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宏，男，汉族，1941年8月11日出生，住武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男，系张汉宏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广东普罗米修（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名流累托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中北路16号津津花园8栋8-3室。法定代表人：刘烈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钟，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明，男，汉族，1957年3月6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钟，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汉宏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名流累托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流公司）、刘道明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汉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鄂0106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书，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名流公司2016年11月7日做出的关于变更董事会成员、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名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张汉宏作为被上诉人名流公司的股东，通过工商查询得知名流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了一份变更董事、修改章程股东会决议，但是上诉人张汉宏从没接到任何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更没有在所谓的决议上签字，要求公司释明该决议形成的真实状况时，遭到拒绝。由于名流公司实际并没有召开股东会议，而是单方制作了诉请所提的股东会决议，对变更股东、修改章程等重大事项做出了变更，故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诉请所涉决议不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的时候，对是否召开股东会这个关键的案件事实并没有查清，准确地说并未核查，反而将所有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张汉宏，这对于小股东张汉宏来说是非常不公平，也不公正的。最后一审法院在自己架设的模棱两可的事实上给出了结论：这个股东会开了或者没有开都不影响这份决议是否成立。显然一审法院这个推理思路架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明显错误。详述如下：对于涉诉股东会决议是否实际召开，一审法院应当而且可以查清但是并未查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必要出庭人刘道明并未出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架空了决议不成立的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应当查清楚案件事实、依法说理，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事实，而是通篇利用“即使”来展开说理，判决全文没有事实依据。五、是否鉴定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应当成为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依据。被上诉人名流公司、刘道明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汉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6年11月7日名流公司关于变更董事会成员、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名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6月13日，名流公司登记成立，登记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名流公司工商档案中有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6年11月7日上午，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大会，应出席股东4人，实际出席股东4人，占股100%，代表100%表决权，会议由董事长刘道明主持，通过了以下决议：1、变更发起人（股东）名称，发起人之一“湖北省地质实验研究所”变更为“湖北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2、变更董事会成员，成员由7人变更为5人，变更后的董事会成员为刘烈江、王耀、方金东、刘莉、杨婧；3、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该股东会决议中有“名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的印章与“刘道富”“张汉宏”的签名。名流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名流公司工商档案中载明，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名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3180万元，出资比例63.6%；湖北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出资120万元，出资比例2.4%；刘道富，出资1620万元，出资比例32.4%；张汉宏，出资80万元，出资比例1.6%。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立案案由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指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根据张汉宏的起诉状，其诉讼请求为名流公司2016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其在诉讼过程中多次明确表示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庭审中，名流公司与刘道明亦是针对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进行答辩，根据双方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之精神，本案结案应当相应变更案由为公司决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张汉宏主张因其未接到案涉股东会会议通知，所以未到会，也未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文件签名涉嫌伪造。对此，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汉宏在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绝对该股东会决议上“张汉宏”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也未就签名涉嫌伪造提供任何其他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推定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系由张汉宏本人签署。即使案涉股东会决议上“张汉宏”的签名非本人签署，在没有参会人员证言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单独说明该股东会决议未召开、未进行表决或存在其他法律规定的不成立情形。在司法实务中，伪造股东大会决议的股东签名通常被定性为程序瑕疵，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及事实，既可能导致决议不成立，也可能导致决议被撤销。张汉宏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即使系伪造，只能单独说明张汉宏的表决行为存在瑕疵，直接关涉的是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而非成立的问题。就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而言，股东大会系股份有限公司的意思机构，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或三分之二以上通过。这表明股东大会决议是在少数服从多数基础上形成的团体意思，无需全体表决人达成意思一致，只要决议满足表决权数的要求，即应令大部分表决人的意思产生决议效果。某一股东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并不必然影响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张汉宏占股1.6%，其他三位股东占股98.4%，所持表决权显然超过三分之二，符合名流公司章程的约定。即使张汉宏的表决行为存在效力瑕疵，也与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没有直接联系。目前又没有其他股东主张该股东会决议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成立情形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根据该股东会决议，会议由名流公司董事长主持，4位股东参会，所持表决权为100%，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不违背我国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名流公司章程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的相关规定。因此，应当认定该股东会决议成立。张汉宏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名流公司辩称张汉宏未履行出资义务，不享有股东权利。目前名流公司并未依照我国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此主张权利。加之其辩称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汉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汉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汉宏认为其作为名流公司股东，并未在该公司2016年11月7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文件涉嫌仿冒伪造签名，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证据规则对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向张汉宏释明对股东会决议上“张汉宏”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张汉宏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以张汉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张汉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汉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