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1刑初91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凌博文，男，1994年7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宁陵县。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3月12日被羁押，同年4月17日被逮捕，于同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郑平，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房检公诉刑诉[2017]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博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博文及其辩护人郑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凌博文在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安庄村经营一汽车修理厂。被告人凌博文与石某（另案处理）系朋友关系。2017年2月16日23时许，石某驾驶“夏利”牌小型轿车（车号：×××）在北京市房山区阎吕路果各庄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及车辆损坏。后石某驾驶肇事车逃离现场，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莲春园KTV找到被告人凌博文，并告知其撞车事故。后被告人凌博文开车带石某将肇事车辆藏到附近西庄户村内，并驾车带石某去事故现场查看，之后被告人凌博文又与石某一同取回肇事车。2017年2月17日，石某将肇事车辆停放在被告人凌博文的修理厂。在明知石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逃逸的情况下，被告人凌博文安排其员工对肇事车进行修复。事后石某将修好的肇事车开走，于2017年2月27日被民警查获归案。2017年3月12日，被告人凌博文被查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凌博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凌博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仅知道石某驾车发生事故，但对石某驾车撞到人并不知情，且其仅安排他人给车辆进行了喷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郑平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凌博文主观上没有帮助毁灭证据的故意，应属过失；证明凌博文有罪的证据仅有石某的证言，证据不确实、充分；凌博文的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建议宣告凌博文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凌博文在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安庄村经营一汽车修理厂。2017年2月16日，凌博文与石某（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刑）等人一起吃饭，饭后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小马村的“莲春园”歌厅唱歌。期间，石某携带凌博文的车钥匙离开该歌厅。当日23时许，石某驾驶一辆“夏利”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去歌厅给凌博文送车钥匙。车辆行至北京市房山区阎吕路果各庄村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及车辆损坏。后石某驾驶肇事车逃离现场去该歌厅找凌博文，并告知凌博文发生了撞车事故，二人一起查看了事故车辆。后凌博文驾车带领石某将肇事车辆藏到附近的西庄户村内，并驾车载石某去事故现场查看，当时事故现场有救护车等。之后凌博文又与石某一同取回肇事车，欲将该车送至其修理厂修理，因修理厂大门被锁未成。次日，石某更换肇事车的部分被损坏零部件后，又将该车送至凌博文的修理厂修理。凌博文安排其员工与其一道将肇事车辆修复。修复后，石某将肇事车开走，后于2017年2月27日被民警查获归案。2017年3月12日，被告人凌博文被民警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6日晚，我和凌博文及其修理工一起吃饭，饭后我们去“莲春园”歌厅唱歌。期间我开凌博文的车去买烟，回来忘了把车钥匙还他了。后我打车离开了歌厅。当晚11点多，凌博文让我给他送车钥匙结账。11时30分许，我驾车至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村内时，由于车速太快，撞了三个行人。我没停车，驾车跑到歌厅的院里后，我下车查看，车的右前大灯、前风挡、前保险杠损坏了。之后，我进了歌厅，将凌博文叫出来去了边上的一个空着的房间，我跟凌博文说了自己撞人一事，凌博文让我别紧张，我就问他怎么办，他就说听他的。凌博文就带我出了歌厅，让我开着肇事车跟着他的车。出了歌厅就往左拐，往前走到头右拐，开了大概300米，他先将他的车停下，让我把事故车先停这里，还让我上了他的车。上车之后，我跟凌博文说想去现场看看，我们就开车原路返回路过歌厅，往之前我撞人的现场方向开去。快到现场的时候，我看见救护车已经准备走了。当时，我跟凌博文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凌博文说别慌，先修车，去他的修理厂修。我们又回歌厅叫上凌博文的工人李某1，去了之前藏肇事车的地方，李某1看到我的车前面撞坏了，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了句撞人了，车撞坏了。之后，我就开着事故车跟着凌博文到了他的修理厂，但是他的修理厂已关门，凌博文就让我先将车开回我自己的厂子，先买配件将坏的地方先装好，剩下的他来修。我就开车回到了自己的洗车店。第二天上午，我就买了右前大灯，前保险杠和刹车油管自己给换了。当天10时许，凌博文带着换玻璃的人到了我上班的洗车店，给我的肇事车换了玻璃。但是钣金和喷漆我做不了，下午我就开车去凌博文那里，让他帮我修。我将车停到凌博文修理厂之后，凌博文来到我的店里，跟我说被撞的人是一个重伤，两个轻伤。钣金是凌博文做的，我打的下手，喷漆是他的工人李某1做的。过了6天，凌博文给我打电话，说有警察在他们厂子查车，让我赶紧把车开走，我就找了另外一个牌照安上，把车开走了。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6日，我老板凌博文叫我和石某一起吃饭唱歌，期间石某走了，凌博文就给石某打电话，让石某过来给他送车钥匙。石某过来以后，他们两个就都出去了，我一直在KTV等着，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才回来。唱完歌后离开时，我们就都上了凌博文的车，这时石某就跟我说，他的车撞了电动车。出了歌厅往左拐，我们就看到了石某停放在路旁的车。石某就下车开着自己的车，跟着凌博文的车一起到了凌博文的宏伟汽修厂。但是汽修厂的大门关着，石某就又把他的车开走了。第二天，石某开着他的车又来到了宏伟汽修厂门口，这时我就看到他的车子前挡风玻璃修好了，汽车大灯、前杠也都安好了。石某把车停在汽修厂的后院。2017年2月19日，凌博文给石某打电话，石某过来后，凌博文就问石某是不是他的车撞人了，石某说不知道撞没撞人，就知道撞了一个电动车。然后凌博文就让我修理石某的车，主要是钣金和喷漆。凌博文和石某做的钣金，我就是刮腻子和喷漆，凌博文给我打下手。后来，石某就带了一副汽车牌照到了汽修厂安到了他的车上，开走了。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车潮汽车美容店的职员。凌博文经常来我们店玩。2017年2月份在果各庄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了人员死亡。事故之后的一天早上，凌博文来我们店里，我们聊到了果各庄村的事故，凌博文说他也知道果各庄村的事故。4.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石某说他开车撞树了。石某撞车的第二天上午，他自己修了前保险杠，右灯，玻璃是另外有专人换的，换玻璃的人我不认识。“胖子”是安庄村开修理厂的，我们店里有时喷漆会去店里找他。5.证人曲某、郑某、秦某、马某等人的证言及死亡证明、医院就诊材料等证实：2017年2月16日23时38分许，在房山区阎吕路果各庄村道路上，郑某和曲某被石某驾车撞伤，张小提被撞死亡。6.莲春园歌厅2017年2月16日相关时段的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2月16日晚23时46分56秒许，一辆汽车驶入停车场内停在一辆亮着车灯的轿车旁，从车上下来一男子查看旁边亮着车灯的汽车后离开；23时50分8秒许，有两人走近后驶入的车辆围绕该车进行查看，后二人分别进入该两辆车。后驶入的车在倒车过程中，右前部车头有破损零件在晃动。之后，亮着车灯的汽车和后驶入的汽车一前一后离开了现场。7.凌博文所经营汽车修理厂照片、石某所驾驶的汽车照片等证实，凌博文所经营汽车修理厂正门及后院情况以及石某肇事车修复后的情况。8.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实，涉案肇事车整车制动力不合格，左大灯亮度不合格，右大灯亮度不合格。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认定，石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郑某、曲某无责任。9.企业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凌博文系北京嘉骏鸿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汽车维修。10.工作说明、办案说明等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2月27日将石某抓获，同时将肇事车辆起获。肇事“夏利”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在起获时，已被石某及凌博文、李某1共同修复，造成对交通事故现场遗留前保险杠碎片的材质及漆皮与肇事车发生事故的前保险杠的材质及漆皮无法做同一认定鉴定。11.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7年3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将本案移送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公安分局，房山分局于2017年3月1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凌博文于2017年3月12日10时许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凌博文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4.被告人凌博文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2月16日下午18点左右，我和石某等人一起吃饭，之后又去的“莲春园”KTV唱歌。中途石某走了，把我车的车钥匙也装走了。因为我的车停在院子里，车灯没有关闭，我就打电话让他给我送钥匙来。大约是24时左右，石某开着一辆车过来给我送钥匙，当时就跟我说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了。我跟他一起查看了一下他驾驶的肇事车，当时肇事车前风挡玻璃、右前大灯、右前翼子板、前保险杠、右前角、前机器盖的右前角都有损坏。当时他问我把车放什么地方，我就跟他说先把车放在歌厅西侧的村里。我就开着我的车（车牌号：×××），石某驾驶着肇事车跟着我去了西庄户村，将车停在一个路边。石某就上了我的车，我就问他撞了什么，他就说自己撞车，具体撞什么不知道。我就跟他说，如果是撞别人车，咱就去现场私了去。之后石某坐着我的车又去果各庄村的现场，当时我看见有一辆救护车停在果各庄村的公交车站北边一点，当时救护车旁边好像有个人影，救护车的警灯有些晃眼，我就没有仔细看。我问石某是不是这里，石某说不是，还在北侧，我又拉着石某向北走了一段，但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之后我就拉着石某回“莲春园”结账了。我开着我的车，石某驾驶肇事车准备回我的修车店，但是店里锁门了，钥匙房东拿着，进不去，石某就将车开走了。2月17日晚上，石某将肇事车开到我店里，让我给他修车。19号，我听李某2说16号的时候有人开夏利车在果各庄撞人跑了，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就给歌厅的人打电话确定石某当天回歌厅的时间，对方也就是说是10点到11点左右，我就给石某打电话把他叫到我的修理厂，问他当天到底撞什么了，他还是说自己不知道撞什么了。我怕出事，就赶紧安排人修车，让他赶紧走。2月19日晚上的时候，石某在我店里找工具给车做的钣金，当时我就是搭了把手，第二天的时候我安排李某1给车刮腻子、喷漆。车修好我就赶紧给石某打电话让他过来开车，他过来开车的时候还从事故车的后备箱翻出一牌子，把原来的牌子给换了下来，我就更加觉得不对劲了，就让他赶紧走。又过了2天，交通队的民警就来找我了，这时我才确定是石某撞人了。我注册了北京嘉骏鸿运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包括修理汽车。之前我也修理过肇事车辆，但是那些肇事车辆都有交通队出具的事故处理单，就只有石某的这辆车，我没见到事故处理单，也给他修车了。我以为石某出的是小事故。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凌博文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凌博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凌博文所提“其仅知道石某驾车发生事故，但对石某驾车撞到人并不知情”的辩解，经查，在案证据可证实，石某在肇事后到达歌厅便将发生交通事故一事告知凌博文，后凌博文和石某一起在歌厅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查看，并开车带领石某将肇事车停到西庄户村路边，之后又驾车载着石某返回案发现场查看，路过案发现场时亦看到现场有救护车，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凌博文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其应当明知石某驾车发生撞人的交通事故，故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凌博文所提“其仅安排他人给车辆进行了喷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凌博文主观上没有帮助毁灭证据的故意，应属过失；证明凌博文有罪的证据仅有石某的证言，证据不确实、充分；凌博文的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建议宣告凌博文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石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凌博文的供述以及监控录像、车辆照片等其他在案证据之间，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凌博文在明知石某发生驾车撞人的交通事故，交管部门尚未作出事故认定的情况下，带领石某将肇事车辆藏至西庄户村，后又在缺乏修车资质的情况下帮助石某将肇事车辆修复，导致该车遗留在现场的前保险杠碎片材质及漆皮，与肇事车辆修复前的保险杠材质及漆皮无法做同一认定鉴定，造成石某驾车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案的关键证据灭失，其行为已达情节严重，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构成要件，故凌博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凌博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凌博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陈艳飞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人民陪审员  隗和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金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