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梅，女，1955年3月11日出生，满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龙，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满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瑜，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满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荣，女，192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环，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有国，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奎，辽宁和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孝明，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蒙古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庆春，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满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志，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付有国因与被上诉人赵孝明、许庆春、王冰志生命权纠纷一案，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辽0804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付有国、赵孝明不服，提出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后作出（2019）辽08民终14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法院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辽0804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书，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付有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之龙、张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环，上诉人付有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奎，被上诉人赵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被上诉人许庆春、王冰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少计算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死者张某出生日期为1953年8月12日，至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8月7日，已满64周岁，未满65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16年予以计算。2、关于停尸费部分，在公安机关被上诉人曾经提出对于张某死亡原因的异议，因此上诉人为防止被上诉人提出二次鉴定一直持续缴纳停尸费。并非扩大损失，对于停尸费部分法院应当予以支持。3、对于被抚养人王胜梅的生活费部分，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某与王胜梅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20条规定双方属于有相互抚养义务，是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对于是否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是看双方是否构成抚养关系，与张某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没有本质联系，法律也无明文禁止规定，如张某还在世王胜梅还能享受张某的退休待遇及其他收入，张某去世后，王胜梅永远无法得到相应收入，从公平原则来说对于王胜梅的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4、一审对付有国与赵孝明之间的关系认定有误，付有国承接的系防水工程，无论工程大小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双方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一审认为承揽关系显系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对于张某、付有国、许庆春之间的关系认定有误，付有国系工程承包人，张某、许庆春只是付有国雇佣提供劳务者。三方不成立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合伙关系依据的是第一次庭审中许庆春的证言，但许庆春已对该证言做出相反陈述，许庆春作为普通老百姓并不能全面理解雇佣关系的法律意义。因上述原因许庆春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人成立何种关系完全可以从整个案件的其他事实中依照法律关系原理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工程系付有国承接，由付有国确定工程价款，工程价款包括材料款与劳务费。此工程材料由付有国提供，虽然付有国也参加施工，但张某、许庆春在其中仅获得劳务费部分，根本无其他收益如何能认定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6、张某的死亡完全是由于发包方及承包方未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造成，赵孝明、付有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由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付有国辩称，张某与付有国不存在雇佣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孝明辩称，一、一审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计算正确，死亡赔偿金本身的作用是填补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所遭受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损失，对于张某去世给王胜梅造成的相关损失已经在死亡赔偿金中赔付。二、张某与付有国、许庆春合伙承接防水作业，自身应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张某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无相关从业资质，在无外力介入的情况下坠落，自己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孝明找付有国施工是因其已经具有多年的防水作业经验，并有独立的门市经营，不可能知道其没有施工资质。一审判决赵孝明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并承担10%的责任，已经是结合本案事实考虑到了赵孝明的相关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法院予以维持。许庆春辩称，1.本判决判令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93867.8元。案件受理费711.4元，总计94579.2元不予承担。2.2018年8月7日早八点，付有国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活叫我去干，我就到他家店里去了。我到他家店里以后，张某已往三轮车上搬防水材料，我问付有国什么活，他说四楼自粘防水活，我们就去了，我与死者不认识。3.判决书认为付有国、张某和我是承包关系，我不认可。付有国开的防水店，他有揽活出售防水材料能力，有召集我们干活的能力，我们的工资是付有国给，也不是房主给的，并且我们没有和房主谈价钱。4.付有国没有提供安全设施致张某坠楼身亡，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付有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该判决赔偿93867.8元不服，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上诉人付有国赔偿被上诉人王胜梅、被上诉人张之龙、被上诉人张瑜、被上诉人王绍荣经济损失625785元的15%为93867.8元人民币及案件受理费负担711.4元人民币是错误的判决。死者张某的死亡与本案上诉人付有国无任何关系，没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死者张某与本案上诉人付有国不存在雇佣关系及合伙经营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上诉人付有国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补偿责任。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辩称，本案为雇佣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请法院按照雇佣关系对本案进行责任划分。赵孝明辩称，付有国的上诉没有针对赵孝明的上诉意见，不予答辩。许庆春辩称，我和张某就是付有国找来干活的，他包的活，给的工资。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付有国赔偿各项损失848442.3元及停尸费；二、被告赵孝明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发的居民楼位于营口市鲅鱼圈区金星浴池院南，系被告赵孝明于2000年开发建设，共4层，共住七户人家，被告赵孝明住在三楼，被告王冰志是四楼的住户。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左右，被告付有国、许庆春为被告赵孝明做金星浴池防水活，被告王冰志看到后，询问被告付有国，能否将涉案的居民楼楼顶防水维修一下，当时被告付有国到涉案楼房楼顶看了看后，告诉被告王冰志需要2000元。2018年8月7日早，被告赵孝明给被告付有国打电话，商谈楼顶防水维修事宜。双方商定材料款1300元，工钱300元。被告联系许庆春和死者张某（1953年8月12日出生）共同完成维修工作，并研究决定工钱300元每人分得100元。在工作过程中，张某从楼顶坠落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鉴定，张某系因高坠造成多部位骨折、双肺挫伤、破裂，心脏破裂，胸腔积血等而死亡。原告支付鉴定费12100元。经本院现场勘查，案发楼顶四周设有防水墙，高度大约为25cm-45cm。又查，张某因抢救花费医疗费492.1元。四原告分别是张某的配偶、子女和母亲。再查，事故发生当日，被告付有国和赵孝明均未联系被告王冰志，王冰志不知被告付有国、许庆春和死者已经到楼顶进行防水维修。又查，被告付有国经营鑫明防水店铺，该店铺的招牌上有被告付有国的联系电话，但鑫明防水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孝明将防水工作交由被告付有国，被告付有国、许庆春与死者张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与赵孝明商定报酬，双方之间依法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被告赵孝明是定作人，付有国、许庆春、张某是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被告付有国3人要完成的防水工作需要一定的技术和设备，且属高空作业，被告赵孝明作为选任方，应选择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虽被告付有国有经营防水店铺并悬挂招牌，但其不具有资质，被告赵孝明存在选任不当的情形，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赵孝明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死者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工作过程中的风险应有足够的判断和防范意识，其因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被告付有国、许庆春、张某三人各自提供劳力、实物、技术，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且第一次庭审时，被告许庆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确认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被告付有国、许庆春、张某三人构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作为合伙人应共同互助，本案中，三人一起高空防水作业时，没有安全设施、没有安全绳，张某高空坠落死亡，被告付有国、许庆春没有尽到合伙人之间的互助义务、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本院酌定由被告付有国、许庆春赔偿原告全部损失的15%。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2.1元、处理丧事的误工费575.4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2100元、丧葬费31272.5元，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符合原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499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年为52489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王胜梅(张某配偶)生活费的问题，因张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限，依法应为被扶养人的范畴，原告再主张张某对其有扶养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停尸费(50元天)的问题，因被告对停尸的合理期限提出异议，经查，张某的死亡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原审法院酌定给予10天的合理期限，即2018年12月9日前的停尸时间为合理期间，此后的停尸时间为原告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的合理停尸费应为50元123天为61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5万元。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总计应为625785元。判决：一、被告赵孝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胜梅、张瑜、张之龙、王绍荣经济损失625785元的10%为62578.5元。二、被告付有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胜梅、张瑜、张之龙、王绍荣经济损失625785元的15%为93867.8元。三、被告许庆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胜梅、张瑜、张之龙、王绍荣经济损失625785元的15%为93867.8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原告王胜梅、张瑜、张之龙、王绍荣负担2845元，由被告赵孝明负担474.2元，被告付有国负担711.4元，被告许庆春负担71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孝明将防水工作交由付有国，付有国、许庆春与张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主要工作，赵孝明与付有国、许庆春、张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赵孝明作为定作人，明知防水工作为高空作业，却未对付有国等人作业资质进行审查，存在选任不当过错，一审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付有国、许庆春、张某三人作为承揽人，共同从事承揽工作，付有国、许庆春未尽到互助义务，一审判令其二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而张某在从事防水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直接造成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责任比例为60%并无不当。至于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上诉主张停尸费用一节，因张某的死亡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一审酌定给予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10日期限为合理期限，此后的停尸费用为扩大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付有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王胜梅、张之龙、张瑜、王绍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付有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刘文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狄荣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