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良，男，1963年6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乐，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敏，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继东，男，195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平，靖江市马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国良因与被上诉人陆继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6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国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关于6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何明介绍认识，被上诉人称因承接盱眙工程需要借款6万元。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承接工程且具备还款能力，将其与他人签订的盱眙工程合同给上诉人查看，并在借款后出具借条一份，写明“此6万元借款在进场动工后做信誉保证”。后该工程并未开工，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无须缴纳保证金，经上诉人多次催要，陆继东于2018年12月16日将6万元还清，并在聊天记录中予以确认。该6万元与案涉10万元并无关联。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万元借款系基于工程转包合同和合伙关系有误。1.被上诉人后因承接海阳市工程需要资金向上诉人借款，双方不存在合伙意思表示，也未签订过合伙协议，未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接海阳市工程，不存在工程转包的事实。上诉人对工程项目名称、地址并不知情，结合双方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对偿还该1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并继续偿还了20200元，且始终没有提及工程转包及合作；2.被上诉人一审辩称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并未对海阳市工程进行调查核实，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在未核实双方聊天记录的情况下，主观判断双方可能就海阳市工程进行协商，可能就该工程进行合作，且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了海阳市工程定位即认定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缴纳了工程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若前期6万元与工程有关，按照惯例，案涉10万元借款也应对款项用途进行备注。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对前期6万元拖延还款，担心遇到诈骗，才要求被上诉人发送工程定位核实其所承接的海阳市工程是否属实。在其后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不要有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始终回复会赶紧还款，并未提及工程合作。被上诉人辩称系合作关系并已出资一半，根据两份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保证金为160万元，被上诉人借款16万元，仅转账5万元给所谓张颖，将剩余款项据为己有，有违常理且与事实不符。陆继东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国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陆继东立即偿还张国良借款798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陆继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国良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陆继东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驳，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国良起诉陆继东要求陆继东归还借款，提供了陆继东向张国良出具的两张借条及陆继东通过微信转账还款的证据，陆继东认可收到了张国良两张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对通过微信转账归还部分亦无异议，但认为收取的张国良两笔款项系双方进行劳务转包及工程合作，由张国良通过陆继东交纳的保证金，而非向张国良借款，为此陆继东提供了其与张国良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等证据。陆继东提供的证据及陆继东依据张国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第一笔6万元，陆继东提供的其与盱眙工程发包方及张国良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均有合同签订时需交合同履约金20万元，进场后再交40万元的约定，张国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由此可见陆继东确实将其承包的盱眙工程又转包给了张国良，而张国良按合同约定亦须向陆继东交纳不低于20万元的保证金；张国良在2018年1月18日与陆继东微信聊天时对陆继东说“陆总你好，明天19号了，20号能开动吗，如果开不了，你比我懂。能开动大家都好说，我压力大”、2018年1月19日又对陆继东说“陆总你好，明日二十号你必须对我手下工人有招代（交待），如安（按）你说的二十三日动工，包刮（括）工人住宿问题，如到二十三日工人住宿没有解决，没有生活做一切后果，你得全部买单，包刮（括）车路费”、2018年1月29日又对陆继东说“如果今年的这么多天干不了活的话，是要把工资结给人家，安（按）每人每天250元计算，还有几天过春节了，我得找何明连带责任”、2018年2月8日又对陆继东说“陆总你好，你把盱眙的图子（纸）发到我的邮箱1975093957”，由此可见，张国良、陆继东在签订盱眙工程劳务转包合同后，张国良确实带人到盱眙工地进行了劳务承包，在此之前向陆继东交纳保证金也是必然的；陆继东向张国良出具的6万元借条，下方载明“此款进场动工后作信誉证”，而根据上述张国良在微信中的陈述，其已带人至盱眙工地进场开始劳务承包，故该6万元已转为张国良向陆继东交纳的盱眙工程劳务承包保证金，而非陆继东向张国良的借款。2.关于第二笔10万元，陆继东提供了其与湖南一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海阳铁路工程的内部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陆继东作为合作方须向另一方湖南公司交纳诚信金100万元，由此可见陆继东或者陆继东与他人合作作为一方，确需向另一方湖南公司交纳保证金；2018年2月6日，陆继东发给张国良的位置图显示其在海阳，故陆继东有可能确实在海阳有业务商谈；2018年2月11日，张国良在微信中对陆继东说“陆老板你好，你把账号和营业执照、公司名称、合同发给我，我在等”，由此可见，张国良、陆继东间又在就除盱眙工程外的业务进行商谈；陆继东在2018年2月13日在微信中对张国良说“张老板，晚上好！我已到江都，住一晚明天到家，你明天能解决吗？速办理汇出，我所有手续办齐，如果年前不办，年后就作废，你不能开玩笑，不能害我，你睡了，不打扰你了，明天给我回音”、“张老板，早上好！那你什么时间回去，还有两天了，你千万不能失误，那我就惨了，为了明天更美好！我俩就要并肩奋斗，胜利永远属于我们”、2018年2月14日对张国良说“张老板，你今天一定要帮助解决汇出，没有时间了，辛苦你了”、“办了没有”、“张老板，有没有办，快五点了，银行要下班了吧”，由此可见，陆继东上述要求张国良汇出的款项即是陆继东在2018年2月15日收取的张国良的10万元；2018年3月20日，陆继东将发包方发给陆继东通知“各施工队伍：目前海凤铁路建设有关事项进展顺利，业主方的组建工作即日开始动作，务必要求你们三天内到岗不误，进行现场的前期准备工作。”，由此可见，陆继东确实在将海阳铁路工程情况告知张国良，双方有可能为此工程进行合作；2018年4月28日、5月11日张国良在微信中对陆继东讲“张总早上好，月底能不能进场施工，劳务黄老板在催”，由此可见，双方确实有劳务工程在合作，而海阳铁路工程合作的可能性最大；2018年5月22日，张国良在微信中对陆继东说“陆总你好，请你原谅我的不速之言，我们之间认识时间不长，我很直率，关于盱眙工程一旦不成功你从什么地方弄钱给我，什么时间给我，第二关于铁路工程你说要交保证金，如三个月不开工保证金照退。再不用交保证金。工程继续做，你跟我说的，我有没有说错。如果七月不开工你这两笔用什么玩（还）我，考虑朋友方面，你得给我一个定心完（丸），用你的诚意文字表达给我”，陆继东在次日回复张国良“山东海阳，徐家店火车站，然后从火车站到海阳汽车站，我们在海阳市，凤城镇凤阳路十号”，由此可见，张国良确实向陆继东交纳了海阳工程保证金，且该工程进展不顺，张国良准备到陆继东所在的海阳铁路工地去；2018年10月31日，张国良在微信聊天中对陆继东说“我跟你说陆继东，我没有什么其它话再跟你说，工程我不可能再做，钱我必须要钱，其它话别说；我不会再做你们的工程，懂吗？必须要把钱拿给我；有任何等开工啊，什么东西，你别跟我说，懂吗？跟我没的讲，我已经被你们搞了快一年了”，由此可见，张国良曾做过陆继东的工程，交过钱给陆继东。3.张国良、陆继东在长达近两年的微信聊天中，从未谈到陆继东向张国良借用案涉两笔款项，而是一直在谈盱眙工程和海阳铁路工程的保证金，双方从无借贷的意思表示。陆继东向张国良出具的借条，实则是陆继东转包盱眙工程给张国良及合作海阳铁路工程而收取张国良的保证金，名为借条，实为收条。陆继东收取张国良的款项，并非张国良出借给陆继东的款项。张国良、陆继东之间关于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和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应当按照此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张国良拒不认可双方间存在上述法律关系，而坚持双方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要求陆继东归还案涉借款，在依法释明后，张国良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张国良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国良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手机通话录音三段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多次催要均表示同意归还，在所有通话过程中均未提及工程的转包及合作事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借款合意是发生在事后索要过程中且录音不全面，现有录音内容是真实发生的，所有借条均真实，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国良依据借条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陆继东予以否认，并主张案涉款项系交付的工程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张国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盱眙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可知，案涉工程确需缴纳保证金，同时根据张国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8日、1月19日、1月29日及2月8日，张国良向陆继东询问工程开工时间并索要工程图纸，同时显示张国良就盱眙工程已安排人员并产生相应费用，结合2018年2月5日借条载明“此款进场动工后作信誉证”，张国良二审对此解释为算其进场时交给陆继东的保证金，如工程没有动工就退给张国良，由此可知2018年2月5日借条所涉款项实为交纳的盱眙工程的保证金，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将保证金以借条形式载明的先例；二、关于案涉10万元，根据2018年5月22日张国良与陆继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国良陈述“陆总你好，请你原谅我的不速之言，我们之间认识时间不长，我很直率，关于盱眙工程一旦不成功你从什么地方弄钱给我，什么时间给我，第二关于铁路工程你说要交保证金，如三个月不开工保证金照退。再不用交保证金。工程继续做，你跟我说的，我有没有说错。如果七月不开工你这两笔用什么玩（还）我，考虑朋友方面，你得给我一个定心完（丸），用你的诚意文字表达给我”，由此可见，陆继东曾向张国良表示过海阳市铁路工程需缴纳保证金，同时结合2018年3月20日陆继东将发包方发给其的进场通知转发给张国良，张国良于2018年4月28日、5月11日就进场事宜仍与陆继东进行沟通，而根据双方签订的盱眙工程建筑劳务施工合同显示，盱眙工程劳务开工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现双方纠纷仅涉及该两工程，由此可见后续双方进行合作的应为海阳市工程。同时2018年10月31日，张国良在微信聊天中对陆继东说“我跟你说陆继东，我没有什么其它话再跟你说，工程我不可能再做，钱我必须要钱，其它话别说；我不会再做你们的工程，懂吗？必须要把钱拿给我；有任何等开工啊，什么东西，你别跟我说，懂吗？跟我没的讲，我已经被你们搞了快一年了”，可见张国良就工程承接向陆继东交付过款项。综合以上聊天记录，同时结合双方前期即存在将保证金以借条形式载明的先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国良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