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秀贤，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坤，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丛林，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灯塔市金澜名邸Ｂ区，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上诉人屈秀贤因与被上诉人杨丛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秀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坤，被上诉人杨丛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秀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屈秀贤与杨丛林口头达成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且双方对标的物的品种、数量要求明确、具体。屈秀贤与杨丛林都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具有依法口头达成合同意向的主体资格。由于屈秀贤对杨丛林的信任原因，没有与杨丛林签订书面合同，但屈秀贤给付货物后，杨丛林也给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与书面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口头合同。屈秀贤与杨丛林明确约定，屈秀贤提供水泥砖杨丛林支付货款，待屈秀贤提供的水泥砖价值达到80万元左右，能够基本满足一套沈阳海外集团所建的房屋价格时，杨丛林以沈阳海外集团的抵账房给付屈秀贤相应的货款或者给付屈秀贤现金。2、杨丛林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杨丛林与屈秀贤电话联系后，就需要的水泥砖型号、数量和价格协商后，杨丛林委派运输司机与屈秀贤联系，由杨丛林委派的运输司机将水泥砖运到杨丛林所在沈阳的建筑工地，且没有提出任何质量问题。杨丛林接收水泥砖后，没有按照约定，在屈秀贤提供水泥砖在价值80万元时候，并没有给付屈秀贤货款属于违约行为，致使屈秀贤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3、屈秀贤已经履行完给付货物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屈秀贤与杨丛林交易的灯塔市所在地区交易惯例就是以增减卡为债权凭证。屈秀贤己经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且有证人予以证明。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一款：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109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杨丛林拖欠屈秀贤合同货款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原审判决既然已经查明了屈秀贤在2016年2017年向多家轻体材料厂砖厂送石粉子，并与多家材料厂砖厂达成顶账事实，材料厂以砖抵顶石粉子货款，屈秀贤并用抵顶来的砖转卖给杨丛林的事实，并提供了增减卡的债权凭证的事实。却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屈秀贤认为理由如下：1、屈秀贤既然提供了增减卡、砖厂经营者的证人证言，证明了砖属于其所有权的事实。且有杨丛林的录音能够证明杨丛林欠屈秀贤80-100万元的事实，而屈秀贤其实主张的欠款为768069元，低于杨丛林在录音中承认的最低80万元的欠款。2、杨丛林委派的两名司机在原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其他司机为这两名司机代替杨丛林委派，委派的目的为杨丛林运输购买屈秀贤的砖送到沈阳的各个施工场地的事实。3屈秀贤提供的增减卡上已经注明了屈秀贤抵账的砖的价值，屈秀贤按照抵账的价格向杨丛林主张欠款，而不按照与杨丛林之间的结算价格，属于屈秀贤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认证了杨丛林录音中承认的最低欠屈秀贤80万元的事实。4屈秀贤出售给杨丛林的砖在增减卡上有明确的种类、单价，屈秀贤按照增减卡上的价值己经计算出，出售给杨丛林砖的总价值。所以屈秀贤已经提供了上述砖的所有权的证明，砖的种类、单价、总价值的证明，砖的去向的证明，杨丛林录音承认欠款的数额为80-100万元的证明。综上，屈秀贤要求杨丛林支付货款768069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合法合理。但杨丛林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有恶意欠款的嫌疑，使双方的信赖利益遭到危机，为维护交易秩序，保护交易安全，保护屈秀贤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的判决即不利于化解矛盾、保护合法的交易安全，也不利于经济社会和谐健康发展的目的。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正裁决。杨丛林二审辩称，我欠砖款属实，但我认为不欠那么多，只欠50多万元。屈秀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尚欠青砖款768,069元，并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给付时止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个体运输户。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原告向灯塔地区后铧子轻体材料厂等10家砖厂出售石粉，于是砖厂用青砖抵顶给原告石粉款。然后原告将取得的青砖出售给被告若干块，期间被告给付原告部分购砖款，尚欠砖款768,069元未给付（详见购砖卡片43张）。事后，原告每年多次找被告催要该欠款，被告于2017年5月份提出用沈阳建筑大学住宅楼抵顶原告部分货款，但协商未果。再后来被告对该货款推拖、搪塞、躲避，拒接原告电话，被告的行为实属无理，由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在经济周转上造成很大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屈秀贤在2016年-2017年期间向灯塔市铧子镇后屯宏威轻体材料厂等多家送石粉子，经原告与各家材料厂达成顶抵协议，用砖抵顶石粉子货款。原告诉称其将抵顶来的砖转卖给被告杨丛林，并提供43张增减卡用于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增减卡、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证据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屈秀贤要求被告杨丛林支付尚欠砖款768，069元及利息，但其仅提供了增减卡、录音、证人证言作为欠款数额凭证，首先增减卡上并没有被告本人签字；其次该增减卡是各个青砖生产厂家出具的，其用于标记拉走的青砖数量和种类，原告申请的青砖生产厂家的5名证人，部分表示并未在增加卡上作出单张卡片结算的价格，部分表示标注的结算价格是其与原告屈秀贤之间的，并不清楚原告屈秀贤和被告杨丛林如何结算；第三，在增加卡上进行签字的均是去拉砖的司机，拉砖签字司机众多，但庭审中仅有两名司机到庭作证表示替被告杨丛林去拉过砖，且在增加卡上签字，但出庭作证的司机亦表示不是固定人员去拉砖，对于原告屈秀贤和被告杨丛林之间是否进行结算不清楚；第四，原告提供的录音，未经被告质证无法认定是否为被告本人，且录音中对于尚未结算的砖款数额并没有准确说明，且也没有得到确定数额的回答；第五，原告本人也仅是在起诉状说诉称，原告将青砖出售给被告若干块，期间被告给付原告部分购砖款，尚欠砖款768，069元未给付。对于双方的青砖种类、单价、总价都未能提供计算标准和结算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屈秀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1元，减半收取6，105元；保全费4，420元，由原告屈秀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鑫出庭作证，证明其为被上诉人拉砖及委托张鑫又找了几个司机拉砖。对张鑫的证言因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被上诉人杨丛林因诈骗罪被辽阳县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三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因多家砖厂欠其石粉钱，砖厂用砖抵顶上诉人石粉钱，被上诉人在多家砖厂以上诉人的名义拉砖未给付上诉人砖款，请求被上诉人给付。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丛林承认拉砖并认可欠砖款50万元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对其自认的欠款数额应予给付。至于上诉人称欠款数额为708761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上诉人提供的增减卡无法证明拉砖的具体单价及数额，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因被上诉人现羁押于看守所中，无法与上诉人核算，故本院暂不能全部支持，可待被上诉人刑满双方核对后，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丛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屈秀贤砖款5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屈秀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1元，减半收取6，105元；保全费4，420元，由被上诉人杨丛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1元，上诉人屈秀贤负担5711元；被上诉人杨丛林负担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