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胜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7号凯旋广场。法定代表人：王志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军，湖北达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与被上诉人武汉胜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翔公司）、原审被告王桂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平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胜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涉及非法集资，应当认定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中：2012年3月16日500万元借据的230万元没有转账凭证，2013年6月1日550万元借据没有流水，2014年2月24日的110万元借据没有转账凭证，2013年2月8日的195.2万元承兑汇票收条没有对应的讼争票据。还款认定中漏算：2013年12月26日代胜翔公司向案外人孙翔偿还借款本息1200132元，另外还有上诉人持有“湖北团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应得分红442500元没有支付。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有转账，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没有计息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胜翔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桂林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胜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平、王桂林向胜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827284.8元；2.判令王平、王桂林向胜翔公司支付按以下方式计算的利息：以164916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该部分利息为10015956.70元）；以15588.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从2015年5月19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该部分利息为8033.43元）；以3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从2015年6月1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该部分利息为159146.67元）；以上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本息合计金额27010421.6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平、王桂林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王平数次向胜翔公司借款用于王平所承接建筑工程项目的资金周转。2014年12月29日，胜翔公司与王平在进行对账之后制作了《王平借、还款及结算明细表》，该表格列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王平尚差欠胜翔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6491696元；同时还约定，“2015年1月1日起由王平担保的杨志彪个人借款270万元，已由王平转到胜翔账中，抵减了王平在胜翔的借款额，借支单原件由胜翔保存；双方已确定王平借款金额合计16491696元，其中11142704元按2.5%计算月息，5348992元按1.6%计算月息，以上二笔借款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借款人如果未按月付息，即按三个月复利一次计息”。2015年1月1日，胜翔公司与王平签订了一份以16491696元为本金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至2015年12月31日借款届满，同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每月30日支付利息，逾期未支付利息则每3个月计算复利一次，逾期支付本息，则以月利率3%计算利息。此后，胜翔公司还分别于2015年5月19日和2015年6月15日向王平出借15588.8元和320000元，两笔借款的约定利率均为月利率2.5%。另查明，2011年6月2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胜翔公司分10次向王林出借共计28752000元，每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6月2日2000000元、2011年7月8日2200000元、2011年9月19日2000000元、2011年9月26日3000000元、2012年3月16日5000000元、2013年2月8日1952000元、2013年6月3日5500000元、2014年2月24日1100000元、2014年4月16日1000000元、2014年8月22日5000000元。而2011年9月6日至2016年9月1日期间，王平分10次向胜翔公司还款共计22436401元，每笔还款的时间与金额分别为：2011年9月6日8280000元、2012年1月19日2160000元、2012年8月20日1491.92元、2013年1月31日4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3000000元、2015年1月1日2700000元、2015年1月7日127910.94元、2015年7月31日2000000元、2015年8月17日160000元、2016年9月1日7000元。还查明，王平向胜翔公司的每笔借款均发生在王平与王桂林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王平借、还款及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明细表”）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否违反法律的规定；2.胜翔公司与王平签订的《人民币资金民间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结算明细表中的利息计算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胜翔公司在向王平出借款项时已在出借凭证上写明了相应的借款利息，王平对此知晓并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双方已对借款的相应利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除2014年2月24日出借1100000元的约定利率为2.5%、2014年4月16日出借1000000元未约定利率、2014年8月22日出借5000000元的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6%外，剩余7笔借款的约定利率均为月利率2.8%，以上借款的约定利率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胜翔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主张对结算明细表中的利息部分，除2014年8月22日的50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1.6%进行计算，其余9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胜翔公司的该主张属于其作出的不利于己方的处分且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的利率对结算明细表中的借、还款重新进行了核算。经核算，截至2014年12月31日，王平尚欠胜翔公司借款本金13996616元，欠付利息2271817元（计算明细见附后表一）。关于胜翔公司与王平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源自双方对截至2014年12月31日借、还款情况的结算，即结算明细表中载明的王平尚欠付的本息之和，而非由胜翔公司再另行支付给王平16491696元的借款本金，该合同的实质是对此前借款的展期，故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有效。但该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本金系来自结算明细表，结算明细表中明显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无效部分，一审法院按照胜翔公司在代理词中主张的利率依法予以调整并计算后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王平尚欠胜翔公司借款本金13996616元，欠付利息2271817元。基于胜翔公司在代理词中主张借款合同中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予以计算，并确认借款合同中的本金金额为前期结算后王平尚欠付的本金数额，该主张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胜翔公司与王平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该合同的借款本金为13996616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王平主张该合同违法、违法原因是胜翔公司出借的资金来源于民间集资和银行借款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王平提供的《武汉胜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发展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并不能证明胜翔公司出借给王平的款项与该企业发展基金之间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胜翔公司与王平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及双方在此合同之后的借款与还款情况，以及胜翔公司在代理词中主张借款合同后的借款亦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经计算，截至2016年9月1日，王平尚欠付胜翔公司借款本金13651674元，利息3413025元（计算明细见附后表二）。对胜翔公司主张由王桂林与王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上述借款均发生在王平和王桂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胜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王桂林与王平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王平和王桂林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胜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翔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3651674元；二、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翔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其中截至2016年9月1日的借款利息3413025元，此后的利息以13651674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胜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52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争议，对于上诉人王平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案涉借贷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平二审期间提交的部分法院判决，只能说明胜翔公司存在其他借贷纠纷，判决并没有认定胜翔公司的借贷属于非法集资，公司法人在经营中进行借贷融资属于正常商事行为。案涉借贷合同不存在违法无效情形，王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贷的借、还金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借贷关系成立并不以必须有银行流水为前提，在当事人提交了借贷合同及双方均认可收到借贷款项的情况下，法院可以直接确认借贷数额。本案中，上诉人王平在一审期间，仅对借款中以“承兑汇票”支付方式的借贷款项提出异议，对其他借贷款项的支付均没有异议，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及制作借贷款项明细予以确认，现上诉又以部分款项（500万元中的230万元、550万元以及110万元）没有银行流水为由提出异议，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对于王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款项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胜翔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借据上明确是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款项，且在双方事后对账中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在王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承兑汇票存在阻却兑付事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已实际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款项的认定问题。王平上诉称，2013年12月26日，曾代胜翔公司向案外人孙翔偿还借款本息1200132元应当予以扣减。本院认为，首先，王平提出该项上诉主张的主要证据《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法院两次审理期间均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次，《说明》及二审期间，王平当庭均认可该别墅是登记在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成名下，现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别墅的实际所有人为王平，即使该别墅出卖后的款项用于偿还胜翔公司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王志成的个人行为；第三，王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胜翔公司曾委托王平代为清偿胜翔公司的对外债务。对于王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法院扣划王平应得股份分红款442500元是否应当扣减问题。本院认为，胜翔公司是“湖北团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记股东，该公司的分红款属于胜翔公司所有。至于王平与胜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份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王平应依据双方签订的代持协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平转至胜翔公司的多余款项是否应当计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在合同没有约定王平转至胜翔公司的多余款项应当计息的前提下，王平关于其多转至胜翔公司的款项应当计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王平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52元，由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