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云鹏，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钰涓，女，汉族，1986年3月1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靠，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菊兰。原审被告：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原审被告：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守泰。上诉人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丰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钰涓、原审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誉丰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普利莱普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铁皮石斛都有合法来源，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已尽到审查义务，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符合:1、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受损；2、经营者明知所经营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本案中两个条件均不符合。被上诉人张钰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张钰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购货款4914元，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49140元，共计5249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购买了22瓶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3036元）、7瓶RHODA牌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966元），9瓶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含片（912元），合计4914元。原告食用过3瓶亚油酸辅酶软胶囊,2瓶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966元），3瓶九大仙草铁皮石斛。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具有食品经营资格，进行了保健食品经营企业备案。其销售的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向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进，该产品由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口，通过了入境检验检疫。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每粒添加的辅酶Q10含量为100毫克。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由青岛绿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口，通过了入境检验检疫。外包装记载的中国总代理为被告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每片含有硫酸氨基葡萄糖900毫克。九大仙草铁皮石斛由被告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具有糖果的食品生产许可，含片中铁皮石斛成分，执行SB/T10347行业标准，被告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行检验产品合格。辅酶Q10、铁皮石斛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记载的药物。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评审有关规定的通知》表述，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含量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毫克，标签和说明书中的“不适宜人群”应包括“少年儿童、孕妇乳母、过敏体质人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核心在于原告从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购买的3种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被告云南誉丰堂销售的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每粒添加了100毫克辅酶Q10，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含片含有铁皮石斛成分。辅酶Q10、铁皮石斛均为我国药典所规定的药物。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是进口商品，没有申请注册保健食品，属于普通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评审有关规定的通知》中推荐的辅酶Q10日食用量不得超过50毫克，并要求相关产品标签“不适宜人群”包括“少年儿童、孕妇乳母、过敏体质人群”。本案销售的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每粒胶囊添加的辅酶Q10含量达到100毫克，标签中只注明“适宜人群为成人”，明显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九大仙草铁皮石斛含片。铁皮石斛是中药材,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公布目录，铁皮石斛不属于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但在提供可使用证明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保健食品原料。本案铁皮石斛含片执行的SB/T10347标准是《糖果压片糖果》的行业标准，生产商被告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具有糖果的食品生产许可，该含片作为普通食品生产。对于可以作为保健食品的原料，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中再次强调《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本案铁皮石斛含片也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关于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其配料表记载每片含有硫酸氨基葡萄糖900毫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也没有提供该化学物质可以用作食品原料的证据。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在2014年通过了入境检验检疫，但这一事实并不足以推定上述两种进口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添加药物成分，且含量、标签内容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铁皮石斛含片则将保健食品原料作为普通食品生产。上述三种食品均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法律已明确规定药品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不能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是食品销售商，负有法定验货义务。辅酶、氨糖、铁皮石斛是三种食品各自强调的主要成分，成分的性质、管理规定都系公开资料。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应当知道上述三种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仍然进行销售，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返还货款4914元，赔偿十倍价款4914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返还货款，原告应当将购买的商品退换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原告对此也无异议。原告已经食用过部分产品，原告不能完整退换的商品应当折抵相应的货款。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对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的十倍价款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奈乐生物技术研发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建立销售关系，也不是产品生产商，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铁皮石斛含片的生产商，原告已经请求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承担总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原告再要求被告东营广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钰涓货款4914元。原告将购买的22瓶亚油酸辅酶软胶囊、7瓶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9瓶九大仙草铁皮石斛退还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能完整退换的产品折抵相应价款。二、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钰涓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9140元。三、驳回原告张钰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云南誉丰堂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誉丰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和补充。经审理，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案件事实，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中，含有辅酶Q10；九大仙草铁皮石斛中含有铁皮石斛，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中含有硫酸氨基葡萄糖。而辅酶Q10、铁皮石斛已作为药品被收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硫酸氨基葡萄糖本身并非食品，亦未被收录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或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故根据前述规定，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九大仙草铁皮石斛、氨糖鲨鱼软骨素复合片均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上诉人主张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辅酶Q10可与食品配伍。由于该规定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辅酶Q10作为保健食品申报过程中的规定，而本案中双方均陈述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系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且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并未取得保健食品的批号，故该规定并不适用。同时该规定亦明确规定，辅酶Q10每日推荐使用量不得超出50mg，而案涉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推荐的使用量每日已达到400mg，远超该标准。（二）上诉人主张铁皮石斛属于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需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2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石斛（需提供可使用证明）。2007年10月12日，卫监督函（2007）274号卫生部关于“黄芪”等药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规定，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附件2中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根据前述规定，明确了铁皮石斛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三）上诉人主张德国氨糖鲨鱼软骨素、普丽普莱亚油酸辅酶软胶囊已经国家检验检疫部门出具《卫生证书》，对此本院认为，进口的食品等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前述两项食品虽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但对添加到食品中的原料、添加剂等使用范围、用量超出我国规定范围的，应当经过特别的审批程序。根据前述食品安全标准规定，辅酶Q10只能用于保健食品，且案涉胶囊推荐用量远超我国规定范围。对于氨糖，因其并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也未纳入新食品原料名单中，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云南誉丰堂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庄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