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星，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女，1978年7月12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文，新沂市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永因与被上诉人梁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星，被上诉人梁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出具的三张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借款，所以借贷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的存折取款不能证明其缴纳购买车库的款项来源。第一、被上诉人举证的购买车库协议仅注明车库款2000元。第二、该笔取款和被上诉人购房首付款数额是吻合的，是其要缴纳的购房首付款。第三、根据承建商李光磊和售楼部经理刘桂中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车库是上诉人从李光磊处赊来的，被上诉人并没有付款5万元。第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说其将买车库的5万元钱交给王永，由王永交给售楼处；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说是自己将5万元买车库的钱直接交给售楼部的刘经理，其陈述自相矛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当办案民警询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有没有债务纠纷时，被上诉人回答其与上诉人分手后，上诉人向其借了3.5万元，还了1.5万元，还剩2万元未还。并没有提到本案10万元债务纠纷。2、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10万元借款是由2010年3月26日1万元、2012年6月26日2万元、2015年7月18日7万元三张借据组成，是三个独立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三张借据均是口头约定借款一年后归还。即使本案借贷关系成立，而被上诉人在一年借期满后从未向上诉人或其他法定机关主张偿还上述三张借据的欠款。因此本案10万元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并不是(2013)新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裁定书一案的当事人，该案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6年后的2019年，被上诉人以储藏室被转卖、上诉人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报案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催要款项。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提及王永向她借款10万元，没有要求王永归还10万元借款的请求，也没有提及5万元储藏室款项和2万元现金形成7万元借条的事实。梁雪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在上诉人出具的2010年3月26日、2012年6月26日、2015年7月18日三份借据中明确载明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可以证实上诉人确实借过被上诉人的现金，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存取款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完全具有出借能力，加之从被上诉人与徐州新信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储藏室协议，可以证实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该储藏室并享有该房屋所有权。上诉人在没有取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储藏室以5万元卖掉，并未将售房款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书写5万元借据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2、上诉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非法同居期间，自2012年底双方分手后，被上诉人便向人民法院主张要回储藏室，被驳回后，被上诉人便以上诉人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至2019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上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放弃对上诉人进行追要，且三份借据未载明还款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梁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分别于2010年3月26日、2012年6月26日、2015年7月18日向梁雪出具借据三份，载明借款数额为1万元、2万元、7万元，合计借款10万元。三张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利率。对于上述借据，梁雪述称双方自2008年至2014年期间系同居关系，前两张借据均系现金交付后王永出具的借据；第三张7万元借据中有2万元系现金交付，另外5万元系车库钱，是王永答应车库卖掉后将钱给梁雪的。对此，王永不予认可，辩称双方于2005年至2013年系同居关系。第一份1万元借据系梁雪跟王永要钱因为没钱给二人经常吵架，王永没有钱就给梁雪出具的借条；第二份2万元借据系双方经常吵闹后没有办法在梁雪要求下又出具的借条；第三份7万元借据系2015年王永从承建商处赊购车库，答应六个月后给车库钱。因为未给钱，承建商给王永找人卖掉车库。当时王永给梁雪打过电话，梁雪同意卖车库。买车库的人把钱给了承建商。后隔了好长时间梁雪找王永要车库，后来双方分手后还一直闹着要车库。梁雪说出具借条后就不再找王永了，王永就在体育场西门给打的借条。打过借条后梁雪就没有找过王永，直到今年梁雪告王永诈骗。另查明，2009年8月12日梁雪与徐州新信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储藏室协议》，载明买受人梁雪认购10号楼3单元25号储藏室壹间，面积约为31.3㎡，合计2000元。该储藏室买受人享有使用权，但无产权证。签约时一次性全额付清款项。2012年12月26日，梁雪诉姚克华、姚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被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裁定书，因案外人王永以梁雪的名义将位于新沂市间卖给姚克华。案外人王永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因姚克华的疏忽未审查其身份，而与姚克华签订转让协议，收取储藏室转让款，案外人王永的行为已涉嫌诈骗。据此，裁定驳回梁雪的起诉。2019年11月12日新沂市公安局作出新公（城）不立字[2019]4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梁雪于2019年9月17日提出控告的梁雪被诈骗案，经该局审查认为王永卖房行为发生在王永和梁雪共同生活期间，无非法占有性及虚构事实性，无证据证明王永有诈骗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王永向梁雪借款并出具了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因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王永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借据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也是一种交付凭证，以证明出借人已按照借款人要求交付借款。王永向梁雪出具三张借据后，双方并未对款项交付作出特别约定，且在本案起诉前，王永也未举证证明曾采取措施试图追回借据，或双方因款项交付问题而发生争议，应视为出借人梁雪已按照王永指示交付相关款项。对于7万元借据中包含的5万元储藏室的钱，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均认可该储藏室以梁雪名义购买，王永在以5万元价格将该储藏室卖给案外人后未将5万元交付给梁雪。在梁雪催要后，王永向梁雪出具借据应视为王永认可该5万元系向梁雪借款，王永应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梁雪提起2019年在公安机关报案等行为可以证明梁雪一直向王永进行催要，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永的其他辩解未提供切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雪支付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询，梁雪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二审审理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关于涉案车库购买问题，2019年9月17日，梁雪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车库款是5万元，是其带着现金连同购房首付款一起交给售楼处刘经理。涉案车库原售楼处刘经理即刘桂中于2019年9月19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没有接过王永或梁雪交房子或车库的款项，并称因王永钱不够，由承建商李光磊用工程款5万元为王永垫付，还表示后来王永在卖车库时当场给梁雪通过电话，通话声音大家都能听到，是二人协商好同意出卖车库的。2019年9月17日，李光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亦称因王永买涉案房子和车库首付款不够，其用工程款垫付5万元，后王永将车库卖了5万元并予以归还。李光磊同时表示王永在售楼处卖车库时给梁雪打了免提电话，梁雪同意以5万元卖掉车库。王永、姚克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刘贵中、李光磊的陈述基本一致，姚克华还称梁雪给姚克华妻子打过电话商量确定过涉案车库的出卖价款问题。本院认为，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对于出具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2012年6月26日的两张借据，王永称涉案借款未实际履行，因该两张借据所涉款项数额不大，以现金方式给付确有可能，而王永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对出具借条的行为将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出合理预期，且在之后至梁雪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未向梁雪提出异议或向有关机关反映，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上述两笔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出具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的借据所涉款项，梁雪主张系由王永向其借款4万元又偿还2万元后剩余2万元，加上车库款5万元组成。针对梁雪主张的组成中剩余借款2万元部分，梁雪表示原4万元借款系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取出，并以现金方式交付，王永对此不予认可，而梁雪又不能提供取款记录及王永偿还其中2万元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雪与王永之间存在该4万元借款关系，对梁雪主张该笔借款剩余2万元未还，在本案中要求王永偿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梁雪主张的组成中车库款5万元部分，梁雪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是其带着现金连同购房首付款一起交给售楼处刘经理，此与其在一审中陈述的其从银行卡中取款6万元交给王永5万元用于购买车库，该5万元被王永挥霍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结合《储藏室协议》以及刘桂中、李光磊、姚克华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永的陈述更为合理，可以认定由李光磊垫付5万元，王永在出卖涉案车库时梁雪知情并同意，后王永将出卖车库的款项5万元归还李光磊，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梁雪要求王永偿还该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涉案出具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2012年6月26日的两张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2014年左右分手，之后又见过面以及梁雪起诉及报案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王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447号民事判决。二、王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梁雪借款3万元。三、驳回梁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梁雪负担875元，王永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梁雪负担1750元，王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