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凤和，男，196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龙，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东，男，196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燕，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莲，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富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3983268787，住所地兴化市荻垛镇兴东路34号。法定代表人：沈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凤和因与被上诉人沈建东、兴化市富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禾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建东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沈建东与王凤和矛盾的实质是因富禾公司开发的富东小区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收益，双方就再追加投资产生矛盾。沈建东自2018年春节后即不正常到公司上班，在此之前公司一切事务均由沈建东负责。同时即便其不到公司上班，公司每月经营状况、财务报表均正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沈建东，报其审核后报审计部门审计。二、王凤和从未直接或间接控制公司，公司房产在建时即开始预售，至今仍由原负责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所有证照、印章均按原既定的保管和使用惯例执行，分别由相关人员保管而非王凤和单独掌管。三、富禾公司目前经营确发生一定困难，但未完全陷入经营僵局，经营管理也未完全处于瘫痪状态。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富禾公司已两年以上不能召开或不能做出有效决议。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已达僵局，不应片面理解为因股东就经营决策存在分歧而产生矛盾，应当对公司整体经营状况作全面审查和风险管控分析，充分考虑债权人的利益。即便公司符合持续两年以上及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条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也应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措施无法化解的情况下方可采用司法干预的手段。同时公司股东会机制并未完全失灵，公司经营管理没有陷入瘫痪，理由如下：股东会的召开，双方就某些不合理决议事项确不能形成决议，但不能以偏概全、一概而论。至于案外人起诉富禾公司借款一案已经人民法院驳回，没有对公司产生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富禾公司经营已陷入僵局的情况下判决公司解散不当。被上诉人沈建东二审辩称，一、王凤和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二、富禾公司已经陷入僵局，无法正常运营，沈建东作为大股东和执行董事，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三、从2017年年初起，王凤和与沈建东因公司经营管理产生分歧和矛盾，富禾公司已经连续两年以上无法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四、富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公司及债权人利益受到极大损失；五、沈建东和公司已经穷尽一切措施，无法化解公司僵局。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富禾公司答辩意见同沈建东。沈建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富禾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沈建东和王凤和签署章程，决定成立富禾公司。章程规定，沈建东出资240万元，王凤和出资160万元；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会，股东会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每届任期3年，可连选连任。同日，两股东召开股东会，选举沈建东为执行董事，任期三年。2014年7月24日，公司核准登记。2016年7月8日，富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4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沈建东出资600万元，王凤和出资400万元。富禾公司成立后，只开发了兴化市荻垛镇富东小区，2018年1月22日项目竣工，目前尚未通过综合验收。自2017年年初起，富禾公司两名股东沈建东、王凤和因争夺公司管理权产生矛盾，沈建东于2017年8月23日提议召开股东会，拟讨论以下议题：1.听取并审议实际控制人王凤和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情况的报告；2.听取并审议公司2016年度、2017年上半年财务情况的报告；3.审议收回王凤和对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决定；4.审议关于王凤和交出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决定。2017年9月28日，沈建东再次提议召集股东会，拟讨论的议题为：1.审议公司换届选举，选举沈建东连任公司执行董事；2.审议免去王凤和监事职务，选举邵荣高为监事；3.审议关于公司人员调整、完善制度、聘用财会人员等决定；4.审议关于聘请会计事务所对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议的决定；5.审议关于聘请会计事务所对所建工程进行全面审计的决定；6.审议公司聘请常年法律顾问事宜；7.审议关于解除王凤和对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决定；8.审议关于王凤和经营管理不作为，造成公司损失的决定；9.审议关于宇翔公司报送工程决算、停止利息补贴的决定；10.审议关于同意沈建东退出公司股份的决定。2018年11月22日沈建东第三次召集股东会，拟讨论议题为：1.审议王凤和《关于兴化市富东小区建设工程情况汇报》；2.通报金国付诉富禾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进展情况；3.审议关于聘请会计事务所对富东小区建设工程进行专项审计的决定；4.审议要求王凤和将富禾公司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交还公司的决定；5.审计解散富禾公司的决定；6.审议批准公司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三次会议均未表决通过，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宇翔公司是富禾公司开发的富东小区项目的施工单位，王凤和是宇翔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宇翔公司与富禾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富禾公司已陷入僵局，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主要有以下几点理由：1.富禾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决议生效的条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富禾公司两名股东的持股比例为沈建东60%，王凤和40%，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2.自2017年年初起，富禾公司两名股东就因公司管理权的争夺产生矛盾，再加上富禾公司目前实际由王凤和控制，王凤和除了是富禾公司的股东，同时还是富禾公司的债权人宇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这加深了原告对王凤和的猜疑和不信任，公司已连续2年以上未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沈建东提议审议的部分议题不合理致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决议，但这只能说明两名股东之间缺乏信任，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已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由于富禾公司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态，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3.2018年10月，沈建东以返还公司章印、证照纠纷起诉王凤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对两个股东之间的纠纷进行了调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多次主持调解，但终因双方分歧较大，矛盾无法调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通过其他途径已无法化解公司僵局。沈建东作为公司大股东，长期无法对公司进行监督管理，其投资富禾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公司继续存续可能会对其股东权益造成重大损害。4.沈建东持有公司60%的股份，符合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持股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富禾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富禾公司负担，富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沈建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沈建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王凤和与富禾公司返还证照纠纷二审判决书，证明王凤和实际控制富禾公司印章、证照和公司管理权，沈建东作为公司股东和执行董事，无法行使公司管理权；二、沈建东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0月23日与王凤和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沈建东及公司已穷尽一切措施也无法化解公司僵局。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虽认为上诉人构成对公司印章的控制，应当由被上诉人沈建东执掌，但其依据的理由是因公司没有相关的公司章程和公司规章制度惯例，故认为应当由沈建东执掌，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该印章却一直是由公司的专门人员保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沈建东不到公司上班后，为了公司经营才对印章的使用作出安排和决定，但决定前都通过邮件发送给沈建东，所以公司证照为上诉人执掌缺乏相关事实。被上诉人一再强调，在该案执行阶段上诉人不予交付不是事实，该印章目前为止仍在原管理人员处，并不在上诉人处，故不能说上诉人控制了印章；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从内容看，上诉人并未拒绝进行公司审计事项，只是提出调解，两股东应到公司就相关事宜进行协商，沈建东并未到公司，王凤和的意思是找第三方审计机构，而非拒绝协商。被上诉人富禾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沈建东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沈建东提起解散公司的诉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在公司股东、董事之间出现僵局，公司事实处于瘫痪状态，体现公司自治的公司治理结构完全失灵，不能正常进行经营活动，任其发展会造成股东利益的损失，在此情形下，应当赋予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权利，提供保护股东合法权益的救济渠道。本案中，根据查明情况，富禾公司两名股东因公司经营管理问题产生矛盾且已无法调和，二股东之间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已不复存在，加之根据二股东各自的持股比例，如双方意见存在分歧、无法统一时，就无法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决议生效的比例要求，无法形成有效表决。事实上富禾公司确已连续两年以上未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治理已然陷入僵局，此必然给公司经营带来重大影响。另一审及另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就双方矛盾进行调解，但至今双方仍未能达成有效的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案。综合以上情形，沈建东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王凤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凤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