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83刑初118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晓霞，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邱华秀，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7]1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晓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梁晓霞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职务侵占罪。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晓霞及其辩护人邱华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梁晓霞利用担任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假冒公司领导签名，伪造单据，分多次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1156944元，通过快递收到“阿某”开具的10份贵州省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分多次收取现金共人民币1050000元。被告人梁晓霞于2015年4月和5月申报抵扣了税款共计151105.59元，致使国家被骗税款，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将上述抵扣税款及相关滞纳金补缴完毕。被告人梁晓霞将收到的上述1050000元现金分多次带回了其老家，并于2015年11月存入新开的建行卡内，于当月通过转账还款给公司。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银行流水清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梁晓霞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职务侵占罪，其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数额较大，职务侵占罪属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梁晓霞判处刑罚。被告人梁晓霞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和控罪无异议，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也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挪用资金罪（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在税务稽查期间有自首情节，主动配合调查并纠正其不当行为；3、被告人如实供述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案发后相关的税款及滞纳金已全额退补，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且相关的款项也已归还给被害单位，取得被害单位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梁晓霞利用担任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假冒公司领导签名，分四次通过公司账户共转账给贵州省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1156944元，在收到开票公司为贵州省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人梁晓霞将其中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了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同期税款共计151105.59元，致使国家被骗税款。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梁晓霞通过银行转账将1156944元归还给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同年12月4日，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将上述抵扣税款及相关滞纳金补缴完毕。2017年3月28日，被告人梁晓霞被抓获归案。另查明：案发后，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出具谅解书，表示被告人梁晓霞已归还公司款项且抵扣税款及滞纳金已补缴，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由税务机关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梁晓霞经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于2017年3月28日在广州火车站被抓获归案。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梁晓霞的身份情况。4、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东区稽查局提供的调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及行政调查资料、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经税务机关查明，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至5月接受了贵州省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业务属无货交易，属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9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于所属期2015年4月、5月分别申报抵扣进项税额，造成少缴增值税151105.59元，责令补缴增值税151105.59元，加收滞纳金14171.09元，目前税款已全额入库，税务机关于2016年3月31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5、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证实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4日补缴了税款151105.59元、滞纳金14171.09元。6、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清单，证实被告人梁晓霞通过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账户转账给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其中2015年4月9日转账325150元、2015年4月10日转账252973元、2015年5月11日分别转账241611元和337210元，共转账1156944元。7、银行转账回单，证实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梁晓霞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156944元给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账户，摘要注明了“退六盘水明康款”。8、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文某）字[2017]12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的《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5页经鉴定，专用发票背面“经办人”栏书写的“罗某”签名字迹及“审批人”栏书写的“陈某”签名字迹与“落款署名梁晓霞”的样本书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9、营业执照，证实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0、劳动合同和工资表，证实被告人梁晓霞于2010年5月5日与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该公司财务人员。11、谅解书，请求书，证实案发后，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将税款15万多元和滞纳金全额补缴，被告人梁晓霞于2015年11月4日已归还公司款项1156944元，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对被告人梁晓霞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12、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梁晓霞是公司出纳，主要负责支付货款和收取对方支票，她在2016年5月份辞职了，公司仓管员是谢某。我公司在大部分收到的发票背面盖一个章，上面刻有用途、经办人、验收人、审批人、财务审批几个栏，经办人一般由业务员签名，验收人由仓管签名，财务审批是空着的，我确认业务的真实性后，会在审批人那一栏签名。也有一些发票会存在管理的漏洞，未经我审核签名。我是接到税局检查后，才知道公司有接受明康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我公司从未与明康商贸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未曾购进过上述发票涉及的货物冷板。出纳梁晓霞才清楚接受发票的情况，在税局检查后我初步判断应该是梁晓霞仿冒我签名或审批流程造假。梁晓霞私自拿了该笔钱后在2015年11月4日用个人账户转账1156944元还款给公司，梁晓霞私自拿该笔资金有何用处我不知道。公司欠缴的税款已缴清，公司现在没有损失，我也不追究此事了。13、证人谢某的证言：我是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主要进行日常的货物进出仓管理，公司会根据送货单办理货物进仓手续，出纳会在开回来发票的发票联背面盖一个章，有用途、经办人、验收人、审批人、财务审批几个栏，我验收完货物后，会在验收人那一栏签名，并把发票联交给会计入账，我公司从未收到过明康商贸公司的任何货物。公安人员向我出示明康商贸公司开具的10份发票背面验收人一栏的签名确实是我本人的，上述10份发票的发票联是由出纳梁晓霞拿过来给我的，当时她跟我说这批货物急需付款，货很快就到，由于我们公司的管理规定，货物需要手续办全才能支付货款，我就先在发票上签了名。上述10份发票的发票联仍由我保管，因未制作入仓手续，没有交给会计入账。14、证人欧某的证言：我是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会计，我不知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是在税局于2015年10月到公司检查后我才知道公司涉嫌接受贵州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主要负责公司做账和报税工作，所以只清楚会计的工作制度和流程，具体是每个月由出纳提供的原始凭证和单据进行做账，由出纳拿发票抵扣联进行扫描抵扣，由我进行报税。我公司接受了贵州六盘水明康商贸公司2015年4月15日开具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78123元，接受明康商贸公司2015年5月14日开具的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78821元，上述10份发票价税合计1156944元，该10份发票是由梁晓霞拿抵扣联进行扫描抵扣，由我进行报税，在2015年4月税款所属期申报抵扣84000.79元，5月税款所属期申报抵扣67104.8元，共申报抵扣151105.59元，其中1张发票在税款所属期未能通过验证而未将申报抵扣。上述的10份发票都没有入账，发票的发票联一直存放在仓管员谢某那里，仓管员没有收到实际货物，没有制作入仓单，所以没有将上述10份发票联交给我入账，但上述抵扣税款都入账了，因申报抵扣税款是不要公司负责人审批签名的。梁晓霞在2015年11月将一张金额1156944元的银行回单交给我，回单显示这笔1156944元是梁晓霞转账给公司的，摘要注明了“退六盘水明康款”，我当时误以为是六盘水公司的退款就以退款来入账了。我不知道梁晓霞为何要给退六盘水明康款给公司，不清楚陈某是否知道这1156944元的退款事情，他也没有问过我这事。上述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做账过程中没有人指使或者吩咐我操作，我是根据梁晓霞提供的单据来做账的。15、证人车某的证言：2016年7月我到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做出纳，主要负责公司货款的收支。我入职时没有做交接，但是在2016年年底上一任出纳梁晓霞回公司跟我交接工作，将她之前工作剩下的发票、公司账户网银U盾等材料交给我。16、证人梁某的证言：我不知道女儿梁晓霞于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有无将大笔的现金带回老家存放，她也没有在此期间给我们大笔现金。我于2015年6月17日汇到她的交通银行账户上的50万元是我多年的积蓄，该款是给她医病的，因她结婚后一直都没有生小孩，需要去治疗，她自己又没钱，所以我就汇钱给她了。17、被告人梁晓霞的供述：我于2015年4月份网上认识一个叫阿某的男子，他告诉我有50万元的开票额度，手续费是票税合计金额的9-10%左右，我因为多年都生不到孩子，想拿公司的钱来暂时用于看病急用，但我是准备归还的，我考虑一番后就跟阿某约定4月9日下午在公司对面马路上由他交给我现金。当天阿某确认我身份后交给我现金10万元，当天我汇出第一笔货款325150元；4月10日上午第一笔货款到账后，我收到阿某短信让我去上次地点收钱，当天我收到现金20万元，我将钱带回公司后汇出第二笔货款252973元；4月11日我收到短信去同一地点收到现金20万元；5月11日我汇出337210元，当天中午用上述同样方式收到现金30万元；我汇出第二笔货款241611元后又以同样方式收到现金25万元。阿某是收到货款后才将现金和发票一起拿给我的，我叫阿某帮我开了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方开票公司是贵州省六盘水明康商贸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156944元，这些发票成本没有入账，也没有涉及真实业务。货款都是我通过公司广发行账户转账的，我共收到回流资金105万元。后来税局查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我担心自己被查，就在2015年11月4日将1156944元归还给公司了。我取得10张发票后将发票联拿到仓管谢某处，跟她说我急着要汇款，让她在发票背面验收人一栏签名，并告知其货物晚点到，其他签名都是由我冒签的，因为老板陈某不知道我虚开发票的事情，而公司会计入账需要老板审核签名，所以我冒签了老板的名字，并用其中的9张发票抵扣公司同期税款，抵扣税款不需老板审批。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公司是不知道的，因为公司账户网银U盾在我手上，我不用老板陈某审批就可以将公司的钱转走。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梁晓霞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梁晓霞利用其担任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资金1156944元转账给六盘水公司获取10份增值税发票，并将其中9份发票抵扣了公司同期税款，被税务机关查获后，被告人梁晓霞将1156944元归还给了公司。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晓霞收取阿某回流资金105万元，仅有被告人梁晓霞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梁晓霞对上述款项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特征，属挪用资金行为。被告人梁晓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其作为财务人员经手、管理公司资金这一职权范围内的便利去挪用公司资金，那么作为手段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与作为目的挪用资金行为之间，就形成了手段目的的牵连关系，按照作为手段目的牵连犯罪处罚原则从一重罪处罚，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被告人梁晓霞的刑事责任。2、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晓霞虽有配合税务部门调查的行为，但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自首构成要件，不属自首；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和税款已补缴、款项已归还公司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晓霞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晓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晓霞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予以供认，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广州市华冠精冲零件有限公司补缴了增值税款和滞纳金，被告人梁晓霞归还了公司被挪用的资金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梁晓霞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晓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孔小梅人民陪审员  姚俊宇人民陪审员  赖远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伯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