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63号原告：杨汉强，男，汉族，1972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柳嘉利，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成化工有限公司（外文名称为WingShingChemical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恩平道28号利园二期29楼。代表人：黄国强（外文名字为WongKwokKeung），该公司的共同及各别清盘人。委托代理人：郑丽娜，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迁爱，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汉强以委托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蔡斌锋、被告永成化工有限公司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蔡斌锋的起诉，本院作出（2015）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的前述撤诉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组织证据交换及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柳嘉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林迁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被告的董事之一。2014年11月，被告因与案外人郭顺开投资合作纠纷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于2014年11月6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该仲裁委员会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612220元，并在汇款时注明代被告支付仲裁费。2015年5月，被告的实际控制人自行撤回了对案外人郭顺开的仲裁申请。前述原告代被告垫付的仲裁费没有退还给原告。原告因出于善心的行为却遭受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向被告及其实际控制人催收前述垫付款项，但均未果。据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被告的商业登记资料、委托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房地产权证复印件2份、厂房租赁合同、仲裁通知书复印件、仲裁事宜通知书复印件、告知函复印件、预缴实际开支费用表、仲裁申请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复印件。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相关法律的规定，如被告处于清盘状态的，则被告的经营管理不再由被告的董事决定，应该由被告的清盘人决定。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已于2014年6月9日发出法院清盘命令，颁令被告破产清算，并任命香港特别行政区破产管理署署长为临时清盘人接管被告的事务。因此，被告的生产经营从2014年6月9日起应当由临时清盘人决定，不应由被告的董事（即原告）决定。原告作为被告的董事，其董事权利从2014年6月9日起受到限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审理被告是否进入清盘程序的过程中，原告是有参与的。原告于2014年5月16日为该案的审理做了誓词。原告代表被告于2014年11月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经被告的清盘人同意，是原告擅自代表被告的行为。原告预交仲裁费的行为也没有征得被告的清盘人同意，是无权代理行为。原告应对此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仲裁委员会向被告实际退回仲裁费人民币361332元。退回仲裁费的原因是：被告的清盘人向该仲裁委员会发函表明被告处于清盘状态、原告无权以被告的名义申请仲裁、要求撤销仲裁案件；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被告清盘人提交的相关文件后同意了被告清盘人的要求，撤销了仲裁案件。被告提交的证据有：法院清盘命令、委任清盘人的命令、委任清盘人或临时清盘人通知书、查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文件（网络打印件）、收据2份（其中1份为复印件，均无抬头）、快递单、撤案决定书。本院查明：被告为本案提交的委托（授权）书已依法办理了证明手续。该授权（委托）书包括被告的商业登记资料、法院清盘命令、委任清盘人的命令等。该授权（委托）书显示：被告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于1987年注册成立；原告从2014年3月14日起任被告的唯一董事；2014年6月26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作出法院清盘命令，颁令被告破产清算，任命香港特别行政区破产管理署署长为被告的临时清盘人及接管被告事务，并述及原告于同年5月16日存档了非宗教式誓词；2014年9月19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作出委任清盘人的命令，颁令罗申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的马德民及黄国强任被告的共同及各别清盘人（下称清盘人）；根据罗申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提交的资料，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相关公司注册登记机关备案了委任清盘人或临时清盘人通知书，公示了被告因“由法院作出清盘”而处于清盘进行中以及经“法院命令”委任的被告清盘人为马德民、黄国强；2017年6月2日，马德民、黄国强作出共同及各别清盘人决议，就案涉诉讼委托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的郑丽娜律师及林迁爱律师作为被告的代理人，并推选黄国强作为处理被告前述事务的“授权代表”等。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加盖有被告名称字样的椭圆形印章，列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内容为被告作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郭顺开提起仲裁。证据交换中，原告主张其于提出仲裁申请时不清楚被告已处于清盘状态。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有被告名称字样的椭圆形印章，落款日期打印为2014年11月6日，内容为被告委托原告代表被告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等人民币612220元。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原告于2014年11月6日向该仲裁委员会汇付了人民币612220元，该笔汇款的“附言及用途”栏记载为“代永成有限公司支付仲裁费”。原告提交了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该收款收据复印件的内容为该仲裁委员会确认于2014年11月6日收到原告代被告预交的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该收款收据复印件有相关人员于2014年11月17日署名且注明“原件已收”。原告主张前述署名的人员是被告的人员刘伟、被告的人员刘伟向原告收取了收款收据的原件；被告表示不清楚刘伟的身份、刘伟不是被告的清盘人委托的人员。原告提交了仲裁通知复印件。该仲裁通知复印件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该仲裁通知复印件的内容为该仲裁委员会通知被告，该仲裁委员会已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被告提交的以郭顺开为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书及预缴的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等。2015年7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向被告的清盘人黄国强寄交了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的撤案决定书。撤案决定书的内容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了被告的仲裁申请，并受理了申请人被告与被申请人郭顺开的仲裁案件；该仲裁委员会的秘书处于2014年11月28日收到被告的清盘人邮寄的落款人为被告的函件及相关清盘文件，被告的清盘人黄国强在该函件中表示被告的清盘人认为原告没有权利代表被告或被告的清盘人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该仲裁委员会撤销该仲裁案件；该仲裁委员会的秘书处在转寄了前述函件及相关清盘文件后，收到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由原告签署的《关于黄国强先生请求撤销永成化工有限公司仲裁案件之异议》等；该仲裁委员会的秘书处要求被告的清盘人进一步提交关于被告清盘的证明文件；该仲裁委员会的秘书处于2015年5月11日收到被告的清盘人邮寄的函件及法院清盘命令等相关材料，被告的清盘人在该函件中表示“经考虑相关文件及征询法律意见后，决定申请撤回本仲裁案件”；该仲裁委员会的秘书长同意被告的清盘人撤回仲裁请求的申请；被告已预缴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鉴于被告在仲裁程序已开始且仲裁庭组成前撤回仲裁请求，被告应承担仲裁费人民币250888元，该仲裁委员会退还余款人民币361332元给被告等。原告和被告确认该仲裁委员会向被告退还了部分仲裁费人民币361332元。原告确认被告提交的2份收据（均无抬头）。2份收据显示：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向被告的2名清盘人提交了被告的5枚印章及被告的相关文件，该5枚印章没有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名称字样的椭圆形印章。被告据此提出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名称字样的椭圆形印章存疑；原告主张，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已向被告的清盘人提交了原告当时持有的被告使用的所有印章，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名称字样的椭圆形印章原告当时未持有。尚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在向被告的清盘人提交被告印章时有提出被告还有其他印章未交付。原告以其与被告存有委托合同关系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承担委托合同项下的债务。证据交换中，先坚持以委托合同关系起诉被告，后经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释明后，原告变更起诉被告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要求被告承担因不当得利发生的债务。为查明相关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被告提交了网络打印件，表示该网络打印件是被告从香港律政司的相关网站上打印的，并主张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清盘及杂项条文）条例》有关于“凡已有清盘令作出或已有临时清盘人被委任，清盘人或临时清盘人须对公司有权享有的或看似有权享有的一切财产及据法权产加以保管或控制”。原告对被告查明前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形式提出异议，但确认被告查明的前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5）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6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被告价值人民币612220元的财产，并予以实施。以上事实，有前述证据和原告、被告的陈述附卷为证。本院认为：被告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是涉港不当得利纠纷。原告与被告没有约定解决案涉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尚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有共同经常居住地，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不当得利争议应适用不当得利发生地（即内地）的法律。被告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处于清盘状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在清盘状态下的民事行为能力等事项应适用被告登记地（即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关于被告有否委托原告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的认定。该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申请人为被告、被申请人为郭顺开的仲裁案件，原告于2014年11月6日为前述仲裁案件向该仲裁委员预缴了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其一，原告主张被告委托原告就前述仲裁案件预缴仲裁费，被告否认原告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就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否成立原告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其二，首先，2014年6月26日，被告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进入清盘状态，被告的临时清盘人确定为香港特别行政区破产管理署署长。2014年9月19日，被告的清盘人确定为罗申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的马德民及黄国强。根据原告与被告确认的有关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从进入清盘状态之日（即2014年6月26日）起被告的所有财产及依法主张财产的权利均应由被告的临时清盘人或清盘人保管或控制。其次，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3日收到了以被告名义出具的仲裁申请，即前述仲裁案件提出仲裁申请的时间在被告进入清盘状态后。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列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被告否认前述仲裁申请征得被告清盘人的同意以及被告清盘人委托原告作为被告的代表人提出前述仲裁申请。原告不能提供任何可以证实前述仲裁申请征得了被告的清盘人同意或被告的清盘人委托原告作为被告的代表人为被告提出前述仲裁申请的证据。再次，原告提交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被告于2014年11月6日委托原告代表被告向该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被告否认被告的清盘人曾委托原告代表被告向该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原告不能提供任何可以证实其代表被告向该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的行为经被告的清盘人同意。最后，前述仲裁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均加盖有被告名称字样的印章。被告质疑前述印章的真实性。在被告进入清盘状态后，原告作为被告的唯一董事应向被告的清盘人完整交付被告的印章、文件等被告的财物或清楚说明被告财物的下落。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该时间为前述仲裁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之后）向被告的清盘人提交了被告的5枚印章等，但该5枚印章没有前述仲裁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名称字样的椭圆形印章，且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向被告的清盘人提交被告印章时有提出被告还有其他印章未交付。其三，原告主张其于提出仲裁申请时不清楚被告已进入清盘状态。首先，原告曾于2014年5月16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相关法院审查被告是否清盘的案件中存档了相关誓词，故原告应知晓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相关法院审查被告是否清盘的案件。其次，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相关公司注册登记机关根据被告清盘人所任职的罗申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提交的资料，备案了委任清盘人或临时清盘人通知书，并公示了被告因“由法院作出清盘”而处于清盘进行中以及经“法院命令”委任的被告清盘人姓名。最后，原告作为被告的唯一董事。有义务及时了解及应当知晓被告进入清盘状态等对被告经营有重大影响的情况。因此，本院对原告的前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三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对其关于被告委托其就前述仲裁案件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就前述仲裁案件退还的部分仲裁费人民币361332元的认定。该仲裁委员作出撤案决定书，同意被告的清盘人撤回前述仲裁案件的仲裁请求，且决定向被告退还部分仲裁费人民币361332元。原告与被告均确认被告已收到该仲裁委员会退还的部分仲裁费人民币361332元。由于就前述仲裁案件向该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的是原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仲裁委员会就前述仲裁案件退还的部分仲裁费人民币361332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就前述仲裁案件预缴的全额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由于本院已认定，原告不能提供任何可以证实前述仲裁案件的仲裁申请征得了被告的清盘人同意或被告的清盘人委托原告作为被告的代表人为被告提出前述仲裁申请的证据，原告对其关于被告委托原告就前述仲裁案件向该仲裁委员会预缴仲裁费人民币612220元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仲裁费与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部分仲裁费的差额已为该仲裁委员会在前述仲裁案件中收取，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前述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成化工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人民币361332元给原告杨汉强；二、驳回原告杨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92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581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3503元，由原告杨汉强负担人民币4456元，由被告永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4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杨汉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永成化工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林 静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谢淑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