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安平，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民，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晓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安洲街道城北西路542号。 法定代表人：卢慧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06号港口中心第五层整层。 法定代表人：高艺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龙，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小乌村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文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双，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承，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安平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香村公司）、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百公司）、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和2017年11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童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民，被上诉人稻香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慧华，被上诉人广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华、方小龙，被上诉人金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双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童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晓伟，被上诉人广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龙，被上诉人金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承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2017年5月11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11月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安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依法判决金鼎盛公司赔偿童安平粮食货款损失540万元及利息101.25万元，广百公司和稻香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童安平是案涉18车皮大米的所有权人，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11月至12月稻香村公司将来自于东北的18个车皮大米，计数量1130吨、货款5367500元，卖给了童安平，并在铁路义乌西站交付给了童安平。童安平为此向给稻香村公司支付货款4700000元，稻香村公司给童安平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事实有童安平、稻香村公司的陈述、生效的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汇款单、货票、运费杂费收据等证据予以充分证实。二、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童安平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18车皮大米进行托运，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广百公司收到并卸载了案涉18火车皮大米，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金鼎盛公司从广百公司将案涉18火车皮大米全部提走并卖掉。上述事实有货票、货物运单、询问笔录、生效判决、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三、童安平向金鼎盛公司索要案涉18车皮大米的货款，金鼎盛公司以其与童安平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为由，拒绝向童安平支付货款。上述事实有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予以证实。四、在金鼎盛公司否认其与童安平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的情况下，金鼎盛公司从广百公司全部提走，并卖掉童安平托运其所有的案涉18火车皮大米，属于非法处分童安平的财产并获得利益，明显具有过错，根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童安平有权要求金鼎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台州市稻香村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2011年11月至12月之间，虎林市新宝东粮库有限公司、虎林市东方红粮库先后发送了18车皮大米给稻香村公司，稻香村公司托运给了童安平并收了款，有判决书为证，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 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广百公司的诉请正确，理由如下：一、广百公司已经妥当履行职责，没有违约。广百公司是因为货物运单才被卷入本案，货物运单于广百公司而言是产生接货、交货的责任，广百公司已经按照货物运单提示，将案涉18车皮大米交给运单托运人指定的收货人蔡文辉，妥当履行货物运单产生的责任。二、广百公司对上诉人及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事实侵权行为。上诉人是否案涉18车皮大米的所有权人与广百公司无关，上诉人与稻香村公司、金鼎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也与广百公司无关。上诉人滥用诉权，将广百公司牵扯入其与稻香村公司、金鼎盛公司的纠纷中，增加了广百公司的讼累。三、上诉人主张侵权之诉并且请求广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上诉人要求金鼎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大米是金鼎盛公司向稻香村公司购买并依据合同约定收取的货物，也支付了全部货款，金鼎盛公司的收货行为是有法律依据，没有侵害上诉人的任何权益。金鼎盛公司没有与上诉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大米交易，就本案涉及到的大米也并非向上诉人购买，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这一点在原审金鼎盛公司提交的协议中得到证实。三、本案上诉人与稻香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有虚假诉讼嫌疑。四、金鼎盛公司与稻香村公司之间就案涉大米的买卖关系正在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本案应当以南沙区人民法院就案涉大米买卖关系的确认作为判决依据。五、上诉人主张货款损失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童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鼎盛公司赔偿粮食货款损失540万元及利息损失，稻香村公司、广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鼎盛公司与被告稻香村公司自2009年以来一直进行大米买卖交易，双方通过传真确定《大米订单》、《购销合同》，被告稻香村公司也传真发送《发货单》给被告金鼎盛公司。2011年10月20日，被告金鼎盛公司向被告稻香村公司发出《广东金鼎盛粮油供应有限公司对账单（第五期）》，列表注明了收货日期从2011年6月10日至10月6日被告金鼎盛公司收大米数量为17507331.5元，2011年6月1日至10月10日已付款明细为18199140元，后备注：“结：1、本对账单（第四期）从2011年6月1日至贵司发货日期2011年10月20日；2、加我司2010年12月25日发1柜泰国香米款197254元；3、加我司2011年8月15日广州海王星辰退货运费750元＋750元＋500元＝2000元”；4、第四期（6月1日）我司与贵司对账确认存在贵司账上金额：11786429.55元；5、2011年1月30日卢总向蔡总借款300万元；6、300万元借款利息9个月×35000元／月息，即31.5万元。7、本对账单（第五期）我司多汇款项：18199140+197254+2000+11786429.53+3000000+315000－17507331.5＝15992492.05元。被告稻香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慧华在上述对账单每页右上方空白处签名签收。 2011年11月28日，被告金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文辉（189××××4002）发送短信给卢慧华（139××××7621）：“收货单位：广州市储运公司。记事栏写转蔡文辉及电话即可。” 2011年11月21日至12月4日，虎林市新宝东粮库有限公司、虎林市东方红粮库先后发送了18车皮大米给被告稻香村公司，被告稻香村公司派员工刘钧、黄坚于2012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货到义乌西站办理了收货手续。2011年11月30日至12月26日，上述货物以原告童安平为托运人，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为收货人办理了托运手续，从义乌西发往棠溪（广）。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1月5日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签收卸载了上述货物。后被告金鼎盛公司提取了上述货物。 2012年5月25日，原告童安平以稻香村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台仙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被告间于2011年达成的1130吨共计价值5367500元东北大米（2011年烘干粮）的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稻香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具给原告童安平金额为2125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判决已经生效。 其后，原告童安平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金鼎盛公司立即支付原告童安平货款人民币5424000元整；2、被告金鼎盛公司立即支付义乌西火车站到棠溪火车站原告童安平货物运费共计人民币158350.5元整；3、被告金鼎盛公司支付原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依被告金鼎盛公司申请，追加本案被告稻香村公司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童安平的部分请求，被告金鼎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71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童安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金鼎盛公司订立合同，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童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童安平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申字第35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童安平的再审申请。 2015年12月30日，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改制后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广百物流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童安平要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证明三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并存在过错。本案涉及的18车皮大米，在义乌西站以原告童安平为托运人、广州市商业储运公司为收货人运往棠溪站，托运人记载事项中记载“转蔡文辉189××××4002”，被告金鼎盛公司凭借货物运单提取了上述18车皮大米。从货物的流向看，该货物是根据托运人即原告童安平的意思交付给被告金鼎盛公司，因此就不存在被告金鼎盛公司侵害18车皮大米的所有权问题。本案中，原告童安平为货物运单记载的托运人，但不能仅仅凭此记载即认定原告童安平18车皮大米的所有权人；即使认定原告童安平为该大米的所有权人，本案中仍然存在原告童安平替被告稻香村公司向被告金鼎盛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可能性，或者原告童安平与被告金鼎盛公司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关系，或者被告稻香村公司与被告金鼎盛公司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关系；或者原告童安平与被告金鼎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童安平认为本案中存在不当得利与侵权的竞合，其选择侵权起诉，本案审理中也无法查清原告童安平与被告金鼎盛公司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并且如果存在原告童安平替被告稻香村公司向被告金鼎盛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那么原告童安平与被告金鼎盛公司之间即不存在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只能按照原告童安平起诉的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被告广百公司按照货物运单中托运人的指示将大米交付被告金鼎盛公司，不存在对原告童安平的侵权行为。原告童安平诉称其与被告稻香村公司存在该18车皮大米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稻香村公司已经将该18车皮大米交付给原告童安平，又认为三被告推诿拒付货款，被告稻香村公司侵害了原告童安平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该院认为，原告童安平主张的事实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也不符，并且无证据证明被告稻香村公司对原告童安平存在侵权行为。 综上，原告童安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童安平与三被告之间存在侵权之债关系，故对其要求三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童安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88元，由原告童安平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鼎盛公司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粤01民终1502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案涉18车皮大米系其向稻香村公司所购。上诉人童安平质证认为该判决缺乏关联性，因为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应作出（2012）台仙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确认童安平与稻香村公司2011年1130吨价值5367500元的东北烘干粳米的大米买卖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广百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三性。被上诉人稻香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该判决系生效判决，判决论理部分明确稻香村公司与童安平之间是否同时设立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该案交易事实的认定，且判决主文确认的货票号码与本案所涉大米一一对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金鼎盛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稻香村公司、金鼎盛公司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716号民事判决案涉争议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确认金鼎盛公司与稻香村公司对货票号码为W043340、W043341、W043342、W043343、W43344、W043345、W043384、W043385、W043392、W043494、W043516、W043549、W043550、W043681、W043876、W043877、W043878、W044034的共计18车皮大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稻香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5025号民事判决，驳回稻香村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童安平主张金鼎盛公司提取案涉18车皮大米并出售的行为侵害了其所有权，要求金鼎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稻香村公司和广州储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鼎盛公司则认为该18车皮大米系其向稻香村公司所购。庭审中，童安平主张托运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也认可托运人记载事项中载明“转蔡文辉189××××4002”，而蔡文辉是金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金鼎盛公司根据货物运单提取上述18车皮大米并出售有合法依据，并不存在过错，况且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716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了童安平要求其与金鼎盛公司之间就案涉18车皮大米的买卖合同进行确认的诉讼请求，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5025号生效民事判决又确认该18车皮大米是稻香村公司和金鼎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所涉标的。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2）台仙商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虽确认童安平与稻香村公司就案涉18车皮大米的买卖合同有效，但不影响稻香村公司和金鼎盛公司交易事实的认定。二审中童安平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7）粤01民终15025号民事判决、（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理由不能成立。如果稻香村公司存在一物二卖的情形，童安平应当以违约主张损害赔偿。现童安平以金鼎盛公司侵权为由要求稻香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而广百公司已经按照货物运单提示完成了托运义务，也不存在连带赔偿的侵权法律事实。 综上所述，童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8元，由上诉人童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