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桂执复9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佛山市杰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潭村牌坊东侧2号。 法定代表人骆星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答涛，该公司执行总经理。 被执行人宾阳县黎塘供水公司，住所地：广西宾阳县黎塘镇永安西路568号。 负责人葛松修，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宾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宾阳县宾州镇永武街235号。 法定代表人穆贤清，宾阳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曾鹏，宾阳县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嘉泓，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西永凯糖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7号永凯大厦23楼。 法定代表人赖可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建庆，该公司员工。 申请复议人佛山市杰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腾公司）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宁中院）作出的（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复议人称：南宁中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所适用的法律及理由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该裁定书，裁定申请复议人异议成立。一、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2）桂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明确“本案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3年4月申请强制执行至今被执行人从未主动履行债务，因此依法产生1500万元迟延履行利息。南宁中院《关于（2013）南市执字第105号案剩余债权确认结果的通知》直接剥夺了我公司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享有该1500万元迟延履行利息的权利。此做法实质是下级法院不执行或者任意更改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为2012年10月，而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函答复时间是，不具有溯及力，且该函是对湖北省高院个案的答复，不具有普遍性的法律效力。同时实施的《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重申了应执行迟延履行利息及具体计算标准，该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大于4号函，南宁中院的《通知》引用4号函不执行迟延履行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了计付迟延利息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执行措施，也是法律赋予申请执行人的实体权利。不仅如此，《解释》还明确统一了迟延履行利息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日利率，从而减少了模糊地带，加强了对债权人权益的明确保护，所以仅因个案的4号函而私自扩大其普遍性的效力从而剥夺我们的实体权利是极其错误的。四、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是执行法院的法定职责，并不以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为启动要件。而且迟延履行的利息是基于民事诉讼法产生的债权债务，目的是督促债务人按期履行义务，这是债权人基于法律产生的权利而不是因为借款债务产生，故根据生效判决，为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申请复议人的合法权益，应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 本院审查查明：，杰腾公司从佛山市杰溢物流有限公司处受让了原债权人建设银行南宁分行黎塘办事处对宾阳县黎塘供水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该债权最早于由建设银行黎塘办事处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将该债权转让给广西物资集团总公司，广西物资集团总公司于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佛山市杰溢物流有限公司。杰腾公司受让该债权后，于2010年以原告身份向本院起诉供水公司、宾阳县人民政府、广西永凯糖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凯公司），2012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2）桂民二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供水公司偿还杰腾公司借款本金13990000元，支付利息26156564.16元；如供水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不足部分由宾阳县人民政府承担清偿责任；强制执行供水公司的财产仍不足以清偿债务本金9000000元及其利息15902632.95元的，由永凯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123164903.54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凯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供水公司和宾阳县人民政府追偿；永凯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123164903.54元）内对供水公司的债务本金4990000元及利息10253931.2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永凯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供水公司和宾阳县人民政府追偿。债务人应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人杰腾公司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南宁中院申请执行，南宁中院于同年5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南市执字第105号。执行过程中，南宁中院于作出了（2013）南市执字第10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永凯公司位于南宁市××民族大道××春晖花园××区办公楼××套商品房，该8套商品房经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之后南宁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杰腾公司的申请，于作出了（2013）南市执字第10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永凯公司上述8套房产作价21477200元（第三次拍卖保留底价）抵偿给杰腾公司。同年，南宁中院作出（2013）南市执字第10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永凯公司位于南宁市××民族大道××春晖花园××区××楼××套商品房。南宁市沃信投资有限公司以1065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该20套商品房，拍卖该20套商品房所得款在扣除本案申请执行费107780元后，余款10542220元已支付给杰腾公司。至此，杰腾公司共实现债权额为32019420元，杰腾公司向南宁中院提交了《南宁中院关于永凯糖纸集团一案的本息一览表》，主张本案剩余债权额为23235416.34元。对杰腾公司的该主张，南宁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函，以下简称4号《答复》】之规定，核对了杰腾公司的剩余债权额，于作出了《关于（2013）南市执字第105号案剩余债权确认结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确认杰腾公司剩余债权额为8360824.16元。 杰腾公司对该《通知》确认的债权额不服，提出异议称：自申请强制执行至今，被执行人从未主动履行债务，因此依法产生1500万元的逾期履行利息，而执行法院的《通知》确认的债权额并没有包括该逾期履行利息，直接剥夺了异议人权利；本案生效判决明确“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执行法院的《通知》任意更改生效判决，不按判决执行被执行人逾期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执行依据是2012年10月生效的，而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是作出的，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且该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个个案答复,它不具有普遍性的法律效力；实施的《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重申了应执行迟延履行利息及具体计算标准，该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大于4号《答复》，执行法院的《通知》引用4号《答复》不执行迟延履行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执行法院严格按生效判决执行被执行人剩余债务8360824.16元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500万元。 南宁中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4号《答复》的内容为：一、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我院法发[2009]19号《纪要》的精神处理。二、根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纪要》不具有溯及力。《纪要》发布之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者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之后不再计付利息。《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利息（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纪要》发布之日。按该4号《答复》的内容，《通知》参照适用4号《答复》不执行迟延履行利息并无不当。首先，本案杰腾公司所持债权的原始债权人是建设银行南宁黎塘办事处，该债权几经转让最后转至申请执行人杰腾公司名下，而作为非金融机构的杰腾公司受让该债权后向法院起诉被执行人，经法院审理确定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并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即该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执行案件，且涉及逾期利息的计付问题，执行中应当参照适用4号《答复》来执行处理；其次，虽然该4号《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个案答复，但4号《答复》是针对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是否支付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作出的答复，与本案问题相同，因此南宁中院《通知》参照适用4号《答复》来计算确定申请执行人杰腾公司的债权额并无不当，杰腾公司提出的应当执行1500万元逾期履行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杰腾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其异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杰腾公司的异议请求。杰腾公司不服，遂向本院提出前述复议申请。 被执行人供水公司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组织的协调会上称，1500万元迟延履行利息不能成立，不同意支付该利息。 被执行人宾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申请复议人杰腾公司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涉案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在执行阶段的债务利息，应当适用《纪要》进行调整。首先，《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邀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中共中央政法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财政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银监会等单位召开座谈会讨论的一致看法，最高人民法院亦明确要求各地法院遵照执行，该《纪要》是对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的特别规定，具有普遍约束力，应当适用于本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通过4号《答复》，将《纪要》的适用范围扩展到不良资产转让案件的执行阶段，内容亦符合《纪要》“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精神，并明确“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纪要》）精神”。最后，原案一审判决亦适用《纪要》计算本案的债务利息，二审对此予以维持，申请人也没有异议，因此，南宁中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二、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一）《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是对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的特别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普通民事案件，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进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虽然是湖北省高院就个案的请示，但该答复是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内容明确《纪要》适用范围扩展到不良资产转让案件的执行阶段，并非单独就个案的特别案情进行答复；而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应当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作出的主体及内容，应当具有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对法院审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具有普遍约束力。（三）司法解释生效、施行后，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可以适用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申请人向南宁中院提出异议时，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已经生效，南宁中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驳回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 被执行人永凯公司答辩称：本案案由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件相关法律主体、法律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规定的法律主体、法律事实、事由相一致，应当适用该4号《答复》，南宁中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杰腾公司主张“终审判决为2012年10月，4号答复实施时间为”，答复时间晚于终审判决，为此不具有溯及力，但其却主张适用（也晚于终审判决时间）实施的司法解释却具有溯及力，杰腾公司主张的理由是相互矛盾的；最高人民法院4号《答复》是针对“金融不良资产”案件处理的特别事项，即特别法，根据法律冲突规则，本案应适用该答复的规定。为此，请求维持南宁中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问题。 为依法解决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相关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商有关中央机关，以民事法律基本原则为依据，本着规范金融市场、保障国家经济秩序的宗旨，形成了《纪要》。《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其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纪要》发布后，对指导全国各级人民法院办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发挥了重要作用。根据《纪要》平衡当事人权利、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司法原则，《纪要》发布前已转让的金融不良债权，在《纪要》发布后不再计算利息。为确保审判与执行程序的有效衔接与协调统一，人民法院应参照《纪要》办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执行案件，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针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作出（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该答复称，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纪要》的精神处理；根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纪要》不具有溯及力，《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该答复虽然是针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作出的个案答复，但答复结论系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案件处理意见，对人民法院处理类似问题具有指导意义。虽然本案执行依据系作出，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4号《答复》的时间是，但由于4号《答复》系对《纪要》的适用范围、溯及力等问题进行阐释、明确，不是作出新的司法解释，因此不存在4号《答复》对本案是否具有溯及力的问题。本案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时间在《纪要》发布之前，根据《纪要》及4号《答复》的精神，本案中的利息（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应计算至《纪要》发布之日。南宁中院参照4号《答复》计算本案利息并无不当，南宁中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复议人杰腾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佛山市杰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周 炜 审判员 杨家杰 审判员 唐伟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