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城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单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营业场所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天澳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岚）。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洋，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和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天澳君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澳君兰合伙企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澳君兰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3月26日，天澳君兰合伙企业与保和堂公司、单洋签订《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保和堂公司是借款方，单洋是担保方。协议1.1条约定，借款金额不超过1.3亿元，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1.2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借款实际发放日至2016年10月31日。1.3条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0%。5.1条约定，单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2条约定，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6年3月31日，天澳君兰合伙企业向保和堂公司通过银行汇款7000万元整，2016年4月11日，天澳君兰合伙企业向保和堂公司通过银行汇款1000万元整，共计向保和堂公司出借8000万元整。2019年5月31日，天澳君兰合伙企业与保和堂公司、单洋签订《之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1.1条确认天澳君兰合伙企业向保和堂公司实际发放借款8000万元整。1.2条确认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到期利息483万元。1.3条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借款累计逾期911天，根据原协议第四条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逾期罚息。4.5条约定单洋对该笔债权总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天澳君兰合伙企业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保和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整；2.判令保和堂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483万元；3.判令保和堂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单洋对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上共计848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保和堂公司、单洋承担。保和堂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天澳君兰合伙企业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第7.2条约定仲裁条款，双方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交还款计划或提交的还款计划未经甲方认可，则乙方认可原《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继续有效并执行。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双方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交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争议解决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天澳君兰合伙企业与保和堂公司、单洋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第七条“争议解决”第7.2款约定，如果一方将该等争议、纠纷或索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的意向通知其他方之后的六十日内未达成解决办法，则该等争议、纠纷或索赔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提交仲裁当时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通过仲裁加以解决。……第八条“其他”第8.2款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可由各方协商一致后，签署补充协议予以约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法律另有规定或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2019年5月31日，天澳君兰合伙企业作为甲方与乙方保和堂公司、丙方单洋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借款”第5款“宽限期”第1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应在2019年7月10日前，将书面还款计划提交甲方，还款计划应清晰载明具体的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该还款计划必须经甲方正式盖章方可确认。经甲方盖章确认的还款计划正式完成前，均为宽限期。第2项约定，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交还款计划或提交的还款计划未经甲方认可，则乙方认可原《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继续有效并执行。第五条“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约定，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依其解释。……如协商不成，则可将争议提交至合同签署地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该协议的签署地载明“北京市”。一审法院认为，保和堂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的依据为《关于、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借款”第5款“宽限期”第2项约定，其认为该约定使《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包括争议解决条款继续有效。首先，从协议内容上看，该项列于“借款”条款的“宽限期”项下，并未列于“争议解决”条款项下，“宽限期”与“到期利息”“逾期利息”“债权总额”等内容并列，均为对借款相关内容的细化约定；且该条款在第1项约定的内容“还款计划应清晰载明具体的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之后，并约定“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交还款计划或提交的还款计划未经甲方认可，则乙方认可原《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继续有效并执行。”由此可见，该条款所称《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应指向的是原协议书中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与借款相关的内容。其次，该补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条款，该约定与《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中第七条“争议解决”约定内容不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故该补充协议第五条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变更了此前《借款与合作协议书》中的相应内容。《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管辖，该补充协议载明合同签署地为“北京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法发[2019]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诉讼标的额下限继续按照法发[2015]7号等文件执行。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天澳君兰合伙企业及保和堂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且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又因被告单洋的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范围，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保和堂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保和堂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保和堂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20）京02民初220号民事裁定并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单洋于2016年3月26日签订的《借款与合作协议书》约定争议交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解决。《协议书》第六条争议解决条款项下的7.2“如果一方将该等争议、纠纷或索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的意向通知其他方之后的六十日内未达成解决办法，则该等争议、纠纷或索赔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提交仲裁当时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通过仲裁加以解决…”。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单洋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交还款计划或提交的还款计划未经甲方认可，则乙方认可原《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继续有效并执行”，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交还款计划的情况下，仍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执行，当然包括争议解决条款。需要说明的是，上述约定虽在《补充协议》中第一条“借款”项下，但原审原告的诉求正是要求偿还借款问题，与《补充协议》中其余条款（如债权转选择权等）没有关系。因此，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借款部分的约定，使《协议书》全部条款继续有效并得到执行，将本案交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中，2016年3月26日，当事人签订了《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争议解决”条款中，当事人约定产生争议交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19年5月31日，当事人再次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条款中，当事人补充约定，对由于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尽最大努力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可将争议提交至合同签署地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根据当事人签署协议的内容，前后协议当事人主体一致，补充协议系对原协议的补充，未改变基础法律关系，补充协议对原协议中有关争议解决方式的补充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以遵守。补充协议中明确协议签署地为“北京市”，但该约定不能直接确定具体管辖法院，故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原审被告之一单洋的住所地为北京市西城区，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该案属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5部分中有关“原《借款与合作协议书》全部内容继续有效并执行”的约定来确定争议解决方式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约定并未明确争议解决方式，但在该补充协议争议解决条款中却有明确的争议解决方式，故上诉人该主张明显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和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保和堂（焦作）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