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连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伟，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艳梅，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烨，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志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公司不支付李志伟经济补偿金4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2月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认定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但李志伟在任职富德保险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向社会不特定人群以高额返利为诱饵，违规销售保险。2018年12月山东银保监局现场检查中已发现该违规行为并通报公司要求立即查处并责令做好群众安抚工作。其后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免除李志伟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同时由于李志伟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公司于当日已对其作除名处理并解除劳动关系。关于李志伟在任职期间违规销售保险的事实，经公司以及投保人投诉查实，李志伟在任职期间违规销售保险客户累计数十人。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近20万元。因其违规销售保险，导致客户退保、续保保单失效，涉及保费17.2万元，同时造成公司业务品质及声誉受到严重损害。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因李志伟任职期间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同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公司给予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对于以上事实，公司在一审均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系李志伟原因导致解除，其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志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判决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补偿金450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富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富德保险公司虽然于2018年12月24日免除了李志伟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但并未与李志伟解除劳动关系，富德保险公司混淆两者概念。其次，富德保险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称“公司对申请人工资采取暂缓发放处理。对于补偿金，因未解除劳动关系故公司不认可”、“公司未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所以无需支付因此产生的补偿金”，富德保险公司所述前后矛盾。且富德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与李志伟协商离职时，李志伟并未完全同意，因富德保险公司未按法律规定支付李志伟补偿金、报销其垫付的费用，免除李志伟职务后拖延变更工商登记并办理交接，李志伟迫于无奈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劳动仲裁。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李志伟提出仲裁之日解除。最后，富德保险公司所称免除李志伟职务系因李志伟严重失职，但富德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有效充分的证据证明。富德保险公司无法定理由要求李志伟离职，且拖欠李志伟的工资、垫付费用、报销费用等，富德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支付李志伟经济补偿金。李志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判决，并改判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45000元及李志伟垫付经营费用96440.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富德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富德保险公司不支付李志伟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45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早在2018年12月13日，李志伟便发现其无法正常使用公司钉钉系统进行日常工作，随后富德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在公司内部发布《关于李志伟同志免职的通知》，解除了李志伟山东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但并未与李志伟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至3月期间，亦未安排李志伟工作。李志伟曾多次找富德保险公司协商离职事宜，但富德保险公司一直拖延。直至李志伟提起劳动仲裁，富德保险公司才于2019年6月派人进行交接并变更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因富德保险公司的故意拖延及变相停职，导致李志伟既无法在富德保险公司进行正常工作，也无法离职寻求其他工作。虽然李志伟在微信中称身体抱恙需要时间调整，但此些言论均是在与富德保险公司进行离职协商的情况下所说，是希望富德保险公司能及时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并给予经济补偿，根据法律规定，该言论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志伟系因自身原因未工作，反而能证明富德保险公司欲与李志伟解除劳动关系而不要求其工作的事实。因单位导致劳动者无法正常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正常发放劳动者工资，也即富德保险公司应支付李志伟三个月工资共计4500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李志伟不工作的原因时忽视了富德保险公司拖延进行离职交接的客观情况，忽视了李志伟作为劳动者的弱势地位，最终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富德保险公司不支付李志伟垫付经营费用96440.9元，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庭审中，李志伟提交了出差审批单、报销单、采购申请单、相应发票一宗，以证实李志伟自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为富德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的日常经营、出差报销等垫付96440.9元。在出差事项已经富德保险公司审批通过，且李志伟提供的发票亦与出差时间及出差事项相对应的情况下，足以证实李志伟的请求。另外，此些费用中有26877.2元已经进行报销审批，部分已经董事长王连宏审批通过，部分以超期为由拒绝，变相说明富德保险公司对于该些费用是予以认可的。富德保险公司过期不予报销的规定侵犯了李志伟的财产权应属无效，因此，对于该些富德保险公司自认的费用应当支付给李志伟。故，一审法院在未仔细核验李志伟证据的情况下，一概不予支持李志伟请求的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违背了公平正义。富德保险公司辩称,因为李志伟在负责保险任职期间又在其他保险公司从事保险工作，处理其他公司业务，违反了富德保险公司的规定。同时李志伟在担任负责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从事非法集资等非法销售行为被银保监局调查，给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自2018年12月24日免除李志伟分公司负责人的时间进行解除。同时李志伟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没有上班没有提供相应劳动，所以也不应为其发放工资。至于李志伟所称垫付的经营费用，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该垫付费用不符合公司报销程序，未经事先审批且超过报销期限，同时该费用中存在大量的虚假费用单据，对此不应予以报销。富德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德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李志伟2019年1、2、3月份工资，共计45000元；2.判决富德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经济补偿金45000元；3.判决富德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垫付经营费用96440.90元及未报销款13587.56元；4.由李志伟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仲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富德保险公司与李志伟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止；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10月17日；李志伟在富德保险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富德保险公司每月10日前，向李志伟支付上月工资或预发年薪。2016年5月5日，富德保险公司吴冬艳向李志伟发送录用通知邮件，载明李志伟薪资合计15700元/月，试用期薪资按目标工资的80%进行发放。李志伟以富德保险公司为被申请人，富德保险公司山东分公司为第三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李志伟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补发2019年1月、2月、3月份工资合计45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离职补偿金按照目标工资三个月合计450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垫付的公司经营费用96440.9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报销系统中未支付款金合计13587.56元；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该委经审查后，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9]第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2019年1月、2月、3月份工资合计45000元；二、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000元；三、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垫付的公司经营费用96440.90元；四、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报销系统中未支付款金合计13587.56元；五、驳回李志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富德保险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时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富德保险公司与李志伟于2016年4月18日建立劳动关系。李志伟与富德保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2月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关于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本案中，双方均称李志伟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并未上班，根据李志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其有病不能上班，需要大半年时间调整，且其未向富德保险公司提交相应的病假申请，亦未按要求提供病历，李志伟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未正常履行工作职务，富德保险公司请求不予承担李志伟2019年1月至3月份工资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4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李志伟提交的个人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经一审法院核算，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富德保险公司每月向李志伟发放的工资数额与约定的应发放工资数额之间存在差额。因富德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李志伟足额支付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工资的情况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富德保险公司应向李志伟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月×3个月=45000元，故对富德保险公司请求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经营费用96440.90元。李志伟提供的证据中不足以证明费用由其实际垫付，亦无法证明其垫付的费用确用于富德保险公司经营，故富德保险公司请求不予支付垫付经营费用96440.9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报销款13587.56元。李志伟提供了相应的报销费用清单，且富德保险公司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故富德保险公司应向李志伟支付未报销款13587.56元，对其请求不予支付未报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志伟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志伟未报销款13587.56元；三、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不支付李志伟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45000元；四、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不支付李志伟垫付经营费用96440.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富德保险公司与李志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认可于2016年4月18日建立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富德保险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李志伟不予认可，且富德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志伟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富德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李志伟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富德保险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富德保险公司支付李志伟经济补偿金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富德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李志伟支付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工资。李志伟主张系因富德保险公司故意拖延及变相停职，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但李志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李志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李志伟有病不能上班，需要大半年时间调整。因李志伟2019年1月至3月期间未正常履行工作职务，故富德保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3月份工资。关于富德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李志伟支付垫付经营费用。李志伟主张富德保险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经营费用，但李志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由其垫付以及垫付的费用用于公司经营，故对李志伟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德保险公司、李志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富德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李志伟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