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40年1月1日生，满族，农民，住绥中县，现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荣、殷建刚，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0年9月16日生，满族，退休工人，住绥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3年8月9日生，满族，工人，住绥中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王某2女儿），1992年10月25日生，满族，护士，住绥中县西关街被服小区84号。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淑香（王某2妻子），1965年6月27日生，满族，退休工人，住绥中县西关街被服小区84号。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荣、殷建刚，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毕淑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某一审请求。由王某1、王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赵某在王振华遗嘱签字行为，其性质不是遗赠抚养协议。2、21000元是王振华遗嘱留给赵某的共同财产，不是王某1、王某2给付的赡养费。3、王振华遗嘱是单独遗嘱，赵某在遗嘱上签字只是表明其知晓此事，并不是对自己财产的放弃，更不是共同遗嘱。赵某依据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有权享有房屋一半产权，王振华处分了赵某对夫妻共有房屋一半产权的权利，属于处分了他人财产，应属无效。4、退一步讲，假使王振华遗嘱是共同遗嘱或者遗赠，因案涉房屋至今未发生继承分割，赵某撤销自己部分房产，是合法行使自己应当享有的权利，与王振华遗嘱本意并不相悖。王某1、王某2答辩称：请求驳回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1、关于共同遗嘱，2017年3月17日赵某与王振华共同所立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也有证人证言，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共同处分，对赵某与王振华均具有约束力。2007年12月16日，王振华死亡后，赵某与王振华共同所立遗嘱生效，本案继承开始，王振华已去世多年，共同遗嘱一方当事人单方撤销，难免有违死者之意愿，也失去了共同遗嘱存在的意义。2017年赵某又另立遗嘱变更声明，“我赵某于2017年3月17日和丈夫王振华所立遗嘱……”，表明赵某本人已多次不同方式承认遗嘱的性质属于与丈夫所立的共同遗嘱。其变更遗嘱形成时间晚于2007年3月17日赵某与王振华共同所立的遗嘱，其内容与2007年赵某与王振华的遗嘱对房屋的处分内容相抵触，违反了遗嘱的约定，故不能产生撤销或变更双方订立的遗嘱的效力。2、关于收据的重新鉴定，收据已由山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赵某本人所写，并且2019年5月20日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赵某的代理人吴琼已表明“不要求重新鉴定”。王家二子跟赵某存在的关系是转卖产权也好，赡养义务也好，遗嘱和收据的内容都在2008年4月5日得到了全部贯彻履行，说明赵某已经自愿处分了属于自己的一半房产。原告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07年3月17日原告的遗嘱；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二被告王某1、王某2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亲王振华与原告赵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原告与二被告形成了的继母子关系，但没有抚养关系。赵某与王振华婚后二人共同生活，1999年9月21日，由杨乃兴代笔与二被告形成了协议书，约定：王家二老为了次王某2生计，经商议将现住上房两间以壹万叁仟元卖给次子印喜，当场一次过清，现已购得马家村刘某正房三间，有关其他事宜，经全家商议，一致同意：新购房屋，如果父亲仙逝，母亲只许住用，不许变卖，此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生效，王振华、赵某、王某1、王某2签字。同日，王振华与刘某某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花16500元共同购买了刘某某名下坐落在绥中县沙河镇马家村13组135号平房三间（其中包括小棚二间）并约定了四至界限和附属物情况。2007年3月17日，王振华与赵某在李永渊、杨国学、杨忠义的见证下，由杨乃兴执笔立了一份遗嘱，内容为：生老病死是人生规律，如今我已经年过七旬，身体多病，时轻时重，为防止“百年后”因财产问题兄弟间发生争议特立此遗嘱，遗嘱约定：1、现居住正房三间，坐落在沙河镇马家村13组135号平房三间（其中包括小棚二间），待我“百年后”，允许老伴赵某长期居住，不许变卖，其产权由长子王印中（忠）、次子王某2二人平均所有。2、“百年后”老伴赵某除享有职工遗孀拥有的日常生活抚恤金待遇外，留给赵某赡养费21000元，以后父亲就医不足部分由二子平均承担。3、“后事”的处理费用，可由职工丧葬费及社保待遇中开销，如有不足，可由二子平均承担。4、以后，老伴赵某的生老病丧由自己子女承担。5、此遗嘱送公证处公证，如执行中发生纠纷，依法处理。此协议一式三份。王振华、赵某及二被告均在该遗嘱上签名并按手印。2007年12月份，王振华病逝。2008年4月5日，原告赵某收到二被告按遗嘱规定，一次性给付的赡养费21000元并表示同意按遗嘱规定办理，赵某给二被告出具了一张收据。2017年11月1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声明，声明2007年3月17日和王振华所立的遗嘱提到产权由长子王印中次子王某2二人平均所有，变更为我本人50%的产权，我百年后其产权由我儿子瞿亚飞、次女瞿亚娥二人平均继承。2017年12月26日，绥中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给王振华发出公示，认定产权人王振华无规划手续建筑面积为3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遗嘱是公民个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以立遗嘱的形式处分自己个人财产，指定个人财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遗赠是指被继承人通过遗嘱的方式，将其遗产的一部分或全部赠予国家、社会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遗赠抚养协议是指受抚养人和抚养人之间订立的关于抚人承担受抚养人的生养死葬义务，受抚养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遗赠给抚养人的协议。本案中，2007年3月17日王振华与原告赵某立了遗嘱，赵某及王某2、王某1在遗嘱上签名并按了手印，该遗嘱合法有效。王振华于2007年12月病逝。2008年4月5日，王某2、王某1给付了遗嘱约定的21000元，有赵某给二被告的收据证明，虽赵某否认该收据上的签字不是其所写，但有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报告。1999年9月21日王振华与赵某购买该房时，王振华用原来房屋价值添3500元购买了争议房屋，王振华与赵某及二被告达成的协议书约定，新购房如果父亲仙逝，母亲只许住用，不许变卖。虽然赵某未与二被告形成抚养关系，二被告不是赵某的法定继承人，但2007年3月17日的遗嘱是赵某与王振华达成的共同遗嘱，是逝者与原告共同的意思表示。虽《继承法》第20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但该条应仅指的是单独遗嘱，而共同遗嘱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一方当事人单方任意变更、撤销难免与死者的意愿相违，失去共同遗嘱存在的意义。共同遗嘱中有一人死亡后，除非存在继承人严重损害被继承人利益的情形，其他的遗嘱人不得变更、撤销共同遗嘱，这样既保持了共同遗嘱人共同民事法律行为及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性，本案中没有继承人严重损害被继承人利益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撤销2007年3月17日原告的遗嘱，本院不予支持，其2017年11月1日变更遗嘱声明不具法律效力。对于二被告认为，其已给付了原告对价，原告已将产权转让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赵某要求撤销2007年3月17日原告遗嘱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王振华、赵某以原来的共有房屋添3500元于1999年9月21日购买案涉房屋，2007年3月17日，王振华与赵某二人以遗嘱形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王振华死亡，该遗嘱对处分属于王振华的财产部分已经生效。依照法律规定，遗嘱可以变更或撤销，现赵某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处分属于自己财产的遗嘱，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析产解决财产纠纷，赵某所得21000元可以在析产过程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2007年3月17日王振华与赵某所立遗嘱中赵某处分自己的财产份额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洋审判员 刘永鸿审判员 侯秀菲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佳欣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