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初7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湖北省潜江市人，汉族。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女，湖北省潜江市人，汉族。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胡祖海，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开信，男，1988年3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上犹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7日被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马达远，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开信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及委托代理人胡祖海，被告人余开信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马达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余开信到福建省石狮市凤里街道办事处新华居委会农贸市场一私租房内嫖娼，其间因嫖资问题与失足女青年刘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余开信持租房内刀具划割刘某2脖子数下，致刘某2颈部静脉、气管、食管横断死亡，后被告人余开信从被害人刘某2租房拿走现金人民币70元及1部OBEE手机并将该租房反锁后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死者刘某2系被人用锐切器作用颈部致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6年12月16日，公安民警在石狮市祥芝镇中国邮政局附近抓获被告人余开信。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证人刘某1、陈某、叶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余开信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涉案纸团等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余开信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余开信为泄恨，持刀行凶，杀死一人，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诉请判令被告人余开信赔偿其因被害人刘某2被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15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寻找刘某2及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50000元及刘某2被拿走的70元、价值1500元的手机，共计人民币903425元。其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的诉求合理，建议支持该诉求。 被告人余开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的诉求无异议，辩称其系在被害人刘某2持刀对其威胁时失手杀害刘某2，无故意杀人的故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指控被告人余开信杀害被害人刘某2的证据不足；如果定罪，余开信系在刘某2持刀威胁下夺刀造成刘某2的死亡，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是正当防卫，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余开信归案后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诉求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无证据支持，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余开信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0日前后的一天，被告人余开信到福建省石狮市凤里街道办事处新华居委会农贸市场20号出租门面房内嫖娼，后因嫖资纠纷与刘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余开信持刀割刺刘某2颈部3下，致刘某2当场死亡，后被告人余开信拿走刘某2的现金人民币70元及OBEE手机1部并将房门上锁后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被人用锐切器作用颈部致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OBEE手机被陈某拾得，并由公安机关扣押。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系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被害人刘某2系农村居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1、尹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刘某2在福建省石狮市务工多年，2009年下半年开了家按摩店。2010年9月18日下午，刘某1有收到刘某2手机(号码159××××0213)发来的信息，次日晚打刘某2的电话，接通后没有应答，后电话关机,2010年9月23日下午才又打通电话，但不是刘某2接的电话，对方把电话挂了后电话又一直关机。2010年9月25日其二人到刘某2以前的住处石狮市小桥路附近拿着刘某2的照片寻找，9月26日晚一名摩托车工带其二人到石狮市新华村菜市场20号刘某2开的按摩店，见因门锁着，即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撬门后发现刘某2的尸体已经腐败。刘某1还证实刘某2使用的是一部白色杂牌手机。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间，其在石狮市新华村菜市场21店当按摩女，20号店的按摩女独来独往，平时白天较早开店，晚上12时许才关店，开店时店里的红灯和门口的白灯会开着。2010年中秋节（9月22日）前二三天的一个晚上8点30分前后，她按摩店的灯就关了，过后就没再见到她了。2010年9月25日前后，其在店里有闻到异味，后来才知道她已经死亡。 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起，“小刘”在石狮市新华菜市场租了20号店从事卖淫活动，一般中午开门，次日凌晨1时许关门。2010年9月19日中午，其离开石狮时看到“小刘”在开店门，9月21日晚回来后就再没见到“小刘”，9月27日早上才听说“小刘”死在店里。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小刘”在石狮市新华菜市场20号店从事卖淫活动，一般早上10点做到晚上1时许。2010年9月20日中午，其经过她的店时有见到“小刘”在店里，后来就再没见到，店门一直锁着，9月27日早上才听说“小刘”死在店里。 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7月起，“小刘”在石狮市新华菜市场开按摩店，一般中午开店，晚上12时前后关店回租房。2010年中秋节前一二天的中午，其经过“小刘”的店时见她坐在店里，当晚8时许其在25号店听到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小刘”的店关门，之后就没见过“小刘”，后来听说“小刘”被害了。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石狮市新华菜市场20号店的“小刘”经常在早上10时许到其的美发店洗头，但从2010年9月16日起，“小刘”就再没到其店里了，9月27日其听说“小刘”死了。 7.证人陈某、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9时许，其二人从石狮市华山村猛仕达鞋厂外出散步，在洋下万丰超市前的路边拾到1部白色OBEE手机，手机内有手机卡。陈某用自己的手机卡试用，感觉不好用就放在家里。 8.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陈某处扣押到白色OBEE手机1部及号码为159××××0213的手机卡。 9.证人万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证实被告人余开信自2009年起在晋江市龙湖镇鸿达五金厂务工，2010年底或2011年初离厂。 10.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闽公石勘(2010)09069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0年9月27日勘查石狮市凤里华明巷新华农贸市场二幢20号店的情况，在店内过道有一红色塑料桶，桶内有成团卫生纸若干；店内北隔间床上发现被害人刘某2尸体，尸体已高度腐败；北隔间门口附近提取到卫生纸3团。 11.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6）1725号、（2017）140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系刘某2及从现场北隔间门口处提取的1团卫生纸团检出人精斑系被告人余开信所留。 12.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闽公石鉴尸字(2010)1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2颈部正中见一13.5cm×6cm创口，创缘齐，伴有皮瓣，创口内静脉、气管、食管横断，深及椎骨，椎间盘见切割痕；其左下方见一6.8cm×0.8cm切割创、右上方见一2cm×0.5cm创口。系因被他人用锐切器作用颈部致颈部血管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在2010年9月20日前后。 13.被告人余开信供称，在晋江市鸿达五金厂打工那年的一天，其从晋江市深沪镇坐公交车到石狮市狮标下车，准备在石狮市逛逛。天将黑时，其逛到狮标附近农贸菜市场的按摩店，一名女子将其拉到店里，把店门关上，其站在床边，她坐在床上用手为其手淫，其射精在一张纸上，射精后，她用卫生纸帮其擦拭，其也自己拿一张卫生纸擦拭，擦完都扔在地上。她索要嫖资50元，因其身上仅有49元，双方吵起来，她从桌子上拿了一把刀在其面前晃，威胁要叫人，其用右手抢过刀，左手掐她的脖子，把她摁在床上，她拼命反抗，其就用刀捅或割她的脖子，刺得比较深，她脖子流了很多血，身体抽搐。后其从她口袋里找出70余元及一部手机，带上作案的刀，从房间电视机旁边的桌上拿了挂锁把房门从外面锁上。走了约10分钟，将刀扔到水沟里，后到长途汽车站搭汽车回晋江龙湖。其在长途汽车站附近走来走去，上车后发现手机不见了，和手机放同一口袋的钱也少了十余元。作案后，其在晋江鸿达五金厂呆了三个月后到石狮市永宁镇出海打渔。其带公安人员到现场指认时，现场已经改建成很多新房子。 14.户籍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与被害人刘某2的关系及被害人刘某2的户籍性质。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余开信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余开信的辩护人提出指控余开信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余开信归案后对其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现场情况与现场勘查笔录可以印证；供述的在离开现场后将作案工具刀丢弃在水沟里，与现场附近有水沟可以印证；供述的窃走被害人的手机后到石狮市汽车站附近时遗失，与证人陈某、吴某证实的在石狮市汽车站附近拾到手机可以印证；供述的作案时其在晋江龙湖务工及案发后三个月离开与证人万某的证言及流动人口信息表可以印证，故指控被告人余开信故意杀人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开信因嫖资纠纷，持刀割刺被害人刘某2颈部致刘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余开信辩称因嫖资纠纷发生后，刘某2持刀威胁，其才抢过刀划伤刘某2一下，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本案系正当防卫及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系刘某2持刀威胁在先，且刘某2的尸检报告体现刘某2颈部有3处伤情，其中颈部正中划伤深达椎骨，被告人余开信作案后将刘某2留在现场锁门离开，可见其致被害人刘某2死亡的主观犯意明确，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余开信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余开信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余开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诉求的因被害人刘某2被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156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求的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刘某2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为299984元；诉求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虽未提供证据支持，但确有实际支出，予以酌情支持。被告人余开信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及刘某2被拿走的70元及手机，因手机已由公安机关扣押，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窃的70元，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故不予支持。被告人余开信的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其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余开信的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开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余开信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0000元。 三、追缴被告人余开信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元，发还刘某1、尹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新明 审 判 员  蔡斯哲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恩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