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一区1号楼6层601-1（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甜甜发屋，经营场所嘉峪关市政和街区北楼3号。经营者：田海青，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五一路文化街区1号楼1单元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睿，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卿元，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甜甜发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铂澜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嘉峪关市甜甜发屋（下称甜甜发屋）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甜甜发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铂澜迪公司“仅完成部分合同义务”的认定错误。首先，铂澜迪公司与甜甜发屋于2018年8月4日签订《经营服务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8年9月9日至9月13日、2018年10月5日至10月10日、2018年11月14日至11月18日，2019年4月2日至4月7日派督导老师至甜甜发屋店面处现场调研并提供专业技能培训和相关定制服务，这与《经营服务合同》中“本协议签署后，根据双方的共同协商确定第一次甲方上门提供服务的时间安排，原则上甲方在前三个月每个月提供4-6天的上门服务，之后进入反馈服务阶段”的约定相符，其次，根据《经营服务合同》第五条：“策划顾问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即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可知，本合同服务期限已届满，合同存续期间我公司严格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铂澜迪公司合同违约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款项返还的认定存在遗漏。因为自《经营服务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甜甜发屋提供了价值24790元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甜甜发屋应当向铂澜迪公司返还上述产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提及该产品也未要求返还，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金额过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额的确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而一审法院在甜甜发屋未就其损失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不考虑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就草率判令我公司承担30000元违约金，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甜甜发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铂澜迪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铂澜迪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只完成了协助招聘，培训标准服务流程、产品专业知识及资料方面的协助，制作会员卡，协助拓客，赠送价值24790元的美容产品，没有完成制作长期规划、制作报告书等具有长远价值的合同义务；其次，合同期限届满后我方按照合同实际支付价款，铂澜迪公司的赠与已经实际履行，所以不存在返还产品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最后，铂澜迪公司也存在过错，我方虽然在合同到期半年多后才起诉，其实是因为之前提起的诉讼因为诉讼资格问题被驳回了，因此不能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铂澜迪公司向我方支付违约金，与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甜甜发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铂澜迪公司向甜甜发屋返还已缴纳的合同款100000元；2.铂澜迪公司向甜甜发屋承担违约责任，支付175210元；3.诉讼费用由铂澜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甜甜发屋的经营者田海青以“田甜美容院”名义（乙方、委托方）与铂澜迪公司（甲方、受托方）签订《经营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根据中国法律及有关规定，本着相互信任、优势互补的原则，就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店务管理策划、薪酬制定策划、招聘体系制定策划、营销策划等营销策划顾问服务相关事项，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信守。第一条：经营资格及承诺。……乙方的经营者（乙方是个体工商户时）与乙方均为本合同乙方责任主体，二者对履行本合同项下乙方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条：策划顾问服务方式及内容。1、服务方式：服务期间，甲方派督导老师到乙方店面处，现场调研乙方营销管理情况，并根据乙方实际运营管理情况提供相应的符合乙方需求的策划方案并指导实施，甲方派督导老师下店每次时间不少于3日，乙方负责甲方督导老师的食宿费用。具体时间安排为：本协议签署后，根据双方的共同协商确定第一次甲方上门提供服务的时间安排（具体包括上门服务的内容、人员等），原则上甲方在前三个月每个月提供4-6天的上门服务，之后进入反馈服务阶段，由乙方提出具体的反馈服务意见，甲方根据乙方的反馈意见，确定是否需要再次提供上门服务。2、培训课程：在制定各项策划方案前，甲方为乙方提供管理培训课程，时间及地点由甲方确定，场地、设施及会务安排由甲方负责。3、策划方案内容：甲方可提供的策划方案包括下述内容（具体方案以甲方依据乙方运营管理情况实际提供的为准）：A、拓客系统：无新顾客进店、顾客体验不开卡、开卡后不常来等情况下的发展客户方案；B、薪资系统；C、招聘系统；D、会员系统；E、标准服务系统；F、产品系统；G、天天盈利系统；H、晨会系统；I、店务管理系统；J、店名教育培训系统。咨询服务的具体标准：甲方应于督导老师上门到店后向乙方提供框架性策划方案，于本次咨询服务合同结束时，向乙方提交咨询服务报告书，报告书内容应包括：乙方经营现状、整改方案；提升营销策略、市场定位、想象策划、运营框架等中长期规划。甲方将依据乙方实际经营状况为基础对乙方经营提出策划建议及方案，在乙方对方案认可后，甲方协助乙方实施方案。4、美容产品赠送：为促使甲方提供的策划方案之有效实施，甲方赠送乙方一定量的甲方美容产品，产品的总价格与乙方应支付的总服务费应用等额。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违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与上述产品总价格等额的违约金。产品配送时间为：管理培训课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配送数量可根据乙方店面大小及需求确认单一次或多次配送，交货地点为甲方所在地。除上述赠送的乙方美容产品外，如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购买甲方产品，甲方将按甲方产品售价的30%向乙方供货，产品售价依据为甲方每3个月发布一次的全国统一价目表。对于甲方美容产品，甲方授权乙方销售产品的区域为甘肃省嘉峪关市政和街区北楼3号，若乙方跨区域或通过互联网及其他任何未经甲方允许的销售渠道，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停止供货，乙方已交付的咨询服务费用不予退还，同时乙方将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第三条：服务费用及支付。1、经营服务级别：根据甲方的服务内容及乙方确定的服务级别，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为10万元，此价格不含税，含税加收10%（9.98万元服务级别，赠送价值15万会员价客装产品、价值5万元院装产品）。2、上述产品为甲方基于其向乙方的服务行为的无偿赠送行为，服务中任何一方违约，则无偿赠送的产品将计价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经营服务级别以及货品配送的金额以本合同为准，乙方不得通过后期补货或续约来改变自己的经营服务级别。……第四条：策划顾问服务期限。策划顾问服务期限至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即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乙方如需续约，应于本合同期满前60日向甲方提出申请，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本合同期满双方未续约的，则协议期满自动终止。合同签订后，田海青向铂澜迪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0000元。2018年9月9日至9月13日，铂澜迪公司派人至甜甜发屋处巡店，并制作《2018年铂澜迪国际售后到时巡店表》，载明：在店服务期间工作及培训内容：第一天，做广告预热，跟老板沟通店内情况，做规划；第二天，培训产品、开早会，教背部、手部、手法；第三天，培训标准服务流程、教面部程序手法、开早会、培训服务四部曲；第四天，考核产品专业知识、销售1314卡。2018年10月5日至10月10日，铂澜迪公司派人至田甜发屋处巡店，并制作《2018年铂澜迪国际售后到时巡店表》，载明：在店服务期间工作及培训内容：第一天，铺垫1314卡、压卡、考核产品知识；第二天，培训肩颈专业、教面部手法；第三天，教欧意森院装流程、销售1314卡；第四天，考核肩颈专业知识、培训销售；第五天：离店。2018年11月14日至11月18日，铂澜迪公司派人至田甜发屋处巡店，并制作《2018年铂澜迪国际售后到时巡店表》，载明：在店服务期间工作及培训内容：第一天，了解店内情况、沟通拓客方案；第二天，培训员工手法、专业知识；第三天，拓客；第四天，拓客；第五天：交接工作、离店。2019年4月2日至4月7日，铂澜迪公司派人至田甜发屋处巡店，并制作《2018年铂澜迪国际售后到时巡店表》，载明：在店服务期间工作及培训内容：第一天，了解店内需求，确定目标顾客、第二天准备讲积分兑换问题；第二天，教店员工兑换积分、讲解如何注册转介绍、指导员工肩颈项目；第三天，给顾客做OES护理、铺垫眼护、老板娘体验胸部手法；第四天，给店内员工培训欧意森产品；第五天，做顾客、配合老板娘做销售、指导腰部手法；第六天，上午检验员工肩颈腰部手法、下午出去发体验卡。田海青在上述四份巡店表下方“老板签字”栏签字。另查，合同履行期内，铂澜迪公司共赠送田海青价值24790的产品。庭审中，田海青表示，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其需要赠品时通过电话和铂澜迪公司沟通，铂澜迪公司发货，不打电话就不发货；在上述产品配送后，田海青并未再要求铂澜迪公司发货。另，《经营服务合同》中注明的田甜美容院的营业执照地址为嘉峪关政和街区北楼3号，即甜甜发屋的经营场所。庭审中，铂澜迪公司对《经营服务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田海青经营的甜甜发屋和铂澜迪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经营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铂澜迪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派督导老师到甜甜发屋店面处，现场调研甜甜发屋营销管理情况，并根据甜甜发屋实际运营管理情况提供相应的符合甜甜发屋需求的策划方案并指导实施，且铂澜迪公司应该在督导老师上门到店后向甜甜发屋提供框架性策划方案，于本次咨询服务合同结束时，向甜甜发屋提交咨询服务报告书，报告书内容应包括：甜甜发屋经营现状、整改方案；提升营销策略、市场定位、想象策划、运营框架等中长期规划。铂澜迪公司将依据甜甜发屋实际经营状况为基础对甜甜发屋经营提出策划建议及方案，在甜甜发屋对方案认可后，协助甜甜发屋实施方案。但依据铂澜迪公司提交的巡店表，其仅完成了部分合同义务，并未向田海青提供框架性策划方案，也未向其提交咨询服务报告书，存在违约，田海青有权要求减少合同价款。但铂澜迪公司完成了部分合同义务，何海青要求退还全部合同价款，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铂澜迪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甜甜发屋对其损失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于铂澜迪公司要求调低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予以采纳，违约金的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嘉峪关市甜甜发屋返还30000元;二、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嘉峪关市甜甜发屋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嘉峪关市甜甜发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的《经营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铂澜迪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派督导老师到甜甜发屋店面处，现场调研甜甜发屋营销管理情况，并根据甜甜发屋实际运营管理情况提供相应的符合甜甜发屋需求的策划方案并指导实施，且铂澜迪公司应该在督导老师上门到店后向甜甜发屋提供框架性策划方案，于本次咨询服务合同结束时，向甜甜发屋提交咨询服务报告书，报告书内容应包括：甜甜发屋经营现状、整改方案；提升营销策略、市场定位、想象策划、运营框架等中长期规划。铂澜迪公司将依据甜甜发屋实际经营状况为基础对甜甜发屋经营提出策划建议及方案，在甜甜发屋对方案认可后，协助甜甜发屋实施方案。但依据铂澜迪公司提交的巡店表，其仅完成了部分合同义务，并未向田海青提供框架性策划方案，也未向其提交咨询服务报告书，构成违约，田海青有权要求减少合同价款。关于违约金一节，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铂澜迪公司违约需支付违约金做出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铂澜迪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经营服务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上述产品为甲方（铂澜迪公司）基于其向乙方（甜甜发屋）的服务行为的无偿赠送行为，服务中任何一方违约，则无偿赠送的产品将计价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依据该条约定，铂澜迪公司在履行合同提供服务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铂澜迪公司返还赠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铂澜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嘉峪关市甜甜发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由嘉峪关市甜甜发屋负担2147元（已交纳），由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7元（已由嘉峪关市甜甜发屋预交，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嘉峪关市甜甜发屋）；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已交纳），由嘉峪关市甜甜发屋负担50元（已由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嘉峪关市甜甜发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铂澜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林审判员  王艳芳审判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