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乡创业园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95707215J。法定代表人：范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连，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51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法定代表人：王厚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郢，该公司项目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黑虎山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578016494。负责人：杨金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支付荣乐公司劳务报酬398910.8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经结算，至2018年12月份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欠荣乐公司劳务报酬1073227.39元，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迟迟不支付，违约在先，无权监督荣乐公司履行农民工工资发放义务。崔标、郝玉洋班组与荣乐公司未完成结算，荣乐公司已发函告知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荣乐公司对魏振响签字确认的不予认可。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仍然代付崔标、郝玉洋班组家民工工资360000元，严重侵犯了荣乐公司的合法权益。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崔标、郝玉洋班组欠付农民工工资的调查过程中并未向荣乐公司进行核实，经荣乐公司核算，荣乐公司实际已多付崔标班组165326.02元、郝玉洋班组80447.68元。荣乐公司没有授权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就崔标、郝玉洋班组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进行代付，其代付行为无效。建工集团及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共同辩称，两公司没有欠付398910.89元，没有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9.3条约定：“农民工工资乙方应按时发放，按照考勤造表发放，其发放表作为过程结算的必备条件，否则甲方不予结算，如果乙方弄虚作假，拖欠工资，乙方有权直接代扣代发，如发生农民工闹事，给甲方造成社会影响、经济损失，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乙方追偿损失。”两公司多次（1月26日、1月29日、2月1日）向荣乐公司发函要求其配合农民工工资发放工作，荣乐公司均不配合，拒不履行义务。怀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月4日向两公司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两公司进行整改，代为支付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根据住建部《建筑市场信用管理暂行办法》等其他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建筑行业“谁总包、谁负责”的要求，作为总承包单位，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总则，两公司依照《劳务合同》约定对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进行代扣代发。依据荣乐公司项目总工魏振响向郝玉洋、崔标出具的欠条，以及后续的付款情况，截止两公司2019年2月15日代付款前，荣乐公司尚欠郝玉洋班组35.56万元，崔标班组18.62万元。两公司的代付款项在欠款范围内。荣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支付荣乐公司劳务报酬等共计398910.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水利公司）为怀远县健康花园工程总承包商，工程承包事项由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负责实施。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系安徽水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5年9月6日，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与荣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怀远县健康花园工程主体结构施工（1#、2#、4#、17#及部分地下室）劳务由荣乐公司分包。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按荣乐公司月结算量的70%支付劳务报酬，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后三个月内款项付至80%，工程决算后付至95%，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无息付清（保修期执行安徽水利公司总承包合同规定）。荣乐公司应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如果荣乐公司弄虚作假，拖欠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直接代扣代发。荣乐公司取得分包工程后，于2015年9月14日与郝玉洋签订一份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将分包项目中健康花园主体结构工程砌筑、砼、内外装饰劳务交由郝玉洋承包，工程单价按图纸所示建筑面积115元/平方、地下车库按85元/平方计价。实际施工中，郝玉洋、崔标、刘昌分别带领班组施工，荣乐公司分别与郝玉洋、崔标、刘昌结算班组劳务费用，郝玉洋、崔标、刘昌再与所带班组工人结算工资。2017年12月，郝玉洋、崔标完成合同项下劳务工作；2018年8月，安徽水利公司对荣乐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2019年2月14日，郝玉洋、崔标、刘昌班组等农民工向怀远县人社局投诉追索工资，该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安徽水利公司怀远县健康花园项目部于2019年2月17日前代为支付欠付的农民工工资389700元。2019年2月15日，安徽水利公司根据《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崔标、郝玉洋、刘昌瓦工班组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等，支付郝玉洋班组农民工工资290000元、崔标班组农民工工资70000元、刘昌班组农民工工资29700元。2019年2月26日，安徽水利公司怀远县健康花园一期、二期工程项目部致函荣乐公司，说明“2019年1月16日前，荣乐公司在安徽水利公司账户资金余额919317.39元、质保金余额153910元，合计1073227.39元。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包括崔标、郝玉洋、刘昌等班组农民工工资389700元在内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034316.5元，荣乐公司在安徽水利公司账户剩余资金为38910.89元。”荣乐公司除对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崔标、郝玉洋农民工工资360000元有异议外，对安徽水利公司代付其他款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荣乐公司对安徽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对待证事实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安徽水利公司对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同样采纳上述三份证据证明力。安徽水利公司虽然对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5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相应函件，但荣乐公司提交有寄送邮件记录和现场送达函件拍照，可以认定荣乐公司于上述时间向安徽水利公司致函，要求安徽水利公司必须在荣乐公司明确通知下，才能向特定对象包括郝玉洋、崔标支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郝玉洋、崔标承包荣乐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劳务，双方是以完成施工平方面积为基础结算劳务报酬，报酬价款的确定相对比较简单，只需要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结合图纸面积计算即可。魏振响作为荣乐公司派驻涉案工程总工，负责项目施工技术、质量管理，对包括项目图纸在内工程进展等情况熟悉和了解，一般应当掌握结算需要的各项资料和数据。按照公司授权，魏振响代表公司负责处理工地一切事宜，当然包括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故此，安徽水利公司有理由相信魏振响与郝玉洋、崔标结算，确认郝玉洋、崔标劳务报酬价款的行为属于被授权范围，该结算行为对荣乐公司发生效力，即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结算确有错误情况下，荣乐公司应按对账单履行款项支付义务。荣乐公司认为“魏振响只是被授权从事施工技术和质量管理工作，无权代表公司结算”的观点与授权委托书客观载明的内容不一致，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荣乐公司称“魏振响与郝玉洋签订两份金额不同的对账单，对账单相互矛盾，亦说明公司没有认可”；从安徽水利公司、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魏振响与郝玉洋签订两份对账单，分别显示郝玉洋班组的劳务报酬为1131766.4元、1155356.4元，”两份对账单数额差异2万余元，虽不一致，但并不悬殊，不能因此原因认定魏振响滥用代理权，损害被代理人利益，进而否定魏振响代表荣乐公司结算的效力。庭审中，荣乐公司认可对账单项下已指令安徽水利公司支付郝玉洋班组776140元、支付崔标班组350000元。安徽水利公司由此推算，在2019年春节前，荣乐公司尚欠郝玉洋班组355626.4元、欠崔标班组186192元，并据以认定荣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理由成立。荣乐公司虽然辩称“与郝玉洋、崔标班组没有结算，其不欠班组工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能支持该辩称理由。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直接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劳动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上述规定都要求施工总承包企业承担监管承包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的责任。安徽水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企业，为落实总承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发放监管职责，由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就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门与荣乐公司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荣乐公司若拖欠农民工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代扣代发，”故依据合同约定，在荣乐公司拖欠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前提下，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直接代发农民工工资，无需通知或征得荣乐公司同意。荣乐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其已发函明确要求安徽水利公司不能直接代发农民工工资，但该致函行为本质上仅为单方要求磋商的请求，不是对合同对应条款安徽水利公司代发农民工工资条件的变更，不能阻却或限制安徽水利公司行使约定的代发农民工工资的权利。因现有证据证明荣乐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怀远县人民政府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行政指令安徽水利公司代发农民工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代发的金额控制在安徽水利公司与荣乐公司结算的款项范围内和推算的荣乐公司应付农民工工资范围内。故安徽水利公司向郝玉洋支付班组工资290000元、支付崔标班组工资70000元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安徽水利公司在特定条件下支付农民工工资是代替荣乐公司履行，故安徽水利公司向第三人履行视同向合同相对人履行，属于合同约定的履约方式。安徽水利公司向崔标、郝玉洋班组代付360000元农民工工资，应计入安徽水利公司已支付荣乐公司款项项下，荣乐公司认为“安徽水利公司无权代付农民工工资，荣乐公司不应承担代付工资法律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荣乐公司请求安徽水利公司支付劳务报酬398910.89元，扣除安徽水利公司合理代发的农民工工资360000元，尚余38910.89元。安徽水利公司于2018年8月对荣乐公司施工项目竣工验收，双方约定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12个月期满后支付，现缺陷责任期已满，剩余38910.89元应由安徽水利公司支付给荣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报酬38910.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分公司共同负担784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经蚌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系由建工集团总承包，其分公司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将施工劳务分包给荣乐公司并签订分包合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负直接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劳动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因此，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应对施工过程中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荣乐公司负直接责任。经怀远县人社局查实，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该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原安徽水利公司怀远县健康花园项目部于2019年2月17日前代为支付欠付的农民工工资389700元。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的建工集团及其分公司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和分包企业荣乐公司均应依法对此承担给付责任。荣乐公司上诉称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存在违约，其与相关班组之间的结算未完成，并存在多支付费用的情形。经查，此辩解理由与农民工工资支付主体责任无涉，即使存在荣乐公司辩称的情形，荣乐公司可通过诉讼，与相关方解决争议，但不能作为免除荣乐公司法定直接责任的事由。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就农民工工资支付，在劳务分包合同中与荣乐公司约定“荣乐公司若拖欠农民工工资，安徽水利公司一分公司有权代扣代发”。2019年2月15日，原安徽水利公司根据《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代付农民工工资360000元，于约有据。综上，荣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安徽荣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青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刘雨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