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京知民初字第78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明伦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荣，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楼**v> 法定代表人：梁伟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化铭，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明伦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明伦高科公司）诉被告中国物流有限公司（简称物流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物流公司于2015年2月2日提出反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伦高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荣、林明杰，被告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化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伦高科公司诉称：2012年5月30日，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由物流公司委托明伦高科公司定制开发《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及信息交易系统》计算机信息化系统软件，总价款1200万元。软件开发分三个里程碑，物流公司应在每个里程碑阶段的项目完成后，按国家标准进行检测，达到项目计划要求的，按合同规定进行付款；如物流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的，明伦高科公司同意给予30个工作日的宽限期，超过宽限期，物流公司按日向明伦高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明伦高科公司按约进行软件开发并经物流公司完成了验收，并于2012年12月29日开具了1000万发票交付给物流公司，但物流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故明伦高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物流公司：1、继续履行涉案合同；2、支付合同价款1200万元；3、支付750万元违约金（自2013年1月28日至2014年10月11日止，每日按合同总价1‰计算）。 被告物流公司抗辩并反诉称：明伦高科公司以为物流公司申请政府补贴为由，起草了一整套《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申请文件，其中包括涉案合同，物流公司在明伦高科公司的指点和要求下，在该套申请文件上签字盖章，交由明伦高科公司向国家有关机关申报相关补贴。双方没有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观意愿，也没有履行涉案合同的任何行为。物流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文件才获知明伦高科公司的诉讼意图，这严重违背了签订合同时双方表明的合同意愿，是欺诈行为，即使不认定为合同欺诈，也属于重大误解。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涉案合同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有权行使撤销权。故物流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明伦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涉案合同；2、明伦高科公司赔偿物流公司经济损失40万元。 针对物流公司的反诉，明伦高科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明伦高科公司自2007年专注于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先后研发了区域性平台《长江物流网》和全国性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发啦》，并在多个省市合作成功。2011年，明伦高科公司与中国物流常州分公司（简称物流常州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物流常州公司提出向总部引荐。2011年底，明伦高科公司通过半年调研准备，起草了《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并通过关系提交给了物流公司。2012年，明伦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惠良通过中国民营股权交易中心孙小松介绍，认识了物流公司董事长梁伟华。物流公司对明伦高科公司的项目《发啦》平台和智能终端产品进行实地考察，进而了解为物流公司定制开发的时间和成本。考虑到物流公司的影响力和基层有24个园区，按50万元/个园区的报价，总价1200万元左右（不含专用设备），时间大约三个月。2012年6月左右双方正式签订书面合同。明伦高科公司按约完成了软件开发并于2012年12月20日交付物流公司进行了验收认可，并开具了1000万元的发票，明伦高科公司为此需要交纳税款107.5万元。孙小松、赵钰均未参加涉案合同的签订和验收，赵钰仅仅是项目完成后申报补贴时参与进来。2012年11月底，明伦高科公司了解到交通部对物流园区使用信息平台可以按采购价20%给予项目补贴，遂征询孙小松及梁伟华意见，对项目进行申报，但因物流公司未及时提供审计报告而未进入补贴名单。二、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时间在交通部项目申报政策公布之前，且涉案项目确实向交通部进行了申报，不存在骗取资金补贴而虚假签约的情形。三、2013年7月，明伦高科公司的股东委托江苏律师事务所，要求物流公司将涉案合同款项的79万元直接汇入其账上，物流公司接到律师函后，并未提出涉案合同存在欺诈的事由，现物流公司申请撤销涉案合同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早已消灭。四、物流公司主张撤销的事由无法成立，其损失赔偿的主张缺乏依据。即便涉案合同被撤销，物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也不属于损失赔偿的范围，因为该笔费用既不是信赖利益，也不是期待利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明伦高科公司 2009年12月-2011年6月期间，明伦高科公司陆续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有关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园区物流管理系统、行业专家管理系统、应急动力高度系统等20个软件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诉讼中，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1557号公证书，载明：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fala56.com进入“发啦网-中国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主页，显示有“首页”、“货源”、“车源”、“专线”、“招标”、“资讯”、“会展”、“数据”、“专家”、“政策法规”、“物流标准”、“物流学院”、“企业库”、“物流园区”等栏目。网站备案：京I**备10053485号-2、京I**备10053485号-3；版权所有：明伦高科公司。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显示www.fala56.com系明伦高科公司主办的网站，于2012年12月27日通过审核，网站备案号为京I**备10053485号-3。 二、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关联企业之间的关系 2011年5月18日，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常州公司签订《物流信息化服务框架协议》（简称框架协议），并称所有涉及金额的合作项目将另外以订单和临时补充条款的形式确认，本框架合同不做具体条款进行限定，后续的采购、供应商及营销手续，以双方公司及上级主管单位要求为准。 诉讼中，明伦高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司员工张鑫于2011年4-9月分别发送给王晓民、黄惠良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内容表明，张鑫代表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常州公司总经理助理赵钰签订了框架协议。庭审中，张鑫作为物流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其称：其原是明伦高科公司的销售总监,已于2011年12月1日从明伦高科公司离职，现自由创业。2011年5月，为了减轻销售压力，丰富公司三板上市题材，其代表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常州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框架协议未产生效益。其不知道亦未跟进涉案合同项目。明伦高科公司当庭对张鑫的证言未予反驳。 三、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 2012年5月30日，物流公司（甲方）与明伦高科公司（乙方）签订《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约定：二、开发软件描述1.本软件是物流公司为提高园区物流信息化水平，实现与社会其他运力资源整合而开发的软件。该软件处理的对象是物流公司的物流园区、入驻企业及合作伙伴、社会运力资源；该软件的主要功能：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主要用于甲方有关园区政策、信息发布；入驻企业管理；车源、货源信息发布、审核、网上交易（与交易终端结合）、统计；实现与《发啦！》等全国性物流平台信息共享；企业、司机诚信体系及评价；实时监控、跟踪。信息交易系统采用云计算技术、物联网技术，分别研发基于上涉功能的PC终端软件和智能移动终端软件，并集成GPS导航监控、GIS地理信息系统。2.乙方所开发的软件系统名称为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及信息交易系统。4.软件开发分二期实施，2012年6-10月为软件开发期，2012年11-12月为试运行期。5.软件开发分3个里程碑，每个里程碑阶段的项目完成后，甲方将按（国家/行业/企业）检测标准进行检测，达到项目计划要求的，按合同规定进行付款。其具体规格、检测标准、阶段和进度、交付时间与地点、付款方式等见附件。三、软件开发4.需求与需求分析4.1双方将根据甲方为其业务开发软件及其所需功能的描述和甲方所提供的资料与信息共同制作需求分析。甲方在提交有关需求说明、资料和信息时，可以就其中所涉及的软件功能、目标、需求构成及相关技术问题向乙方咨询，乙方应当及时予以解释和答复。4.2乙方在获取上述需求信息和资料后，应及时完成需求分析书。该需求分析书经物流公司认可，并由双方签字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5.需求说明书、概要设计说明和详细设计说明书5.1乙方在取得了甲方提供的必要的信息和资料后依据本合同所约定的软件的功能、目标与需求分析书，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需求说明书、概要设计说明书、详细设计说明书。以上三项完成后，均应提交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上述文件后，对其中所描述软件的适用性、需求性和应用性等进行审核。……5.4上述需求说明书、概要设计说明书、详细设计说明书经双方签字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四、交付、领受与验收1.交付1.1乙方应在进行每项交付前1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甲方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安排接受交付。乙方在交付前应根据附件所列的检测标准对该交付件进行测试，以确认其符合本合同的规定。5.验收5.1软件试运行完成后，甲方应及时按规定对该软件进行系统验收。乙方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递交验收通知书，甲方在收到验收通知书的10个工作日内，安排具体日期，由双方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完成软件系统验收。五、知识产权和使用权1.知识产权：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技术成果和相关知识产权由甲方享有，如申请专利则由甲方申请。七、价格与付款方式1.价格：本系统开发及配套软件、硬件总价款为1200万元。3.项目增减定价：在本项目进展过程中，双方依据本合同对项目作出任何变更或经双方同意的功能变化或软件模块的增减等，一方或双方将以上述规定的价格为原则，商定变更后的具体价格。十、违约与赔偿责任1.付款违约：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乙方同意给予30个工作日的宽限期，超过宽限期，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对合同继续履行的，甲方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仍应按合同规定的金额付款，乙方履行本合同的日期相应顺延。十四、合同的生效、解除1.本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署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三年。 诉讼中，物流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明伦高科公司声称为物流公司申请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而倒签时间形成的，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相反，明伦高科公司主张其按照涉案合同的功能和要求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首页加盖有明伦高科公司和物流公司公章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简称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明伦高科公司主张该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是其为争取物流公司项目，在框架协议和已有经验的基础上对物流公司信息化需求进行分析、摸底而设计出来的。 2、明伦高科公司声称物流公司信息部于2012年1月6日将《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立项申请报告》（简称立项申请报告）出具给物流公司领导，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作为附件。物流公司加盖公章的2012年3月5日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针对信息部《关于园区公共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项目的立项申请》，经办公会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报告建议由明伦高科公司承建本项目；二、信息部要全力做好配合工作，确保项目按期完工；三、各部门、各园区要配合做好项目的试运营和推广工作，并及时将运营中遇到的问题反馈到信息部，以便做好改进和提高。 3、首页加盖明伦高科公司和物流公司公章的生效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建设方案》（简称系统建设方案）；首页仅加盖明伦高科公司公章的生效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设计说明书》（简称系统设计说明书）、生效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交易系统后台管理系统》（简称系统后台管理系统）、生效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交易系统即时通讯LIM系统操作手册》（简称即时通讯LIM系统操作手册）、生效日期为2012年12月9日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交易系统智能物流信息终端用户手册》（简称智能物流信息终端用户手册）、发布日期为2012年11月27日的《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交易系统测试总结报告》（简称系统测试总结报告）、2012年12月20日的《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及信息交易系统验收报告》（简称系统验收报告）。其中，系统验收报告第3.2载明：验收人员为物流公司的谢会忠（甲方项目组长）、张宁波、赵钰；明伦高科公司的黄惠良（乙方项目组长）、宋佳佳、李伟。验收意见：平台总体功能基本使用正常，逻辑流程基本正确。现正式通过验收。谢会忠和黄惠良在验收组长处签字确认。项目验收附件明细：附件1软件平台验收单，验收人为谢会忠和张宁波；附件2功能模块验收单，验收人为赵钰和谢会忠；附件3项目文档验收单，验收人为赵钰和刘双贺；附件1-3均无验收人员的签字确认。 4、明伦高科公司声称是物流公司IP地址（223.4.146.229）远程桌面连接的服务器网页截图，显示文件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3日。庭审中，明伦高科公司明确是其租用阿里巴巴的云服务器做的物流公司系统，该系统未实际投入使用但处于可以使用状态。 5、中国物流网的网页截图，显示有“首页”、“货源”、“车源”、“专线”、“招标”、“资讯”、“会展”、“数据”、“专家”、“政策法规”、“物流标准”、“物流学院”、“企业库”、“物流园区”等栏目。网站备案：京I**备10053485号-2、京I**备10053485号-3；版权所有：物流公司。 6、明伦高科公司于2012年12月29日向物流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1179503-0117951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金额1000万元，其中税额为107.5万元。 7、黄惠良与赵钰的电话录音及整理稿；录音内容包括：黄惠良称2012年5、6月通过孙小松介绍跟梁总（物流公司董事长梁伟华）认识；报项目（专项资金）是2012年11月底的事情；交通部定的补贴是采购额的20%。赵钰称其部门是负责争取项目扶持资金的，包括验收所加盖的公章都是其经手办的，是为了争取完成额的20%的补贴；其愿意以50万元解决双方纠纷。从电话录音可知，黄惠良与赵钰各说各话，几乎没有双方共同确认的说法。 针对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1-3，物流公司认为该证据均是明伦高科公司声称为物流公司申请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而倒签时间形成的，并非物流公司的真实需求。 针对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4-5，物流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1557号公证书，载明：1、明伦高科公司所称的中国物流网只能通过IP地址（223.4.146.229：30001）才能浏览，而明伦高科公司主办的中国物流公共信息平台的IP地址即为223.4.146.229，是明伦高科公司向阿里巴巴网络有限公司租赁的服务器地址。2、中国物流网的网站显示的备案号（京I**备10053485号-2、京I**备10053485号-3）实际上是中国物流公共信息平台的网站备案号。物流公司认为证据4-5显示的中国物流网是明伦高科公司编造的虚假网站，属于伪造证据。为了确定发啦网与中国物流网的实质性内容相同，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发啦网与中国物流网进行了勘验，勘验结论：发啦网与中国物流网的相关内容及上传时间完全相同，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均确认两网站实质性内容完全相同。双方当事人对此结论亦无异议。 针对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6增值税普通发票，物流公司不认可明伦高科公司实际缴纳了发票所载明的增值税。 针对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7黄惠良与赵钰的电话录音，物流公司不认可证据7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赵钰在庭审当庭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四、物流公司申请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简称专项资金）的情况 2012年11月7日，我国交通运输部在其官方网站上刊载《关于印发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申请指南（2013年度）的通知》，其附件《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申请指南》（2013年度）载明：2013年度专项资金优先支持包括物流公共信息服务系统应用领域的项目；申请项目应当具有完整的项目审批实施手续，且在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完成交（竣）工验收；申请单位先通过专项资金项目管理信息系统填写网上《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申请书》，提交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进行立项申请确认。随后，申请单位准备下列相关书面材料：1、申请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或事业单位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2、申请单位能源管理机制和财务管理制度情况（包括机构、制度和人员）等。3、相关证明材料，包括项目立项、交（竣）工验收审批材料、申报数据证明材料（如设备采购或服务合同、发票、生产与能耗统计资料、检测报告、专项决算审计报告）等。4、一张刻录记载项目情况的光盘，包括必要的现场照片或视频资料，以及可能的社会媒体对项目公开报道资料。节能减排信息系统开放时间：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项目材料报部截止受理时间：2013年3月31日。《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申请指南》（2012年度）未将物流公共信息服务系统应用领域纳入专项资金优先支持领域。 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申请专项资金的全套申报材料，包括装订成册的《申请书》和《技术文档》两册材料。单册材料《申请书》包括申请书及附件3《2013年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申请项目汇总表》。申请书针对项目“物流公司园区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及信息交易”的基本信息、背景和意义、项目实施方案、项目节能减排量测算等情况作了详细介绍，并附有“中国物流网”截图。附件3载明申请单位为物流公司，申请项目为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项目实施起止年月为2012年5月-2012年12月，项目总投资为1000万元，替代燃料量为250万吨；物流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财务制度；节能管理制度；节能管理小组名单；2012年3月5日会议纪要；2012年1月6日立项申请报告；测试总结报告；系统验收报告及附件1-3（附件1软件平台验收单、附件2功能模块验收单、附件3项目文档验收单）等材料。单册《技术文档》包括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系统建设方案、系统设计说明书、后台管理系统操作手册、即时通讯LIM系统操作手册、智能物流信息终端用户手册等材料。经查，该套申报材料完整包括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1-3。 2013年1月28日，物流公司向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北京市财政厅递交的申请书内容如下：项目的实施时间为2012年3-12月；项目实施内容：以园区为单位，通过物流公共信息平台、智能信息交易终端和桌面PC终端的结合，实现物流信息自动撮合，从而降低物流空载率，实现节能降耗。主要效果：目前平台在江苏常州、四川成都初步实施，从短短的几个月运营情况看，由于平台采用了云计算技术和物联网技术和“物流信息生命周期管理”理论，平台上提供的信息实现了真实、可靠、有效，并采用了实现智能自动匹配与人工匹配相结的020模式，车辆在运输的过程中实现了货源信息共享，达到了提高车辆里程利用率和吨位利用率的目的。在不增加运力的情况下提高车辆运输能力，减少用车数量，有效地降低了车辆的空载率，在提升企业经济效益的同时，降低了空载率，减少单位车辆能源消耗，减少有害气体排放量和噪音污染，从而达到了节能减排的目的。申请书的“项目概况”部分内容、“项目实施方案”的所有截图内容与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的对应内容部分完全相同。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1-3均为物流公司申请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的《技术文档》。 庭审中，物流公司称专项资金申请书、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系统建设方案系其为完善专项资金申报手续而于2013年第一季度才加盖公章形成的。为此，物流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4-5日其员工刘双贺与黄惠良来往的3封电子邮件。其中，2013年3月4日12：16，黄惠良（（×××）发送主题名称为“中国物流有限公司申报材料”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赵总您好！现将审核过的申报材料发您，请查收，里面目前还缺一份贵公司的财务制度，请一起打印后盖章后通过北京交委申报，我周二回京。建议盖章前您再把下关，防止有差错。该邮件附件为OK.zip（23.28M，2013年4月1日晚上10：15到期）。2013年3月4日16：33，黄惠良给刘双贺发送主题名称为“转发：回复：中国物流有限公司申报材料”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小刘你好！请按伦工要求，做调整后再打印。你这边能调整和打印的，麻烦你先打印好。其他的我到京后再处理。高铁上信号不好。邮件附有伦丽敏（”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如下：黄总，几点建议：1、申请部分需要修改，接收看红字部分2、立项只有申请，需要公司办公会议批复或会议纪要3、竣工报告是否改为“交工验收报告”，因为交通工程交工验收后两年才竣工，供参考4、节能领导小组成员最好写上，标题写为能源管制制度，文字细节看是否再完善一下5、财务制度没见到，必须有6、还需要审计报告，数据与硬软件一致7、营业执照复印件。2013年3月5日9：59，黄惠良给刘双贺发送主题名称为“中国物流有限公司申报材料”的电子邮件，仅有2个附件，附件为“关于园区公共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的批复.docx（10.59K）”、“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园区项目验收报告.doc（76.50K）”。诉讼中，明伦高科公司确认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 明伦高科公司称其于2011年11月将单方加盖其公章的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提交给物流公司，物流公司确实存在同时在专项资金申请书、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和系统建设方案加盖公章的可能性。 五、相关证人证言 为了证明涉案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及合同目的、以及上述证据的形成原因及时间，物流公司申请原明伦高科公司的美工李伟、原物流公司信息部经理谢会忠、物流公司企业管理部负责人赵钰、介绍明伦高科公司黄惠良与物流公司梁伟华认识的孙小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李伟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于2011年6月至2013年3月期间在明伦高科公司工作，担任网页设计师职务，负责项目中网页设计工作。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系统验收报告显示李伟是项目验收人员，但其从未参加过任何有关物流公司的计算机软件验收工作，也从未参与该计算机软件的开发工作。庭审中，李伟认可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出庭作证称：2011年6月至2013年3月其在明伦高科公司担任美工，其不知道涉案合同项目，亦未参与涉案项目验收。明伦高科公司亦当庭承认李伟确实未参与涉案项目验收。 谢会忠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于2010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在物流公司工作，担任信息部经理，负责物流公司信息化软件的实施和维护工作。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系统验收报告显示谢会忠是项目验收组长之一，并有谢会忠签字。其声明并未见到验收材料中的任何验收项的内容，从未参与过实施该项目。当时签字完全是为了配合企管部申请交通部的专项补贴；在后续过程中，其也未见过该项目在物流公司的任何地方使用。庭审中，谢会忠出庭认可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再次重申：其在系统验收报告签字是申请补贴，从未实际参与明伦高科公司所开发的交易系统项目验收，亦未听说过涉案合同。 孙小松于2015年4月7日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于2012年5-6月在浙江舟山工作考察时认识物流公司董事长梁伟华；2012年8月，其任董事长的江阴光彩民营企业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明伦高科公司签署了有关融资服务的业务协议，因业务关系认识了黄惠良，黄惠良向其推荐明伦高科公司开发的物流软件，并用pad做了演示，其认为该软件系统与物流公司的业务有合作可能性，将黄惠良引荐给梁伟华，黄惠良向物流公司推销该软件系统。此后，黄惠良向孙小松和梁伟华介绍交通运输部的奖励扶持政策，建议物流公司以委托明伦高科公司开发物流软件系统项目的名义，向交通运输部申请奖励扶持资金，如达成，可用奖励扶持资金购买明伦高科公司物流软件，节省购买成本。因孙小松和梁伟华都不了解申请奖励的政策和办理办法，黄惠良称有渠道并可以负责具体动作，希望物流公司积极配合。2012年12月左右，黄惠良请来交通部认可的某技术认定单位的专家，向梁伟华和孙小松等具体介绍了如何提交申请奖励扶持资金的申报材料和相关报批手续。庭审中，孙小松出庭认可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称：其于2012年6月在舟山出差时认识梁伟华，2012年8月因业务关系认识黄惠良，觉得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有合作可能性，黄惠良告诉其交通部对软件开发有一些优惠政策，遂于2012年10、11月左右通过其牵线双方开始洽谈此事，但其未亲历涉案合同的签订。明伦高科公司当庭询问孙小松如何确定认识黄惠良的时间，孙小松称之前和黄惠良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黄惠良当庭称：2011年的确没有和物流公司推动框架协议，2012年6、7月想和物流公司合作故请孙小松撮合。孙小松对此时间未予认可。 赵钰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于2007年6月至今在物流公司工作，目前负责物流公司娄底诚通物流园项目。黄惠良当时声称可以帮助物流公司申请交通部扶持资金，赵钰作为物流公司企管部负责人与黄惠良对接。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3-10是黄惠良声称用于申报的材料，需要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物流公司的公章。赵钰按要求于2013年1月安排部门人员签字盖章。由于文件较多并未仔细阅读，不能确定当时盖章材料和目前材料是否一致，可以确定的是盖章的材料日期是倒签的，材料涉及的全部软件项目至今并未真正实施，物流公司也未获得国家相关补贴。庭审中，赵钰出庭认可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称：黄惠良想通过国家补贴资金让物流公司购买明伦高科公司的软件，物流公司亦想争取国家补贴，所以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及申请交通运输节能减排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的签字盖章时间均在2012年底或2013年初，前后不超过一个月，材料上的落款时间都是倒签的。确实是其通知谢会忠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的，没有实际验收行为。其还认可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7电话录音及整理稿的真实性，认为该项目由于其个人工作失误故愿意以50万元和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框架协议、双方部分往来电子邮件、涉案合同、相关申报材料、网页截图、增值税普通发票、电话录音及整理稿、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中，明伦高科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继续履行，而物流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以物流公司名义申请政府补贴，双方并无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的真实意愿，故涉案合同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应为可撤销可变更合同。本院认为，物流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却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倘若如物流公司所述，双方存在以涉案合同套取国家交通部专项资金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涉案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因此，涉案合同的签订目的直接影响其效力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由于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对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各执一词，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还原当时双方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只能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确定本案的法律事实，以优势证据规则推定双方缔约目的，进而确定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 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明伦高科公司认可涉案合同载明的落款日期，而物流公司则强调涉案合同的落款日期是倒签的。虽然涉案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但明伦高科公司在其反诉答辩状及证据7电话录音里均确认，其法定代表人黄惠良于2012年5、6月通过孙小松的介绍与物流公司董事长梁伟华认识后，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才签订涉案合同。根据黄惠良于2013年3月4日发给刘双贺有关“现将审核过的申报材料发您……请一起打印盖章后通过北京交委申报”及伦丽敏已经告知黄惠良“立项只有申请，需要公司办公会议批复或会议纪要”等电子邮件内容，结合黄惠良自认的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物流公司信息部不可能于2012年1月6日提出立项申请报告，物流公司也不可能于2012年3月5日召开会议同意立项申请报告建议由明伦高科公司承建其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包括立项申请报告和会议纪要在内的诸多申报材料显然是后补倒签的。作为中间人的孙小松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称，其于2012年8月因江阴光彩民营企业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明伦高科公司签署有关融资服务的业务协议认识从而黄惠良，2012年10-11月才介绍黄惠良与梁伟华认识。黄惠良对此未予反驳。根据孙小松的证人证言及黄惠良在电话录音中的前述自认，明伦高科公司与物流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亦不可能签订涉案合同。在我国，因某些特定原因倒签合同的现象普遍存在，物流公司确实存在立项申请报告和会议纪要等申报材料后补倒签的客观事实，在明伦高科公司未能提供其他佐证排除涉案合同系后补倒签情况的可能性下，本院从双方证据及陈述的证明力比较分析，认为涉案合同后补倒签日期的可能性大于涉案合同在落款日期签订的可能性。 其次，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目的，明伦高科公司明确表示双方具有涉案系统软件开发的真实意愿，物流公司以合同目的系争取交通部相关补贴为由予以否认。涉案合同系总金额高达1200万元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涉案软件开发分二期实施，2012年6-10月为软件开发期，11-12月为试运行期。在长达5个月的软件开发阶段和2个月调试运行阶段，双方就涉案合同的条款磋商、履约情况没有任何沟通、协商和确认过程，明伦高科公司就独立开发完成了“中国物流网”系统软件，实在有违常理，让人难以置信。相反，双方就物流公司申报交通部专项资金却进行了多次沟通和邮件来往。根据黄惠良于2013年3月4日发给刘双贺有关“现将审核过的申报材料发您……请一起打印盖章后通过北京交委申报”电子邮件内容可知，包括系统建设可行性方案、立项申请报告、会议纪要、系统建设方案、系统设计说明书、后台管理系统操作手册、即时通讯LIM系统操作手册、智能物流信息终端用户手册、测试总结报告、系统验收报告及附件1-3等材料在内的全套申报材料均通过了明伦高科公司审核确认，专项资金申报材料的打印盖章确实存在后补倒签的情况，那么谢会忠关于涉案系统软件并未实际验收的证人证言具有可信度，明伦高科公司根据系统验收报告主张其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中国物流网”系统软件，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况且，明伦高科公司主张“中国物流网”系涉案合同约定开发的系统软件，专项资金申请书将“中国物流网”作为其申报的物流公司园区信息平台及交易系统。但是，经本院勘验和双方确认，明伦高科公司主办的www.fala56.com（发啦网-中国物流公共信息平台）与“中国物流网”的实质内容完全相同。“发啦网”载明版权所有者为明伦高科公司，而根据涉案合同有关“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技术成果和相关知识产权由甲方（物流公司）享有”的约定，“中国物流网”版权所有者应为物流公司。如果2012年12月20日系统验收报告真实存在，2012年12月27日审核通过的“发啦网”岂不存在侵犯物流公司的“中国物流网”之嫌，这显然也违背明伦高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初衷。基于明伦高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而物流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目的的陈述相对可信度较大，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目的系套取交通部专项资金的可能性较大。 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设立的合同，依法应属无效。由于明伦高科公司和物流公司的主观过错原因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双方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是，明伦高科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有效，与本院认定的涉案合同效力相悖，物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法定事由，因此，明伦高科公司基于涉案合同有效提出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价款及违约金的本诉请求，以及物流公司提出的撤销涉案合同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明伦高科公司和物流公司基于涉案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双方可以另行诉讼解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北京明伦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中国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十三万八千五百元，由原告北京明伦高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元，由被告中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文毅 审 判 员  芮松艳 人民陪审员  李黎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