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法定代表人：王德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北京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乔，男，汉族，1977年4月2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长江北街**2-1-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龙，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达意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小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叶锦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桥，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永宁街**iv>法定代表人：毕国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连金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乔、明达意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王辉，李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抚顺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孙相奇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2、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执审字第71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案涉8000万股权的查封或冻结，并停止对案涉8000万股权的执行；3、确认明达公司已经将其持有的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权转让给金信公司，金信公司为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东；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通过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抚顺银行，金信公司与明达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真实有效。2012年7月4日，金信公司将股权转让款1.2亿元打入抚顺银行指定账户。同日，抚顺银行将收到金信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全部转入明达公司银行账户。2012年9月，明达公司曾与抚顺银行对账，并盖章确认账户信息无误，证明明达公司已经知道并且认可了抚顺银行通过其账户收取、支付担保资金的事实。法院虽然作出裁定查封明达公司的财产，但该查封裁定并未向明达公司送达，同时其查封明达公司持有抚顺银行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亦并未送达给抚顺银行，仅送达抚顺市工商局，但工商局并未协助执行，未将法院的查封裁定予以公示。金信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股权，支付了全部对价，并经银监局批准、工商部门办理了章程备案，属于善意取得，故应确认金信公司为抚顺银行合法股东。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根据71号执行裁定对金信公司涉案股权的执行应当停止。李乔答辩称：查封案涉股权的民事裁定书已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发生了法律效力；查封案涉股权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送达至抚顺市工商局，发生了公示效力；无论从整个股权转让的过程还是对股权冻结情况的查询来看，金信公司买受股权均没有尽到基本的谨慎义务，不具有善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达公司答辩称：明达公司与金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明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尚未实际履行转让手续，股权转让不成立。抚顺银行在明知案涉股权被查封冻结的情况下，擅自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是无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抚顺银行的意见与金信公司的一致。金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明达公司持有的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权已经转让给金信公司，金信公司现为抚顺银行股东，持有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权；2、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执审字第71号执行裁定，停止对案涉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权冻结、拍卖等执行程序；3、对方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4日，本院受理了李乔与明达公司、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叶锦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中，李乔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查封或冻结明达公司名下价值相当于本金10500万元及利息5039580元的财产。当日,本院向抚顺市工商局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记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的（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当事人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查封明达公司持有的抚顺银行7.3332%的股权，15000万元，查封期限自即日起两年，即自2012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止。”抚顺市工商局向本院出具了协助执行的回执，确认收到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乔借款80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从2011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给付（扣除已给付的607万元违约金）；二、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提供的241套房产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三、叶锦寨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李乔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明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明达公司、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2月20日，李乔向本院对前述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年3月19日指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该案。2013年12月3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执一恢一字第272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上述股权，期限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29日，向抚顺市工商局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抚顺市工商局当场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回执，确认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12月31日，抚顺银行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协助执行异议书》。主要内容为：抚顺银行于2013年12月30日收到本院（2013）大执一恢一字第2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明达公司已不是抚顺银行股东，无法协助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大执二字第122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冻结上述股权，期限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当日，抚顺市工商局拒绝履行此次协助继续冻结股权义务。2014年12月3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抚顺市工商局在无合法理由不履行协助义务，作出（2014）大执二字第122号罚款决定书，决定对抚顺市工商局罚款100万元，限期在2015年1月9日前缴纳。后因抚顺市工商局履行了协助冻结股权义务，并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协助执行的回执，确认收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罚款决定书未实际执行。2015年1月26日，金信公司以本案诉请理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进行听证程序后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大执审字第7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本案金信公司提出的停止执行案涉股权的请求。金信公司遂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应李乔的申请，从抚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调取了该支队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其中包括该支队对金信公司总经理王贵锋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涉及“王贵锋陈述了2012年抚顺银行负责人与其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其在抚顺银行提供的协议书等材料上签字，整个股权转让过程金信公司没有接触到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锦寨及明达公司其他人员，金信公司只与抚顺银行有过接触沟通，金信公司也没有见到明达公司给抚顺银行的授权委托书，金信公司将全部收购款支付到抚顺银行的账户上。”还包括2014年8月25日该支队对明达公司副总裁侯树强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涉及“侯树强在李乔诉明达公司、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叶锦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是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冻结明达公司持有的抚顺银行15000万股股权的情况是知晓的，并在该案第一次庭审后就将相关情况告知了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锦寨，其还表示对明达公司转让股权不知情。”根据2015年1月5日及5月25日抚顺市工商局出具的抚顺银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该日期明达公司仍持有抚顺银行15000万股股权。2015年1月14日，抚顺市工商局受理金信公司针对股权出资额8000万元的质押登记，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抚顺银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金信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系相应抚顺银行8000万股权的现权利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是否进行了有效送达，该裁定书及查封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明达公司是否发生法律效力；2、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抚顺市工商局送达查封案涉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适当，抚顺市工商局是否系案涉股权变动的登记机关；3、金信公司受让股权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金信公司是否系案涉股权的现所有人。2014年8月25日，抚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明达公司副总裁侯树强的询问笔录体现，在李乔诉明达公司、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叶锦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明达公司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冻结其持有的抚顺银行15000万股股权是知晓的，且在本案诉讼中，明达公司对上述事实并不否认，故可以认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已向明达公司送达，并告知其持有的抚顺银行股权被查封的相关事宜，该民事裁定书及查封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明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股权被查封后，未经法院准许，明达公司不能将案涉股权进行转让。金信公司与明达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交割自款项支付完毕办理股权转让工商过户手续，表明当事人对案涉股权的变更须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了解的。案涉股权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后，2015年1月14日，抚顺市工商局仍然受理金信公司针对股权的质押登记事宜亦可印证抚顺市工商局系案涉股权变更的登记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向抚顺市工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适当。因案涉股权早在2012年1月13日就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禁止转让，而根据金信公司举证的与明达公司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未记载签约时间，且明达公司对该协议真实性不认可,依据现有证据，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时间尚不能确定。即使按金信公司主张的签约时间是在2012年5月，此时该股权已在法院查封冻结期间内，则该协议的签订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对该协议不予确认，金信公司不能依据上述协议成为案涉股权的所有人。因法院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向股权登记机关抚顺市工商局下达，具有公示效力，金信公司以及抚顺银行辨称其在案涉股权转让时对股权被查封的状况不知晓，构成善意取得，不予采纳。至于金信公司举证的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辽宁监管局的批复，仅是表明股权变动的程序及审批意见，并不意味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综上，因金信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即明达公司持有的抚顺银行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连金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150元，由金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均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锦寨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2012年1月20日，叶锦寨授权于振森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2012年1月30日，明达公司、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叶锦寨共同授权于振森为本案诉讼代理人。2012年2月10日，明达公司授权侯树强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签收法律文书等。同日，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解除房产查封申请》。本院2012年1月13日作出（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并送达抚顺市工商局后，同年2月20日，本院第一次庭审笔录载明，“原告李乔就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达公司的反诉答辩中表明对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其提供担保的房产解除查封申请均无法律依据。”代理人于振森、侯树强均在笔录上签字。2012年4月17日，本院询问明达公司的笔录载明，“于振森：在2012年2月10日，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被查封后，该公司已向本院提出解封申请”。2014年5月9日，质证笔录载明，明达公司和叶锦寨提出对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被查封房产解封申请。2012年5月，明达公司委托抚顺银行与金信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上加盖明达公司的公章。2016年3月2日，本院在抚顺银行企业档案中，调取了本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上事实，有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和判决书、（2017）辽民终221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金信公司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成为抚顺银行的合法股东，进而阻却人民法院进行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第四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三十五条第三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等相关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构，并未明确将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事宜排除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职权范畴之外。金信公司、明达公司和抚顺银行在签订和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的行为亦表明，他们均知道抚顺市工商局是抚顺银行股权登记机构。在案涉股权被查封和转让中，辽宁省、抚顺市没有另行设立负责抚顺银行股权变更登记的部门。故本院于2012年1月13日向抚顺市工商局送达（2012）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明达公司名下财产后，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抚顺市工商局采取什么方式履行司法协助义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涉股权查封已经依法公示的事实。金信公司陈述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从抚顺市工商局没有调查到案涉股权处于查封或冻结状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本院在抚顺银行企业档案中调取了本院送达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金信公司自认在转让案涉股权的交易中仅和抚顺银行商谈，通过抚顺银行提交的盖有明达公司印章的文本签订了案涉合同并向抚顺银行支付了1.2亿元价款，这种在巨额交易中的行为未尽谨慎义务，不符合逻辑，与商业经验亦不符。综合分析以上情况，金信公司善意取得原明达公司持有的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权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对其持有抚顺银行8000万股股权不予认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信公司对案涉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50元，由大连金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郭 丽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哈舒翼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