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边自娟，女，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惟，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涛，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公证处，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文路14号。法定代表人：宋桐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霞，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自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公证处（以下简称静海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自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边自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静海公证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边自娟与褚君等人在静海公证处进行公证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所涉及的4000000元借款与（2018）津0118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述4000000元借款确系同一笔借款。上述情况在该案件数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得到了褚君、静海公证处以及各审理法院的确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二、褚君曾明确向边自娟表示抵押房产系其所有，边自娟对抵押房产并非褚君名下财产并不知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边自娟“明知抵押房产未在借款人名下”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边自娟未就抵押房产办理物权登记，并不影响《抵押担保还款协议》的有效性。静海公证处依法履行了相应审查义务并确认抵押房产系案外人褚君所有后，方出具相应公证书。边自娟基于对公证书的信赖，导致其产生损失。该损失与静海公证处的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公证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静海公证处辩称，不同意边自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静海公证处2014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4）津静海证经字第120号公证书是对边自娟、褚君、周克花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进行的公证，办理公证时三人虚构已经存在欠款事实，并且边自娟在明知《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所涉财产等没有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仍坚持进行公证，骗取公证文书，抵押权并不因公证而发生法律效力。静海公证处对不存在欠款事实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公证，并不会导致任何损失，故无损失就不存在赔偿。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8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在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4年10月23日边自娟将借款出借给褚君，本案中《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是对2014年10月21日之前欠款的公证，二者是不存在关联性。第二、即便《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与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8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款项有关联，边自娟作为申请公证的当事人，对公证事项不真实、公证程序不合法，应系明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边自娟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边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静海公证处赔偿边自娟损失4000000元，及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22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0日，边自娟作为贷款方、褚君作为还款方、周克花作为担保方签订《抵押担保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款方已欠贷款方人民币肆佰万元，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现就还款和担保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具体规定如下：一、经三方同意，还款方必须在2015年4月30日前将欠款肆佰万元全部归还给贷款方，此款还清后由贷款方给还款方出具相应手续，本协议可自然终止。二、还款方自愿用华夏科技园二排一号会所443平方米楼房一处和室内全部红木家具（见清单）做抵押担保。三、为了保证按时还款并严格履行本协议，担保方愿无条件用坐落在静海县西翟庄镇东侧天津金硕包装有限公司，法人为周克花的工业用地45亩、厂房8000平方米做抵押担保。四、抵押担保方的工业用地和厂房必须完整，无任何纠纷，一年内更不能再为他人做抵押担保，否则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全部由抵押担保人承担。五、还款方如不能按期还款，抵押担保方有义务代还款方还清欠款，贷款方有权处置变卖所担保的土地、厂房和还款方的抵押物会所，抵押担保方必须配合办理土地手续。”2014年10月21日，边自娟（作为甲方）与褚君（作为乙方）、周克花（作为担保人）向静海公证处申请对《抵押担保还款协议》进行公证。同日，静海公证处作出（2014）津静海证经字第120号公证书，载明“经查，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前面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甲、乙双方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边自娟与褚君于二Ｏ一四年十月二十日签订了前面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捺指印属实”。另查，2014年10月22日，褚君与边自娟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褚君向边自娟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边自娟诉褚君、张培忠、周克花、静海公证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静民初字第6509号民事判决书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民再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诉讼中，边自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周克花的起诉。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8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褚君偿还边自娟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边自娟就上述判决已申请执行，因褚君无可供执行财产，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再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静海公证处（2014）津静海证经字第120号公证卷宗，涉案公证卷宗中：1、债务人褚君提供的抵押房产没有产权证书；2、担保人周克花提供的担保财产没有权属证明；3、公证事项的审批材料系复印件，显示审批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第四，经一审法院在天津市静海区不动产事务中心查询《抵押担保还款协议》第一条所涉及的坐落于天津市静海区房屋的产权人为卢宝成，该房产评估价值为3850000元。另未查询到天津金硕包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第五，庭审中边自娟自认并未向静海公证处说明公证时借款尚未发生，且当庭认可并未就抵押协议中的抵押物进行审查并认为全部审查义务均应由静海公证处承担。边自娟在一审法院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知道涉案房产没有房产证所以进行的公证，且进行公证系边自娟主动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证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承担损害责任需要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实施了相关行为，二是当事人或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存在损失，三是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的行为与当事人或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公证机关及其公证人员存在过错。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实为上述四个要件是否具备的问题。因以上四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公证机构才应承担公证损害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要件进行分析如下：即1.静海公证处及其公证人员在公证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2.边自娟是否存在损失；3.静海公证处的过错行为与边自娟的损失之间是否具备因果关系。一、涉案公证书载明“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规定”，故公证书出具的法律依据应为《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1、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2、提供的文书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3、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4、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公证卷宗中1、债务人褚君提供的抵押房产没有产权证书；2、担保人周克花提供的担保财产没有权属证明；3、公证事项的审批材料系复印件，显示审批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亦表明褚君提供的抵押房产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周克花提供了担保财产天津金硕包装有限公司的工业用地及厂房，但未查询到天津金硕包装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1、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出具公证书的；......5、公证机构在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书错误或者不真实的”的规定，静海公证处明显没有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在公证行为及公证程序上存在过错。二、静海公证处主张，边自娟所述的借款本息损失与公证书所载明的欠款不具有关联性，公证时欠款未发生，亦不存在损失问题。边自娟认为系公证处未要求提交借款发生的凭证，只是文字上的瑕疵，也是公证处未尽审查义务导致，边自娟与褚君之间仅有此一笔4000000元的借款，边自娟与褚君在公证书出具后发生的借款虽经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褚君承担还款责任，目前因褚君名下没有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故边自娟借款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损失确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边自娟、褚君、周克花在静海公证处就《抵押担保还款协议》进行公证，《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载明“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款方已欠贷款方人民币肆佰万元”，边自娟所主张的借款及利息损失并非静海公证处作出的（2014）津静海证经字第120号公证书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的“已发生欠款”，该欠款不存在，故边自娟就进行公证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涉及的欠款并未有实际损失。三、即使按照边自娟所述，其签订《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是为保证其后借款的安全性，边自娟所主张的（2018）津0118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褚君偿还边自娟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现因褚君目前没有偿还能力而造成的损失，边自娟认为系其无法实现抵押权所致，但边自娟在明知《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所涉抵押财产等没有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仍坚持进行公证，抵押权并不因公证而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而抵押权作为担保物权的一种，因此，不动产抵押权应当登记，且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及公证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边自娟并未就“华夏科技园二排一号会所楼房”及担保人的担保财产进行抵押登记，故无论其签订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其抵押权均未生效。抵押权的生效以登记为要件，无法通过其公证行为导致抵押权的生效与否，静海公证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抵押担保还款协议》进行公证，其公证过程中虽有过错，但与导致抵押权无法实现并无因果关系。根据上面的分析，本案中，静海公证处在办理公证事项中虽然存在过错，但边自娟的损失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都不具备，因而要求静海公证处承担公证损害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对边自娟的主张应予驳回。另外边自娟与周克花、褚君均未向静海公证处说明其公证的《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的“已发生欠款”并未实际发生，且明知抵押房产未在借款人名下仍坚持进行公证，边自娟作为申请公证的当事人对公证事项不真实、公证程序不合法应系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明知公证机构所出具的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而仍然使用造成自己损失，请求公证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边自娟在明知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的情况下仍然使用，故一审法院对边自娟要求静海公证处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议，判决：驳回边自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12元，由边自娟负担。二审期间边自娟、静海公证处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静海公证处作出的（2014）津静海证经字第120号公证书，是依据边自娟、褚君、周克花的申请，针对2014年10月21日贷款方边自娟、还款方褚君、担保方周克花签订《抵押担保还款协议》而作出，作为公证申请人的边自娟、褚君、周克花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向静海公证处如实说明申请公证事项的有关情况，亦未提供真实、合法、充分的证明材料。在公证过程中，静海公证处对于《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是否客观存在、抵押担保财产权属未尽审查核实义务，该《抵押担保还款协议》明确载明“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款方已欠贷款方人民币肆佰万元，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现就还款和担保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而此时，边自娟尚未向褚君出借款项，褚君并不欠边自娟4000000元。此后的2014年10月22日，褚君与边自娟签订《借款协议》，2014年10月23日，边自娟向褚君出借4000000元。边自娟主张的借款本息损失与静海公证处（2014）津静海证经字第120号公证书载明《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的欠款不具有关联性，《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的欠款并不存在，边自娟就该《抵押担保还款协议》中的欠款也就没有实际损失。综上所述，边自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24元，由上诉人边自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辉审判员  王新审判员  刘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郭晓悦书记员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