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团结大道1049号武汉保利城K1地块二期G1栋B单元23层3号。法定代表人：熊珍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吉，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长玲，女，汉族，1984年1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山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改判富山河公司无需向王长玲返还多收取的装修工程款53595,08元；3、改判富山河公司无需向王长玲支付违约金3200元；4、改判富山河公司无需向王长玲支付冰箱补偿款2800元;5、改判支持富山河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长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162320元，其中未完工部分装修价款85195.08元，富山河公司认为未完工部分价款认定过高。2、富山河公司无需向王长玲支付违约金3200元。双方合同签订后，富山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水电铺装以及墙体砌筑，但王长玲拒绝验收房屋，且王长玲长期欠付下一期应付工程价款。故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王长玲。3、富山河公司无需向王长玲支付冰箱补偿款2800元。富山河公司赠送冰箱的目的不单是为了实现达成合同的目的，更是为了敦促王长玲完整地履行合同，然后从获取的利润中拨款赠送冰箱。现因王长玲的责任导致合同解除，故富山河公司有理由拒绝赠送冰箱。同时，现市场上同品牌基础款的冰箱价格远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款2800元。4、请求支持富山河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因王长玲的责任导致合同解除，富山河公司有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要求富山河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长玲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偿条款协议和返款协议；2.富山河公司立即返还多收取的装修工程款90,720元；3.富山河公司支付违约金3,200元；4.富山河公司承担因其延迟交房承担王长玲租房房租33,800元；5.富山河公司支付利息4,300元；6.富山河公司送一台海尔双开门冰箱或者支付5,000元补偿款给王长玲；7.本案诉讼费用及后期相关费用由富山河公司承担。富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2.王长玲支付误工费3,200元；3.王长玲支付违约金4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长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王长玲拟将案涉房屋交由富山河公司装修，富山河公司向王长玲承诺设计费2,500元、免监理费及赠送一台1.25P格力空调，王长玲遂向富山河公司交纳装修定金1,000元。2017年11月26日，王长玲签订确认的报价表载明：客餐厅报价26,135.20元、卧室报价19,781.32元、卫生间报价34,110元、阳台报价3,129.50元、厨房报价19,304元，合计102,460.02元；王长玲签订确认的套餐外增项工程预算表载明：定制衣柜等增项工程总造价56,929.72元。富山河公司在总报价159,389.74元（102,460.02+56,929.72）及设计费2,500元的基础上给予王长玲一定的优惠后，双方签订了《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90天，工程价款158,000元（包含套餐外增项工程）、设计费2,000元，王长玲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全额工程设计费及预付工程价款的50%即首期款81,000元，王长玲在水电布局、墙体砌筑完工验收后支付工程价款的30%即二期款47,400元，追加工程款据实结算，王长玲在油漆进场前支付工程价款的18%即三期款28,440元，追加工程款据实结算，王长玲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2%即尾款计3,160元，富山河公司应按合同期限完成整个工程，不得无故拖延工期，除王长玲变更设计方案和停电、停水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工4小时以上等原因外，工期每拖延一天，由富山河公司向王长玲支付工程总造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工程价款的2%，由于王长玲原因导致中途停工，工期顺延，每停工一天，由王长玲按照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补偿富山河公司误工费，误工费总额不超过工程价款的2%……除不可抗力或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外，任何一方解约，均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价款的30%的违约金并承担对方实际损失，王长玲参加2017年8月份三房两卫7万，其他工程款分三年返还活动，工程款折后价15,800元，交齐首期款送一台双开门海尔冰箱，暂定返款金额88,000元等。同时双方签订补充条款1：《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条款2：《主材的补充条款》。合同签订当日，王长玲支付部分首期款10,000元，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部分首期款21,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剩余首期款49,000元及客卫洁具升级款1,000元。案涉装修工程于2018年6月17日开工并签订成品门定制协议、辅材确认单、材料清单、增项工程预算表、施工图纸。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确认的图纸会审记录载明了赠送的双开门海尔冰箱型号不明。富山河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完成一期工程，王长玲于2018年8月4日支付二期款47,400元及老人房折墙的增项款1,320元。至此，王长玲已付工程款合计130,720元。富山河公司认为电视背景墙属于三期工程造型项目及已于2018年11月6日完成二期工程，遂要求王长玲验收确认及支付三期款项，王长玲认为电视背景墙的瓷砖未选定和未铺设，属于二期工程尚未完工的项目，不同意支付三期款。双方协商未果后，王长玲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富山河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依诉予判。一审另查明：合同内的增项工程未完成部分为：雕花隔断基层、客厅电视背景墙基层、电视背景墙瓷砖、玻璃、餐厅背景墙基层、主卧室床头背景墙基层、次卧吊柜和地柜、阳台吊柜和地柜、主卧无门衣柜和衣柜移门、女儿房无门衣柜、踏踏米、写字桌、老人房无门衣柜、客餐厅无门酒柜、鞋柜、装饰柜、平开门、厨房梭门，依据双方签订的增项工程预算表计算该部分未完成部分的工程为39,539.83元。合同内的其他工程未完成部分为：全房德力西品牌的开关面板和插座面板共38个、空气开关12个，全房富山河专供界面剂和基层腻子、华润浮胶漆、原白墙铲除，厨房的集成吊顶、扣板灯、整体橱柜（水槽、龙头等），全房门套基层6个、门上封板、实木成品门3个、合金门2个，地固、地面找平、复合地板34平方米，2个卫生间九牧品牌的座便器、浴室柜、龙头、花洒及富山河专供的浴室四件套、集成吊顶、浴霸、扣板灯及排风。合同外的增项工程为老人房折墙，该增项款由拆墙及墙渣清除379.50元、拆墙后粉补152元、卧室面积增项788.74元三项取整合计1,320元，拆墙后粉补和卧室面积增项未施工。富山河公司就上述未完工项目制作的清算表显示王长玲家装未完工部分的金额为56,529.55元，王长玲就上述未完工项目制作的工程未完工清单显示未完工部分的金额为110,743元，王长玲仅对合同内的增项工程未完工部分依据双方签署的套餐外增项工程预算表核算外，双方对其他未完工项目费用均未能提供证据且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再查明：王长玲参加了富山河公司的装修返款活动，富山河公司向王长玲出具了《匠心所致品质所归—富山河杯设计与施工工艺大赛返款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案涉工程因施工中发生争议而未完工，双方最终并未签字确认工程竣工金额和退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王长玲与富山河公司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成品门定制协议、辅材确认单、材料清单、增项工程预算表、施工图纸、报价表、图纸会审记录，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现双方均要求解除《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匠心所致品质所归—富山河杯设计与施工工艺大赛返款协议》因工程未完工且双方最终并未签字确认工程竣工金额和退款金额而未生效，王长玲要求解除该返款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问题：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17日开工至富山河公司认为的2018年11月6日完成二期工程，已远超过合同约定的90日施工期，双方虽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电视背景墙工程是属于二期工程还是三期工程，但富山河公司无证据证实上述施工中存在王长玲的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情形时，王长玲基于富山河公司的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拖延进行成品门定制、衣柜定制及未按王长玲要求完成电视背景墙制作等事实，王长玲有理由拒付富山河公司要求的三期款项，富山河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向王长玲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总额按合同约定不能超过工程价款的2%，故王长玲主张富山河公司支付违约金3,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富山河公司主张王长玲支付误工费3,200元及违约金48,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赠送冰箱或支付5,000元补偿款问题，双方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王长玲交齐首期款赠送双开门海尔冰箱一台，王长玲在施工前交齐了首期款，富山河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交付义务，鉴于双方在2018年6月19日的图纸会审记录中记载了赠送双开门海尔冰箱型号不明，同时考虑富山河公司赠送冰箱是以实现合同目的为基础，赠送冰箱通常是基础款或活动款，现富山河公司合同目的虽然是自身过错导致未能完全实现，但综合合同履行程度及公平原则，酌定富山河公司支付王长玲冰箱补偿款2,800元。关于返还装修款问题：王长玲和富山河公司对案涉工程未完工部分的项目认可，但对未完工的工程量所对应的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不申请鉴定，考虑富山河公司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施工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通过装修行为获利，由此富山河公司在清算表中认可的未完工部分金额56,529.55元显然是低于实际未完工金额才更符合客观实际，王长玲在工程未完工清单中主张未完工部分的金额为110,743元，但仅对合同内的增项工程未完工部分依据双方签署的套餐外增项工程预算表核算外，其余部分未能提供证据，且合同内的增项工程未完工部分系双方签订合同前的报价并非实际订立合同的价格，基于双方均不申请鉴定且未完工部分的施工内容需其他施工主体完成的实际情况，酌定富山河公司返还王长玲的装修款金额；合同内的增项工程未完工部分依据套餐外增项工程预算表核算并依据签订合同时的折算率折算为39,195.08元[（158,000÷159,389.74）×39,539.83]，油漆部分酌定12,000元（含老人房折后补粉、面积增加），开关面板部分酌定1,500元，门套基层、门上封板、门套及定制房门部分酌定6,500元，卫浴洁具酌定8,000元，集成吊顶、吊顶灯、浴霸、扣板灯、扣板及排风酌定4,000元，地固、地面找平及复合地板部分8,000元（含老人房折后增面积增加），厨柜及带龙头水槽酌定6,000元，综上未完工部分装修款总额为85,195.08元；涉案工程总价款162,320元（含工程价款158,000元、设计费2,000元、洁具升级1,000元、老人房增项1,320元），扣减未完工部分工程价款85,195.08元，王长玲应付富山河公司已装修部分的装修款为77,124.92元（162,320-85,195.08），因王长玲实际已支付富山河公司工程款为130,720元，富山河公司应返还王长玲工程款为53,595.08元（130,720-77,124.92），王长玲主张富山河公司立即返还多收取的装修工程款90,72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房租和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富山河公司应按合同期限完成整个工程，不得无故拖延，除王长玲变更设计方案和停电、停水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工4小时以上等原因外，工期每拖延一天，由富山河公司向王长玲支付工程总造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工程价款的2%”，王长玲租房损失非富山河公司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的损失，王长玲也未防止损失的扩大，无权就扩大的损失主张富山河公司承担，故王长玲主张房租33,800元及利息4,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长玲的本诉请求和富山河公司的反诉请求，均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长玲与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二、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王长玲返还多收取的装修工程款53,595.08元；三、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长玲违约金3,200元；四、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长玲冰箱补偿款2,800元；五、驳回王长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王长玲负担831元、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0元，由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富山河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富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上诉人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