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东大名路588号6楼。法定代表人：韩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旭东（曾用名：高绪东），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太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旭东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无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锋太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四项，维持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高旭东给付先锋太盟公司剩余租金62,330.86元，滞纳金358.50元。事实和理由：先锋太盟公司与高旭东于2015年7月22日在哈尔滨市道里区顾新路149号清河湾小区B2栋2单元2302室签订了《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各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先锋太盟公司为高旭东融资购买小型汽车一辆，高旭东作为承租人，租赁期限为36个月，高旭东每月应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租金2,149.34元，共计77,376.24元。抵押合同约定由该融资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先锋太盟公司为高旭东完成了融资租赁义务，并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以及抵押登记手续，该车辆所有权已经在高旭东名下，抵押权在先锋太盟公司名下。但自从高旭东收到该车后，仅仅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了7个月租金（即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租金）。按照双方之间《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违反本合同约定，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主张：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其中，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宣布解除合同，收回出租车辆；要求支付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虽为融资租赁合同实质为民间借贷合同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车辆登记不系所有权登记。跟据物权法以及《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不应当依照车辆所有权登记来确认，同时，按照融资租赁车辆业务的实践操作，各融资租赁公司均是按照车辆登记在承租人名下操作，因为上先锋太盟公司本部在上海，而融资租赁业务可能发生在全国各地县市，客观上先锋太盟公司也无法把各地融资租赁落在其自身名下，办理上海牌照，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已明确规定出租车辆在租赁期间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第二、出租车辆抵押给出租人与双方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不冲突。跟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明确允许，在融资租赁期间,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目的就在于防止承租人或出租物的实际使用人，在未经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出祖物转卖或设定其他他项权利，损害出租人合珐祆益。第三、先锋太盟公司主张对抵押车辆的抵押权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成立也不存在冲突。合同法都第248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系一种特殊的租赁关系，既有融资性质又存在租赁，在承租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出租人具有选择权，即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也可以主张不解除合同行使加速到期权要求承祖人给付剩余全部租金。先锋太盟公司在一审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以出租物所有人身份主张收回出租车辆，要求高旭东给付剩余全部租金。按照双方签订融资租金合同约定，在合同到期后出租物应当为承祖人所有，先锋太盟公司同时以抵押权人身份要求车辆的优先受偿与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没有冲突。高旭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先锋太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旭东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剩余租金62,330.86元；2、请求判令高旭东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的滞纳金358.50元，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滞纳金按每日2.58元计算（每日滞纳金＝每期租金2,149.34×1.2‰＝2.58元/日）；3、请求判令高旭东向先锋太盟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4、如高旭东不能按时支付先锋太盟公司租金，则以高旭东所有的抵押车辆（车牌号为黑Ａ×××××号，车辆识别代码为LFV2B21K1A3232548）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先锋太盟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先锋太盟公司与高旭东签订了《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65116578）、《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编号为65116578）。其中，《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分为专用条款和通用条款两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第一条：承租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该车辆，并将该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2.2所有权的转移：出租人按本合同专用条款规定支付融资款后，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3.1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采取转让、转租、抵押、投资租赁车辆等侵犯出租人所有权的行为；6.1本合同项下之首付款系指承租人在本合同签署的同时购买车辆的情形下，车辆购置等款项中，除承租人向出租人申请的融资款外承租人自行负担的部分；6.2在本合同项下之租金系以出租人购买租赁车辆的全部成本及其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该项全部成本和合理利润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车辆的价款、购置税、车船税、车辆装潢费、车辆定位、保险费、买卖交易全部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等；7.1本合同项下的保证金，系用于保证因承租人违反本合同约定而应当向出租人赔偿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迟延支付租金、提前终止合同，合同被提前解除，违反本合同其他义务等而产生的损失。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该项保证金不得用于折抵租金。出租人同意保证金抵扣租金的，具体抵扣方式以本合同专用条款为准；11.1承租人违反本合同规定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主张：赔偿出租人的一切损失；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其中，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宣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要求支付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支付违约金；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11.3承租人依据本合同第11.1条应承担的出租人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所产生的部分合理费用标准为：出租人提起诉讼的，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据实承担。”通用条款约定：“承租人：高绪东（现更名为高旭东）；车辆品牌：一汽大众；车架号：LFV2B21K1A3232548；租赁车辆销售价：96,492元；租赁车辆融资额：58,895元；首付款：38,597元；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本合同附件一《车辆交接单》签署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2,149.34元。”《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高绪东（现更名为高旭东）；发动机号：J40458;车架号：LFV2B21K1A3232548；抵押期限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抵押人同意以其承租的汽车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担保。”同日，高旭东签订了《先锋太盟融资租赁确认函》、《车辆交接单》，租赁车辆由经销商黑龙江省名车汇经贸有限公司交付给高旭东使用。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高旭东名下，2015年7月23日先锋太盟公司与高旭东依法办理了对租赁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先锋太盟公司。每月27日高旭东支付先锋太盟公司租金，高旭东共支付先锋太盟公司自2015年8月份至2016年2月份共7期租金，尚欠先锋太盟公司剩余29期租金，共计62,330.86元未还。另查明，高旭东签订《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先锋太盟融资租赁确认函》、《车辆交接单》时使用的是“高绪东”，后更名为“高旭东”。先锋太盟公司每月收取的租金金额系按等额本息方式计算得出36个月的借款本息总额后，再行将本息总额平均分摊至每月后得出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先锋太盟公司作为出租人理应享有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虽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先锋太盟公司享有对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但本案中租赁车辆登记在高旭东名下，且高旭东将该车辆抵押给先锋太盟公司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先锋太盟公司享有对该车辆的抵押权。所有权人与抵押权人的身份冲突，先锋太盟公司不能既为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又拥有抵押权人的身份，故双方之间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先锋太盟公司主张作为租赁车辆的抵押权人，本案中先锋太盟公司与高旭东签订的《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为借款合同，应依据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双方签订的《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高旭东违反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实际为每月应还本息数即每月2,149.34元，共计36个月，合计借款本息为77,376.24元，融资额实际为借款本金即58,895元，经计算借款利率约为年利率10.46%，合同中还约定了滞纳金，实际应为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日利率为1.2‰，即年利率43.8%，高旭东偿还了先锋太盟公司7期借款本息共计15,045.38元，其中借款本金为11,451.8元，高旭东尚欠先锋太盟公司借款本金47,443.2元未还，故先锋太盟公司要求高旭东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以法律保护的上限年利率24%予以支持先锋太盟公司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合同中约定如先锋太盟公司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高旭东承担，故先锋太盟公司要求高旭东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高旭东以其名下的抵押车辆为该笔借款向先锋太盟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如高旭东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时，以抵押车辆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先锋太盟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高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先锋太盟公司借款本金47,443.20元及给付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借款本息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7,44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高旭东不能按第一项还款，则以高旭东所有的抵押车辆（车牌号为黑Ａ×××××号，车辆识别代码为LFV2B21K1A3232548）依法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原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三、高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先锋太盟公司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先锋太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先锋太盟公司负担202.89元，由高旭东负担1,239.11元及公告费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先锋太盟公司与高旭东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先锋太盟公司已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将车辆交付高旭东，高旭东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承租人违约时，出租人有权行使加速到期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出租人要求支付因保护或追索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先锋太盟公司按照双方约定要求高旭东给付剩余租金、滞纳金以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融资租赁抵押合同中约定，以高旭东承租的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已设立，故先锋太盟公司要求以案涉抵押车辆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先锋太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被上诉人高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62,330.86元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358.50元（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以已到期租金为基数，按每日1.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被上诉人高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