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32号113室。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芷辰，女，1994年2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威，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安徽省歙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俊山，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俊芝，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再审申请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俊山、刘俊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798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申14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凝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芷辰，潘威到庭参加诉讼。刘俊山、刘俊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刘俊山返还凝睿公司的垫付款85818.93元及利息7149.33元（暂按垫付款的日万分之六的利率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上述两项共计92968.26元，判令刘俊芝对刘俊山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判令刘俊山、刘俊芝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凝睿公司应刘俊山的要求和委托为其办理信用卡透支贷款申请手续并为其信用卡债务向银行提供担保，并不参与车辆买卖过程，刘俊山向领睿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系双方的合意，与凝睿公司并无关联，原一审认定凝睿公司与领睿公司合意垒高车辆销售价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俊山明确知晓并同意凝睿公司为其信用卡透支资金向银行提供担保，且银行在刘俊山逾期还款时向凝睿公司送达了《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书》，该行为表明银行知晓并接受凝睿公司的担保，故凝睿公司与银行的担保关系成立，凝睿公司的代偿行为具有法律依据；3．刘俊山的信用卡透支资金是为支付案涉车辆的车架尾款及相关的服务费而申请，该资金由银行汇至凝睿公司账户后，凝睿公司依据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将车价尾款支付至刘俊山指定的账户并将担保服务费支付给案外人领睿公司，刘俊山才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信用卡透支资金并未为凝睿公司所有，凝睿公司在刘俊山违约后为其代偿，该代偿款即为凝睿公司的财产利益损失；4．依据刘俊山与银行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第18.7条约定，银行作为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故凝睿公司以共同偿债人的名义为刘俊山的信用卡债务提供担保，银行有权要求凝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刘俊山、刘俊芝未出庭，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俊山向凝睿公司返还垫付款85818.93元；2.判令刘俊山向凝睿公司支付利息7149.33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3.判令刘俊芝对刘俊山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4.判令刘俊山、刘俊芝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凝睿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50670665U，成立日期2012年9月17日，注册资本壹亿元整。营业期限2012年9月17日至2032年9月16日。2012年9月17日的验资报告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2年9月17日之前一次缴足。股东金香女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450万元；股东陶媛媛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550万元。实收资本（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0.00%。2016年12月30日，甲方（案外人领睿公司）与乙方（刘俊山）、丙方（刘俊芝）、丁方（凝睿公司）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鉴于乙方已经或将购买车辆，但未能一次性支付全部购车款，而需向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及银行手续费、担保服务费等费用。乙方通过甲方与丁方发生业务关系，由丁方为乙方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以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为顺利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丁方同意为乙方的透支资金向银行提供担保，为保证丁方的利益，由甲方为乙方向丁方提供担保。另在乙方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前，应乙方要求由甲方为乙方垫付剩余车款。第一条购买车辆情况。1-1.购买车辆的基本情况：车辆型号：雅阁；发动机号：8046191；车架号LHGCP2643A8046185购车总价118000元。1-2.乙方对上述车辆购置款未付部分，通过丁方向发卡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乙方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银行手续费及担保服务费。第二条信用卡基本情况。2-1.乙方申请信用卡基本信息：透支资金金额总计[89317.11]具体包含车价尾款[70000]银行手续费[7035.11]担保服务费[12282]还款期数[1月为1期][36]期，还款日期每月[15]日每期还款金额（不包含因乙方逾期而产生的其他费用）[2482]（计算方式：透支资金总额除以还款期数）2-2.乙方同意银行将剔除银行手续费以外的信用卡透支资金直接转入丁方指定账户，信用卡透支资金一旦进入丁方账户即视为乙方已取得相应资金，乙方知晓信用卡透支资金中包含车价尾款和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且乙方不得因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透支资金。第三条垫资。3-1.甲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发卡银行发放信用卡透支资金前，可以为乙方垫付车价尾款（以下或称垫资款）垫付期限为二十日。因甲方是丁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担保人，并不是乙方汽车买卖合同的担保人。3-2.乙方委托甲方将垫付的车价尾款划入以下账户或交付给指定的人或单位，该专用账户或指定的人或单位收到上述款项即视为乙方已经收到甲方的垫资款。乙方指定专用账户：账户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太湖分理处；账号：62×××79。3-4.甲方垫资后，甲方有权要求丁方在乙方的信用卡透支资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的垫资款项给甲方，以归还乙方应当向甲方偿还的垫资款。第四条服务及收费。4-1.丁方受甲方委托并征得乙方同意，为乙方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向发卡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到发卡银行代为乙方办理相应的办卡手续。甲、乙、丙三方明确知晓，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作为乙方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并非为丁方对乙方债务的加入，丁方应只作为乙方银行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的保证人，即丁方以共同偿债人名义为乙方向银行承担责任后，仍可向乙方追偿。4-2.甲方受乙方委托，为丁方基于上述4-1条的担保或共同偿债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只要因乙方申领信用卡透支资金造成或可能造成丁方代为乙方承担偿还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及其他责任的，甲方均无条件应丁方要求代为乙方向银行偿还全部债务或向丁方承担偿还代偿款的责任。4-3.因甲方基于第4-2条约定，为乙方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向丁方提供担保，因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具体金额详见本合同第2-1条约定。4-4.丁方的服务费用，由甲方支付，具体由甲方和丁方另行协商确定。4-5.乙方同意在银行发放信用卡透支资金时，甲方有权要求丁方在乙方的信用卡透支资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的款项给甲方，以支付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用。信用卡透支资金不论任何理由被提前还（结）清的，乙方均无权要求甲方退还全部或部分担保服务费。4-6.乙方为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委托甲方办理相关手续的，应向甲方支付申领信用卡所需的评估、公正、抵押服务费等费用，上述费用不包含在担保服务费内，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后付清，上述费用一经支付不予退还。4-7.非支付给甲方的（包括甲方代收、代付）相关费用一经支付，即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要求甲方返还。第十条共同偿债人。10-1.丙方自愿同意作为乙方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即：（1）若乙方违反乙方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导致银行要求丁方为乙方承担清偿责任的，丁方承担清偿责任后，丙方应与乙方共同向丁方承担还款责任，并与乙方共同承担违约责任。（2）若乙方违反乙方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导致丁方要求甲方为乙方承担担保责任或直接由甲方代为乙方向银行承担还款责任的，甲方承担责任后，丙方应与乙方共同向甲方承担还款责任，并与乙方共同承担违约责任。（3）甲方或丁方在乙方违反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时，在银行还未要求丁方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甲方或丁方仍可以视情况主动为乙方承担还款责任，甲方或丁方为乙方承担还款责任后，丙方应与乙方共同向丁方承担还款责任，并与乙方共同承担违约责任。10-3.丙方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违约而向发卡银行、丁方、甲方支付的透支资金本金、垫资款本金、手续费、担保服务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催讨费用、拖车并留存车辆费用、保管费用、维修费用、GPS安装及维护费用等所有费用。10-4.即使乙方向甲方、丁方或银行提供了担保，不论该担保是否设立在乙方有处分权的财产上，丙方的共同偿债责任不因此而予以减轻，甲方或乙方仍旧可以向丙方优先主张全部债权。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乙丙双方任何一方向甲方、丁方及银行提供的资料及其在接受调查时描述的情况存在隐瞒、虚构或伪造的，或乙方所购车辆灭失、毁损、失联、被银行以外的第三人申请查封、抵押、典当、转让、赠与或因其他原因导致车辆被乙方和银行以外的第三人占有的，发生上述情形之一的，则甲方或丁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银行尚未发放透支资金，但甲方已经为乙方垫付车价尾款的，甲方或丁方可以建议发卡银行终止信用卡办理及透支资金发放程序，若此时甲方已经为乙方垫付车价尾款的，乙方应当立即归还甲方的垫资款，并自甲方垫付车款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向甲方支付相应利息；如银行已经发放透支资金，且导致丁方或甲方代偿的，则乙方应当立即归还丁方或甲方的代偿款，并自甲方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向丁方或甲方支付相应利息。11-2.因乙方的资信未能通过银行审查开立信用卡；或开立信用卡后发卡银行不同意发放透支资金的；或由于乙、丙方原因自甲方垫付车价款之日起二十日内银行未能发放透支资金的，甲方和丁方均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终止乙方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手续，乙方应当立即归还甲方的垫资款，且不论合同是否解除，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自垫付车款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支付相应利息。11-3.因乙方原因导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仍不能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则每拖延一天需向甲方支付透支金额千分之一的利息，同时甲方和丁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其他形式的担保；或终止信用卡办理程序，已经发卡并发放透支资金的，甲方有权通过丁方建议发卡银行宣布乙方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提前到期。11-4.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导致丁方代偿进而导致甲方再向丁方代偿的或甲方直接代偿的，乙方应当立即归还甲方的代偿款，并自甲方代偿之日起向甲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如甲方垫付保险、违章处理等费用的，乙方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但若甲方在丁方的要求下未进行代偿的，乙方在丁方代偿后应当立即向丁方归还丁方代偿款，并自丁方代偿之日起向丁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丁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11-5.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诉讼（包括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或公正执行的，守约方未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11-6.乙、丙方未适当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尚不足以弥补甲方或丁方损失的，对甲方或丁方的损失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的“经济损失”指：包括垫付透支资金本金、垫付车价尾款本金、手续费、担保服务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催讨费用、拖车并留存车辆费用、保管费用、维修费用、GPS安装及维修费用等费用和实现债权费用等在内的所有经济损失；本合同的“实现债权费用”指：包括但不仅限于差旅费、拖车费、仓储费、律师代理费、法院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强制执行费、邮寄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需要支出的款项。第十三条抵押物13.1抵押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具体抵押物详见如下：名称雅阁，数量壹，评估价值118000元，车架号LHGCP2643A8046185,发动机号8046191车牌号辽Ａ×××××。2017年1月5日，刘俊山与艮山支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刘俊山向凝睿公司购买雅阁轿车，车辆价款为118000元，刘俊山自行支付首付款35718元，并通过向艮山支行申请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82282元，用于支付剩余车辆尾款。一审法院认为，凝睿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50670665U，营业执照注册资本壹亿元整。验资报告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全体股东金香女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450万元和陶媛媛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550万元。实收资本（货币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0.00%。凝睿公司营业执照注册资本壹亿元整与验资报告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明显不符，差额巨大，若公司负责人在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通过虚报注册资本1亿元使公司获得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公司负责人已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车辆销售商单独或与他人合意，在车辆销售时，车辆购买人不能一次性支付全部购车款，需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为由，接受车辆购买人委托，代车辆购买人向发卡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并为车辆购买人提供担保，以向车辆销售商或他人支付高额担保服务费等费用和由车辆销售商或他人主动为车辆购买人垫付车价尾款、保险费、违章处理费等费用和主动承担担保责任，而由车辆购买人支付垫付款及利息、资金占用费、手续费、违约金等的方式销售车辆，就是一种“套路卖”，形式上是为了提升车辆销售业绩，而实质上是一种欺诈行为，目的就是垒高车辆销售价款，骗取车辆购买人的财产利益。保证期间为保证责任的存续期间，是债权人向保证人行使追索权的期间。本质上旨在维护保证人的利益。债权人只有在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不是要求保证人主动向债权人承担，而是要求保证人在债权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时才应当承担，即保证人没有主动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因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合同是主合同，主合同债务人为主债务人，主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的债务既可能是全部债务，亦可能是部分债务，并且债权人有权放弃部分或全部债权，因此，主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是否有需要继续履行的债务，由主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情况或债权人的债权放弃情况确定。担保合同是从合同，担保人是从债务人，担保法中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旨在维护从债务人的利益。从债务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是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的保证期间内主债务人仍需履行的债务。因此，主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仍需履行的债务存在，是从债务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而不是因从债务人主动承担了保证责任，使主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仍需履行的债务存在，即主债务人仍需履行的债务不能因从债务人主动承担保证责任而存在，从债务人无权为主债务人设定义务，因此，从债务人没有主动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债务人提供的物保与第三人保证并存时，应当先实现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责任，再实现第三人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因刘俊山已经将其购买的雅阁汽车抵押发卡银行，依照法律规定，凝睿公司拟只对在发卡银行实现对刘俊山抵押的雅阁汽车的担保责任后未清偿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10-1.（3）确定：“甲方或丁方在乙方违反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时，在银行还未要求丁方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甲方或丁方仍可以视情况主动为乙方承担还款责任”。该项约定证明保证人放弃了免除保证责任的权利，目的就是通过主动为刘俊山还款责任的方式，骗取刘俊山支付垫付款利息、资金占用费、手续费及违约金等，进而垒高车辆销售价款。依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和《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凝睿公司既是车辆买卖合同的债权人，同时也是车辆买卖合同债务人刘俊山信用卡透支资金的从债务人，即凝睿公司既是刘俊山的债权人，又是刘俊山的从债务人，因此凝睿公司拟的权利义务是双重的，也是矛盾的。凝睿公司正是利用其同时具有的权利义务双重身份，借用刘俊山的名义办理并持有信用卡，进而直接支配刘俊山信用卡透支资金，利用发卡银行给刘俊山提供的信用卡透支资金为自己销售车辆作资本运作。在本案车辆销售过程中，刘俊山需支付凝睿公司车价尾款7万元，而刘俊山需向案外人领睿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高达12282元，且支付后拒不退还。本案可以认定是凝睿公司与案外人领睿公司合意，通过由刘俊山向案外人领睿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和由凝睿公司主动为刘俊山承担还款责任，而由刘俊山偿还垫付款及利息、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手续费等费用，进而垒高刘俊山应当支付的车辆销售价款，骗取刘俊山的财产利益。在本案车辆销售过程中，刘俊山应当支付车价尾款7万元，凝睿公司实质利用的是发卡银行给刘俊山提供的信用卡透支资金空转，从2017年1月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通过由刘俊山支付担保服务费、垫付款及利息等，垒高刘俊山应当支付的价款22968.23元，而凝睿公司的财产利益并没有实质减少。凝睿公司请求判令刘俊山立即返还垫付款85818.93元和判令刘俊山支付利息7149.33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凝睿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车辆销售过程中其财产利益实质减少85818.93元和7149.33元，因凝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利益实质减少85818.93元和7149.33元，故凝睿公司请求判令刘俊山返还垫付款85818.93元、判令刘俊山支付利息7149.33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判令刘俊芝对刘俊山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和判令刘俊山、刘俊芝共同承担凝睿公司拟因本次诉讼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4.00元，减半收取1062.00元，由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凝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俊山返还垫付款85818.93元；判令刘俊山支付利息7149.33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从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止，此后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上一、二项共计92968.26元；判令刘俊芝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刘俊山、刘俊芝共同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凝睿公司、刘俊山、刘俊芝与案外人领睿公司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虽约定了由凝睿公司为刘俊山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向发卡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在刘俊山与债权人艮山支行实际订立《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时，凝睿公司并未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合同，合同中亦未设定保证担保方式，而是用刘俊山购买的雅阁车提供的抵押，且凝睿公司与债权人亦未就主债务单独签订书面的保证合同，故认定凝睿公司与债权人艮山支行之间没有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凝睿公司的代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凝睿公司与债权人艮山支行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在债务人提供的物保与第三人保证并存时，应当先实现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责任，再实现第三人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刘俊山已将其购买的雅阁汽车设定抵押，凝睿公司只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凝睿公司在债权人未实现物的担保责任前，即对全部债务进行代偿，该代偿行为亦为不当。另外，行使追偿权意在弥补保证人因代偿行为而遭受的财产利益损失。本案中，债权人艮山支行已将透支资金打入凝睿公司账户，凝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利益实质减少，故凝睿公司的代偿行为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凝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凝睿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除“领睿公司与刘俊山、刘俊芝、凝睿公司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十三条抵押物13.1抵押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具体抵押物详见如下：名称雅阁，数量壹，评估价值118000元，车架号LHGCP2643A8046185,发动机号8046191车牌号辽Ａ×××××”事实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俊山与艮山支行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第十三条载明：“抵押物13.1抵押人刘俊山自愿向债权人艮山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具体抵押物详见如下：名称雅阁，数量壹，评估价值118000元，车架号LHGCP2643A8046185,发动机号8046191车牌号辽Ａ×××××”。还查明，2017年9月15日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出具《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内容为：“2017年1月5日，刘俊山与我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透支金额人民币82282元，并分期支付手续费7035.11元，分36期按月等额分期还款，截止2017年9月1日，我行已累计6期未能全额扣款受偿，且刘俊山尚欠我行透支债务77423.98元（滞纳金、违约金、利息暂算至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2日起至透支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利息按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及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另行计付）。我行已依据上述《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第十一条11.3.1之约定，宣布该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贵单位作为共同偿债人，请于2017年9月25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否则，我行将通过法律手段实现债权”。2018年1月19日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出具《代偿证明》，内容为：“因刘俊山（身份证号：2101211974××××××××）（以下简称债务人）编号为FQ-JC-12020223-2017003077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项下债务严重违约，目前贵公司已代债务人刘俊山清偿了以上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贵公司垫付日期和垫付金额具体情况如下：1．2017.5.25-13593.56元；2．2017.9.21-72205.37元；3．2017.10.9-20元。特此证明。”又查明，凝睿公司与艮山支行于2016年8月31日订立《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款载明：“凝睿公司自愿为其推荐向艮山支行办理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的购车人在《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向艮山支行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滞纳金、利息、分期付款手续费等全部应付款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并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壹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俊山应否偿还凝睿公司的代偿款及利息问题。领睿公司、刘俊山、刘俊芝、凝睿公司订立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四条4-1款载明：“凝睿公司受领睿公司委托并征得刘俊山同意，为刘俊山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向发卡银行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并到发卡银行代为刘俊山办理相应的办卡手续…”。凝睿公司与艮山支行于2016年8月31日订立的《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合作协议》第二款载明：“凝睿公司自愿为其推荐向艮山支行办理牡丹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的购车人在《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向艮山支行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滞纳金、利息、分期付款手续费等全部应付款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并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壹年。”由上述合同条款内容可知，凝睿公司自愿为艮山支行给刘俊山办理的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提供保证，其与艮山支行订立的《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合作协议》具有保证合同性质，故虽然艮山支行与刘俊山订立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中并未约定凝睿公司为保证人并设定保证担保方式，但不影响凝睿公司与艮山支行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至于艮山银行先期将案涉透支资金支付至凝睿公司账户的问题。凝睿公司接受刘俊山的指示接收了艮山银行的透支资金，凝睿公司再审审理时提交了领睿公司出具的“已收到凝睿公司支付的车辆垫付款项及服务费共计82282元”的证明材料，证明其已将银行发放的透支资金支付给领睿公司，代刘俊山履行了购车尾款的给付义务，故其接收银行透支资金的行为与其向银行履行代偿义务系不同的法律行为。另刘俊山并未自行给付购车尾款，亦未履行偿还银行透支资金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销售者向刘俊山主张支付购车款，故因刘俊山未能如期偿还艮山支行债务，凝睿公司依照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向艮山支行清偿了刘俊山应偿还的到期债务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二审认定凝睿公司的代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凝睿公司实际履行了代偿款的义务，其向刘俊山提出追偿代偿款的请求成立，再审予以支持。关于刘俊山应偿还凝睿公司的代偿款数额问题。领睿公司、刘俊山、刘俊芝、凝睿公司订立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二条2-1款约定凝睿公司为刘俊山办理的信用卡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提供保证范围为透支资金89317.11元。另依据艮山支行出具的《代偿证明》载明，2017年5月25日凝睿公司代偿13593.56元款项；2017年9月21日凝睿公司代偿72205.37元款项；2017年10月9日凝睿公司代偿20元款项。以上三笔代偿款项总计85818.93元。凝睿公司代偿款项并未超出案涉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故刘俊山应偿还凝睿公司85818.93元代偿款。关于刘俊山应否偿还凝睿公司代偿款的利息问题。领睿公司、刘俊山、刘俊芝、凝睿公司订立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十一条11-4款载明：“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刘俊山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导致凝睿公司代偿进而导致领睿公司再向凝睿公司代偿的或由领睿公司直接代偿的，刘俊山应当立即归还领睿公司的代偿款，并自领睿公司代偿之日起向领睿公司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领睿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但若领睿公司在凝睿公司的要求下未进行代偿的，刘俊山在凝睿公司代偿后应当立即向凝睿公司归还凝睿公司代偿款，并自凝睿公司代偿之日起向凝睿公司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凝睿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据此凝睿公司履行代偿款义务后，刘俊山应依照合同约定偿还凝睿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故再审对凝睿公司主张应给付从代偿之次日起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的代偿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凝睿公司原审时自愿将利息标准降至日万分之六（年利率21.9%），并未超过民间借贷中年利率24%的法定保护上限，故再审判决刘俊山给付凝睿公司从三笔代偿款代偿之次日起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的代偿款利息（其中以13593.56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72205.37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20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关于刘俊芝应否与刘俊山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领睿公司、刘俊山、刘俊芝、凝睿公司订立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第十条载明：“刘俊芝自愿同意作为刘俊山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刘俊芝明确知晓其为凝睿公司和领睿公司提供的上述保障措施为对刘俊山债务的加入，而非债的担保…。刘俊芝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刘俊山违约而应向发卡银行、凝睿公司、领睿公司支付的透支资金本金、垫付款本金、手续费、担保服务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催讨费用、拖车并留存车辆费用、保管费用、维修费用、GPS安装及维护费用等所有费用”。故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刘俊芝应与刘俊山共同承担凝睿公司的代偿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7983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二、刘俊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85818.93元；三、刘俊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85818.93元的利息（其中以13593.56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72205.37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以20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均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四、刘俊芝对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驳回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刘俊山、刘俊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刘俊山、刘俊芝负担。公告费500元，由刘俊山、刘俊芝负担（凝睿公司已垫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韩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