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程，男，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宏成，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玲，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土英，女，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赖锡芳，男，194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欧见就，男，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原审被告：陈省伦，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陈程因与被上诉人甘宏成、原审被告廖土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借款本金数额的判决，依法改判为陈程、廖土英向甘宏成归还借款7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已付3000元冲抵应付利息）；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宏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甘宏成实际履行了出借借款75万元给陈程的事实有误，陈程实际收到借款本金金额为72万元。甘宏成于2012年6月22日借款20万元给陈程时，已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8000元，其于2012年10月15日借款55万元给陈程时，也已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2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甘宏成主张其已实际履行出借75万的义务，应举证证明。但其提供的转账流水只有364000元。虽然一审开庭时陈程已确认“对于除转账流水364000元以外的借款，甘宏成是通过现金交付的”，但是甘宏成并未足额交付现金借款给陈程，且其交付现金时已分别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陈程已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书面的说明，解释了我方实际收到的借款合计72万元，而非75万元。且在该书面说明中，陈程已解释清楚“为何当初在一审法官庭审询问时回答法官的其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75万元”的缘由，一审庭询时，陈程陈述收到借款75万元是包括了甘宏成已经预先扣除的两笔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因陈程不懂法及理解错误，误以为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也要算为借款的金额。因此，陈程才在庭审时作出了“回答法官，已收到借款75万元”的错误意思表示。最后，我方在一审答辩中也提出，甘宏成出借的借款20万、55万元，已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8000元、22000元。本案实际的借款是本金72万元，在一审判决书的第三页第二段也有显示。被上诉人甘宏成辩称，我方不同意陈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我方已现金支付了除银行转账以外的借款，陈程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确认收到涉案全部借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陈程一审答辩称借款全为银行转账，一审庭审中才确认有收到现金，庭后又对收到现金金额作出与庭审相矛盾的说明，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相关证据推翻其庭上所述的事实。二、陈程在三张借条及银行转账凭条背后均确认收到借款，在一审法官面前确认相关事实，现在却以相反的说辞提起上诉是在拖延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廖土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均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甘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程、廖土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立即向甘宏成返还借款本息2256000元；2.陈程等一方向甘宏成支付逾期利息406080元（逾期利息以225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6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程、廖土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甘宏成向陈太凤转账124000元。2012年6月22日，陈程与廖土英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甘宏成现金人民币200000元作为陈程、廖土英所有企业名下的投资，借款方愿意自主经营、自主管理保证合法自负盈亏，独立核算。1、只要被借方甘宏成愿意可以任意延长借款时间。2、每月的利润计算固定为8000元，每月20日前付清否则加收100%作为处罚。3、愿意用爱人的企业和房产担保（广州市大沙头32号11幢804房）承认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借条落款处有借款人陈程、廖土英签字，担保人有陈太凤签字。此后，于2012年10月15日，陈程、廖土英又向甘宏成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甘宏成现金550000元，作为我和爱人企业名下的投资，投资形式，合法经营、自负盈亏、自主管理、独立核算：一、借款时间为三年（36个月）；二、每月利润固定计算方式22000元，每月在20日前付清，否则加收100%作为处罚。三、本人愿意用爱人所有名下企业（包括合作企业）和产权作担保，直至借款和利润还清为止，并承认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借条落款处有借款人陈程、廖土英签字，担保人有陈太凤签字。同日，甘宏成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陈太凤转账240000元。陈程在甘宏成转账凭条上确认收到甘宏成转账的124000元及240000元。2018年5月4日，陈程向甘宏成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陈程于2012年6月22和2012年10月15日分两次向甘宏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和550000元，用于本人及爱人名下企业的投资，本金合计750000元，截至2018年4月22日，利息为1759000元。本人承诺以下还款计划：1、2018年5月5日还3000元。2、2018年5月20日还800000元。3、2018年6月20日还800000元。4、2018年7月20日全部还清。利息按原借条计算至还清之日，任何一期还款未全额付清，甘宏成均有权要求陈程立即还款。本借条是对借款及利息的确认，与原借条有同等效力，原借条约定内容仍然有效，原担保人的担保仍然有效。2018年5月5日，赖锡芳（担保人甲）、欧见就（担保人乙）、陈省伦（担保人丙）出具《个人担保书》，约定：为确保陈程（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5月4日签署的《借条》的还款义务能顺利履行，担保人甲、乙、丙三人自愿以本人及家庭所有财产为其《借条》中应承担义务，向甘宏成提供保证担保。一、担保人保证陈程与甘宏成于2018年5月19日会面，协商还款事宜，如担保人不能促成陈程与甘宏成会面，则自愿就陈程在《借条》中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担保的期限为签订之日起至陈程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之日止。三、担保人声明：本担保内容已经本人同意，担保人完全了解《借条》的内容，提供担保完全出于自愿、全部意思表示真实。四、本担保书自担保人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原件由甘宏成持有。上述担保书落款处有欧见就、陈省伦、赖锡芳签字。诉讼中，甘宏成提供了2014年5月1日《借条》，拟证明陈程、廖土英除涉案借款外，在2012年6月前向甘宏成另借的一笔借款150000元，该借条所约定的借款65000元是该笔借款尚欠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甘宏成人民币65000元至2014年6月份还清，否则按5分利息，每月利息3250元。陈程质证认为，甘宏成所述不属实，陈程等一方确实除涉案借款外曾向甘宏成借款150000元，但该借款是与本案无关，且已于2014年1月8日通过其女儿陈太凤尾号为7526的账户将150000元已全部归还甘宏成。向甘宏成出具该借条是因涉案借款750000元截止2014年5月1日，尚欠2014年3月、4月两个月的利息共60000元，另5000元是请甘宏成喝茶的费用。涉案借款750000元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经一审庭审询问，陈程表示，涉案甘宏成出借的750000元其中364000元为转账外，其余均为现金。甘宏成确认，陈程、廖土英、陈太凤向尾号7526的账户转款均代表本人收款，是陈程等一方向甘宏成支付涉案利息。借款期间，陈程于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4月30日共向甘宏成支付了利息401000元。2018年5月5日支付了3000现金。另2014年1月8日，陈程向甘宏成归还了案外借款15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个人担保书、转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程、廖土英向甘宏成借款750000元，有借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甘宏成与陈程、廖土英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涉案甘宏成是否已实际向陈程、廖土英出借款750000元借款的认定。从书面显示，甘宏成向陈程、廖土英转账为364000元，对于余款是通过何种方式履行，是确定甘宏成是否履行了出借750000元义务的关键。对此，在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陈程明确表示，涉案的750000元中除转账364000元外，其余为现金交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陈程的陈述，确认甘宏成除转账外，其余部分为现金支付。陈程虽然庭后又以说明的方式作出解释，实际收到甘宏成借款为720000元，因该陈述与其庭审确认相矛盾，且其也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述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不利于陈程的陈述。陈程以甘宏成出借了本金720000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陈程提供的转账凭证，陈程通过陈太凤的账户已于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4月30日先后向甘宏成支付401000元，甘宏成也确认收到该款，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陈程、廖土英向甘宏成借款750000元的两张借条均约定，借款200000元的每月固定利润为8000元，借款550000每月固定利润为22000元，按此利润计算即年利率均为48%，该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故依据法律规定，已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但鉴于陈程向甘宏成借款的时间为三年，已付的利息并非按照约定每月按时支付，故从涉案的实际情况考虑，以陈程、廖土英借款200000元、550000元的时间分别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应为438850元。陈程、廖土英已付甘宏成利息共401000元，已付的利息没有超出年利率36%，故陈程、廖土英主张超出36%部分应冲减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程等一方从借款之日截止2014年4月30日，陈程等一方已归还利息401000元，该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甘宏成请求的利息应从2014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2018年5月5日已付的利息3000元，可冲抵未付的利息。因2018年5月4日借条的金额是在上述750000元借款的基础上作出的本息计算。现陈程等一方提供了支付利息的证据，因此甘宏成以该借条上约定的金额2259000元作为陈程、廖土英拖欠借款，并以此作为证据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向甘宏成出具了《个人担保书》，约定于2018年5月19日促成陈程、廖土英与甘宏成会面，若未成功，愿意对陈程、廖土英向甘宏成借款75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未有证据证明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已促成甘宏成与陈程、廖土英见面，故担保的条件已成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应对本案陈程、廖土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程、廖土英追偿。甘宏成主张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共同清偿涉案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甘宏成提交的2014年5月1日的借条认定。一审庭审中，甘宏成与陈程均确认，除涉案借款外，陈程曾向甘宏成借款150000元，该款于2014年1月8日全部还清。根据甘宏成的陈述，该借条记载的借款65000元是陈程欠案外150000元借款的利息，而陈程则陈述，该借条是对涉案借款尚欠2014年3月、4月利息的款项，与案外150000元借款无关。首先，从借款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进行分析，因案外借款已于2014年1月8日清偿完毕，若在清偿完毕前尚欠利息，双方理应在此时作出结算，而不可能在清偿完毕多个月后才进行结算，这一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其二，从涉案付息时间、出具借条时间等综合分析和判断，一审法院采纳陈程的陈述，上述借条非为案外借款尚欠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陈程、廖土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甘宏成借款7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5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已付3000元冲抵应付利息）。二、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程、廖土英追偿。三、驳回甘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96元，由甘宏成负担11209元，陈程、廖土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共同负担16887元；上述受理费28096元已经由甘宏成预交，甘宏成同意由陈程、廖土英、赖锡芳、欧见就、陈省伦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甘宏成。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程、被上诉人甘宏成、各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开庭笔录第5页倒数第九行开始内容为：“审：为何转账仅有364000元，其余款项是通过何种方式出借给被告？原代：我方均是通过现金给被告1的。被1（陈程）代：没有现金给我方。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我方。审：为何没有现金出借，为何你方签订75万元的借条？被1代：所以说我方只是拿了原告转账的364000元，剩余的款项我方没有收到现金。审：原告，现金是如何出借给被告1的？原告：我是做水泥生意的，家里将现金全部出借给被告后，不够的部分就将款项给被告。第一笔现金是76000元，第二笔现金是310000元。被告1：原告是给我现金的，剩余的款项是给我转账的。总共是收到原告750000元，是没错的”。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4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2019）粤0111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13行“《中华人民人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为笔误，现补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13页倒数第7行“有权向被告陈程、廖土英清偿”为笔误，现补正为“有权向被告陈程、廖土英追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数额。上诉人陈程一审答辩时主张被上诉人甘宏成预扣了3万元利息，实际本金数额只有72万元；一审开庭时先主张只收到转账的364000元，未收到现金，继而改口又称总共是收到75万元；上诉时又主张仅收到72万元本金。即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上诉人陈程的主张不断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缺乏一致性，故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陈程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实际金额的各种陈述均无法采信；反而被上诉人甘宏成一直主张借款本金数额为75万元，且该金额亦能与《借条》载明的金额相印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其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程上诉称其一审开庭时系误解了法官的意思才确认已收到75万元借款，但未就此提出证据，而且该主张又与其当庭曾作出的仅有转账收款没有现金交付的表述相矛盾，故上诉人陈程仅以误解了法官的意思为由无法自圆其说，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