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步步高路307号。组织机构代码为55369369-5。负责人：戴勇军，该厂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大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谷口太一郎，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涌，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保才，男，汉族，1978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依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钱大厂）、钱大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大香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保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8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龙保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保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钱大厂已经按照基本底薪发放了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再计算误工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健康权纠纷中误工费的计算是依据住院天数及医生建议休息的天数来计算。原审法院认定龙保才的住院天数为123天，医生建议休息的天数没有证据，但原审法院在实际操作时又按工伤法律关系，把医疗期做为误工费计算依据，钱大厂认为是不当的。三、社保部门已经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再又按健康权法律关系支付，法院应斟酌是否存在重复。四、原审法院认定的治疗费中2091.67元系龙保才在老家医院治疗费用，该费用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在原审开庭后已经支付。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龙保才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龙保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向龙保才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的误工费差额64787元（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为3526元/月×11个月=38786元，加上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为3736元/月×14个月=52304元，减去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已付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9日工资26303元）。2.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向龙保才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100元/天-70元/天）×122天=3660元，加上100元/天×3天=300元]。3.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向龙保才支付2014年4月至2016年7月住宿费11760元（420元/月×28个月）。4.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向龙保才支付医疗费用7000元。后龙保才在2016年8月31日的原审庭审中请求变更医疗费金额为5930.5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大厂系钱大香港公司在东莞市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龙保才于2010年10月入职钱大厂，在研磨部从事五金研磨工作，钱大厂为龙保才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钱大厂与龙保才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2013年11月13日，龙保才经东莞市慢××防治院诊断（首次诊断）：其他尘肺壹期。2013年12月9日，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龙保才被诊断为其他尘肺壹期，符合患职业病的情形，所受伤害属于工伤。2014年1月15日，龙保才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参照国标（GB/T16180-2006）评定龙保才伤残达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未达护理等级。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2月17日作出龙保才仍需治疗，治疗期分别为2个月、2个月、2个月、2个月的鉴定结论。2015年3月25日，龙保才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符合医疗依赖。后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7月11日作出龙保才属旧伤复发，治疗期分别为2个月、2个月、2个月、3个月的鉴定结论。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7日，龙保才在中江县永安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3天。医院诊断：1.呼吸缺氧；2.矽肺。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共60天）、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共60天），龙保才先后在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其他尘肺壹期。医嘱建议定期门诊复诊。龙保才称其定期在门诊治疗，医疗期至今尚未终结，且龙保才所患尘肺病需要终身治疗，龙保才提供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门诊病历及病情介绍，病情介绍记载：患者龙保才于2016年6月17日带药出院，建议患者继续治疗；门诊病历显示龙保才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其中2015年12月8日、2016年3月9日进行门诊治疗。龙保才提供医疗费发票及东莞市工伤医疗费用结算单，显示龙保才个人支付了中江县永安中心卫生院住院医疗费2091.67元、2015年12月8日门诊医疗费658.08元、2016年3月9日门诊医疗费1002.95元、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住院医疗费2177.87元，以上医疗费合计5930.57元。龙保才称上述医疗费5930.57元，社保机构不能报销，其中中江县永安中心卫生院住院医疗费2091.67元，是因回老家为小孩办理入学时突发晕倒住院治疗，救治的医院并非东莞定点社保医院，医疗费无法报销。钱大厂主张，钱大厂已依法为龙保才告缴纳社会工伤保险，相关工伤治疗费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钱大厂无需另行支付。龙保才诉请其于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7日、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住院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龙保才确认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按照7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上述期间共计12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540元。（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53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龙保才工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26元。（2016）粤19民终626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龙保才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旧伤复发后，仍可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享有停工留薪期。钱大厂已支付龙保才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9日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6303元，钱大厂自2015年6月开始全厂每人每月工资上涨210元。钱大厂与龙保才均确认，龙保才自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未有上班，钱大厂已支付龙保才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15329元及补发龙保才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年资奖差额920元。钱大厂主张其已足额支付龙保才停工留薪期工资及劳动报酬，不存在误工费差额。龙保才则认为停工留薪期工资未包括加班费等项目，工伤待遇赔偿标准低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故钱大厂应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弥补损失不足的部分。龙保才主张，钱大厂作出《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后，从2014年4月1日起不让龙保才继续居住员工宿舍，将龙保才赶出工厂，但龙保才需要长期治疗，在东莞没有固定居所，需要租房居住，钱大厂对在外住宿的员工给予200元/月的补助，故诉请住宿费按租金420元/月计算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并提供了多份房租、水、电费（专用）收据、钱大厂招聘简章。招聘简章“底薪”一栏显示：外宿补助200元，但没有任何盖章，亦没有落款日期。钱大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在劳动合同中或实际履行合同中钱大厂未向龙保才支付过任何住宿费用，招聘简章不具有证明力。以上事实，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工伤决定书、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书、中江县永安中心卫生院出院证明书、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出院小结两张、病情介绍、门诊病历、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东莞市工伤医疗费用结算单、房租水电费（专用）收据、招聘简章、生效民事判决书、劳动合同书、合同签收记录、关于与员工龙保才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征求意见函、关于与员工龙保才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复函、员工龙保才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薪资核算明细表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保才的诉请是否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龙保才以民事侵权为由请求钱大厂承担责任能否成立；三、龙保才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龙保才的诉请与（2016）粤1972民初1950号案的诉请均不相同，故龙保才于本案的诉请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龙保才患其他尘肺壹期，属于职业病，该事实有东莞市慢××防治院作出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伤认定书为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据此，龙保才虽已通过劳动仲裁和法院诉讼的认定可获得工伤待遇的其他赔偿，但工伤待遇的获赔并不能排除龙保才享有再行提起其他民事诉讼的权利。现龙保才在钱大厂处任职期间患其他尘肺壹期，属于职业病，钱大厂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其对龙保才提供了健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因此对龙保才罹患职业病存在过错，构成对龙保才人身权的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龙保才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具体核定如下：1.误工费：（2016）粤19民终626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龙保才旧伤复发后仍可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享受停工留薪期。根据龙保才提供的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书，龙保才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仍一直处于医疗期内。另案生效判决认定龙保才患病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26元/月，且钱大厂自2015年6月开始全厂每人每月工资上涨210元。龙保才诉请按照3526元/月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共11个月）的误工费差额，按照3736元/月的标准计算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共14个月）的误工费差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龙保才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误工费差额，应为按此标准计算的误工费扣减钱大厂已付的停工留薪工资。龙保才已领取和应获得的停工留薪工资情况如下：（2016）粤19民终626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钱大厂已支付的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9日工资为26303元。龙保才确认钱大厂支付了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工资15329元及补发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年资奖差额920元。故误工费差额计算为：3526元/月×11个月+3736元/月×14个月-26303元-15329元-920元=485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龙保才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7日（共3天）、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共60天）以及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共60天）期间共住院123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扣减龙保才确认的社会保险基金已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540元（按7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12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此项费用差额为：100元/天×123天-8540元=3760元。3.住宿费：龙保才根据招聘简章诉请外宿补助，但其提供的招聘简章未有钱大厂的盖章，未有落款日期，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外宿补助有约定，钱大厂对此亦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医疗费：龙保才诉请社保机构未能报销的由其自行支付的中江县永安中心卫生院住院医疗费2091.67元、2015年12月8日门诊医疗费658.08元、2016年3月9日门诊医疗费1002.95元、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住院医疗费2177.87元，有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的门诊病历及出院小结、中江县永安中心卫生院出院证明书、东莞市工伤医疗费用结算单、病情介绍予以证明，上述医疗费与龙保才治疗职业病具有关联性，合计5930.5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8228.57元。根据上述理由，由钱大厂赔偿58228.57元给龙保才。对龙保才超出以上计算标准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钱大厂是钱大香港公司投资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二者应对上述赔偿费用共同向龙保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8082号民事判决：一、限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钱大香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龙保才赔偿58228.57元。二、驳回龙保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994元，由龙保才负担333元，由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钱大香港有限公司负担661元。二审调查期间，案涉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上诉提出的请求及陈述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龙保才诉求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赔偿损失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当事人对龙保才在钱大厂工作期间患上尘肺壹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尘肺壹期属于职业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龙保才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还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此，龙保才在本案中剔除了工伤保险获得的救济后，因尘肺壹期病造成其余下的损失要求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赔偿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不当，但未能提供龙保才在住院出院后有即时上班的证据，且（2016）粤19民终626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龙保才旧伤复发后仍可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享受停工留薪期，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从2014年7月计至2016年7月期间并扣除钱大厂已支付的部分工资及年资奖差额并无不当。对于龙保才在老家医治的医疗费2091.67元，因该费用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在原审时已支付，龙保才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此该费用应从龙保才诉求的5930.57元中扣除。那么，钱大厂及钱大香港公司应赔偿龙保才的损失共计为58228.57元-2091.67元=56136.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钱大厂、钱大香港公司在原审开庭后自动履行了部分医疗费，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8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8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钱大香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龙保才赔偿56136.9元。三、驳回龙保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994元，由龙保才负担333元，由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钱大香港有限公司负担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东莞长安江贝钱大五金制品厂、钱大香港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淑娴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黎棣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