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浩东，男，汉族，1996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1号软件产业4.1期B1栋11楼F1－1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N0120T。法定代表人：程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扬州寰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兴城西路191号（金缘大厦）8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MA1TF7X22P。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二路79号万博商务区万达商业广场北区B-1栋28层10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MA59E8P44H。法定代表人：董荣杰。上诉人陈浩东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行天下公司）、原审被告扬州寰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娱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浩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鱼行天下公司支付欠付陈浩东的合作费用及利息共计1,139,892.82元，即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2日基础合作费用949,583元及逾期利息37,061.43元（从2018年6月26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2018年4月份礼物收益分成96,987.73元及逾期支付利息4,183.81元（从2018年5月23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2017年12月礼物收益分成48,859.9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3,216.95元（从2018年1月1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鱼行天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陈浩东违法解除涉案合同，以及陈浩东单方解除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是鱼行天下公司拖欠109万的合同费用，陈浩东行使法定解除权，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已经查明，鱼行天下公司差欠陈浩东2018年2月1日至5月22日基础合作费用949,583元、2018年4月份礼物分成96,987.73元。另欠2017年7月1日《解说合作协议》项下2017年12月份虚拟礼物收益48,859.9元。本案拖欠的所有合同款中，最为明显的2018年2月、3月基础合作费用46万元，因陈浩东多次催收，鱼行天下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才发送2月、3月结算对账单，并在邮件中要求寰娱公司按照结算单的金额开票（见二审证据1）。寰娱公司于次日开票，并于4月25日通过顺丰速递将发票原件寄给鱼行天下公司（收件人：李思成，鱼行天下公司英雄联盟项目组运营主管），鱼行天下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收（见二审证据3-5）。鱼行天下公司对该已开票的46万元合作费用仍然不予支付，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根本违约。而此之后的其余合作费用，鱼行天下公司根本不予通知开票并支付。基于以上欠付情况，陈浩东自2018年3月至5月中旬七次通过微信向李思程进行过追讨（见一审反诉证据10）。前述陈浩东催要欠款，法院不予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一审法院就鱼行天下公司拖欠巨额合同款事实，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不当，本案应适用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一方延迟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规定。陈浩东签署涉案合同是为了通过劳动实现获取经济报酬的目的，鱼行天下公司的拒付行为使得陈浩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浩东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2、原审法院已经查明鱼行天下公司欠付合作费用属实，按照武汉法院对主播同类案件以往的判例规则，以及陈浩东二审提交的经纪公司声明及授权内容，鱼行天下公司应当向陈浩东支付欠付的合作费用及利息共计1,139,892.82元。以往同类案件均是主播本人向付款方鱼行天下公司主张，法院也判决支持由鱼行天下公司直接支付给主播本人，而本案中一审判决在认定鱼行天下公司欠付费用属实的情况下，却认定应由经纪公司向鱼行天下公司主张。鉴于此，寰娱公司、雨知云公司已出具书面声明（见二审证据6），明确前述欠付合作费用可由陈浩东向鱼行天下公司主张，由鱼行天下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浩东本人；并且，经纪公司承诺在鱼行天下公司支付完毕所欠费用后，放弃解说协议项下鱼行天下公司欠付合作费用相关事宜之权利。就公平交付而言，将欠付收益直接支付给涉案合同提供劳动的主播一方，更能体现公平。3、即使法院不支持陈浩东的反诉请求，判决违约金也应当与实际损失金额相一致。原审法院在鱼行天下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受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判决陈浩东应向鱼行天下公司支付高达1500万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鱼行天下公司仅就涉案合同实际支付了4万元基础合作费用，且鱼行天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对陈浩东进行过前期投入及成本支出，事实上鱼行天下公司也未对陈浩东进行过任何推广、宣传、培训等金钱投入行为，其本就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2）违约金在我国法律规定中以补偿性为主，且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基础下，判决陈浩东高额惩罚违约金，明显错误。（3）鱼行天下公司与斗鱼平台运营方是不同主体；原审法院错误的把斗鱼平台的用户流量即他方的流量损失视为鱼行天下公司损失，进而酌定陈浩东承担高额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与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何关联关系，两者也属于独立法律民事主体，分别享有民事权利。法院在判决中也不能以案外人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运营的网站流量的减少，作为违约金判罚依据。（4）法院即使认定鱼行天下公司受有实际损失，也只有其支付陈浩东的4万元合作费用可以计入。4、如果法院认定鱼行天下公司应当将欠付的金额支付给经纪公司而驳回陈浩东的反诉请求，即将经纪公司作为涉案协议接受对价的一方，实际上认可了陈浩东是接受经纪公司的委派在斗鱼平台上直播，而鱼行天下公司不应拥有独家代理权。因此鱼行天下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即无权利基础，原审法院酌定由陈浩东向鱼行天下公司支付1500万元的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斗鱼的格式合同来看，鉴于部分合同条款以及附件中都已明确寰娱公司是陈浩东的经纪权人；寰娱公司委派陈浩东去斗鱼平台进行直播。鱼行天下公司在订立涉案合同之时，应当知晓寰娱公司有权直接行使独家经纪权，当寰娱公司指派陈浩东到其它平台直播时，陈浩东不能违背其指令，即鱼行天下公司对陈浩东继续履行协议不享有确定的预期利益。同时，根据《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10、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的规定，鱼行天下公司在缔结合同之时，也应当知晓如果不支付报酬，陈浩东作为主播一定会离开指定直播平台，解说合同将不会履行完结。5、鱼行天下公司实际也未履行涉案协议，即使鱼行天下公司可以向陈浩东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法院在确定违约金时也不能依据2018年2月1日所签署协议的对价及对预期利益的评估进行计算，否则，就违背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也将纵容和助长鱼行天下公司通过签订高金额的合约而不履行付款义务、进而要求主播承担高额违约金来谋利的不当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鱼行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浩东、寰娱公司继续履行与鱼行天下公司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2、陈浩东立即停止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展开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3、陈浩东在2021年1月31日之前不得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开展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4、陈浩东、寰娱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诉讼费用由陈浩东、寰娱公司承担。陈浩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鱼行天下公司、陈浩东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2、鱼行天下公司支付陈浩东基本合作费用96万元（包括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2日基本合作费用）及逾期支付利息39,498.67元（从2018年6月26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3、鱼行天下公司支付陈浩东礼物收益分成98,987.73元（包括2018年4月礼物收益分成）及逾期支付利息4,502.84元（从2018年5月23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4、鱼行天下公司支付陈浩东基本合作费用61,666.67元（包括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基本合作费用）及逾期支付利息3,785.65元（从2017年2月26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5、鱼行天下公司支付陈浩东礼物收益分成45,620.78元（包括2017年12月礼物收益分成）及逾期支付利息3,155.44元（从2018年1月1日至费用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6、鱼行天下公司承担诉讼费、公证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1日，鱼行天下公司与案外人扬州雨知云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知云公司）、陈浩东签订解说合作协议，约定雨知云公司指派陈浩东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解说，陈浩东的网络推广用名CD锤石创始人青蛙；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是指陈浩东每月在斗鱼直播平台直播过程中，其直播房间2227593每分钟在线人次均值达到4万人次的累计总时长，直播房间、在线人次均值等数据均以鱼行天下公司数据为准；雨知云公司、陈浩东在按照协议的要求履行其义务且没有给鱼行天下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鱼行天下公司按每月4万元向雨知云公司支付合作费用；鱼行天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雨知云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即视为鱼行天下公司已经履行了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雨知云公司应将鱼行天下公司支付给雨知云公司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3.1条所涉的合作费用、鱼行天下公司因其他雨知云公司、陈浩东或鱼行天下公司、雨知云公司、陈浩东协议向雨知云公司支付的虚拟物品结算收益、商业活动费用）按不低于70%的标准向陈浩东结算，且雨知云公司应于收到鱼行天下公司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陈浩东支付；陈浩东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解说类型为英雄联盟，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120小时；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足的，则鱼行天下公司有权根据陈浩东实际的有效直播时间进行结算（结算标准为：每小时有效直播时间费用=月平均合作费用/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每月有效直播时间、在线人次均值等数据均以鱼行天下公司提供的数据为准；合同履行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陈浩东开始在斗鱼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2月1日，鱼行天下公司与陈浩东、寰娱公司签订解说合作协议，约定鉴于鱼行天下公司是一家高科技互联网公司，拥有丰富的互联网资源，与国内诸多知名的游戏在线直播平台达成了战略联盟，寰娱公司为一家经纪公司，陈浩东是寰娱公司旗下专业主播，鱼行天下公司愿意利用其自身优势为寰娱公司、陈浩东提供合作平台，寰娱公司愿意与鱼行天下公司进行深度合作，指派陈浩东作为独家主播，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约定的解说；陈浩东的网络推广用名为CD锤石创始人青蛙；陈浩东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解说类型为英雄联盟，合同履行期自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协议第2.2条约定，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120小时，若陈浩东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足的，则鱼行天下公司有权根据陈浩东实际的有效直播时间进行结算（结算标准为：每小时有效直播时间费用=月合作费用/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每月有效直播时间、在线人次均值等数据均以鱼行天下公司提供的数据为准）；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是指陈浩东每月在斗鱼直播平台直播过程中，其直播房间2227593每分钟在线人次均值达到6万人次的累计总时长，直播房间、在线人次均值等数据均以鱼行天下公司数据为准；第3.1条约定，寰娱公司、陈浩东在按照协议的要求完全履行其义务，且没有给鱼行天下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合作费用为900万元，鱼行天下公司按月分期支付，上述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合作费用，由鱼行天下公司在陈浩东每月有效直播时间符合本合同约定情况下，按照附件六合作费用明细表约定的付款明细支付至寰娱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需按月付款的，由鱼行天下公司在次月的25日之前支付；第3.2条约定，合作期限内，陈浩东依约在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解说，有权获得用户赠送的虚拟礼物；鱼行天下公司有权将根据斗鱼平台管理及结算规则获取的虚拟礼物结算收益，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向寰娱公司支付，寰娱公司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及时向陈浩东支付；第4.3条约定，鱼行天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寰娱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即视为鱼行天下公司已经履行了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寰娱公司应将鱼行天下公司支付给寰娱公司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3.1条所涉的合作费用、鱼行天下公司因其他寰娱公司、陈浩东或鱼行天下公司、寰娱公司、陈浩东协议向寰娱公司支付的虚拟物品结算收益、商业活动费用）按不低于70%的标准向陈浩东结算，且寰娱公司应于收到鱼行天下公司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陈浩东支付；协议第11.11条约定，在本协议期限内，任何情况下，未得鱼行天下公司书面许可，寰娱公司、陈浩东均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本合同或与第三方签订与本协议类似主播合约或在第三方平台直播，不得与第三方存在仍在履行期限内的类似主播协议，若寰娱公司、陈浩东违反本条任一约定的，或违反本协议其他重大违约行为的，则鱼行天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寰娱公司、陈浩东承担如下一种或多种违约责任：……暂时中止寰娱公司费用的结算和支付，直至寰娱公司及陈浩东纠正其违约行为、向鱼行天下公司返回可得的所有收益、要求寰娱公司或陈浩东一次性支付违约金8000万元、要求寰娱公司及陈浩东将于斗鱼协议合作期限内，以寰娱公司/陈浩东在斗鱼公司可得的所有收益中单个自然月内最高可得收益的N倍（最低为36倍）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鱼行天下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向鱼行天下公司返还寰娱公司及陈浩东违约所得的全部收益等；协议第11.15条约定，因本协议纠纷之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取证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费用；协议附件合作费用明细表载明，2018年2月至2021年1月期间，每月合作费用均为25万元。协议签订后，陈浩东继续在斗鱼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5月22日，陈浩东在斗鱼平台进行了最后一次直播。其后，陈浩东即在虎牙公司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5月23日，陈浩东、寰娱公司向鱼行天下公司寄送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内容为鱼行天下公司至今未向寰娱公司与陈浩东按约付款，鉴于鱼行天下公司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寰娱公司及陈浩东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通知自邮寄发出或到达鱼行天下公司邮箱生效。鱼行天下公司于该月底收到上述解除合作协议通知。2019年3月9日，鱼行天下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交公证申请，申请对其通过“公证云”平台的静态页面取证功能和“见证实录”功能对有关网页和桌面操作过程进行保全，并申请出具公证书，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13410、13412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有陈浩东在虎牙直播平台直播的内容。鱼行天下公司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2019年3月10日，北京名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京名评报字（2019）第1004号资产评估报告，对鱼行天下公司委托的斗鱼主播陈浩东违约造成斗鱼直播平台对主播的前期投入培养损失和主播违约跳槽后用户流失损失进行评估，评估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司法赔偿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22日，采用市场法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陈浩东违约造成斗鱼直播平台经济损失为45,089,4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4月3日，鱼行天下公司向雨知云公司支付了陈浩东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主播工资，数额依次为25,000元、22,333.33元、17,000元、37,333.33元、36,666.67元、40,000元、40,000元、40,000元，共计258,333.33元，并支付了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鱼丸鱼翅费用，差欠2017年12月鱼丸鱼翅费用48,859.9元尚未支付。鱼行天下公司差欠2018年2月1日解说合作协议项下2018年2月1日至5月22日期间基本合作费用949,583元，以及2018年4月礼物分成96,987.73元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还查明，斗鱼直播平台的运营主体是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鱼行天下公司系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游戏主播运营。2018年8月20日，鱼行天下公司股东变更为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鱼行天下公司陈述其因陈浩东违约受到的实际损失在于，陈浩东是鱼行天下公司长期培养的英雄联盟版块头部主播，通过大量资源投入、推广将平台的用户和流量转化为陈浩东的粉丝，以提供陈浩东的热度及平台活跃度，陈浩东、寰娱公司违约至虎牙直播，鱼行天下公司的培养及投入均化为损失，平台用户、流量均流入虎牙平台，用户流量是互联网公司生命线及核心资源，造成鱼行天下公司严重经济损失，损害了鱼行天下公司的竞争力，增加了公司和其他平台竞争的不利因素。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到庭当事人对斗鱼直播平台后台数据中陈浩东2017年12月礼物数量及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有效直播时长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斗鱼平台后台数据显示：1.2017年12月鱼丸鱼翅数为84053.85（3），1288（1），3181.55（10），373.4（9），当事人共同确认2017年12月的鱼丸鱼翅分成尚欠48,859.9元未结算。2.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在不设置人气的情况下每月有效直播时长为9460、8060、9420、9719、9231、11064、11184分钟，设置人气值大于等于40000的情况下，每月有效时长为4530、4056、3070、6730、6601、10225、10864分钟。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勘验的过程和结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鱼行天下公司与陈浩东、寰娱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解说合作协议，由陈浩东为鱼行天下公司在约定的斗鱼直播平台提供直播服务，由鱼行天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陈浩东在斗鱼平台进行王者荣耀游戏的解说，寰娱公司、陈浩东不得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或与第三方签订类似主播合约或在第三方平台直播，若违反约定则构成重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返还所得收益、支付违约金等。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陈浩东于2018年5月22日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了最后一次直播，其后即到虎牙公司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其行为违反了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寰娱公司、陈浩东主张因鱼行天下公司拖延支付合作费用，催告无效行使了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鱼行天下公司未予支付该协议项下2018年2月1日至5月22日期间的基本合作费用949,583元，以及2018年4月礼物分成费用96,987.73元，但协议并未对逾期支付合作费用时寰娱公司、陈浩东有权解除合同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寰娱公司、陈浩东基于鱼行天下公司迟延支付合作费用行使法定解除权，前提是应先行催告鱼行天下公司支付费用，鱼行天下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时，寰娱公司、陈浩东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寰娱公司、陈浩东无充分证据证实其进行了催告，故其单方解除合同无效，陈浩东以解除合同为由到虎牙平台进行直播，致本案解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鱼行天下公司要求陈浩东、寰娱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以及陈浩东立即停止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展开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陈浩东在2021年1月31日之前不得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开展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的诉讼请求，因陈浩东已到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在客观上无法予以支持，故鱼行天下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根据鱼行天下公司的行业特点，签约主播属于其开展业务的核心资源，对于公司的经营意义重大，本案解说合作协议的全面履行将给鱼行天下公司及斗鱼直播平台带来收益。如前所述，寰娱公司、陈浩东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鱼行天下公司要求寰娱公司、陈浩东承担违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因寰娱公司、陈浩东的违约行为导致直播平台固定受众流失、访问流量降低、发生损失显而易见，也必然对鱼行天下公司、斗鱼直播平台造成损失，虽然鱼行天下公司对其因寰娱公司、陈浩东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数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斗鱼平台及鱼行天下公司并非传统企业通过生产、贸易、服务等方式直接获取利润，因寰娱公司、陈浩东违约所导致的损失难有直接证据进行核算，因此，本院综合考量协议约定的薪酬标准、服务期限，酌定违约金的数额为1500万元。因本案已判令寰娱公司、陈浩东承担违约金，对于鱼行天下公司请求的公证费，本院不予支持。陈浩东提起反诉要求解除2018年2月1日的解说合作协议，如前所述，合作协议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本院对鱼行天下公司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未予支持，本案协议实际上已解除，无需再判决予以解除。陈浩东要求鱼行天下公司支付其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基本合作费用、2018年4月礼物收益分成，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鱼行天下公司欠付协议项下的基本合作费用949,583元、2018年4月礼物分成费用96,987.73元未予支付属实，但根据解说合作协议的约定，鱼行天下公司应将合作费用、虚拟礼物费用付至寰娱公司，寰娱公司则将鱼行天下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包括合作费用、虚拟物品结算收益，按不低于70%的标准向陈浩东结算，即鱼行天下公司应向寰娱公司支付合同费用，寰娱公司再根据与陈浩东的约定另行向陈浩东结算、支付，因此，陈浩东要求鱼行天下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欠付费用，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款项应由寰娱公司向鱼行天下公司主张。同理，陈浩东要求鱼行天下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解说合作协议项下欠付的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鱼行天下公司尚未支付的费用应由雨知云公司主张。综上，鱼行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陈浩东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陈浩东、寰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鱼行天下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2、驳回鱼行天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陈浩东反诉请求。如果陈浩东、寰娱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鱼行天下公司负担25,960元，陈浩东、寰娱公司负担103,840元；反诉费8,198元，由陈浩东负担。被上诉人鱼行天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陈浩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20）苏扬邗江证字第1254号公证书；2、电子邮件截图；3、46万发票开具记录；4、46万元发票邮寄单；5、顺丰公司出具的关于46万发票的签收证明；6、寰娱公司出具的声明、雨知云公司出具的声明。经质证，鱼行天下公司对除雨知云公司声明之外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除雨知云公司声明之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1日，鱼行天下公司（甲方）与寰娱公司（乙方）、陈浩东（丙方）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第3.2条、第4.2条、第4.4条均约定：“……乙方应当在甲方付款前5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供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的价税合计金额与前述合作费用的金额相等。因乙方延迟提供发票，则甲方付款时间同期顺延且不构成甲方违约”。2018年3月12日至5月16日期间，陈浩东向鱼行天下公司工作人员李思程反映工资未如期发放问题。李思程答应向公司领导汇报，并指导陈浩东及时提请寰娱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还跟进协调工资发放进展情况。2018年4月25日，寰娱公司向鱼行天下公司寄送直播服务费发票一张，涉税金额46万元。鱼行天下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邮件。二审审理期间，寰娱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依2018年2月1日三方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鱼行天下公司最晚应于次月25日前向寰娱公司支付上月的基础合作费用；现鱼行天下公司下欠寰娱公司的基础合作费用及虚拟礼物分成共计1,046,570.73元及相关利息，可由陈浩东本人向鱼行天下公司全额主张，并可由鱼行天下公司直接支付给陈浩东本人；如鱼行天下公司最终向陈浩东支付了上述款项，寰娱公司承诺放弃相关之一切权利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陈浩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由鱼行天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及利息共计1,139,892.82元。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解说合作协议法律效力、寰娱公司和陈浩东违约事实、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以及对鱼行天下公司诉讼请求、陈浩东反诉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案涉解说合作协议约定，基础合作费用由鱼行天下公司向寰娱公司支付，最晚支付时间为次月25日前，且要求寰娱公司应于鱼行天下公司付款前5个工作日向鱼行天下公司提供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寰娱公司延迟提供发票，则鱼行天下公司付款时间同期顺延且不构成鱼行天下公司违约。现查明，寰娱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寄出2018年2月、3月合计46万元基础费用的发票，鱼行天下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收到，其按约定最晚应于2018年5月25日之前向寰娱公司支付该46万元。因寰娱公司、陈浩东于2018年5月23日向鱼行天下公司发送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且陈浩东已开始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鱼行天下公司没有按时于2018年5月25日付款属于自我救济行为，不应认定鱼行天下公司违约。按照解说合作协议约定，基础合作费用及虚拟礼物分成均应由鱼行天下公司向寰娱公司支付，一审判决不支持陈浩东关于基础合作费用及虚拟礼物分成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寰娱公司在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其在二审期间出具的声明不能改变一审审理之前的案件事实。陈浩东可凭寰娱公司的声明另行主张权利。涉雨知云公司解说合作协议相关费用的请求，与此同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浩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39元，由上诉人陈浩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