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强，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子强学校，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中大西路17号。法定代表人：郭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强，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中大中路70甲。法定代表人：李智勇，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该联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强、锦州子强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子强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上诉人张子强及锦州子强学校与张子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强及锦州子强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己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一、《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不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在《通知书》上不仅有张子强签名，还有锦州子强学校的公章和张子强的名章，便草率地认定即使张子强在该时间被羁押，也不能排除授权他人或其他方式对此行为的认可，就予以采信，缺乏事实证据证明，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必须向一审法庭回答该《通知书》在2017年5月9日时上诉人张子强是如何签字的，签字具体地点是什么地方；如果是当时张子强被关押的看守所，那么送达签字的方式又是什么；是由律师送达签字，还是看守所工作人员转送签字，或是办案单位代为送达签字。因为这些内容和问题关系到《通知书》的真伪和效力问题。现上诉人明确认定，2017年5月9日并没有在任何形式的通知书上签字，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字或者盖章，更没有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于羁押时找过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义务。因此，即便该《通知书》中的签字是上诉人所签，但因签字时间并不是2017年5月9日，故达不到被上诉人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证明作用。2.从《通知书》本身内容上判断，《通知书》内容不能体现逾期还款的催收内容，不具有催收逾期借款的效力。《通知书》本身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信用社（签单）”部分没有信用社的印章，也没有经办员的签字，从构成要件来判断，显然不符合《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判断，《通知书》中明确内容为“请你确认该笔贷款，并严格执行贷款合同的规定，到期后积极偿还贷款”，这句话充分证明，该所谓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是在借款合同还没有到期之前由上诉人签字的，否则不存在“到期后积极偿还贷款”的表述。因此，《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虽为上诉人签字，但签字时间确定为2014年12月29日之前，对本案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规定，《通知书》的形式和来源均不符合证据规则，因为该《通知书》明显是事先签署名称，时间是后填写上的，上诉人于一审时也提出此问题，并于庭审时要求组织鉴定，法院不但不组织鉴定还采信该证据，严重错误。可以明确，上诉人被羁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中止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本案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定情由。不但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情由还不符合因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通过任何手段主张权利，造成诉讼时效超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怠于主张权利造成的。上诉人不能为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诉讼不利后果负责。三、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不超过诉讼时效的目的，伪造证据提供虚假的“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5日有还款事实，以达到诉讼时效连续的目的。上诉人必须提请二审法院注意，如果2017年5月9日《通知单》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没有必要提供虚假证据，画蛇添足。综合判断后得出结论是《通知单》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不体现，不论述，正是为了回避问题，为了采信非法证据而为之。另外，扣款账户内的余额从何而来也是本案的关键问题，2016年9月15日扣款1元，也就是说在2016年9月15日时，上诉人锦州子强学校还款账户内余额仅有1元，否则之后的3年多时间内不会没有扣款记录。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锦州子强学校的账户内突然出现500元的余额，这余额中从哪里来的。上诉人锦州子强学校和张子强均没有在该账户内存钱；同时，根据正常的利息计算在0余额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利息，突然出现500元余额只有一种唯一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为了使诉讼时效产生中断而伪造的证据（包括存款行为）。本案己经立案，并于2019年11月18日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己经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根本不存在在2019年11月25日还款的理由和情况。这份“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证据中的2019年11月25曰扣款完全是被上诉人伪造，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干扰民事诉讼的法律责任。贷款催收通知书中锦州子强学校的印章已经于2015年8月13日进行了更换，催收通知书中的印章已经被公安机关收回，从2015年8月13日开始锦州子强学校使用新的公章因此形成于2017年5月9日的催收通知书中的公章并不是当时锦州子强学校使用的，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黑山农信社对于上诉人锦州子强学校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张子强为案涉债务提供的抵押期间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黑山农信社对张子强为提供担保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基于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对于本案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其次，在2017年5月9日被上诉人对加盖有锦州子强学校的公章，并有张子强本人名章、张子强本人签字和手印的贷款催收告知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锦州子强学校主张了催收贷款的权利，从而致使主债务及抵押担保期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行为，这一点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日志中可以印证，理由在于该工作日志的形成过程是客观的，所反映的事实也是真实存在的。记载工作日志的金钰佶不可能在2015年、2016年、2017年记载催收情况时便预测到未来2019年和2020年将要发生的事，因此排除了该份证据后补的可能性，进而证实该证据是客观真实的，具有完整性和连贯性，可以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黑山农信社一直连续的在向两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再次，对于两上诉人一直强调2017年5月9日的催款通知书的形成时间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对于催款通知书上的锦州子强学校公章、张子强本人的名章、张子强本人的签字手印，两上诉人并未予以否认。但是张子强说因为该时间其正在监狱服刑，不可能签字。被上诉人认为，该催款通知书上有主债务人锦州子强学校的公章和张子强的名章便已经能够证明主债务人对该笔债务在2017年5月9日的重新认可，至于有无张子强本人的签字并不影响该债务的有效性。至于张子强提到的其因为在监狱服刑不可能签字，被上诉人认为张子强在监狱服刑不代表其不能签字，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让管教将该催款通知书单独拿给张子强让其签字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被上诉人认为签字的过程如何形成在本案中毫无意义，我们只要确认该签字是其本人签字即可。最后，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也有锦州子强学校的公章及张子强的名章、个人签字和手印，两上诉人对盖章和签字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按照张子强的说法，此时张子强已经出狱，锦州子强学校的盖章和张子强本人名章、签字行为是否可以理解为在2019年6月5日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这个时间段张子强的签字是完全有可能的吧。总之，被上诉人认为案涉的1000万元主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进而抵押担保的抵押权的行使期间也随着主债权而同步延续。关于抵押权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抵押人张子强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其代理人对于物权法202条的理解与最高院对于该条款的理解是相矛盾的，对此应当采用最高院对于该条款的理解与适用。物权法202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该条的理解与适用为，如果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将不予保护。这个解释也就是说，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则抵押权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同步延续。这个理解在司法实践中也一直是这样适用的。总之，在本案中，在张子强的抵押物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他项权利证的情况下，抵押权有效设立。在本案的主债权没有消灭的情况下，该抵押权也没有消灭，其行使期间随着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同步延续。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锦州子强学校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被告张子强以抵押物优先偿还上述款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原告信用合作社与被告锦州子强学校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固定利率为年利率11.16%，对逾期偿还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30%的利率计收罚息，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购进教学设备。同日，原告信用合作社与被告张子强签订了抵押合同，张子强以其名下的坐落于黑山镇五街西门外一中西墙外的所有权证号为34923号办公楼和坐落于黑山镇五街一中教学楼西102线南的所有权证号为35878号公寓楼以及坐落于黑山镇中大中路17号的土地证黑国用（2010）第121号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2013年12月30日原告将贷款发放给被告锦州子强学校。被告锦州子强学校偿还了2014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但未偿还本金。原告信用合作社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提供了一份2017年5月9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面有被告锦州子强学校的公章和张子强的名章，并有张子强的签名及手印。另查，被告张子强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实际执行刑期四年，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信用合作社与被告锦州子强学校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锦州子强学校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信用合作社与被告张子强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张子强在被告锦州子强学校不能偿还借款时，应承担以其抵押物优先偿还借款的义务。庭审中原告信用合作社虽提供了其与被告锦州子强学校的抵押合同，但该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亦表示对被告锦州子强学校提供的抵押物不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时效的抗辩应当结合案件事实予以慎重审查。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被告张子强因刑事犯罪于2015年5月4日被羁押，即贷款到期前张子强已被羁押，此时原告信用合作社无法向其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张子强于2019年5月3日被释放后，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符合“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规定。另，原告提供了2017年5月9日对被告锦州子强学校和张子强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有被告锦州子强学校的公章，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锦州子强学校主张权利，且原告又提供了其工作人员的工作日志及张贴的催收通知单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应当认定原告对被告锦州子强学校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关于被告张子强辩称该通知书落款时间正是其被羁押时间故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本院认为，该通知上不仅有张子强的签名还有张子强的名章，张子强被羁押亦并不能排除以合法方式由本人或授权他人盖章的行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锦州子强学校和张子强应承担偿还贷款及履行担保责任的义务。综上，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子强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1000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二、被告锦州子强学校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对张子强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坐落于黑山镇五街西门外一中西墙外的所有权证号为34923号办公楼和坐落于黑山镇五街一中教学楼西102线南的所有权证号为35878号公寓楼）和土地使用权（坐落于黑山镇中大中路17号的土地证黑国用（2010）第121号）行使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锦州子强学校负担，被告张子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新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未向其进行过催收，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日志体现，其工作人员在数年间通过多种方式催收案涉债务，上诉人虽提出工作日志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记录，但该工作日志具有连续性完整性，能够真实反映催收情况，遂根据法律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上诉人对《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提出的异议，上诉人认可该文书中签字和公章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该文书是在锦州子强学校办理贷款过程中签署，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出签署上述文书存在胁迫或欺诈等情形，故即便是在贷款时一并签署，也应视为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州子强学校及张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锦州子强学校、张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