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多先，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浩天，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安，男，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浩天，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娟，女，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汪再云，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汪多先、汪德安因与被上诉人汪娟，原审原告汪再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多先、汪德安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汪成安在发病当日通过电话告知汪娟其钱包中有两张银行卡，并告知汪娟密码”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违法认定汪成安在医院的一段录像为录像遗嘱。事实上，我国目前施行的法律中并未承认录像遗嘱这一遗嘱形式的效力，且录像中汪成安并未提到本案所涉及的两张银行卡及卡内现金。上诉人认为汪成安未在录像中提到银行卡事宜，反而可以证明汪成安在此前已将银行卡交付给汪多先用于还款。汪成安向汪多先还款时，证人汪某1、汪某2均在场，并亲眼所见，也都到庭说明了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错误认定“还钱时两证人不在场”。一审法院将涉案银行卡内资金性质认定为遗产系对卡内资金性质认定错误。兄弟姐妹之间借款和还款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完全符合常某的。一审法院认为兄弟姐妹之间借款还款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不符合常某，却根据汪娟的陈述推断“汪成安将银行卡交由汪多先、汪德安保管”更符合常某。汪多先等亲人将汪成安送到医院抢救，若真如一审法院推断，那汪多先、汪德安应该用银行卡内资金为汪成安交住院费才合理。事实上，汪多先和亲人是用自己的钱为汪成安交的住院费。汪成安生前将涉案银行卡及取款密码交付汪多先的行为系汪成安的还款行为，本案证人也亲眼见到了汪成安的还款过程，卡内资金性质为还款。无论汪多先取得涉案银行账户支配权的时间还是汪多先取款的时间均在汪成安去世之前，涉案银行卡内资金性质已不是汪成安的财产，更不可能转化为其遗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顾证人的证言和常某，仅凭汪娟的陈述就进行一系列推测，认定卡内资金为汪成安留给汪娟的遗产，进而判令汪多先、汪德安二人返还卡内资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汪娟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问题，汪成安生前已经明确表示该两张银行卡是放在钱包中的，应由汪娟继承，也说明了银行卡的余额。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债务是否属实存疑。虽然上诉人取得财产是在汪成安去世之前，但汪成安去世之前已经对自己尚有的财产进行了处置，也就是以录音遗嘱的形式，说明其所有遗产由汪娟继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再云未发表述称意见。汪娟、汪再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多先、汪德安向汪娟返还（银行存款）521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1月11日计算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多先、汪德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再云系汪娟父亲汪成安（已去世）再婚妻子，汪多先、汪德安与汪娟父亲系兄弟姐妹关系。2019年8月9日，汪成安因肝癌急诊入院。当日，汪成安通过电话告知汪娟其钱包中有两个存折两张银行卡，并告知其密码。汪成安在住院期间通过录像的方式订立遗嘱，确认其房产及银行卡由汪娟继承，后汪再云与汪娟办理了公证，确认汪再云放弃继承汪成安遗产的权利，汪娟由此成为汪成安遗产唯一继承人的事实。汪成安于2019年8月23日去世，汪娟在清理遗物时并未找到汪成安所遗留的两张银行卡，遂于2019年9月3日到公安机关报警，后经办案人员调取银行流水及查询监控录像发现，两张银行卡在2019年8月9日时的余额分别为30136元、22024元，卡中余额共计52160元，由汪多先、汪德安于2019年8月10日、8月11日分多次全部取走，卡中余额0元。另查明，两证人汪某1、汪某2与汪成安系兄弟姐妹关系，两人均听到汪成安生前说过，2008年汪成安建房时向汪多先、汪德安借过钱，汪成安先把汪德安的借款还清了，在病发前不久把欠汪多先的50000元也还了。但借钱和还钱时两证人均不在场。现汪娟、汪再云认为，汪多先、汪德安非法将汪成安的遗产占为己有，且拒不归还，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要求汪多先、汪德安返还。上述事实，有汪娟、汪再云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本、结婚证、公证书、视频、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监控视频、询问笔录、录音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对于证人汪某1、汪某2的证言，两证人所述均系传来证据，故该证言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多先、汪德安取得汪成安名下的两张银行卡是否系汪成安的还款行为。对于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本案中，汪成安生前明确表示两张银行卡在其钱包中，作为遗产由汪娟继承。且两张银行卡中余额分别为30136元、22024元，卡中存款金额不符合用于偿还明确债务的特征。而汪娟所述，其父汪成安送医院急救时由于自己没有到场，将银行卡交由汪多先、汪德安保管的说法更符合常某。故一审法院认为，汪成安主观上没有将两张银行卡内存款给付汪多先、汪德安的意思表示；2、汪多先、汪德安辩称卡内存款系抵偿汪成安所欠己方的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汪成安与汪多先、汪德安之间的借款及还款行为均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借款过程，两证人并非见证者，仅仅只是听说汪成安有偿还债务的行为，但对具体过程并不知情。汪多先、汪德安并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该债务仍然存在，汪多先、汪德安在客观上没有占有汪成安的银行卡存款的合法依据，应当将存款（属于汪成安的遗产范围）返还给汪成安的继承人即汪娟。另汪娟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多先、汪德安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共同向汪娟返还人民币52160元；二、驳回汪娟、汪再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元，由汪多先、汪德安共同承担（该款汪娟、汪再云已垫付，汪多先、汪德安随同上述偿还款项一并支付给汪娟、汪再云）。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娟、汪再云以汪多先、汪德安没有法律根据，取得汪娟之父汪成安银行卡中的存款，导致其受损为由，主张汪多先、汪德安应当返还前述利益。汪多先、汪德安称其占有的前述款项系汪成安向汪多先清偿的债务，对该主张，汪多先、汪德安负有举证责任。汪多先、汪德安一审提交了汪某1、汪某2的证人证言，证人所要证明的系汪成安向汪多先借款的事实以及汪成安于2019年7月通过向汪多先交付诉争两张银行卡来还款的事实。诉争银行卡的持卡人系汪成安，所代表的是汪成安与银行之间的合同关系，即使汪成安将银行卡交付给汪多先，汪多先亦不因此获得银行卡项下的合同权利，汪多先所称的汪成安通过交付两张余额有零有整的银行卡来偿还债务及汪多先于获得银行卡一个月之后再去取款以获得债权的理由，与常某不相符，加之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汪多先、汪德安提交的证明其占有款项有法律根据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的汪成安向汪多先借款以及汪成安通过向汪多先交付诉争两张银行卡来还款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故汪多先、汪德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汪多先、汪德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汪多先、汪德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浩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