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文夏，男，1960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清，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代理人谭文夏，基本情况如上，系黄小清之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蒋开建，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灿，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谭文夏、黄小清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株洲市自规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谭文夏、黄小清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为马家河办事处泉源社区居民。2017年5月28日，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下属的株洲市土地征用安置处天元征地拆迁所（以下简称“天元征拆所”）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因逸镇普通商品房项目A地块范围内的征收工作需要，我所委托马家河办事处（马家河办事处征地拆迁指挥部）对泉源社区上述项目内的征收房屋进行相关组织协调工作。”2017年6月12日，马家河办事处征地拆迁指挥部向两原告送达一份《公证调查通知书》，内容为：“根据《株洲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株政发[2011]2号）第六条规定，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挥部定于2017年6月15日对你户房屋进行调查，并同时申请公证处对此次调查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特此通知。”2017年6月16日下午3时许，马家河办事处组织相关工作人员会同天元征拆所及株洲市国信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到两原告住所准备进行房屋公证调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马家河派出所安排了警力着制服在周边进行巡逻，以确保公证调查的顺利进行和防止危害公共事件的发生。在公证调查过程中，因两原告对公证调查有抵触而情绪激动，原告黄小清曾有向劝阻的工作人员泼水的行为，在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极力说服教育无效后，现场着制式警服的工作人员对两原告的过激行为进行了制止，并在一定范围内对两原告的人身自由稍作短暂（时间约二十多分钟）的控制，直至两原告情绪稳定，至此房屋公证调查得以进行并完成。原告谭文夏在庭审中称“在公证调查过程中，工作人员曾将其手反扣在身后约二三十分钟，其本人并未看到原告黄小清被上手铐，原告黄小清也未在第一时间告知原告谭文夏其被上手铐的事实，原告谭文夏是从邻居口中得知原告黄小清被上手铐一事，才向原告黄小清求证，原告黄小清本人也并不确定是否被上手铐。”2017年6月20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马家河派出所向马家河办事处发出《关于马家河街道办事处治违队、巡防队违规着装的整改意见函》，内容为：“2017年6月16日下午，贵办事处治违队、巡防队在参与泉源社区谭文夏家公证测量过程中被发现有队员违规着制式警服，其中还有个别队员违规佩戴警衔，根据相关规定和株洲市公安局的要求，请贵办事处对治违队、巡防队队员违规着装的问题立即予以整改。”马家河办事处收到该函后，已针对上述问题进行了整改。 另查明，2017年7月7日，两原告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公证调查行为违法，撤销马家河办事处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公证调查通知书》，赔偿原告黄小清伤害治疗费用并赔礼道歉。2017年9月30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作出（2017）株天政复字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了两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两原告不服，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马家河办事处作出的公证调查行为违法，撤销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公证调查通知书》，赔偿原告黄小清14450.86元，并撤销（2017）株天政复字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8月28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11行初12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黄小清、谭文夏的起诉”。两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9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行终23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1月28日，两原告又向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马家河办事处公证调查行为违法，撤销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公证调查通知书》，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株天政复字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决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马家河办事处赔偿原告黄小清14450.86元及赔礼道歉。2019年3月20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211行初20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黄小清、谭文夏的起诉”。两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3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行终10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中涉及了多个行政机关的多个不同行政行为，与行政诉讼‘一案一诉’的原则不符……二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谭文夏、黄小清拒绝变更其诉讼请求”，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7月11日，两原告向被告株洲市自规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1.赔偿原告谭文夏精神损失100000元，并赔礼道歉；2.赔偿原告黄小清受到伤害发生的费用236363.56元，并赔礼道歉；3.申请送原告黄小清做精神病等级鉴定。2019年8月28日，被告株洲市自规局作出株资规函〔2019〕59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017年6月16日对请求人住所进行房屋公证调查、丈量过程，均依法依规进行。其次，申请人提交的相关医疗机构诊断记录等均证明申请人身体状况良好，未受到任何损伤。因此，请求人未能举证证明公证调查行为侵犯其人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对赔偿请求人谭文夏、黄小清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如不服本决定，赔偿请求人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株洲市人民政府或湖南省自然资源厅提起行政复议，也可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原告不服，于2019年10月28日向株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1日，株洲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株政复字第9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两原告不服，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9）株政复字第9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判令株洲市人民政府履行复议的法定职责。2019年12月6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行初18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虽属行政行为，但因系经赔偿义务机关依据国家赔偿法作出，故不予赔偿决定属于国家赔偿法调整范围，而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的调整范围。即赔偿请求一经申请国家赔偿或者行政赔偿诉讼，均应受到国家赔偿法的调整。本案中，谭文夏、黄小清在赔偿义务机关株洲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其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情形下，还对不予赔偿决定向株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没有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谭文夏、黄小清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4月1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行终24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马家河办事处征地拆迁指挥部系由马家河办事处设立。2019年1月28日，被告株洲市自规局成立，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划转至被告株洲市自规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其他行政行为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起诉期限；二、被告株洲市自规局在2017年6月16日实施公证调查时，是否实施了扣押原告谭文夏并用手铐铐住原告黄小清的行为，如实施，该行为是否违法。 一、本案是否已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2017年6月16日，马家河办事处组织对两原告的房屋进行公证调查，未告知两原告起诉期限，故两原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即2017年6月16日）起一年内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7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两原告多次就涉案公证调查行为及赔偿问题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涉案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时间应认定为不属于两原告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扣除上述不属于两原告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两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 二、被告株洲市自规局在2017年6月16日实施公证调查时，是否实施了扣押原告谭文夏并用手铐铐住原告黄小清的行为，如实施，该行为是否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六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天元征拆所对马家河办事处征拆指挥部的委托书可以确定，马家河办事处公证调查行为均是基于天元征拆所的委托进行，天元征拆所系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的下属机构，其法律责任应由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承担。又因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划转至株洲市自规局，故株洲市自规局为本案适格被告。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2017年6月16日的公证调查过程中，因两原告对公证调查有抵触而情绪激动，现场工作人员确实对两原告的过激行为进行了制止，并在一定范围内对两原告的人身自由稍作短暂（时间约二十多分钟）的控制，但两原告并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告株洲市自规局扣押了原告谭文夏，并用手铐铐住原告黄小清的事实。故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文夏、黄小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谭文夏、黄小清负担。 宣判后，谭文夏、黄小清不服，上诉称：1、在没有拟征地公告的情况下进行公证调查的行为违法；上诉人谭文夏被扣押，黄小清被手拷拷住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而无法举证；被上诉人没有全过程执法记录。请求：撤销原判，确认被上诉人株洲市自规局在2017年6月16日实施《公证调查》时，将上诉人谭文夏在睡梦中扣押和用手拷拷住上诉人黄小清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谭文夏右手臂红肿出血和精神损失，造成上诉人黄小清精神分裂症等侵犯人权的行政行为，责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赔礼道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株洲市自规局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征收程序合法，有征收审批单，各项程序均合法，答辩人委托马办实施的调查行为合法，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很多的事实是上诉人听别人转述，本案的事实过程也经过了诸多法院判决认定，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视频问题，该视频未播放不属实，一审中已经播放，视频播放不止五分钟，视频中上诉人多次出现，上诉人出现时交谈自如，并未有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体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16日实施公证调查时是否违法扣押谭文夏并对黄小清使用手拷。本案中，被上诉人下属机构天元征拆所出具委托，委托马家河办事处（马家河办事处征地拆迁指挥部）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征收进行相关组织协调工作。马家河办事处征地拆迁指挥部在向两上诉人送达公证调查通知书后于2017年6月16日下午3时许，马家河办事处组织进行房屋公证调查，在公证调查过程中因两上诉人对公证调查有抵触而情绪激动，现场工作人员为完成公证调查，对两上诉人进行约二十分钟的短暂时间控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违法扣押了谭文夏并对黄小清使用了手拷。上诉人上诉提出没有发拟征地公告进行公证调查违法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其提出因被上诉人原因而无法举证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请求中要求责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赔礼道歉，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将责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赔礼道歉归入另一行政赔偿案件中，不作为本案的诉讼请求，故该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上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文夏、黄小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晓斌 审 判 员 彭 华 审 判 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怡 书 记 员 郭文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