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武汉市洪山区挽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武汉市洪山区挽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龚某，女，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湖北晴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某2，女，195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子，湖北中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及原审被告龚某、崔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继承遗产。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机械认定上诉人所持《遗言》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不予采信，是本案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所持《遗言》确系被继承人崔殿元手书，并由被继承人张福香签章确认，上诉人当庭表示如对真实性有异议可以与被继承人的档案字迹进行鉴定对比，上诉人告知了被继承人档案材料的保存地点可以由法院调查取证。被继承人的弟弟崔殿帮亦提供视频证实《遗言》的真实性，并表示确实年迈不方便出庭，但如果法庭认为有必要可以采取现场实时视频等方式作证。但一审法院未采取任何核实遗言真实性的措施，不顾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未注明年、月、日的瑕疵认定为不符合法定形式，错误认定事实是本案错判的根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可以适当多分遗产，而不对被上诉人伪造遗嘱进行惩戒，是不顾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错误适用法律。对于赡养老人，每个人的角度不一样，对于没有工作和稳定收入来源的人跟着有固定退休工资的老人居住，上诉人认为那不叫赡养老人，也不叫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那是在啃老。不是上诉人这一房不愿意赡养老人，不愿意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而是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让我们去接近老人，在上诉人父亲去世后，上诉人还在外地工作，每次上诉人的母亲（原审被告龚某）去探望都很难叫开门，很多事情并不由上诉人的母亲主导，我们只能被动接受（如房间换锁、对我母亲的言语伤害等等），上诉人和母亲在自己都悲痛欲绝的情况下还要考虑到老人年高身体不佳，没有把上诉人的爸爸已经去世的消息告知老人。我们的善良却换来如今的痛心与麻烦，换来的只是被上诉人多年独占两被继承人的退休工资和居住遗产房屋，而被一审法院认定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可以多分遗产。至于遗产房屋的部分购房款，本来就是两被继承人留下的退休工资存款用以支付，属于遗产范围，不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所持的遗嘱，经过庭审质证就是由其伪造，见证人、书写字迹、签名、手印等都是前后矛盾子虚乌有，是被上诉人为侵吞全部遗产所炮制。被上诉人以这些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的行为想通过伪造遗嘱继承侵吞全部遗产，被庭审质证戳穿后，还能被一审法院超出法定继承份额多分遗产，没有任何公平公正可言。三、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只审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确认上诉人的继承份额等实体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无过错，没有妨碍被上诉人实现权利。那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任何道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在上述诸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导致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所以，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依法公正审判。被上诉人何某1、何某2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崔某1单方所掌握的遗言是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手写和签章，是在何时、何地、由哪些人在场，立遗言时是否有相应的意识能力，是否是崔某1在和何某1、何某2一起生活居住还是在何某1、何某2手持的遗嘱以前所写，所有人至今无法得知。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涉案争议的房产是何某1、何某2和被继承人崔殿元共同分得的单位福利房，而且崔殿元在世时，何某1、何某2已尽了较多扶助和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该多分。三、崔某1自述其在外地工作，自诉其母亲去何某1、何某2家中探望崔殿元时，很难叫开门，这并非少尽和不尽赡养义务、扶助义务的理由。崔某1在崔殿元生病、生日、过年或者生活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崔某1没有关心过，也没有买东西孝顺过崔殿元。所以原审法院在分割遗产时按《继承法》的规定：有抚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部分或者少分。原审被告龚某述称，同意上诉人崔某1的观点。原审被告崔某2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何某1、何某2继承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东一路14号3栋4单元3层2号房屋一套。2、本案诉讼费由崔某1、龚某、崔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系夫妻关系，崔胜利、崔某2、崔国荣、崔占云系二人婚生子女。何某1与崔国荣系夫妻关系，何某2系二人婚生子，崔国荣于2010年8月15日因病去世。崔某1系崔胜利婚生子，崔胜利于2004年10月11日去世。何某1、何某2表示崔占云于1997年去世，无子女。两被继承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单位湖北汽车配件厂分得福利房一套，后该房屋进行房改，两被继承人取得石牌岭302号房屋一套，登记在崔殿元名下，建筑面积89.22平方米。墓碑显示崔殿元于2005年10月17日去世，张福香于2008年5月22日去世。何某1分别于2008年10月25日、2009年4月28日向湖北汽车配件厂支付购房款6013.44元、500元。两被继承人去世后，双方当事人多次就继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何某1、何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何某1、何某2提交2006年5月4日“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张福香，根据丈夫崔殿元临终在世时委托和我本人意愿，在我逝世后，将洪山石牌岭原省汽配宿舍3室一厅一套房屋、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归小女儿崔国荣、女婿何某1所有，其余4万元资金，除了我百年之后安置费外，剩余资金由大女儿崔某2、孙子崔顺平分。原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挂失，从新办理。特此遗嘱。遗嘱人处有“张福香”签名，代笔人处有“孙景长”签名，证明人处有“巴思全”签名。何某1、何某2的代理人对孙景长进行询问后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一份，孙景长在该笔录中表示“遗嘱”系何某1代写，由张福香在“遗嘱”上摁手印，孙景长、巴思全在“遗嘱”上签名并摁手印。龚某、崔某1提交“遗言”一份，内容为：汽配房三室一厅，我于1994年购买，自己年高归顺后产权崔某1所有。其上，有“崔殿元”签名，“张福香”盖章。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08年5月30日、2012年6月20日出具证明各一份，主要内容为：崔国荣、何某1一直与崔殿元、张福香住在一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范围包括：配偶、子女、父母。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受遗赠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争议的“遗嘱”，其一，孙景长证实其内容由何某1代写，两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该“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其二，代书人何某1为受遗赠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对该份“遗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遗言”未注明年、月、日，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该份“遗言”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两被继承人留有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何某1、何某2提出何某1、崔国荣与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其出具了居委会证明、收据，龚某、崔某1、崔某2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崔国荣在分配遗产时，依法可以多分。崔国荣于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崔国荣应继承的份额由其继承人即何某1、何某2转继承，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2份额。因此何某1、何某2提出由其继承石牌岭302号房屋一套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崔胜利先于两被继承人死亡，由其子崔某1代位继承崔胜利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崔某1、崔某2依法享有继承权，但其未提出反诉，其份额本案中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某1、何某2对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留有的遗产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东一路14号3栋4单元3层2号房屋一套享有1/2继承份额；二、驳回何某1、何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何某1松何某2爽承担7,800元，崔某1、崔某2各承担3,900元。二审中，崔某1向本院提交崔殿元之弟崔殿邦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崔某1所持遗言确实是崔殿元亲自书写，且当时崔殿邦与其爱人王秀珍看望崔殿元的时候，遗言是当着崔殿邦和王秀珍的面书写的。经何某1、何某2质证，认为证人必须出庭作证，且证人年事已高，是否能达到证明效力存疑。即便遗言真实也违背了两位被继承人临终前的真实意愿表述。龚某同意崔某1的举证意见。崔某2同意何某1、何某2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东一路14号3栋4单元3层2号的房屋一套，系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的遗产。何某1、何某2持有张福香的代书遗嘱，崔某1持有张福香的自书遗嘱，因两份遗嘱内容相互矛盾，且在形式上均存在瑕疵，一审对两份遗嘱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遗产分配时考虑到何某1、何某2与崔殿元、张福香共同生活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在遗产分配时予以多分，亦无不当。一审判决何某1、何某2对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留有的遗产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东一路14号3栋4单元3层2号房屋一套享有1/2继承份额，剩余份额应由崔某1、崔某2各继承1/2，即：崔某1、崔某2对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留有的遗产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东一路14号3栋4单元3层2号房屋一套各享有1/4继承份额。继承纠纷系复合之诉，应当对案涉遗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已认定崔某1、崔某2依法享有继承权，却认为崔某1、崔某2未提出反诉，对其份额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加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二、崔某1、崔某2对被继承人崔殿元、张福香留有的遗产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石牌岭东一路14号3栋4单元3层2号房屋一套各享有1/4继承份额。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崔某1的负担11,700元，崔某2负担3,900元（此款崔某1已预交，崔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某1支付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