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东街60号(4-8层)。法定代表人：杜微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尼如涛，北京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贺山，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丰大国际大酒店厨师，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笑，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佳迪，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贺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下称哈特酒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张贺山的诉讼请求；并由张贺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院认为哈特酒店公司应支付张贺山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的差额部分”的认定事实不清，因为哈特酒店公司每月发放工资前均与张贺山进行过确认，待其签字无误后方能领取工资，期间张贺山从未对2019年6月至8月的工资数额提出过异议，该期间工资数额已足额支付，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5244.31元。二、一审判决关于哈特酒店公司与张贺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有误，不是2019年8月8日而应当是2019年11月7日。首先2019年8月8日张贺山只是在配合厨师长交接工作，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宜，哈特酒店公司亦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次哈特酒店公司此后多次打电话发送返岗通知，张贺山均未按要求到岗工作，据此哈特酒店公司依公司规章制度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无需向张贺山支付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200元。三、一审判决关于哈特酒店公司应支付张贺山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数额有误，因为哈特酒店公司一向春节放假天数超过法定节假日规定，且放假前明确告知过员工春节假期包含带薪年休假天数，对此张贺山也在劳动仲裁中确认了每年春节期间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因此应将张贺山带薪年休假的天数扣除后再行计算应付工资数额。张贺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哈特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哈特酒店在2019年8月8日单方通知我降职降薪，我不同意就要和我解除劳动关系，同日常务副总房春菊还要求我办理了工作交接。在录音材料中房春菊和杜微微也分别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予以肯定，虽然没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但只能说明哈特酒店公司没有依法履行义务，结合录音证据和张贺山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在劳动合同已经事实解除且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应当向我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我方离职前的工资标准就是每月11600元，根据录音文字材料第1页第9行，第1页第10-13行，可以完整呈现张贺山被降薪的事实、原薪资标准、降薪后计算时间点有误补足工资的相关事实，房春菊在录音中已经明确了这部分内容。另外，在录音文字材料中杜微微也明确承诺了为我补足工资差额，如果说我是在2019年6月涨薪，那么就不会存在补差的问题。因此哈特酒店公司提供的薪资表不完整且与房春菊、杜微微陈述不一致，不能以此认定。三、张贺山未休2017年、2018年休假，应予支付这两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社保记录，我工作年限已经超过10年，因此享有每年10天的年休假，两年共20天，扣除每年春节放假7天，实际应休年休假共计6天。四、一审中哈特酒店公司对本案录音证据属于房春菊、杜微微不予认可又拒绝做声纹鉴定，因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当认定两段录音的真实性，依法驳回哈特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贺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特酒店公司向张贺山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6814.15元；2.判令哈特酒店公司向张贺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0400元；3.判令哈特酒店公司向张贺山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80.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张贺山以哈特酒店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于2010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与哈特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哈特酒店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9610.79元；3.哈特酒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20400元；4.哈特酒店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80.34元。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58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贺山自2010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与哈特酒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哈特酒店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423.71元；3.哈特酒店公司支付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4.驳回张贺山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贺山于2010年4月5日入职哈特酒店公司，担任厨师岗位工作，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张贺山称，其每月应发工资为8000元，后调整为每月应发工资11600元，2019年6月28日哈特酒店公司口头对其进行降薪处理，变更为每月应发工资8000元，并按该标准核发其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其中2019年8月实发工资为2151元，其不认可，并要求哈特酒店公司按原工资标准为其补足上述期间工资；其工作至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实际出勤7天，哈特酒店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口头告知因己安排其他员工从事其工作，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哈特酒店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针对上述主张，张贺山出具了与哈特酒店公司副总经理房春菊及法定代表人杜微微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收入证明、纳税记录、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录音显示：张贺山多次提及其工资每月11600元，房春菊、杜微微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多次商谈如何补足工资事宜；房春菊提出厨房人员要调整，工资调整为7000元（8000元），张贺山表示不同意留下，房春菊让张贺山配合交接。哈特酒店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对张贺山主张的2019年8月实发工资数额及工作截止时间不持异议。哈特酒店公司称张贺山每月应发工资为60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调整为每月应发工资8000元，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张贺山工作期间的工资；其公司每年均统一安排员工在春节期间休带薪年休假，每年年休假天数均为5天，张贺山工作期间已休带薪年休假；张贺山自2019年8月9日起无故停止工作，其公司分别在2019年9月10日及2019年9月22日以书面形式或电话形式通知其返岗工作，但张贺山均未到岗上班，2019年11月9日其公司以张贺山长期旷工通知解除与张贺山的劳动关系。针对上述主张，哈特酒店公司提交了薪资表、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及发放通知记录表、2019年2月考勤表、2018年1月11日工作例会会议纪要、部分员工手册、返岗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及邮寄单、邮件查询单等证据。其中薪资表显示，张贺山2019年2月实发工资为6000元、2019年6月为7990元、2019年7月为9583元，且均有张贺山签字。张贺山对此提出异议，称薪资表不完整，无法体现其全部工资，其不再主张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法院释明，张贺山表示，如果不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可以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哈特酒店公司虽对张贺山提交的录音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佐证，故对该录音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录音的内容，法院对张贺山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为11600元的意见予以采信。录音的内容显示：房春菊提出厨房人员要调整，工资要调整，张贺山表示不同意留下，房春菊让张贺山配合交接，应视为双方就工作岗位及工资标准的调整未达成一致，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哈特酒店公司应支付张贺山工资的差额部分，支付张贺山解除劳动经济补偿，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确定。张贺山主张其每年应休年休假10天，并提交社保缴费记录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哈特酒店公司虽主张每年安排员工在春节假期休带薪年休假，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张贺山对此亦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法律对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的规定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期间和方式，张贺山主张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故法院对哈特酒店公司关于时效抗辩的主张不予采信，哈特酒店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张贺山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张贺山要求哈特酒店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780.34元，该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判决如下：一、张贺山自2010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与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贺山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5244.31元；三、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贺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10200元；四、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贺山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780.34元；五、驳回张贺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特酒店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张贺山的月工资标准认定错误，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张贺山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为11600元，故本院对哈特酒店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哈特酒店公司上述主张一审判决对哈特酒店公司与张贺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认定有误，不是2019年8月8日而应当是2019年11月7日。经本院查明，哈特酒店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法院审理中对张贺山主张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9年8月8日均予以认可，现哈特酒店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哈特酒店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经本院核实均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特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哈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蔚林审判员  王艳芳审判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