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钊，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龙，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关义，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幸哲，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麟，湖北武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五龙餐饮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SBI创业街后街商铺C10门面。（已注销）经营者：黄进，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廖家垅5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进，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创、江龙因与被上诉人涂关义、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五龙餐饮店（以下简称五龙餐饮店）、黄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钊、江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进向涂关义承担全部的支付货款及利息责任，货款本金没有31000元那么多，货款本金请法院查明后确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涂关义、五龙餐饮店、黄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认定黄进非实际经营者，又在一审庭审中认定买卖合同金额以黄进口头承认的为准，对陈钊、江龙提出的合理质疑和证据未进行处理。涂关义的进货及付款清单不完整，即存在多拿进货清单和少出示付款证明的情况，故差欠货款金额存在异议。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二、本案中店铺所有者及实际经营者黄进有处分店铺押金、加盟费以及残值的权利。且在其和涂关义之子的自证录音和一审庭审的矛盾话语中，陈钊、江龙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其处理完店铺残值获利后，伙同涂关义制造虚假诉讼损害陈钊、江龙的利益。三、黄进存在严重的诚信问题，望法院予以查明，并令其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涂关义辩称，一、一审对本案买卖合同中的交易双方和交易金额的事实，认定正确，理由充分。一审并非简单依据黄进自认，而是综合涂关义在一审提供的大量送货单据及黄进等在开庭时的陈述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一审认定了黄进为五龙餐饮店经营者。二、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和规范的适用正确无误。陈钊、江龙、黄进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五龙餐饮店视为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个人合伙组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陈钊、江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涂关义和黄进存在串通损害陈钊、江龙利益的事实。三、合伙组织内部对合伙债务分担的处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陈钊、江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进辩称，黄进退伙之前，九龙餐饮店一直是由三个合伙人经营的，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内部应该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黄进退伙后，陈钊、江龙仍然实际控制餐饮店，陈钊、江龙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相应的残值和其他资产由陈钊、江龙共同享有，如果陈钊、江龙认为黄进退伙后没有移交相关凭证或者没有配合其进行后续业务的处理，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纠纷，与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018年6月8日后，黄进已不实际参与餐饮店的经营，也未支付或收到餐饮店的相关款项，包括餐饮店应当支付的货款。相反，由于陈钊、江龙未依据《租赁合同》交付租金，导致黄进另行向餐饮店的出租房补交了三个月的租金，这些责任应当由陈钊、江龙承担。涂关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龙餐饮店、黄进偿还涂关义到期货款31565.6元；2.判令五龙餐饮店、黄进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共计1700.3元（以31565.6元为基数，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33.2元，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为1467.1元）；3.判令陈钊、江龙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判令五龙餐饮店、黄进、陈钊、江龙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猫蒲私厨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进。2019年4月18日，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猫蒲私厨店变更名称为现名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五龙餐饮店。截止一审庭审之日，五龙餐饮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仍为黄进。2018年6月22日，黄进与陈钊、江龙签订《关于猫蒲光谷个人份额转让的协议》，约定：1.根据合伙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合伙组织合伙人黄进因个人原因提出退伙请求，根据2018年6月8日的合伙会议，同意黄进的退伙请求，并将相关推出（退出）机制约定；2.黄进当初的个人投资占比23%，出让给合伙人陈钊；3.根据清算，截止2018年6月8日本组织处于亏损状态，共计亏损134193元，减去一个月租金和押金共计27500元，合计116716元，其承担个人份额亏损计26844元，原始出资额减去亏损占比后退出金额为46756元，根据协商上述金额最晚于10月31日支付；4.因原始协议中黄进为组织法人，并提供一张银行卡为店里流水进出，在新的证照无法办理仍然使用上述证件和银行卡，并为店里的正常经营提供方便，但2018年6月8日之后店里经营各项责任与黄进无关。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7月29日期间，涂关义向猫蒲私厨店供应蔬菜、肉类及调料等货物，经核算，总价值为188680.2元。黄进和陈钊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共计向涂关义支付款项157145元。2018年10月20日，涂关义之子涂威通过电话向黄进催要货款。黄进认可欠涂关义30000余元货款未支付。后涂关义催要欠款无果，则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涂关义为五龙餐饮店提供蔬菜、肉类、调料等货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基本义务，五龙餐饮店应按其确认的欠款金额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黄进作为五龙餐饮店的经营者及合伙人，对欠付涂关义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结合送货单载明的内容及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现涂关义自认对方已向其支付了157145元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五龙餐饮店尚欠涂关义31535.2元货款未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事项，因涂关义与五龙餐饮店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现涂关义要求五龙餐饮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支持。涂关义于2018年10月20日向黄进催要货款，黄进亦认可欠款事实。而涂关义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0月20日前向五龙餐饮店催要过欠款，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为宜。经核算，涂关义要求五龙餐饮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700.3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涂关义要求陈钊、江龙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黄进与陈钊、江龙签订的《关于猫蒲光谷个人份额转让的协议》及涂关义与五龙餐饮店交易、付款的情况，即可确定五龙餐饮店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为黄进、陈钊、江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个人合伙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陈钊、江龙作为五龙餐饮店的合伙人，应该对五龙餐饮店对于涂关义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黄进作为五龙餐饮店登记的经营者应与陈钊、江龙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五龙餐饮店、黄进、陈钊、江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关义支付货款3153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0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五龙餐饮店、黄进、陈钊、江龙负担。二审中，黄进提交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五龙餐饮店企业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五龙餐饮店个体工商户资格已经注销，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陈钊、江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涂关义提起本案诉讼时五龙餐饮店是存在的，五龙餐饮店是因本案纠纷才注销；涂关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可以证明五龙餐饮店于2019年9月9日注销，也不能证明黄进可以免除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根据该新证据，五龙餐饮店已于2019年9月9日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再将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陈钊、江龙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案涉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黄进的陈述及涂关义的自认，认定涂关义在本案中的总送货价值为188680.2元、五龙餐饮店已支付157145元，并无不当。陈钊、江龙虽对差欠货款金额有异议，且认为涂关义与黄进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但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钊、江龙主张应付货款金额低于31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钊、江龙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陈钊、江龙认可五龙餐饮店存续期间，系黄进、陈钊、江龙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亦对此予以认定。现五龙餐饮店已经注销，五龙餐饮店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系黄进、陈钊、江龙三人合作期间的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但该种“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仅限于合伙人内部的责任划分，对外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陈钊、江龙主张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无论黄进是否对五龙餐饮店的店铺押金、加盟费以及残值有处分的权利，均系合伙债务的内部处理问题，不能作为对抗清偿外部债务的理由。综上，陈钊、江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五龙餐饮店已经注销，其债务应由其经营者承担，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为“黄进、陈钊、江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涂关义支付货款3153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0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黄进、陈钊、江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陈钊、江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