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26刑初18号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湖南省澧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公务员，中共党员，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2016年5月24日经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经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8月2日经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10月25日经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5日经本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石门县看守所。辩护人郑跃清，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某某，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湖南省澧县人，汉族，大学文化，公务员，中共党员，原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2016年4月22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20日经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10月25日经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5日经本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居住。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刑诉[2017]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吴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7年5月4日、11月14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5月22日、11月17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因案情复杂，在审限内无法审结，2017年8月4日，经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刘玉淼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贺中炎、唐汇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欢担任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荐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郑跃清、被告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谢某某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4年1月被澧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某滥用其担任公安分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的职权，在被告人吴某某的协助下，为谢某某出具了一般立功的材料；被告人陈某又单独为谢某某出具了重大立功材料。致使澧县人民法院依据其一般立功情节与重大立功情节，对谢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从轻、减轻处罚，因此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1、2014年9月，被告人陈某受谢某某请托，在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侦办的王某某涉嫌盗窃一案中，向谢某某提供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嫌疑车辆号牌等信息，以便于帮助谢某某得到立功的认定，并指使被告人吴某某做工作。被告人吴某某明知其公安机关掌握王某某涉嫌盗窃的线索系其公安民警自行侦查发现的情况，仍然向澧县人民检察院、澧县人民法院出具了系是根据谢某某提供的线索锁定盗窃案的嫌疑人王某某的立功材料，并向澧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该内容的证人证言，致使谢某某被澧县人民法院认定为一般立功，并在量刑时得到从轻处罚。2、2015年3月，被告人陈某再次受谢某某请托，在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侦办嫌犯徐某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过程中，将涉及办案机密的技侦定位信息告知谢某某，由此使谢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到徐某。此后被告人陈某以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的名义向澧县人民法院出具了谢某某提供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徐某的立功材料，致使谢某某被澧县法院认定为重大立功，并在量刑时得到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吴某某归案后均主动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宾馆入住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吴某某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滥用职权，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被告人陈某、吴某某归案后均主动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第一起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系主犯，被告人吴某某系从犯；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陈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判处吴某某拘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某、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非为私利，主观恶性小，利用社会力量抓获公开悬赏缉逃的重案犯有积极的一面，且自首，请求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财政局长谢某某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3年12月被提起公诉。为使自己得到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审理期间，被取保候审的谢某某经人介绍，找到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的被告人陈某，请求陈某利用职务的便利，帮助其获得立功机会，陈某同意了。陈某授意被告人吴某某为谢某某出具了一般立功情节的材料，后又单独为谢某某出具了重大立功材料。上述材料被受诉人民法院采信，受诉法院依据一般立功情节与重大立功情节，对谢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1、2014年9月，被告人陈某向谢某某提供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王某某涉嫌盗窃一案的嫌疑车辆号牌等信息，以便于帮助谢某某得到立功的认定，并指使被告人吴某某做工作。被告人吴某某在明知王某某涉嫌盗窃的线索系其公安民警自行侦查发现的情况下，仍然向澧县人民检察院、澧县人民法院出具了系根据谢某某提供的线索锁定盗窃案的嫌疑人王某某的立功材料，并向澧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该内容的证人证言，致使谢某某被澧县人民法院认定为一般立功，并在量刑时得到从轻处罚。2、2015年3月，因谢某某认为一般立功不足以让其得到减轻处罚从而获得缓刑的机会，陈某将正在侦办的嫌犯徐某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涉及办案机密的技侦定位信息告知谢某某，由此使谢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到徐某。此后被告人陈某以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的名义向澧县人民法院出具了谢某某提供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徐某的立功材料，致使谢某某被澧县法院认定为重大立功，并在量刑时得到减轻处罚。2016年3月，常德市纪委、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谢某某受贿一案相关案卷时，发现该案在审理阶段，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公安分局相关工作人员有为谢某某出具虚假立功材料嫌疑。同年4月20日，常德市武陵区检察院立案侦查。4月21日，常德市纪委将吴某某等相关人员带离询问，22日常德市纪委对陈某两规。归案后，陈某、吴某某均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因涉嫌受贿被提起公诉，为了能够得到免除刑事处罚或者缓刑，到处寻找立功线索，于是就找到西洞庭公安分局分管刑侦的陈某副局长，请他帮忙提供相关案件的破案线索和机会，或者搞假立功，陈某答应了；不久陈某告诉了一个车牌号码，说是谢某某提供的，据此破了一个盗窃案，安排人做了一般立功材料，后来觉得还不够，找陈某要了技侦定位信息，找到了徐某，搞了重大立功的材料，审理法院后来据此判三缓三；其实一般立功是虚假的，重大立功的线索来源是陈某提供的，都存在问题；（2）证人曾某、张某、曹某某、杨某某、全某某、彭某某、熊某某、姚某某、谌某某的证言，曾某、张某证明在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侦办的王某某涉嫌盗窃一案中，公安机关通过查看监控视频，已掌握了嫌疑车辆号牌等信息；曹某某证明根据谢某某提供的准确信息抓获了嫌疑人徐某；杨某某、全某某证明在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侦办嫌犯徐某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过程中，市公安局采取了技侦定位，具体由全某某与办案单位陈某联系，全某某还证明技侦定位信息系办案机密，与陈某联系、通报的具体情况；熊某某、姚某某、谌某某证明谢某某多方查找徐某的情况；彭某某证明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干部工作分工、陈某、吴某某的职务职责以及西洞庭分局侦办王某某涉嫌盗窃、徐某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过程中的相关情况；（3）西洞庭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说明材料，证明西洞庭分局在侦办王某某涉嫌盗窃一案中西洞庭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曾派人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资料，确认嫌疑车辆的号牌；（4）西洞庭公安分局为谢某某出具的材料，认定谢某某提供了王某某涉嫌盗窃一案的车辆号牌信息，从而侦破了该案；认定谢某某协助抓获了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徐某；（5）澧县人民法院（2013）澧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书，其认定，被告人谢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将盗窃犯罪嫌疑人抓获并刑事拘留和逮捕，属一般立功；向公安机关检举涉嫌诈骗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的藏匿住所，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有重大立功情节；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重大立功、退清全部赃款，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判处谢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刑抗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锁定和抓获盗窃犯罪嫌疑人王某某均是侦查人员采取调看监控、进行内网筛查、DNA比对等技侦手段完成的，徐某被抓获的有关信息是常德市公安局侦技部门相关人员通知陈某后，陈某转告谢某某，虽然谢某某对抓获徐某起了一定的作用，但徐某的活动轨迹是负有缉捕职能的公安人员违法告知谢某某的，其基础是谢某某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线索，以达到其获取重大立功，减轻处罚的目的，与司法解释本意相悖，故谢某某的立功和重大立功情节均不能成立；撤销澧县人民法院判决量刑部分，改判被告人谢某某有期徒刑六年；（6）被告人的人事档案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某、吴某某均系公务员；（7）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供认在陈某的安排下，明知其公安机关掌握王某某涉嫌盗窃的线索系其公安民警自行侦查发现的，仍然向澧县人民检察院、澧县人民法院出具了系根据谢某某提供的线索锁定盗窃案的嫌疑人王某某的立功材料，并向澧县人民检察院出具该内容的证人证言；（8）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供认受谢某某请托，在侦办王某某涉嫌盗窃一案中，向谢某某提供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嫌疑车辆号牌等信息，以便于帮助谢某某得到立功的认定，并指使被告人吴某某做工作；在侦办嫌犯徐某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的过程中，将涉及办案机密的技侦定位信息告知谢某某，由此使谢某某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到徐某，此后以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的名义向澧县人民法院出具了谢某某提供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徐某的立功材料；（9）线索来源和抓获经过，常德市武陵区检察院反渎局的情况说明、西洞庭纪委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3月，常德市纪委、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原西洞庭财政局长谢某某受贿一案相关案卷时，发现该案在澧县人民法院审理阶段，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公安分局相关工作人员有为谢某某出具虚假立功材料嫌疑，于同年4月20日将该线索移交武陵区检察院，武陵区检察院遂立案侦查；结合证人曾某、张某、曹某某、杨某某、全某某等人的证言，还证明在吴某某、陈某交代以前，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吴某某、陈某涉案的事实；同月21日常德市纪委询问吴某某，同月22日吴某某交代了涉案事实；4月22日常德市纪委对陈某两规，4月28日陈某交代了涉嫌犯罪的事实；1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证人等的年龄等情况。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吴某某接受请托或不当安排，利用侦察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在刑事诉讼活动中与他人串连，提供信息帮助他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相关审判组织做出错误判断、相关人员获得与其罪行不相适应的畸轻处罚，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吴某某犯罪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系负有侦察职责的公安人员，为他人提供虚假材料，严重地影响了刑事诉讼，不能等同于一般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的行为，应以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第一起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陈某、吴某某均系在有关机关掌握相关情况后被带离归案，不能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但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受指使出具虚假材料，致使谢某某被认定为立功而得到从轻处罚，构成犯罪，但在谢某某得到畸轻处理的过程中，吴某某的行为所起的作用不大，可以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且案发后吴某某坦白认罪，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关于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非为私利，主观恶性小，利用社会力量抓获公开悬赏缉逃的重案犯有积极的一面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为满足他人的不正当要求，违法告知他人侦技信息，帮助他人减轻刑事处罚，其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明显，应当受到刑事处罚；被告人陈某在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相关案情的情况下如实供述自己的涉案事实，属于坦白而不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但不能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故辩护人关于请求对被告人陈某免于刑事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被告人各自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吴某某免于刑事处罚。对被告人陈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吴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陈某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0日起，减去刑事拘留、逮捕先行羁押的2个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止。）2、被告人吴某某犯徇私枉法罪，免于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玉淼人民陪审员  唐汇成人民陪审员  贺中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欢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