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威士学院，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SE21。法定代表人：苏洛杰特·高希，管理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烨莲，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文，北京安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6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申请商标1.申请人：德威士学院。2.申请号：第29415107号。3.申请日期：2018年3月2日。4.标志：5.指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2；4105）：教育；学校教育服务；实际培训（示范）等服务。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德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德威控股公司）。2.注册号：第10707737号。3.申请日期：2012年3月3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类似群4101-4102；4104-4105）：教育；教学；培训等服务。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70466号《关于第29415107号“德威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8日。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存于市场，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已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德威士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在指定服务上与其建立了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四、其他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决定：初步审定申请商标在第41类“出借书籍的图书馆、流动图书馆”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为由，驳回申请商标在第41类“教育、学校教育服务、实际培训（示范）、就业指导（教育或培训顾问）、辅导（培训）、职业再培训、通过模拟装置进行的培训服务、娱乐服务、组织体育比赛、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学校（教育）、安排和组织会议、安排和组织大会、安排和组织专家讨论会、安排和组织专题研讨会、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函授课程”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德威士学院不服上述驳回通知，于2018年11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原审法院另查，德威士学院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其与引证商标所有人德威控股公司签订的《商标共存同意书》，引证商标所有人同意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第41类“教育、学校教育服务、实际培训（示范）”等服务上共存。在原审庭审中，德威士学院明确表示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服务构成类似服务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引证商标权利人出具的《商标共存同意书》是认定申请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重要考虑因素，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在被诉决定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教育、学校教育服务、实际培训（示范）”等服务上构成近似商标的情况下，引证商标权利人通过出具《商标共存同意书》，明确对申请商标的注册、使用予以认可，实质上也是引证商标权利人处分其合法权利的方式之一。在该《商标共存同意书》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必要的尊重。其二，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一条的规定，保障消费者的利益和生产、经营者的利益均是商标法的立法目的，二者不可偏废。虽然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是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重要考虑因素，但也要考虑到相关公众对于近似商业标志具有一定的分辨能力，在现实生活中也难以完全、绝对地排除商业标志的混淆可能性。相较于尚不确实是否受到损害的一般消费者的利益，申请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对于引证商标权利人德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利益影响更为直接和现实。在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宜简单以尚不确定的“损害消费者利益”为由，否定引证商标权利人作为生产、经营者对其合法权益的判断和处分，对引证商标权利人出具的同意书不予考虑。鉴于引证商标所有人德威控股公司出具了《商标共存同意书》，同意德威士学院在第41类指定服务上申请注册申请商标，同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一定差异，故应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第41类指定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应予核准。因此，被诉决定认定申请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德威士学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与其建立了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虽然德威士学院提交了共存协议书，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高度近似，共存于市场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申请商标不应予以初步审定公告。德威士学院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审查判断相关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德威士学院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类似服务，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虽然商标法不仅保护商标权人的合法权利，而且也顾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是，商标法主要以商标法律关系为调整对象，在中国现有的法律框架下，消费者权益保护已有专门的法律予以规范调整，在商标法的适用过程中，亦应以商标法律关系为主要的考察对象。商标权作为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本质上是一项私权。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其商标权进行处分，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对此应予尊重，不应不合理地干预。在判定商标是否近似时，应当充分考虑和尊重在先商标权人的意见。除在相同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完全相同的商标，为避免当事人通过共存协议的形式规避商标法规定的商标权共有制度，因而不考虑商标共存协议外，对于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近似的商标，应当将共存协议作为判断商标近似与否的重要依据。在先商标权人认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或者允许在后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通常不宜再认定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本案中，申请商标是由汉字“德威”及徽章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是由汉字“德威”及牛头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虽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汉字部分均含有“德威”二字，但两商标的图形部分相差较大，使两商标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一定区别。德威士学院向法院提交的商标共存协议经过公证认证手续，系引证商标权利人德威控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中国相关法律规定。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已存在上述差异的基础上，协议书的内容应予尊重，可以作为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教育等服务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德威士学院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