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12号602、603房。法定代表人：邓化亭，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章义，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姬，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恒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519号优山美地家园第1幢N单元204房。法定代表人：张礼华，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中昌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苑路东科华路北东方科技大厦4层07-08。法定代表人：周金秋。原审第三人：邓昌曙，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广州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恒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恒超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中昌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邓昌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州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湖南恒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湖南恒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恒超公司是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实质是邓昌曙操纵的虚假诉讼案。目前，邓昌曙已操纵中昌公司和湖南恒超公司提起两个虚假诉讼案，企图通过虚构事实达到非法侵占广州一建公司国有资产的目的。邓昌曙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谎称“邓昌英在原告公司工作过”，作出这一明显有利于湖南恒超公司的虚假陈述，依法应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称“2017年6月13日至14日期间，原告与其雇佣的工人进行结算，2018年2月13日，原告通过其公司员工邓昌英账户向工人发放工资”，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邓昌英为广州一建公司员工证据不足，仅凭邓昌曙的陈述，认定邓昌英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款项是工人工资属于主观推定。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依约完成涉案钢结构安装工程”、“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者”，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认为“中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以证实其答辩，而邓昌曙对被告该答辩予以否认，且根据被告的证据，其与中昌公司之间签订的是购销合同，并不包括钢结构的安装，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者，故对被告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湖南恒超公司在2019年11月8日邮寄虚假《材料款结算单》的目的是制造虚假证据，干扰法官对本案客观事实的正常判断，与邓昌曙操纵的（2019）粤01民初5326号广州一建公司与中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中昌公司制作提交虚假结算证据，混淆视听，两个案件的操纵手法一样，是故技重施。综上所述，邓昌英为“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刘奥”是“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监事，“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由邓昌曙投资开办。湖南恒超公司补交的2018年2月13日从邓昌英账户支付工资的付款凭据等，应当是“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支出的相关工程费用，而不是作为湖南恒超公司员工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在湖南恒超公司没有提供邓昌英、刘奥的社保缴费明细、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等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以及没有排除邓昌曙与湖南恒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涉嫌虚假陈述的情况下，仅凭邓昌曙庭上陈述“邓昌英在原告公司工作过”，认定邓昌英是湖南恒超公司的员工，湖南恒超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湖南恒超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恒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案涉结构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本案在一审时，广州一建公司当庭认可其与湖南恒超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内容，其确认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是在2018年5月14日验收完毕。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广州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湖南恒超公司按约定完成案涉钢结构的安装工程，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者，事实清楚，证据充足。3.中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金秋，是邓昌曙的母亲，故儿子代母亲签收，送达程序合法。4.湖南恒超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广州一建公司认为湖南恒超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邓昌曙述称：其同意一审判决。中昌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传票等法律文书由其法定代表人周金秋的儿子邓昌曙代为签署，其与湖南恒超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与合作关系，其与本案无关，故未到庭参与一审诉讼。2.中昌公司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裁判结果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对各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湖南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一建公司向湖南恒超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广州一建公司向湖南恒超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为598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中昌公司与广州一建公司签订《彩涂板等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为完成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丰力园区物流配送中心（一期）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由中昌公司向广州一建公司供应涂彩板、镀锌板、钢构件材料，合计人民币600万元整。上述价格为材料送到工地的到场价格，包括运费及装卸费，且为固定价格。上述材料由中昌公司负责运送至广州一建公司工地所指定地点。2017年5月26日，湖南恒超公司与广州一建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J02[2017]2-028）一份，该合同约定广州一建公司将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丰力园区物流配送中心（一期）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钢结构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湖南恒超公司以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安全措施、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税金（税率11%）的形式承包施工；承包范围为原告按被告提供的钢结构施工图纸及规定内容进行施工；合同工期为配合土建进度，暂定工期9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被告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符合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第五条分包合同价款约定，本项目总价包干（含税）造价为1000000元（梁柱安装500000元、屋面板300000元及其他200000元）。合同第六条分包工程结算办法约定，湖南恒超公司以包工包材料方式承包施工，湖南恒超公司按广州一建公司审定的湖南恒超公司施工部分工程结算总价（含甲料）向广州一建公司结算；工程款的支付办法：本工程项目无预付款，广州一建公司按每月湖南恒超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待本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钢结构分部分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的80%，待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并按规定移交工程资料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保修金待缺陷责任期满2年后支付。根据湖南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核查记录表》查明，施工总承包单位为广州一建公司，工程名称为大门一、分拣车间一、分拣车间二、配送仓库一、配送仓库二、水表房、配电房发电机房、叉车充电及维修房、办公楼、司机休息室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9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验收监督意见为组织形式、验收程序、执行验收标准符合要求；监督部门负责人于2018年5月14日签注意见同意按程序验收。根据湖南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查明，工程名称为大门一、分拣车间一、分拣车间二、配送仓库一、配送仓库二、水表房、配电房发电机房、叉车充电及维修房、办公楼、司机休息室的工程，建设单位为广州市华南橡胶轮胎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为广州一建公司；施工专业承包单位为湖南恒超公司；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9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监督员于2018年5月14日签名确认主体结构分部工程验收登记文件收讫，文件齐全。该登记表经广州市从化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加盖业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湖南恒超公司所承包的钢结构安装工程于2018年5月14日已经验收完成。2017年6月13日至14日期间，湖南恒超公司与其雇佣的工人进行结算，2018年2月13日，湖南恒超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邓昌英账户向工人发放工资。2019年11月8日，湖南恒超公司通过EMS邮政专递邮寄了《竣工（分包）工程结算书》及《分包工程结算确认（总表）》至被告的工商登记住址，该快递物流信息显示：收件人于2019年11月11日改址至广州市越秀区，快递员于2019年11月14日再次派件时广州一建公司拒收，后快递员于2019年11月21日将快递退回湖南恒超公司处。上述《竣工（分包）工程结算书》及《分包工程结算确认（总表）》均载明分包工程结算款为1000000元。2019年11月21日，湖南恒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7民初563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广州一建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银行账户10×××33内的存款，保全标的以859863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南恒超公司与广州一建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合同价款为1000000元，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增项或减项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为1000000元予以确认。湖南恒超公司依约完成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且双方均确认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已于2018年5月14日验收完毕，根据《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广州一建公司待案涉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钢结构分部分项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的80%即800000元，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广州一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约按时足额向湖南恒超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故，湖南恒超公司要求广州一建公司支付80%工程款80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广州一建公司未及时向湖南恒超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应向湖南恒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湖南恒超公司、广州一建公司并未在合同中该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故，湖南恒超公司主张广州一建公司应向其支付以尚欠工程款800000元为本金，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广州一建公司应向湖南恒超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工程款8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于，广州一建公司有关湖南恒超公司非钢结构安装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应为中昌公司，湖南恒超公司只是在邓昌曙的介绍下与广州一建公司签署了名义上的安装合同的答辩意见。因中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广州一建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答辩，而邓昌曙对广州一建公司该答辩予以否认，且根据广州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与中昌公司之间签的是购销合同，并不包含钢结构的安装，湖南恒超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实际施工者，故，对广州一建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恒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8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湖南恒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99元、保全费4819.32元，均由广州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广州一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代理人周娟也是（2020）粤01民终682号案的代理人，两个按键都是邓昌曙通过虚构事实的办法制造的虚假诉讼案件；2.《材料款结算单》，拟证明2018年5月9日邓昌曙作为中昌公司的经办人，与广州一建公司办理过材料款结算，并留下亲笔签名，其在一审时说与广州一建公司没有往来业务关系，明显在撒谎；3.《企业信用营业执照信息》，拟证明邓昌曙在2017年8月18日成立了“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邓昌英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刘奥为该公司监事，两人并非湖南恒超公司员工，湖南恒超公司补交的2018年2月13日从邓昌英账户支付工资的付款凭据等，应当是“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支出的相关工程费用，而不是作为湖南恒超公司员工支付的款项。湖南恒超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无关。2.证据2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事实与本案无关。邓昌曙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证据1与本案无关。2.2.证据2与本案无关。3.对于证据3，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人、监事发生变更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冲突。湖南恒超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原来在湖南恒超公司上过班的邓昌英和刘奥二人，其担任监事、股东还是法人，均与其后面在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任职的时间不相冲突，刘奥、邓昌英都是在2019年9月12日在湖南恒超公司离职以后，担任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相关职位。广州一建公司认为该证据恰号证明了刘奥和邓昌英是湖南知临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而不是湖南恒超公司的员工。邓昌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广州一建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广州一建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恒超公司是案涉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湖南恒超公司与广州一建公司实际签署案涉《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湖南恒超公司为证明其实际施工，一审提交了《主体结构分部（子部分）工程质量核查记录表》和《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双方亦在一审阶段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5月14日验收完成，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案涉工程由湖南恒超公司施工。广州一建公司如有异议，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广州一建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实际由中昌公司完成，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中昌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未在一审诉讼中对湖南恒超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异议，其二审也答辩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由中昌公司所完成，也不足以反驳案涉工程由湖南恒超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广州一建公司二审虽然提交了证据，但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广州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广州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8.63元，由上诉人广州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