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秦羡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牧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飞大道（中）133号上海公馆3号楼2901室。法定代表人：刘明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倩，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牧丹、卢静，被上诉人中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中野公司与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林置业）之间的合同内容，与泰宏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联。中野公司故意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作出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请求法院依法对其进行处罚。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据的2016年7月26日和2016年8月25日的两份《监理工作联系单（GC-26）》等证据材料，中野公司与恒林置业之间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方是中野公司与恒林置业，与泰宏公司、与本案均无任何关联。中野公司故意在本案中提供与其他公司的合同，并且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不但明确放弃要求恒林置业承担责任的权利，而且表示恒林置业不用参与诉讼，说明中野公司是有目的的想要利于该证据混淆视听，试图让法院相信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已经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于该恶意妨害司法公正的行为，请求法庭依法予以严惩。二、原审判决对涉案工程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违反合同约定，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涉案协议是中野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合同未变更、未撤销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中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不顾涉案土方大部分采取以挖代填方式施工的事实，执意选择只以一种较高的价格进行结算，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审判决依据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材料，违反合同约定，推定中野公司主张的15元每立方米的计算方式成立，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认定错误。首先，泰宏公司在庭审后按照法庭要求，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泰宏公司与恒林置业之间的结算确认书，供法庭参考。但原审判决称“泰宏公司一直拒不向法庭提供该结算确认书，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法院依据既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签字也没有相关单位盖章，且原一、二审中恒林置业也没有予以确认的复印件作为主要证据确认工程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次，依照《工程结算确认书》计算工程量的前提是，要先证明中野公司完成了全部的涉案工程，但根据中野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材料，反而证明本案还存在其他人（泰宏公司自己）施工的工程量，无法达到其证明工程量的证明目的，不应以该复印件为主要证据确认工程量。综上所述，中野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后提供大量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意图干扰法庭审理思路，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法院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中野公司辩称：一、中野公司撤回对恒林置业的起诉是因为泰宏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恒林置业不欠其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中野公司认为没有起诉恒林置业的必要，且会增加恒林置业的诉讼负担。同时，避免泰宏公司与恒林置业相互串通共同对付中野公司的情况。中野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为了证明案件事实进行的依法举证。相反是泰宏公司拒不提供相应的证据、虚假陈述案件真实情况，导致案件原一审、二审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中野公司的诉讼都是依法进行的。二、双方签订的《郑州恒大山水城土方回填协议》虽然约定了两种计价情形，但并不代表必须要按照两种计价方式同时进行计价，是需要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选择适用的。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大量的证据和事实已经证实是采取第①种卸土场取土回填方式进行施工的，那么按照该种方式进行结算是完全正确的。而泰宏公司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非要按照两种方式同时进行结算仅仅是一种推测、不尊重事实的辩驳。三、泰宏公司在原一审、二审期间均承认有结算书，且法庭均要求泰宏公司提交该结算书，但截至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开庭仍未提交，而是在开庭后，中野公司一直催促一审法官要求泰宏公司向法庭提交结算书的情况下，泰宏公司才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不完整的结算书，仅提交了泰宏公司与恒林置业之间的土建、安装、主体配套工程的结算，而对土方工程的结算书仍未提交。并且，工程结算确认书中加盖的印章是“恒大地产集团郑州公司预决算部对外无效”的印章而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且全称为“恒大地产集团郑州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不具有合法性。泰宏公司、恒林置业自始至终都承认有结算书，但一直拒不向法庭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泰宏公司依法应承担拒不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中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09531.59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被告泰宏公司工作人员王中伟代表被告作为发包方与原告的工作人员梁富强代表原告签订郑州恒大山水城土方回填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恒大山水城2号地块土方回填工程。2.回填范围：泰宏一标段别墅及洋房区域。4.工程量计算：计算依据，按乙方上报恒大的开挖、回填测量图，数据为依据。5.计价方式：（1)卸土场取土回填每立方15元；（2)以挖代填每立方5元。6.付款方式：乙方在施工期间支付每月进度款80%,待本区域回填完工后，一个月内甲方需一次性付清乙方所得剩余工程款……”。后原告组织人员开始施工，于2018年施工完毕。现该工程所建楼盘已出售使用。被告支付原告款项共计45万元。另查明，根据郑州恒大山水城2#地块土方施工方案、2019年8月28日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年7月26日《监理工作联系单（GC-26）》、2016年8月25日《监理工作联系单（GC-26）》等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土方是挖出后用车辆外运至2#地块红线外的指定地点（卸土场），土方回填采用的是卸土场取土回填，不存在以挖代填。同一相邻施工区域，原告中野公司从南通三建处承包的土方工程是全部采取卸土场取土回填和结算的。原告陈述涉案工程于2017年年底结束、2018年7、8月份验收，被告陈述涉案工程2018年4月份结束并验收，被告计算的原告回填工程量为105126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陈述和证据材料，王中伟、梁富强签订的合同行为系代理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故被告与原告签订的2号地块一标段土方回填协议成立有效。关于原告与被告对该协议第4条有关“乙方”理解产生歧义的问题，原告认为该乙方应为总承包合同中的乙方即被告泰宏公司，被告认为该乙方仅是该协议中的乙方即原告，虽然该协议开头部分显示乙方为原告，根据原一审庭审笔录可知，实际上原告并不向发包方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上报开挖、回填测量图、数据等材料，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也不对准原告结算，而由被告向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上报上述材料，故该院认定该协议第4条约定内容中的“乙方”应为被告。关于涉案工程计价方式的问题。原告认为中野公司施工的涉案土方工程全部都是采取卸土场取土的形式进行回填的，根本不存在以挖代填的情况，第一、根据涉案土方工程的施工图纸可知，涉案工程施工区域无空余地方可以堆放大量的土方；第二、根据土方工程施工方案可知，涉案工程的土方必须外运出施工区域红线以外的卸土场堆放，也是建设单位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要求的；第三、从施工技术角度结合施工图纸，涉案工程规模大、楼栋多、整个工程的地下室都是相连通的，且最主要的是深基坑地基，所以，涉案土方工程需要整体开挖完毕后再开始回填，土方整体挖出后，只能运至卸土场堆放，基坑周边是没有可以堆放的空间，且按照《建筑施工土石方工程安全技术规范》第6.3.9条和《建筑深基坑工程施工安全技术规范》第8.1.2条的规定，深基坑是无法承载大量土堆放旁边的。因此，被告所辩称的以挖代填，挖出的土方堆放在基坑旁边的可能是不存在的；第四、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监理联系单和监理方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涉案土方工程不存在以挖代填的情况，都是卸土场取土回填。故对原告方主张按照15元每立方米计算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土方回填工程量的问题。原告提供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宏公司之间的一标土方工程结算确认书计算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23968.8立方米（2727313.33元÷22元/m3=123968.8m3），虽然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确认书缺少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宏公司的公章，但原告称该证据来源于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被告辩称原告回填工程量为105126立方米却未提供计算依据，被告在原一审庭审和本次庭审中均认可与郑州恒林置业有限公司进行过结算，但却一直拒不向法庭提供该结算确认书，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该院认为涉案土方回填工程量应按照123968.8立方米计算。综上所述，原告施工的土方回填工程总价款为1859531.59元（123968.8m3×15元/m3=1859531.59元），减去被告已支付原告的45万元，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409531.5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从2018年7月25日至被告实际支付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因原告认为涉案工程于2018年7、8月份验收，被告陈述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份结束并验收，综合本案案情，被告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1409531.59元及利息（以1409531.5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中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6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泰宏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并依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调取了两份证据。1.恒林置业与中野公司签订的郑州恒大山水城2号地块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发包方恒林置业与承包人中野公司之间存在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郑州恒大山水城2号地块土石方工程。2.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回执。泰宏公司申请对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进行核实，拟证明该监理公司从未出具过任何与土方工程是采取卸土场取土回填还是以挖代填的证据，故中野公司在发回重审一审中提交的该证明属于伪证。中野公司质证认为：河南省育兴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不属实且存在明显的虚假陈述。涉案工程的土方回填，从2014年施工至2018年，贯穿于整个施工过程。中野公司的施工方案是经过监理公司的审核批准后实施的，而监理公司对于采取何种方式进行回填不知情明显是不属实的。涉案工程的土方回填属于深基坑土方回填，具有较大的危险性，监理公司应该依法进行旁站监督。监理公司陈述对于中野公司采取何种方式回填不知情，是一种明显的虚假陈述。对“郑州恒大山水城2#地块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泰宏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涉及的施工内容为土方的开挖，也恰恰证明了中野公司挖出的土要运至恒林置业指定的卸土场，而不是堆放在施工现场，所以在回填的时候也只能采取卸土场取土回填的方式。对泰宏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完成的工程量及计价标准。泰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中野公司与恒林置业签订的《郑州恒大山水城2#地块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二审中，泰宏公司申请调查令，从恒林置业调取了该合同。中野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参考该合同约定的土方回填方式及计价标准，根据中野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中野公司主张的按照每立方米15元的标准计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泰宏公司称恒林置业没有单独核准中野公司的工程量，泰宏公司上报给恒林置业的工程量中还包含泰宏公司自己以挖代填的工程量，但泰宏公司不能说明该部分工程量具体的数据，亦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泰宏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土方回填的工程量为105126立方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泰宏公司不能说明其向恒林置业就案涉土方回填工程所上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采信中野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6元，由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