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再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代表人：毕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0年4月10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法定代表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某，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女，该公司员工。杨某与宋某、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吉0204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审理中，该院追加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安华保险公司、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吉02民再43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人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被上诉人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宋某，原审被告安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83,197.06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此案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该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不应进入再审。二、中西医结合医院申请鉴定结论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不合理用药部分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无权在本案中请求任何事项，在本案中出现的鉴定结论不能对抗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中的鉴定结论。三、原审法院适用本次开庭终结前的标准，违反法律规定。杨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某述称，同意人保公司上诉意见。安华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人保公司上诉意见。杨某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案件中起诉请求：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各被告赔偿杨某各项损失，具体以鉴定为准。各项费用明细：1.精神抚慰金2万元；2.医疗费173,700元，安华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其他在商业险中支付；3.伤残赔偿金26,530.42元×20×10%=53,060.84元；4.护理费125.66元×（8×2+213）=28,776.14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1×100元=22,100元；6.误工费100元×281=28,100元；7.后续治疗费13,000元；8.鉴定费、检查费1,300元+142.70元=1,442.70元；9.交通费840元；10.床位费3,680元；11.器材费247元。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17时，朱喜宝驾驶×××号小货车在碧水山城一期高层门前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市场行人杨某相撞，造成杨某受伤。本起事故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船营大队认定：朱喜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无责任。事故当日，杨某入住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21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杨某左踝关节损伤致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13,000元。人保公司申请对杨某的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合理住院时间、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误工时间180天（自受伤之日起）；2.需2人护理14天，1人护理90天（自受伤之日起）；3.合理住院时间以160天为宜；4.被鉴定人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注射用骨肽注射液及同时使用的氯化钠注射液，使用部分合理，不合理部分总价：25,198.62元。参穹葡萄糖注射液使用部分合理，不合理部分总价：14,957.20元。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视为过度用药、不合理用药总价25,855.83元。藤黄健骨片视为不合理用药，总价1,775.14元。另查明：1.朱喜宝驾驶的×××号车车辆所有权人为宋某，朱喜宝与宋某系雇佣关系；2.×××号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率特别约定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杨某住院治疗期间安华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宋某垫付医疗费27,051.10元。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主文：一、安华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护理费14,827.88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1,088.72元；二、人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医疗费94,69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123,693.21元；三、宋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某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42.70元；四、人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宋某先期垫付的医疗费27,051.10元；五、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某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案件中诉讼请求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2万元变更为5,000元外，其他诉讼请求未发生变更。该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本案再审过程中，中西医结合医院提出申请，对杨某合理住院时间、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评估，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某合理住院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8月19日。用药均为合理。护理期限至2017年8月19日。在（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安华保险公司向杨某实际赔付91,088.72元，人保公司向杨某实际赔付123,693.21元。其余事实与（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各涉案当事人的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评判：朱喜宝作为×××号车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的运行控制者，在驾驶该机动车运行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船营大队第001623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其所认定的本起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应予认可并采信。二、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及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认定评判：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因×××号机动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安华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人身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朱喜宝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朱喜宝按照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朱喜宝与宋某系雇佣关系，朱喜宝系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本起交通事故，故作为雇主的宋某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西医结合医院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予强调，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故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杨某请求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的认定评判：一审法院针对杨某的诉讼请求，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一）医疗费：经审核，杨某合理的医疗费为167,380元，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其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标准，参照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住院时间221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100元（100元/天×221天）；（三）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125.66元）计算的规定，杨某住院期间护理情况参照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护理天数为221天，护理费应以上述标准125.66元/天计算，故其护理费为27,770.86元（125.66元/天×221天）；（四）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杨某误工时间为281天（住院221天，诊断休息60天），因庭审中杨某表示可按每天100元的误工标准计算误工费，故其误工费为28,100元（100元×281天）；（五）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2016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30.42元标准计算，杨某损伤参照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杨某左踝关节损伤致十级伤残一处，至评残日其未满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53,060.84元（26,530.42元×20年×10%）；（六）后续治疗费：参照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予以支持；（七）交通费：考虑其必然实际支出，酌定支持2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杨某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经济状况，对其请求5,000元，予以支持；（九）鉴定及鉴定检查费：经审核，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42.7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杨某主张赔偿床位费（高间）3,680元、器具费247元一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属于必要、合理支出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主文：一、撤销（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二、安华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护理费27,770.86元、误工费28,100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14,131.70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91,088.72元，尚需赔偿23,042.98元；三、人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医疗费16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198,800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23,693.21元，尚需赔偿75,106.79元；四、宋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某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42.70元；五、人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宋某先期垫付的医疗费27,051.10元；六、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某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1、赔偿医疗费、住院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补助费等合计：348,353.23元（各被告已支付243,275.73元，还应赔偿105,077.50元）；2、安华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赔偿费用明细：1.医疗费167,380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1元×100=22,100元；3.伤残赔偿金30,172元×20×10%=60,344元；4.护理费161.93元×221=35,786.53元；5.误工费100元×281=28,100元；6.后续治疗费13,000元；7.交通费200元；8.精神抚慰金2万元；9.鉴定费、检查费1,300元+142.70元=1,442.70元。该判决认定事实与（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鉴定费1,800元。还进一步明确了以下事实：宋某垫付医疗费27,051.10元，人保公司已赔付宋某；杨某支付的鉴定费1,442.70元，宋某已履行完毕。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关于中西医结合医院能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之规定，判断第三人的标准为：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体至本案，若认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不合理用药的行为，则杨某支付的该部分医疗费用便不能通过本次诉讼判由保险公司支付，这势必引起杨某向中西医结合医院提起诉讼主张这部分费用。可见，本案的处理结果同中西医结合医院是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同时，还要看到，虽然（假设）在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不合理用药的情况下，杨某对该部分费用的请求权可以分开行使，但是分开诉讼后，经常会发生如下问题：由于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以前诉中的鉴定结论为依据的，因此前诉对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行为的鉴定实际上决定了后诉该医院承担责任的认定。与此同时，中西医结合医院再在后诉中提出关于鉴定意见异议的抗辩，在多数情况下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前诉关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责任鉴定相关事实已经发生既判力，所以，允许追加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当事人在一个案件中一并处理，能够提高诉讼效率，避免矛盾判决。同样，基于该法条的规定，判定是否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仅以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标准，案由是否一致不是判断的“参照物”。所以，虽然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纠纷，杨某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但案由的不同不能成为中西医结合医院成为第三人的障碍。更何况，在中西医结合医院若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等因素而过度诊疗的更将会出现医疗服务合同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出现，当杨某选择侵权为由要求赔偿的，则案由又将会与本案案由变为一致。此外，虽有同类型的案件发生过分案处理的情况，但这是建立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前诉判决中对其诊疗行为的鉴定结论不存在异议的基础上，另诉之案与前诉之案不会产生冲突。而本案，不仅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前诉中的鉴定有异议，且目前已存在两份不同的鉴定结论需评判，当然要在一个案件进行讨论，方可避免前述论证当中矛盾判决后果的出现。从此角度看，追加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第三人不仅不违同案同判之思维，相反，更是一案并处之必须。综此，人保公司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鉴定结论。在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在场人员初金、田敬岩、康华轩宇。而与其利害关系最大的中西医结合医院没有到场（并无证据对其进行过通知）。在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在场人员杨某、吴恙。经查询，在本案委托鉴定阶段，曾向人保公司、安华保险公司两家保险公司下发过通知书，但均无正当理由未参加鉴定过程。综合两份鉴定结论看，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结论对案涉重要当事人未告知，在其未对相关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充分发表意见的基础上，便作出与之利害关系甚大的鉴定意见，不仅其结论依据凸显不足，且其结论也难以令人信服，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相反，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对有利害关系的各方当事人都进行了通知，程序完善；且现并无证据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恶意用药、过度诊疗等侵害患者杨某（或及保险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而经法庭询问，至杨某出院之时，仍未完全康复，结合中医的治疗特点，恰能证明该院系本着治病救人的宗旨进行了诊疗；从患者角度出发，结合中医医治宗旨，围绕证据规则（证明恶意治疗），不能盲目认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不合理用药。故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关于赔偿顺序。该部分论理与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10号民事判决论理第二点中相关内容一致。四、关于赔偿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确定各项赔偿数额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其中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对“上一年度”解释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本案系按一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究竟是按原审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标准计算还是按本次再审时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标准计算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之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司法解释规定的固定赔偿标准和期限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一种估算，并非受害人确定受到的具体损失。既然是一种估算，距离案发时间越近越能客观反映受害人的未来收入损失，而越远则更靠近受害人未来损失的填补，通常对受害人较为有利，故从这个角度出发，司法解释确定的时间点选择了在侵权行为时间点之后的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点。而从这个“立法目的”出发分析，如果在本案中不依本次庭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计算标准，将会出现原审原告因物价指数上涨所获得的赔偿数额实际减少，原审被告迟延支付而获取占用资金的不当利益的利益失衡局面的出现。因此，为矫正这种失衡的利益，结论就是：当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全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以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点为计算标准；被告已全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以原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点为计算标准；对部分履行或漏判的，对未履行和漏判部分以再审一审法庭辩论的终结时间点为计算标准。所以，本案中，因各被告对原审判决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对这部分仍以原审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对漏判（新的鉴定结论增加）部分则按本次庭审辩论时间点的上一年度（二〇一九年）为标准计算。五、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针对杨某的诉讼请求，确定其赔偿项目、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一）医疗费：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杨某合理的医疗费为163,700元，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其伙食补助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标准，参照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住院时间221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100元（100元/天×221天）；（三）护理费：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七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及《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的误工标准（分别为125.66元和161.93元）计算的规定，杨某住院期间护理情况参照吉博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F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护理天数为221天，护理费应以上述标准计算，故其护理费为31,729.43元﹛125.66元/天×8天×2人+125.66元/天×90天+161.93元/天×123天－125.66元/天×6天×2人﹜；（四）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杨某误工时间为281天（住院221天，诊断休息60天），因庭审中杨某表示可按每天100元的误工标准计算误工费，故其误工费为28,100元（100元/天×281天）；（五）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2016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30.42元标准计算，杨某损伤参照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杨某左踝关节损伤致十级伤残一处，至评残日其未满60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53,060.84元（26,530.42元×20年×10%）；（六）后续治疗费：参照吉金星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予以支持；（七）交通费：考虑其必然实际支出，酌定支持2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杨某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经济状况，对其请求5,000元，予以支持；（九）鉴定及鉴定检查费：经审核，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42.7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杨某主张赔偿床位费（高间）3,680元、器具费247元一节，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属于必要、合理支出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赔偿限额。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中有责限额规定，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承担的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人民币。另，中西医结合医院对鉴定费1,8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原件，且对方当事人存有异议，不予支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主文：一、撤销（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二、安华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护理费31,729.43元、误工费20,009.73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1万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91,088.72元，尚需赔偿18,911.28元；赔偿医疗费1万元（已支付）；三、人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医药费16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误工费8,090.27元（28,100元－20,009.73元），合计206,890.27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23,693.21元，尚需赔偿83,197.06元；四、宋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杨某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42.70元（已支付）；五、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自行启动程序进行再审的案件，本院发回重审时并未撤销最初的一审判决，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故一审法院审理的仍是按一审程序审理的再审案件，对此一审法院在论理中亦有所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增加诉讼请求既包括诉讼请求总额的增加，也包括分项诉讼请求的增加，杨某在本院发回重审后将其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变更为按照二〇一九年度的赔偿标准请求，系增加了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而仍应按照其最初的主张即二〇一七年度的赔偿标准支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护理费的赔偿标准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护理证明，参照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杨某护理天数为221天，其中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213天，按照二〇一七年度赔偿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25.66元×（8×2+213）=28,776.14元。人保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违反法定程序，该院（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不应进入再审、中西医结合医院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依中西医结合医院申请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对抗（2017）吉0204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中的鉴定结论等上诉主张，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中对此论述非常详尽，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护理费28,776.14元、误工费22,963.02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1万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91,088.72元，尚需赔偿18,911.28元；赔偿医疗费1万元（已支付）”；三、变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号机动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某医药费16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误工费5,136.98元（28,100元－22,963.02元），合计203,936.98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23,693.21元，尚需赔偿80,243.77元”；四、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五、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杨某已预交），由宋某负担（宋某已给付杨某）；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1,810元，由杨某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