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百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宁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0657320P。法定代表人：杜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高新区兴隆大道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8MHKG6W。诉讼代表人：刘捍东，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百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丰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2019）鄂080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30日组织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百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李华，被上诉人荆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百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荆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为动产质押保证金。百信公司与荆丰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书一份，百信公司为荆丰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提供反担保，按照合同约定，荆丰公司需向百信公司提供24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可以认定双方就转入百信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为质押物，达成了一致意见，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40万元是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提供的24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一部分，荆丰公司财务账目显示荆丰公司人员向百信公司垫付4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移交百信公司占有，故该40万元可认定为动产质押的质物。二、按照担保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项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荆丰公司无权向百信公司主张返还40万元保证金。三、荆丰公司应该公平清理债权债务。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是我国破产法立法的宗旨。百信公司为荆丰公司向银行提供了担保，并在荆丰公司宣告破产还不起银行到期欠款本息时，用百信公司及其股东等的财产向银行提供质押担保，并向银行偿还了荆丰公司所欠债务240万元，后期百信公司还将面临替荆丰公司向银行还清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荆丰公司起诉要求返还质押给百信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对百信公司显然不公平，也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关于破产抵销的规定，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抵销的一般规定。百信公司主张破产抵销，完全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百信公司自行扣划4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要求百信公司将40万元交还给荆丰公司管理人后再行主张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荆丰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40万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为动产质押保证金，荆丰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即使如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百信公司享有的是对该质物的优先受偿权，而不是物权，因此改变不了该40万元是债务人财产的性质。三、本案也不适用破产法有关抵销的规定。即使百信公司对荆丰公司享有追偿权，由于百信公司没有在人民法院受理荆丰公司破产申请前行使权利，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百信公司既没有进行债权申报，也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依法向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其自行划扣40万元主张抵销，违反破产法的程序性规定，不符合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信公司立即向荆丰公司返还46万元保证金；2、诉讼费由百信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案涉40万元是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出质的质物，属荆丰公司财产，争议在于该4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就此，争点有两项，（1）是否存在阻却返还的理由；（2）百信公司是否可以就案涉40万元保证金实现抵销。对于案涉40万元保证金，荆丰公司管理人依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规定，要求返还。百信公司依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提出抗辩，认为据该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据此，荆丰公司取回作为质物的财产，以清偿债务为条件。百信公司作为保证人已代荆丰公司向荆门农商行东宝支行偿还借款240万元，因此取得向荆丰公司追偿的权利而成为该公司债权人。因荆丰公司未向债权人百信公司清偿240万元债务，其返还质物的请求不成立。对于案涉40万元系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并设立质权，荆丰公司并无异议。但对于百信公司是否能够基于追偿权，主张享有有担保权的240万元债权，荆丰公司持有异议。据双方陈述，荆丰公司的破产申请被受理后，百信公司未向荆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据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据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债权人未依照破产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该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另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债务人或债权人，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或者依据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的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未经债权确认程序，债权人不得提起对破产债权的确认诉讼。据此，鉴于荆丰公司已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之中，百信公司无论是作为债权人要求清偿还是主张债务抵销，均应先行依破产法规定的程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经债权确认程序后，百信公司如对确认结果有异议，可依法就其主张的债权及优先受偿权提起确认诉讼。在百信公司主张的债权及优先受偿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就荆丰公司追索财产是否存在前提条件，如有，其条件是否成就，尚无法作出最终判断。经二审释明，百信公司已向荆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债权尚未经确认。就案涉40万元保证金，百信公司所主张的主债权及优先受偿权未经确定的情况下，40万元的返还是否存在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阻却事由，尚不能确定，本案的处理需待主债权的确定，目前尚不具备最终处理的条件。因此，本案发回重审，待主债权争议解决后再行处理。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湖北百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裁定生效后，本院予以退还。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