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中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竹箦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555830649Y。法定代表人：蒋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锁洪，男，1975年11月18日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中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锁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冷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石锁洪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公司职工，2011年2月进入公司工作。双方最近一次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后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27日当日签署离职申请表后离职，离职原因为“因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现被上诉人起诉至溧阳市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若是劳动者提出，则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27日当日签署离职申请表后离职，被上诉人对于其中的签名也无异议。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字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通过离职申请表上的这句话离职原因为“因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离职是由其本人提出的。另外对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没有异议，但是“离职类型”框前的“×”是否二次书写形成并不重要，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是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石锁洪未作书面答辩。石锁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冷公司向石锁洪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8094元，代通知金人民币5108元，合计人民币332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锁洪原系中冷公司职工，2011年2月进入该公司工作，同年3月起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最近一期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工作内容为车间主任。石锁洪在中冷公司一直工作至2016年5月27日。当日，石锁洪签署离职申请表后离职。石锁洪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08元/月。中冷公司向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溧劳人仲案字〔2016〕第426号仲裁裁决书，认为一、仲裁庭审中中冷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系原件，且石锁洪本人对于表格中自己的签名也无异议，而石锁洪提供的离职申请表系手机所摄照片，并未提供原件核对。从证明力看，原件的证明力优于照片；二、离职申请表由石锁洪本人签署，表中离职原因为“因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石锁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字行为可能导致的相应法律后果。从离职原因看，石锁洪的离职是因其本人原因提出；三、离职申请表由石锁洪于2016年5月27日签署，签署后即离职，双方劳动合同事实上已经实际解除，且石锁洪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已向中冷公司主张相关补偿待遇的事实。综上，裁决：对石锁洪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石锁洪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下列两项进行鉴定：（1）中冷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与石锁洪提供的离职申请表摄影件除“离职类型”前勾画符号不一致外，其他内容是否具有同一性。（2）离职申请表原件“离职类型”中“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选项框内的“×”是否二次书写完成。2017年3月13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与离职申请表摄影件除“离职类型”勾画符号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具有同一性；送检的离职申请表原件“离职类型”处“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的选项框内“×”是二次书写形成。双方对下列事项有争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体问题。石锁洪称，一、石锁洪原系车间主任。2016年5月27日的会议上，中冷公司提出要求调整石锁洪工作岗位，但石锁洪认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胜任，故拒绝了公司要求，中冷公司当即商议决定要求石锁洪离职，经协商一致，石锁洪办理了离职手续；二、中冷公司对其持有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中“离职类型”框进行了变造，对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请求法院对中冷公司该行为依法予以处理；三、离职申请表原件由中冷公司保存，石锁洪无法提供，仲裁委以此对石锁洪提供的摄影件不予采信，明显有误。中冷公司认为，对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离职类型”框前的“×”是否二次书写形成并不重要，因为手写的“离职原因”效力更大，“因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的离职原因是由石锁洪亲笔签名确认，由此可以看出系石锁洪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因此，中冷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对于鉴定费，因石锁洪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中冷公司不同意支付。对此，石锁洪认为，虽然离职原因处是写“因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但并不影响解除劳动合同系由中冷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举证和质证，对上述争议要素认定如下：一、对于离职类型。（一）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离职申请表原件与摄影件除“离职类型”勾画符号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具有同一性。摄影件上，除“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打了“√”外，其余栏前均为空白，而原件上，“离职类型”每一栏前均打了“√”或“×”，且“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的“×”与其他栏“×”的书写形式明显不同；（二）庭审中，中冷公司明确其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上“离职类型”栏前面的“√”和“×”每一划都是一笔形成，不存在涂改。但经有资质的专业机构鉴定，原件上“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的“×”系二次书写形成，与中冷公司的陈述不一致。由上可以认定，中冷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中“离职类型”栏存在涂改，因此，对于中冷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中的“离职类型”法院不予采信。二、至于离职申请表中离职原因的描述，仅能表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石锁洪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并不能必然得出系石锁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结论，且对于自己的意见，中冷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对于中冷公司提出系石锁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应认定系中冷公司提出与石锁洪解除劳动合同。从离职申请表内容看，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不满六个月，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对于石锁洪在中冷公司自2011年2月工作至2016年5月27日及石锁洪工资标准为5108元/月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中，中冷公司应向石锁洪支付经济补偿金5.5个月×5108元/月即28094元。对于石锁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要求中冷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该条规定的情形是“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本案中，石锁洪自己陈述，系会议当天，中冷公司要调整其工作岗位，但石锁洪文化程度低，无法胜任因而拒绝，即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石锁洪陈述的情况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因此，对于石锁洪要求中冷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石锁洪主张的鉴定费，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溧阳中冷冷却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锁洪经济补偿金28094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32094元；二、驳回石锁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中冷公司名称全称于2017年5月28日由“溧阳中冷冷却系统有限公司”变更为“常州中冷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二审中，本院另查明，石锁洪提供的摄影件中有《离职交接结算表》的一部分，其中原因栏在辞退前的选项框内打“√”，在2016年11月9日一审庭审中，法庭限中冷公司于庭后3日内向法庭提交《离职交接结算表》，中冷公司未提供该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依照该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石锁洪向法院提交了《离职申请表》摄影件，中冷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表》原件，摄影件与原件在“离职类型”处勾画符号不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两份证据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中冷公司在上诉状中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根据鉴定结果并通过分析《离职申请表》摄影件，该摄影件“离职类型”中仅“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选项框内打“√”，其他内容前选项框内空白，而中冷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原件中“合同未到期，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选项框内“×”是二次书写形成的，有修改重描、另起笔现象，其右上方的笔画与“√”符号的末笔及运笔方向一致。除此以外，摄影件上的其他内容与中冷公司提供的原件内容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石锁洪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因石锁洪提交的摄影件中还出现了《离职交接结算表》的一部分，该表中原因为“辞退”，由于该原件在中冷公司控制下，中冷公司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故石锁洪提交的照片中《离职交接结算表》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离职申请表》中离职原因系“因个人原因，不符合企业发展要求”，该原因可以成为单位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不能必然得出是石锁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结论。综合石锁洪提交的证据，本案系因中冷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且中冷公司在《离职申请表》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签字确认，故中冷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中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丽艳审判员  赵玉兵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