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9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城关八角亭农行大厦。 负责人：刘海棠，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亚平，女，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伟，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沈余仓，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沈余仓，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一审被告：陈伟雄，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一审被告：黄子隆，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进，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永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徐亚平及一审被告福建三信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公司）、沈余仓、陈伟雄、黄子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永春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徐亚平对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徐亚平及三信公司、沈余仓、陈伟雄、黄子隆承担。事实和理由：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的鉴定意见错误，不应作为判决依据。（一）本案的笔迹鉴定仅有实验样本而无平时样本，而实验样本是在徐亚平主动要求鉴定的情况下采集的，徐亚平完全有刻意伪装书写习惯的动机和能力，因此鉴定意见不具备客观性。（二）本案检材的时间与样本的时间相隔四年，一般人在两年时间内对签名做些许变化是完全符合情理的，两年前的签名与现在的签名存在细节差异是可以合理解释的。在细节特征的差异存在合理解释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却作出“倾向否定意见”，不符合鉴定规范。（三）本案徐亚平的押名指印不具备指印同一性鉴定的基本条件，因此笔迹鉴定更为重要，而鉴定人员出庭所作的陈述没有明确指向性，鉴定人员不就具体鉴定笔迹作出说明，而是以“相同点相对差异点较不稳定”含糊带过，并以此作为“倾向否定意见”的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未对鉴定意见作实质性审查而直接予以采信，进而判决免除徐亚平的担保责任，明显错误。 徐亚平辩称，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果与事实相符，一审判决正确，农行永春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信公司、沈余仓、陈伟雄、黄子隆未提交书面意见。 农行永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信公司立即偿还结欠农行永春支行的贷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5年3月20日共结欠利息341012.41元，罚息211500元，复利2017.86元，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2.农行永春支行对三信公司提供的位于永春县桃城镇德风社区居委会的房地产抵押物（土地使用权证号：永春国用［2013］第1813号、第1815号、第1816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永春房权证桃城镇字第××号、第××号、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徐亚平、沈余仓、陈伟雄、黄子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1日，沈余仓、陈伟雄分别与农行永春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农行永春支行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与三信公司办理约定的人民币贷款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3710万元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3年8月13日，农行永春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三信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三信公司形成的债权（抵押权人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2日止，与债务人三信公司办理人民币贷款、商业汇票贴现、商业汇票承兑等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800万元整；抵押人同意以房地产设定抵押，抵押物为三信公司所有的位于永春县桃城镇德风社区居委会的房地产（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永春国用（2013）字第1813、1815、1816号，房产证号：永春房权证桃城镇字第××、00××32、00××33号），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1839万元整，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为准；抵押人以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为债务人与抵押权人之间存有的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数笔债务提供担保，且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抵押权人确定。如果该抵押物同时为其它债务人与抵押权人之间的债务进行担保，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人到期债务的，而且没有其它约定事项，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亦由抵押权人确定；抵押物经拍卖或变卖方式所得款项的溢价部分，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借款人或抵押人在农行所欠之其它债务。2013年8月14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2月2日，农行永春支行与三信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三信公司向农行永春支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1日，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料；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借款提款日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0%；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植入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支付为受托支付，借款人应提前叁日向贷款人提交提款申请和《委托支付通知单》，并按贷款人要求提供与用款相应的商务合同、发票及其他凭证等相关资料。贷款人审核确认后，将借款通过借款人的账户直接支付给借款人的交易对手；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2014年2月2日，农行永春支行发放贷款1500万元至三信公司账户，并依据三信公司提交的《委托支付通知单》和《购销合同》，将该1500万元划转给泉州仟橡商贸有限公司。三信公司偿还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此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 一审中，徐亚平、黄子隆向法院提出笔迹和指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黄子隆的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的签名笔迹不是徐亚平本人所写；2.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签名笔迹上的押名指印不具备指印同一性鉴定的基本条件；3.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黄子隆”的签名笔迹不是黄子隆本人所写；4.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黄子隆”签名笔迹上的押名指印不是黄子隆本人所留。因农行永春支行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汤秉枢出庭作证称，鉴定检材和样材之间具有相同点，亦具有差异点，因相同点相对差异点较不稳定，因此得出倾向否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农行永春支行提供的有黄子隆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因不是黄子隆本人所签，故对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农行永春支行主张黄子隆应对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行永春支行提供的有徐亚平签名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农行永春支行对其关于徐亚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农行永春支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的签名被鉴定为倾向认为不是徐亚平本人所签，导致农行永春支行与徐亚平之间的保证担保关系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农行永春支行与徐亚平之间的保证担保关系不存在。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永春支行与三信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永春支行与沈余仓、陈伟雄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农行永春支行已依约发放贷款1500万元，但三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农行永春支行要求三信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1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具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三信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房地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合法有效，农行永春支行依法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沈余仓、陈伟雄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行永春支行主张徐亚平、黄子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三信公司、沈余仓、陈伟雄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农行永春支行贷款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三信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农行永春支行有权以三信公司提供的抵押房地产［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永春国用（2013）字第1813、1815、1816号，房产证号：永春房权证桃城镇字第××、00××32、00××3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沈余仓、陈伟雄对三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余仓、陈伟雄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信公司追偿；四、驳回农行永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127元，由三信公司、沈余仓、陈伟雄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徐亚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农行永春支行除对一审未认定徐亚平与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讼争合同编号为3510052012000236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由徐亚平签订及徐亚平是否应对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永春支行系根据其提交的有“徐亚平”签名和捺手印的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张徐亚平应对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亚平抗辩其未在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捺印，不应承担责任，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的签名和指印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的签名笔迹不是徐亚平本人所写；“徐亚平”签名笔迹上的押名指印不具备指印同一性鉴定的基本条件。农行永春支行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仅依据徐亚平2016年签名的实验样本，而未采集平时样本进行比对，导致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应采信。但农行永春支行未能提供徐亚平签名的平时样本并申请一审法院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农行永春支行对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资格没有异议，鉴定人员已出庭作证，且农行永春支行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农行永春支行主张徐亚平应对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其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徐亚平”的签名被鉴定倾向认为不是徐亚平本人所写，导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据此认定徐亚平与农行永春支行之间不存在保证担保关系，并驳回农行永春支行要求徐亚平对三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农行永春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2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春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许舒可 书记员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