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东，男，1979年9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代理人桑寿增，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超，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燕，女，1976年3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委托代理人桑寿增，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超，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强，男，1963年2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代理人王森，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文东、吕海燕与被上诉人肖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2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林伟光、刘昭阳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文东、吕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向中鸿公司的投资款不应认为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2012年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成立中鸿公司，被上诉人占注册资本40%，上诉人持60%股份，上诉人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涉案的款项是是被上诉人对中鸿公司的投资款，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借款应承担证明责任。另有四笔共计297000元款项原审未予认定，另外2014年的三笔合计为544000元的款项虽注明为货款，但实为还款时系统操作惯例造成，双方从无货物贸易，该款项应折抵还款；一审法院对于被拉走的货物及设备不予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上诉人的银行资金流向可以看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均用于中鸿公司生产经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吕海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肖志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肖志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朱文东、被告吕海燕偿还肖志强借款本金120万元；2.被告朱文东、被告吕海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从2011年8月16日到2014年11月12日，被告朱文东因公司生产经营需周转资金，分多次向原告肖志强借款，至今尚欠12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5%。被告朱文东、被告吕海燕为夫妻关系，因此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予以偿还。现被告朱文东经营的公司出现问题，至今无法偿还原告肖志强的借款本金。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朱文东与被告吕海燕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6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卓国祥的账户向被告朱文东名下的卡号为62×××53的银行账户转账19万元。同日，被告朱文东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肖志强贰拾万元整，借款期：2个月。借款人朱文东。2011年8月16日”。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月息2.5%，借款本金20万元扣除两个月利息，实际转账给被告朱文东19万元。 2011年9月28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朱文东转款49999元、50000元；通过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朱文东转款49999元、50000元。2011年9月29日，原告从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提取现金10万元，原告称将此款交至被告朱文东，被告朱文东对此不予认可。2011年9月30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朱文东转款95000元。 2011年10月20日，被告朱文东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肖志强现金等：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款人：朱文东。2011年10月20日。”原告主张该借条载明的款项包括2011年8月16日出借给被告朱文东的20万元、2011年9月28日向被告朱文东的四笔转款、2011年9月29日提取的现金10万元、2011年9月30日向被告朱文东的一笔转款。 此后，原告通过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帐号：62×××43）分别于2011年12月26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0000元、于2012年4月28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70250元、于2013年2月8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501000元、于2013年12月19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97000元；原告通过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46×××88)分别于2012年12月23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270250元、于2013年9月11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45000元；原告通过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58）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40000元、于2014年10月6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65500元、于2014年11月12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585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57500元。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出借给被告朱文东的借款，但被告朱文东未向其出具书面借据。被告朱文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2年2月14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原告担任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原告于此期间的转款均系向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 查明：2012年2月14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原告肖志强与被告朱文东共同出资成立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原告肖志强系公司股东，被告朱文东系公司股东，亦系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31日，原告从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拉走货物及固定资产若干，并分别出具收条，载明：“凯雪商用冷柜1台、宏祥冷柜1台、宏祥冷柜AUSPIcou1台、72-8002真空包装机1台、冻肉切片机SFS-350G1台、鲜肉切片机1台、DZ-70012S型真空包装机1台、绞肉机1台、铁盘4个”、“今取走朱文东胶州冷库冻牛肉混合贰佰捌拾柒箱货（其中包括牛肉、牛油、牛骨、柒只羊）”。被告朱文东主张原告从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拉走的货物价值980060.5元、设备价值144100元，共计1124160.5元。原告主张因被告朱文东长期拖欠借款，为避免损失拉走货物折抵偿还借款，但该批货物质量较差，总价值仅为2万元。 庭审中，被告朱文东提供个人账户银行对账单一宗，主张其自2011年9月17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累计分50次向原告还款共计2153973元，已经远远超过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该宗证据载明：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2023的民生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5笔(还款明细编号1-5)，共计85000元；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6741的民生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8笔(还款明细编号6-13)，共计165500元；2011年9月17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966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10000元(还款明细编号14)；2012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966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转款30笔(还款明细编号15-40、41、42、44、45)，共计1281973元；2014年3月11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966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账号为62×××10的账户汇款25000元（还款明细编号43）；2014年3月11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006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52000元，交易摘要为货款（还款明细编号46）；2014年6月11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006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29500元，交易摘要为货款（还款明细编号47）；2014年8月10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006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5000元（还款明细编号48）；2014年9月12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006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7500元（还款明细编号49）；2014年8月12日，被告朱文东通过其名下的账号尾号为9118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62500元，交易摘要为货款（还款明细编号50）。原告主张：编号43的汇款交易不予认可，转入款项的卡号不是原告的卡号，原告未收到该款项；编号46、47、50的三笔交易摘要均为货款，与本案无关，原告亦未收到这三笔款项；编号48、49的二笔交易款项，原告亦未收到，交易明细也看不出与原告有任何关系；其余的还款均是被告朱文东偿还的利息，并非偿还的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月息2.5%。 原告主张，截止2015年6月份被告朱文东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5%，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朱文东承诺尽快还本付息，并提供手机缴费发票（用户名称：朱文东，业务号码：186××××6999）、2015年6月份至2015年10月份期间原告与号码为186××××6999的手机往来短信记录予以证明。该短信记录有双方协商沟通还款的内容，载明：原告称“我有两个事情给你说，一是你10号以前打3万，剩下再拖几天没有关系，7.8.9三个月，120万乘以2.5。大家都等着你给钱还房贷，车贷…。”被告称“好的”；被告称“你好肖哥，我在找的要债公司的也在要钱，欠你的钱，我想丛个月开始我每月还你5万，本钱，利息以后在说，我挣了钱就多给你点。你看可以吗？你别叫崔姐去工厂里闹，没有用的，我不欠他钱”；原告称“你7.8.9三个月没给我钱，这次分两次给了我4万。本金120万乘以2.5每月是3万的利息，到这个月该给我9万。”被告称“奥，我要回这200万去，全给你吧，急死了”。被告称往来短信记录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且短信证据证明效力很低；不能证明被告朱文东使用该手机号码，对该手机号码登记在被告朱文东名下有异议，被告朱文东从未使用过该手机号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供被告朱文东出具的书面借条、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及与被告朱文东之间往来手机短信记录，足以证明与被告朱文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 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 1．被告朱文东于2011年8月16日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2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原告虽主张扣除利息1万元于同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9万元，借款本金应为20万元，但借条未约定利息，故应以原告实际出借的金额19万元确定为借款本金。 2．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朱文东未偿还原告上述借款19万元。此间，原告于2011年9月28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99998元（49999元+50000元+49999元+50000元）、于2011年9月30日向被告朱文东转款95000元。原告于2011年9月29日提取现金10万元，主张将此款交至被告朱文东，被告朱文东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被告朱文东于2011年10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肖志强现金等：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的内容，应认定被告收取原告现金10万元的事实成立。加之被告朱文东此前未偿还的借款19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1年10月20日，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朱文东的本金应为584998元（199998元+95000元+100000元+190000元）。 3．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分9次向被告朱文东转款累计1557500元，被告朱文东未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被告朱文东的借款，被告朱文东抗辩称2012年2月14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原告担任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原告于此期间的转款均系向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双方之间的借款，但被告朱文东未对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朱文东转款1557500元应为出借给被告朱文东的借款。 4.原告提供的2015年6月份至2015年10月份期间其与号码为186××××6999的手机往来短信记录，被告朱文东虽不予认可该手机号码系其本人使用，但原告提供的手机缴费发票载明该手机号码登记在被告朱文东名下，结合往来短信记录载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号码为186××××6999的手机应为被告朱文东使用，但该宗证据仅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以此主张被告朱文东尚欠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月息2.5%，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还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 1.根据被告朱文东提供的个人银行转账明细记载，被告朱文东于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向原告转款5笔(还款明细编号1-5)，共计85000元；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向原告转款8笔(还款明细编号6-13)，共计165500元；于2012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向原告转款30笔(还款明细编号15-40、41、42、44、45)，共计1281973元。上述款项共计1532473元（85000元+165500元+1281973元）。原告虽主张被告朱文东偿还的是利息并非借款本金，但未提供有效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故应认定被告朱文东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为1532473元。 2、被告朱文东于2011年9月17日向原告转款10000元(还款明细编号14)，系发生在其于2011年10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金额60万元借条之前，故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数额。 3.被告朱文东于2014年3月11日汇款25000元（还款明细编号43）、转款152000元（还款明细编号46）；于2014年6月11日转款229500元（还款明细编号47）；于2014年8月10日转款15000元（还款明细编号48）；于2014年9月12日转款27500元（还款明细编号49）；于2014年8月12日转款162500元（还款明细编号50）。上述款项的转账行为无法证明系向原告转款，且部分交易摘要记载为货款，不能证明偿还的借款，原告亦不予认可其收到款项，故被告朱文东主张偿还原告上述借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4.原告于2015年10月31日从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处拉走货物及固定资产若干，并分别出具收条，但该宗货物价值双方存有争议，本案无法确定，被告朱文东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朱文东出借的款项为2142498元（584998元+1557500元），被告朱文东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532473元，故被告朱文东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10025元（2142498元-1532473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庭审业已查明，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被告朱文东与被告吕海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吕海燕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告吕海燕应对被告朱文东偿还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文东、被告吕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肖志强借款610025元。二、驳回原告肖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肖志强承担10000元、被告朱文东、被告吕海燕承担10600元。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一、本案争议款项的性质；二、原审认定的借款、还款数额是否恰当；三、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上诉人吕海燕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应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肖志强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其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短信往来记录证明借贷合意，短信往来记录载明：2015年9月25、26日，肖志强主张朱文东向其借款本金120万元，月息2.5%，朱文东未予以否认；被上诉人肖志强提交其向朱文东转款1557500元的明细，证明其向朱文东实际支付款项，原审据此确认双方借贷事实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款系被上诉人以转帐方式进行对青岛中鸿食品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肖志强依据双方在短信中约定的数额主张借款数额为120万元，但其提交的转款明细与该主张不一致，原审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以被上诉人肖志强向上诉人朱文东转款数额确认借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中596000元交易摘要记载为货款的款项应折抵还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收款人为被人上诉人，如其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收取，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2015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肖志强拉走的货物应折抵还款，因双方对于货物价值存在争议，原审在价值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另案主张权利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款项发生在朱文东与吕海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的收款人均为朱文东个人，上诉人吕海燕无证据其有法定免责情形，故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朱文东、吕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