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43号 监督机关：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国林，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莉，女，1977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军，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关凤林，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住址不详。 申诉人李明因与被申诉人王晓莉、高国林、原审被告关凤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8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书，向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民（行）监[2019]13080000050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8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仇志刚、尹再欣出庭。申诉人李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被申诉人王晓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军、被申诉人高国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双方借贷的发生原因、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双方借贷是否真实、合法等基本事实不清，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王晓莉于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3月9日向高国林出具12张借条，合计143.5万元，借贷的主体、事实均具有一致性，且借贷数额较大、时间密集。高国林同时提起三个民间借贷诉讼，但对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出借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基本事实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合法，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不清。二、关于王晓莉、李明是否有共同对外举债的合意，以及双方是否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明未在借条上签字，且李明、王晓莉提交的录音资料等也表明李明对王晓莉的系列借款行为并不知晓。高国林主张王晓莉借钱用于经菅矿山铁球生意，但没有工商营业执照或其他固定资产等有关证据证实。王晓莉为教师，李明也为普通工薪阶层，相关借款数额明显超出王晓莉与李明家庭生活生产需要，可以认定二人缺乏大额举债的合意。综上，经承德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度第六次检察委员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高国林称，王晓莉起初找的关校长担保，她说在承德有个金达创业公司，我找亲戚借钱再借给她。借钱李明确实不在场不知道，王晓莉说她下板城有矿我才借给她的。 王晓莉辩称，一、高国林诉王晓莉16.5万元的案件与其他两个案件不可拆分。高国林起诉王晓莉16.5万元的案件与另两个56万元和71万元进行拆分，是因为保证人的不同而进行的拆分，其实三个案件均是王晓莉向高国林借款，并且是连续进行，偿还利息也是随着借款数额的累加，不断增加，后期是每月偿还17.3万元利息。所谓的本金16.5万元是计算在内的，本应当一并解决，法院不明就里，将本案拆分，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二、(2018)冀08民终23号民事判决(71万元)与(2018)冀08民终24号民事判决(56万元)两个案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理由是:录音显示被告已经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已经超出法定核算的本息数额。两个案件得出本息还清的结论是一审法院让答辩人按着借条的数额核算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核算本息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答辩人提交了《高国林与王晓莉民间借贷案清单》。该清单没有考虑实际借款数额，仅仅是按着借条记载的数额进行核算的。该清单中的前两笔16.5万元，一直偿还利息到2016年8月14日，两笔实际还款11.7万元+17万元，计28.7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应偿还利息3.51万元+5.1万元，计8.61万元，高国林应当退还王晓莉3.59万元。如果按着实际借款14万元而不是16.5万元。按着实际借款，还的数额是7.41万元。前述的两个案件正是根据《高国林与王晓莉民间借贷案清单》进行判决的，三个案件是密不可分的。《高国林与王晓莉民间借贷案清单》，该清单依据录音证据，王晓莉持续偿还利息到2016年8月份，而且利息有两笔分别是1.3角和2.4角，其余均是每月1角。利息总数是以数笔借条显示的数额计算出来的。答辩人正是按着一审法院指示进行计算，包括本案的16.5万元，不仅偿还了利息也偿还了本金。如果按着实际借款计算，高国林要退还答辩人款项的。三、答辩人实际借款为14万元。2015年2月14日借款6.5万元，实际是5万元，将三个月的利息加在一起出具6.5万元。2015年4月1日借款10万元，实际是9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关凤林在答辩中说明借款10万元实际是9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高国林的诉讼请求。 李明辩称，第一、被申请人王晓莉与高国林的借款关系是基于赌博形成的，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晓莉多次出具保证书，申请人李明与被申请人王晓莉家庭收入、支出明细及丰宁县法院、承德市中院数份判决等证据足以证实，被申请人王晓莉所借款为赌债。第二、申请人李明不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李明常年在外地打工，对王晓莉借款根本不知情，王晓莉的借款更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申请人李明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关凤林未予书面答辩。 高国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16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2015年4月1日，被告王晓莉向原告处借款165000.00元，并由被告王晓莉为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并由被告关凤林提供担保。第一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高国林人民币陆万伍仟圆整，￥650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5月14日，违约每天按5%交违约金，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王晓莉担保人关凤林借款日期2015年2月14日”。第二张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高国林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5年7月1日，借款人：王晓莉担保人关凤林借款日期2015年4月1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予清偿，原告于2017年2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6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莉向原告高国林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向被告王晓莉提供了借款，被告王晓莉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本金。被告王晓莉抗辩称：对借款165000.00元，当时在本金中扣除利息25000.00元，实际本金是140000.00元，借款本金已经通过后期按一角还利的行为已经清偿了。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且被告王晓莉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故不予采纳。本案中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7月1日，原告起诉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被告关凤林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被告王晓莉向原告借款时，与李明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系王晓莉个人债务，故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明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莉、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国林借款165000.00元。二、被告关凤林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减半收取1800.00元，由被告王晓莉、李明承担。 李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案件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晓莉向高国林借款，并为高国林出具借据。王晓莉对借条真实性认可，认为当时只拿到14000.00元，借款本金已经通过后期的还款还利的行为已经数倍的清偿了。对此，王晓莉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高国林与王晓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就该笔借款，王晓莉应予偿还。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李明与王晓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判决李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无不妥。上诉人王晓莉、李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由上诉人王晓莉、李明各负担1800.00元。 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明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晓莉借款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第二份证据是承德县金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李明与王晓莉长期分居。第三份证据是李明全部银行卡流水，拟证明李明银行卡并无大额转账流水。被申诉人王晓莉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被申诉人高国林质证意见：第一个证据关于赌博我不认可，如果赌博，我肯定不借给他钱。第二个证据我不认可，李明是否长期在家我也不清楚。第三个证据不认可，银行流水我也不清楚。王晓莉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8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晓莉借款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第二份证据是高国林和王晓莉民间借贷清单和录音资料，拟证明欠款已经给超了。李明质证意见：对提交的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清单跟我方无关，我们不清楚，对录音资料不发表意见。高国林质证意见：证据一同李明提交判决质证意见。对于清单不认可，因为有担保人，关凤林是校长，答应给但是从来没给过，说一次给清，我是从别的亲戚那借的钱，她给过我一些利息，但是没给过我这么多钱。录音是因为她给不了钱，我跟她打电话时她录的。对申诉人及王晓莉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系本院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申诉人提交的第二份及第三份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诉人王晓莉提交的第二份证据中录音资料已被原审法院采信，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因民间借贷清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8）冀08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确认，自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高国林向王晓莉出借案涉款项10笔，共计127万元，结合本案2015年2月14日、4月1日借款16.5万元，共计借款本金143.5万元。（2018）冀08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确定王晓莉已经偿还高国林借款本息数额已经超出法定核算的本息数额，已经超出应该偿还两案的10笔债务的本金及利息。王晓莉提供录音证据能够证实王晓莉偿还借款数额包括本案案涉借款16.5万元及利息。庭审中，高国林明确表示李明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综上所述，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理由和李明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8民终2356号民事判决及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6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高国林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减半收取1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合计5400.00元，由被申诉人高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王丽丽 审判员  金小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