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6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安生，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甲，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徐州米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西苑中路2号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尤安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北路55号。法定代表人：刘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根生，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江苏省海安县。上诉人尤安生与被上诉人吴文甲，原审被告徐州米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海洲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尤安生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导致裁判错误。被上诉人未取得对上诉人的任何权利，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原审判决混淆了债权转让与合同转让的区别，认定原审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因而继受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权利和义务。2、一审法院关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从未从原审第三人处获得对上诉人的债权，其与原审第三人概括转让合同的协议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任何民事权利可言，当然无权解除原协议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吴文甲辩称，作为合同的履行者，我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事实上，尤安生当时就收到了房款，现在其明确表明拒绝将房产过户，故尤安生应当退回40万元的购房款。原审被告米兰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第三人南通海洲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意见。吴文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尤安生返还购房款400000元，并赔偿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2、徐州米兰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甲方尤安生与乙方南通海洲公司徐州御林华府小区项目部签订《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购买甲方位于徐州王场新村小区57#-1-803室房屋，全部房款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2、乙方直接与房屋所有人尤安生签订以上房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甲方应协助乙方办好二手房过户所有手续。3、甲方应保证上述房屋未被其他事由查封、抵押或出售并保证本协议签订后不得因甲方原因导致该房屋被查封、抵押，致使乙方权利无法实现。4、乙方不得甲方提出退房、换房等要求。如乙方解除本协议，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尤安生在该份协议甲方处签字，吴文甲在南通海洲公司徐州御林华府小区项目部公章下签字。2016年12月28日，甲方南通海洲公司御林华府小区项目部与乙方米兰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乙方付给甲方御林华府项目的工程款肆拾万元（￥400000元）直接付给尤安生，作为将购买尤安生王场新村小区57#-1-5-803室购房款”。2016年12月28日，尤安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南通海州御林华府项目部购买王场新村小区57#-1-803室尤安生房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尤安生2016.12.28”。吴文甲与尤安生多次商谈涉案房屋的过户问题，其中2018年9月4日通话，部分内容为：吴文甲“尤总，王场房子过户的事情不能卡我们啊”，尤安生“不是卡你们……不可能给你过”、“我给你钱，你不给我开发票相当于也没有，我给你40万，你给我开票，我把户给你过过去，你不给我开票，不成立，我可以不给你这个房子”；2018年9月5日通话，部分内容为：吴文甲“就是还是王场房子的事情”，尤安生“我看过协议了，协议顶上写的很清楚，把这个钱转给我，现在查账，连我都没给转，付你的钱，你们同意作为房款转给我。你现在票没开，你赶紧弄，房子说不定都弄不着”，吴文甲“那当时你不是写收条收了四十万了吗”，尤安生“没有，我正查账呢，我们内部都没问题，现在给你付钱必须开发票，刚查的”……尤安生“我收不收钱无所谓知道吧，不会给你过户的，知道吧，你公司不开票，我怎么可能给你办”，吴文甲“那就是开票的事情能解决了就能给我们办？你别到时候又有别的事情？”，尤安生说“那没问题”。2018年12月22日，吴文甲与南通海洲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受让人：吴文甲出让人：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兹因出让人欠受让人借款50万元及利息未还，现将2016年12月15日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尤安生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2016年12月28日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徐州米兰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受让人”。2018年12月22日，南通海洲公司出具《合同解除通知》一份，内容为“尤安生：徐州米兰投资有限公司：本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与尤安生之间签订的协议和2016年12月28日与徐州米兰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协议，因尤安生将合同标的物王场新村57#-1-803室抵押给他人，并拒绝履行合同完成的交付义务，故前述合同依法解除。特此通知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2日”。经一审法院询问，吴文甲表示其与南通海洲公司形成债权转让合意在前，南通海洲公司解除涉案合同意思表示在后，但《债权转让协议》与《合同解除通知》系2018年12月26日一并向尤安生分别邮寄。2019年3月19日，米兰公司、尤安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南通海洲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案号分别为（2019）苏0302民初字2291、2292号。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文甲陈述自2017年1月起由南通海洲公司占有涉案房屋，但未完成过户登记。自2018年12月22日其与南通海洲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涉案房屋即由其实际占有。在庭审中，尤安生、米兰公司表示其同意过户涉案房屋，但是只能过户给本案的第三人，不能过户给吴文甲。当初不过户的原因主要是本案第三人拒绝向米兰公司开具已经支付工程款的发票。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尤安生明确表示即使告知不给吴文甲过户就可能解除合同也不同意给吴文甲过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就该案而言，2016年12月15日，尤安生与南通海洲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协议》、2016年12月28日，南通海洲公司与米兰公司就涉案房屋款项签订的《协议》，其意思表示明确，亦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2月28日尤安生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南通海洲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2016年12月15日的《协议》，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尤安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即“协助南通海洲公司办好二手房过户所有手续；保证涉案房屋未被其他事由查封、抵押或出售并保证本协议签订后不得因甲方原因导致该房屋被查封、抵押”）。但尤安生一直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关于该案责任主体问题。2016年1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主体为尤安生与南通海洲公司，米兰公司仅仅系以欠南通海洲公司工程款400000元直接付给尤安生，作为前述所购房屋的价款。尤安生已经实际收到该款项，米兰公司对于涉案房屋不再负有合同义务，南通海洲公司与米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应另行据实结算，但故对于吴文甲要求米兰公司承担该案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除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在该案中，尤安生、米兰公司对吴文甲与南通海洲公司的债权债务持有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南通海洲公司明确表示其与吴文甲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尤安生虽持有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文甲与南通海洲公司之间债权债务虚假、债权转让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吴文甲与南通海洲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又因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尤安生且其已知悉，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尤安生发生法律效力，吴文甲基于2018年12月22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继受了原南通海洲公司关于涉案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关于吴文甲是否可以向尤安生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就该案而言，吴文甲基于尤安生拒绝为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为由向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尤安生表示其同意过户涉案房屋，但是只能过户给本案的第三人，不能过户给吴文甲。当初不过户的原因主要是本案第三人拒绝向米兰公司开具已经支付工程款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吴文甲已实际接收房屋，且吴文甲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已对尤安生生效，尤安生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尤安生应当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文甲。但尤安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拒绝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文甲，而吴文甲又依据“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文甲要求尤安生返还购房款400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吴文甲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而关于损失部分，吴文甲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计算损失的主张，因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该案判决生效之日，结合吴文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吴文甲受让权利的时间点为2018年12月22日，对于其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吴文甲与尤安生关于本市房屋的买卖协议；二、尤安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吴文甲购房款400000元；三、吴文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尤安生位于本市的房屋；四、驳回吴文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820元，由尤安生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米兰公司、尤安生对于（2019）苏0302民初字2291、2292号民事判决不服，已经申请再审，再审案件在本院审理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尤安生与原审第三人南通海洲公司下属的徐州御林华府小区项目部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2016年12月28日该项目部与米兰公司签订的《协议》、尤安生出具的《收条》，以及尤安生在庭审中的自认，尤安生已经收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40万元，则其应当交付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吴文甲与南通海洲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南通海洲公司将涉案房屋买卖的《协议》以及代付购房款《协议》转让给吴文甲，该转让虽名为债权转让，实质上应当视为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概括转让，一审法院仅认定为债权转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南通海洲公司将涉案房屋买卖的《协议》以及代付购房款《协议》转让给吴文甲后，向尤安生邮寄送达，但尤安生并未表示同意，应当视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吴文甲不能成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尤安生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文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9800元，退回吴文甲；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退回尤安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