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91民初6173号 原告尤东明，男，195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代理人唐德彬，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松下冷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60791583X2，住所地无锡市锡新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植村英雄（UEMURAHIDE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静林，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梓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芳，女，1981年9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代理人谢静林，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晔，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尤东明与被告无锡松下冷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公司）、李芳姓名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艳丽独任审判，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7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尤东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德彬，被告松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静林、袁梓绮，被告李芳的委托代理人谢静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尤东明诉称，其退休前是松下公司从事计量工作的专业人员，自2016年1月起，其多次发现公司检测仪表的合格证上有人盗用其姓名予以签字。其作为公司有资格的计量检定员，公司并未通知其对上述仪表进行计量检定，也未通知其本人在合格证的检定员一栏填上其姓名，显然是有人盗用其姓名而为之，后查明系其上级领导李芳所为。李芳使用其姓名，侵害了其姓名权，导致其他员工认为其不进行检定就张贴合格证，给其名誉造成一定损失，因李芳系职务行为，松下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李芳、松下公司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66600元，其中松下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李芳承担次要责任。 被告松下公司辩称，其公司认可尤东明原来是公司的员工，在退休之前一直从事检验工作，但尤东明在职期间从未向公司反映姓名被盗用一事，故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且尤东明在职期间公司的计量器具一直处于合格状态，未出现过任何事故，尤东明证据中展示的合格证所对应仪表有部分已经报废，剩余部分已经全部委托第三方进行重新检定，检定结果为全部合格。在尤东明退休后，公司已经按照规定给予尤东明相应退休待遇，不存在克扣退休待遇的情形，现要求公司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李芳辩称，公司的仪表设备检验是尤东明全权负责，需要检验的地方有成千上百个，由于距今时间较长，其对于尤东明所称姓名被盗用的情况已经记不清了。其也不知道尤东明提供的证据中所显示的合格证的来源，上面“尤东明”的字样也不是其所签，故要求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尤东明原为松下公司品质保证部品质保证科业务系一般工作人员，具备计量检定员资质，日常工作是对公司的仪表设备进行检测，并对检测合格的仪表设备张贴填写检测人姓名的合格证。李芳为业务系系长，是尤东明的直接领导。2016年10月，尤东明从松下公司退休。2016年10月26日，尤东明诉至本院。 庭审中，因李芳表示公司需要张贴合格证的仪表有上千处，且因时间间隔太久，其记不清尤东明提供合格证上“尤东明”字样是否为其所写，尤东明遂申请对于其中两张合格证上书写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两张合格证上所有手写笔迹是否为李芳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9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贴在“压力表记录纸”背面的12枚“合格证”标签中，其第三行编号分别为“FP03-223”、“FP03-275”的第二枚、第三枚“合格证”上所有手写字迹是李芳所写。尤东明对于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松下公司、李芳认为鉴定结论主要依据主观判断，对于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资质等应当重新鉴定或不予采信的情形。 上述事实，有松下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无锡市企业参保人员退休核定表、计量检定员证，防伪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第1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诉讼中，尤东明称在工作过程中合格证都是李芳打印好后交给其保管，因检测过的仪表设备必须张贴合格证，所以平时只有其和李芳需要用到合格证，2016年1月其发现有人冒用其姓名填写合格证，就在3月份将冒用其姓名的合格证撕下来保留，并拍摄了照片作为证据，同时将其名字被冒用的情况告知了公司杨副总，在9月份也和部长打过电话表示要起诉，但公司没有理睬，默认、纵容假冒姓名事件的发生；因松下公司未进行检测就张贴填写了其姓名的合格证，让其他员工认为其工作不负责任，影响了其一贯负责的工作作风，导致在同事中的评价降低，领导也对其有了不好的看法，最终造成其退休金数额减少，所以要求李芳、松下公司对其进行赔礼道歉，并根据人均寿命按照每月1000元主张经济损失66600元，提供照片打印件21张、报告2份、声明予以证明，但无证据证明对其名誉造成影响的事实。松下公司、李芳表示对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拍摄时间，也不清楚是否是在松下公司拍摄，更不清楚标签是何人贴上去的，对于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16年4月25日的报告和声明仅是打印件均无任何人员签名，另一份报告虽有签名但无法确认形成时间，且尤东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公司送达了上述材料，即使公司收到了相关资料，根据其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公司是在2016年4月8日知晓相关情况，并已经委托第三方代为检测仪表，对相关标识进行了更换，说明公司对该事件是积极处理的。松下公司认可尤东明是当时公司唯一具有检定资格的员工，主要从事与计量器具相关的工作，在退休前的工作考核均在C等以上，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不存在尤东明所谓的损失；根据国家规定计量设备必须定期检测，确认合格才能继续使用，其公司在尤东明退休前只有尤东明具有检测资格，检测合格后需要张贴合格证，实际上公司在尤东明退休之前已经开始委托第三方对仪表设备进行检定，目前所有仪表设备均检定合格，且全部更换了新的标识，提供间接部门员工工作内容调查表、尤东明评价等级情况表、绩效考核表、送检计量委托合同及附件若干、现场计量服务确认单、检定证书17份、现场图片若干、12个月工资单予以证明。尤东明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资单无法证明松下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他证据都与本案无关，且送至第三方进行检定都是发生在侵权事实发生之后，之所以退休后才起诉，是怕受到公司的打击报复。李芳对于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李芳是否存在侵犯尤东明姓名权、名誉权的行为；2、如侵权事实存在，李芳实施的行为应否由松下公司承担后果；3、尤东明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姓名是公民特定的人身专用文字符号，是公民自身人格特征的重要标志，是区别于其他公民的社会标志。姓名权是指公民依法享有的决定、变更和使用自己姓名，并排除他人干涉、冒用、非法使用自己姓名的权利。本案中，虽然李芳否认冒用尤东明姓名在合格证上签字的事实，但根据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确认尤东明提供的合格证上的字迹均是李芳书写形成，李芳、松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李芳、松下公司不认可合格证是用于公司的仪表设备上，但合格证上记载的仪表号码与松下公司提供证据中所显示的仪表号码一致，且结合双方认可的合格证用途、尤东明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尤东明提供的合格证是用于松下公司的仪表设备。因李芳未经尤东明许可或授权，擅自在合格证上书写尤东明的姓名，该行为侵犯了尤东明的姓名权。但尤东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芳的行为对其声誉产生不良影响、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故对于尤东明所主张的侵犯名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李芳是松下公司的员工，检测工作是其工作范围，在检测过的仪表设备上张贴合格证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张贴冒用他人姓名合格证的后果不应当由松下公司承担。首先，松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下属员工诚信、认真的履职行为才是松下公司所希望的结果，员工在工作中弄虚作假亦与松下公司的利益相违背，情况严重时甚至会损害松下公司的利益，故松下公司要求李芳履职，不必然导致张贴假冒他人姓名合格证的事件发生；其次，李芳从未表示在合格证上书写尤东明的姓名是松下公司授意或默认的，而尤东明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松下公司对于李芳冒用他人姓名填写合格证的行为是明知或放任的，故该行为只能认定是李芳个人行为，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松下公司在该事件中存在过错。尤东明认为曾经向公司反映过该情况，松下公司未予理睬，属于默认、纵容事件的发生。事实上，李芳是否冒用尤东明的姓名，也是在诉讼期间通过鉴定程序确认的，故不能强求松下公司在未经诉讼、未经有关机关确认的情况下，仅凭某个员工的投诉就认定冒用姓名事实的存在，且现有证据显示，松下公司在2016年下半年已将检测工作外包，也即已经采取了相应措施，故不论尤东明是否曾经向松下公司反映过姓名被冒用的情况，都不能认定松下公司存在放任李芳冒用他人姓名的事实。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芳侵犯了尤东明的姓名权，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故对于尤东明要求李芳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尤东明主张的经济损失，虽然尤东明称李芳冒用自己姓名签署合格证的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退休工资减少，但对此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内容由法院审核）向尤东明赔礼道歉。如李芳逾期未赔礼道歉，本院将在松下公司厂区范围内张贴本判决书主要内容。 二、驳回尤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6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3566元（已由尤东明预交），由李芳负担。（尤东明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66元由李芳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李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尤东明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艳丽 审 判 员  黄思佳 人民陪审员  秦迪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茜 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九条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 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