现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其胞弟蒋某应按乙方及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要求，配合将相关权利人变更签署或登记在乙方另行指定的个人名下。蒋某应按公司要求签署相关合同、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并配合办理相关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乙方承诺：上述业务所产生的法律风险、责任等均由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承担，与蒋某个人无涉。且相关合同、协议及法律文件内容均不得损害蒋某个人利益，且蒋某在配合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的差旅费用由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承担。五、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其关联方（甲方配偶、胞弟等）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以任何形式自行或指使他人占有兴业担保公司的经营场地及该公司的任何物品、资料、文件、账册、证照、印章，亦不得实施任何对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及乙方个人不利或影响其声誉的任何行为。六、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向甲方支付了全部款项之日起七日内，甲方应配合及协助乙方将所持有的中天融晟公司49%的股权全部过户变更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否则，甲方应从约定应办理完毕之日起至实际办理完毕之日止，按本协议约定全部款项金额的月2%向乙方支付延期履行违约金。七、保密条款。八、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承诺其本人及其关联方（甲方配偶、胞弟等）不再对中天融晟公司及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享有任何的股东权益、投资权益或劳动权益等任何权益，且除本协议约定的债权外，甲方及其关联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中天融晟公司及其上述公司的其他股东或任何关联方主张任何权利，进行任何追索。九、如乙方未能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则从约定应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月2%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且甲方有权采取其他有关合法措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十、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或承诺，则乙方有权拒付剩余未付款项，且甲方还应赔偿由此而给乙方或其他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十一、各方如因本协议发生任何纠纷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二、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合同签订后，蒋明见的胞弟蒋某办理了相关移交手续。肖桂萍支付了100万元。2017年5月17日，肖桂萍出具《欠条》，载明：“依据本人与蒋明见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本人尚欠蒋明见股权收购款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2018年7月30日，蒋明见委派相关人员到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找肖桂萍催款未果。2019年5月30日，中天融晟公司被注销。另查明，中天融晟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由案外人孙欣代为办理。2019年4月，因其他原因，孙欣先从肖桂萍处拿到公章办理了中天融晟公司的相关注销手续，事后电话告知肖桂萍该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第一，从内容来看，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要求蒋明见退出中天融晟公司，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肖桂萍，实际由肖桂萍成为独资股东完全掌控公司。从在案证据来看，蒋明见的当庭陈述、证人蒋某的证言均表明蒋明见已退出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肖桂萍出具的欠条以及2018年蒋明见派人催款时肖桂萍的表态，均未对蒋明见履行义务的情况提出异议，并未否认还应向蒋明见支付剩余款项；而从中天融晟公司2017年自行申报的年报来看更是认可肖桂萍已是该公司的独资股东。需要指出的是，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而言，如有股东名册记载或其他能够证明公司认可受让人为股东的文件，股权转让即生效，工商登记具有的是向社会公示的作用，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生效。故综合全案证据，蒋明见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相反，肖桂萍未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即2018年4月18日前付清300万元，迟延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第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第六条“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向甲方支付了全部款项之日起七日内，甲方应配合及协助乙方将所持有的中天融晟公司49%的股权全部过户变更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实际不能履行，这种不能履行来自于两个方面：其一是在该协议签订当时不能履行，如本案查明事实所言，因为2015年金融政策的变化，中天融晟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被冻结，在协议签订时该政策并未解除。根据庭审中的陈述，《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是由肖桂萍的代理人起草的，因此，对于该约定条款当时不能履行不能归责于蒋明见；其二是2019年5月30日中天融晟公司被注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公司注销系案外人原因造成，但肖桂萍作为法定代表人、公章管理方明显存在过失，因此，对于该约定条款此后完全不能履行也不能归责于蒋明见。不论是自始不能履行还是嗣后不能履行，肖桂萍对此存在过失且已在先违约的情况下，又以此为由逃避债务，有违诚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对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只适用于不可抗力或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的情形，如上所述，蒋明见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肖桂萍系违约方，故对于肖桂萍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的精神，对于非金钱债务，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可以允许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违约条款的效力不受影响。故蒋明见仍有权要求肖桂萍支付200万元及约定违约金。《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剩余200万元的支付期限分别是2017年10月18日前支付100万元、2018年4月18日前支付10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的违约金合计应为60万元（100万×18×2%+100万×12×2%）。综上所述，对于蒋明见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肖桂萍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肖桂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明见支付2000000元及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合计为600000元）；二、解除蒋明见与肖桂萍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三、驳回蒋明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280元(蒋明见已预交)，由蒋明见负担630元，肖桂萍负担13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肖桂萍已预交）由蒋明见负担。肖桂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明见支付案件受理费136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蒋明见是否履行了《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义务及是否有权向肖桂萍请求剩余股权对价款。肖桂萍与蒋明见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其合作方式是共同出资收购中天融晟公司，即隐名或显名投资中天融晟公司，双方在没有显名之前，是中天融晟公司有隐名股东。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开年度报告信息可以查明在双方经营权转让前肖桂萍与蒋明见分别持有中天融晟公司51%与49%的股权，且双方在《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载明肖桂萍拥有该公司51%股权，蒋明见拥有该公司49%股权。肖桂萍上诉称双方占有中天融晟公司股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本案事实不符。从本案《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仅仅限于股权转让，转让标的是综合性的经营权益，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解决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的经营权让渡事宜，蒋明见的主要合同义务为退出中天融晟公司，将中天融晟公司的经营权移交给肖桂萍控制，具体为转让股权、移交水城县兴业担保公司的账册、文件、证照、印章等，肖桂萍的主要义务则是按期足额向蒋明见支付相应的对价。结合本案证据，蒋明见已经履行了合同中退出经营权并交给肖桂萍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第六条虽然约定，肖桂萍向蒋明见支付了全部款项之日起七日内，蒋明见应配合及协助肖桂萍将所持有的中天融晟公司49%的股权全部过户变更登记至肖桂萍或肖桂萍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名下。但是，因为2015年金融政策的变化，中天融晟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被冻结，在签订《解除合作经营协议》时该政策并未解除，对此事实双方是明知的。2019年5月30日中天融晟公司虽被注销，但是该注销公司的行为发生在蒋明见退出公司经营之后，股权不能变更和中天融晟公司被注销是正常的商业风险，并非蒋明见的过错造成，股权转让事实上履行不能不应归责于蒋明见。且合同签订后，肖桂萍履行了100万元的支付义务并向蒋明见出具欠条，确认尚欠200万元，应视为对《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债权债务的清理。一审法院以不能履行股权过户变更登记义务不能归责于蒋明见为由，认定蒋明见不存在违约行为，肖桂萍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肖桂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200万元价款符合法律规定。肖桂萍认为蒋明见并未取得中天融晟公司的股权、判决结果对肖桂萍明显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桂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上诉人肖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