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二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野,曾用名李智勇，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太岭、高恒，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未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野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于2017年6月6日作出大检未检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野犯信用卡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祥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野及其辩护人高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李野以房屋垫款出证和民间借贷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并许以高额回报，先后分别向多人借款。同时，被告人李野还向史某1、郭某1、王某1等人借用招商银行、广发银行等银行的信用卡11张，冒用史某1、李某2、郭某1、王某1名义刷卡套现，其中部分款项借给他人用于玩黑彩和赌球。2014年4月，辽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王某2后冻结了被告人李野农业银行尾号2717的信用卡，被告人李野遂又借用李某1、郭某1、史某1等人的民生银行、招商银行等银行的信用卡7张。在资金链断裂，已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被告人李野继续冒用史某1、郭某1、王某1、辛某等人名义刷卡套现用于归还各种借款，且经银行多次催收至案发前仍未偿还。经鉴定被告人李野使用史某1等人信用卡余额合计为-3006188.04元，其中使用前余额-17150.71元，本金人民币-2320578.52元，银行各项费用-668458.81元。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信用卡进行恶意透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野对其使用史某1、郭某1、王某1等人的信用卡套取现金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是以做民间借贷需要资金为由向史某1、郭某1、王某1等人借款，史某1、郭某1、王某1等人是将信用卡借给其使用，且其有还款能力，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除提出上述与被告人辩解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请求宣告被告人李野无罪的辩护意见，理由如下： 1.被告人李野的行为不属于冒用他人信用卡。信用卡持卡人均明知被告人李野从事民间小额贷款业务，均认可李野使用案涉信用卡的行为，且均明知李野使用信用卡的详细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野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仅仅是由于资金链周转问题导致无法按期还款。 2.被告人李野作为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未收到银行任何形式的催收；被羁押前其逾期还款的期限均未达到恶意透支的法定期限。 3.本案至今没有银行报案，尚不存在信用卡诈骗犯罪意义上的被害人。 4.如若本案认定被告人李野的行为系信用卡诈骗，本案案涉信用卡持卡人均明知被告人李野使用信用卡的方式且通过被告人李野的行为获取了高额利息，放任被告人继续使用，亦应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共犯。 5.被告人李野没有虚构其从事房地产生意等事实，没有隐瞒不具有还款能力的事实，不具有隐瞒真相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王某1等被害人均系有关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具有比普通人更高的认知能力，未对李野的借款事由进行核实即将信用卡借给李野使用不符合常理。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野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以做小额贷款、房地产生意和房屋买卖垫款业务资金紧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给予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李某1、郭某1、王某1借款，取得被害人所持信用卡后套现、消费，犯罪金额共计人民币82.2924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4年4月至10月，被告人李野以做小额贷款和房地产生意资金紧张为由，以承诺给予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李某1借款，李某1将持卡人为辛某的4张信用卡交给李野使用，李野透支本金人民币52.5154万元，透支后无法还款，共计支付给李某1、辛某17万元，实际占有35.5154万元。 （二）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李野以做房地产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承诺给予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郭某1借款，郭某1将其本人持有的4张信用卡交给李野使用，李野透支本金人民币42.64404万元，透支后无法还款，共计支付给郭某113万元，实际占有29.64404万元。 （三）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李野以做房地产生意及房屋买卖垫款业务需要资金为由，以承诺给予高额利息为诱饵，向被害人王某1借款，王某1将其本人持有的2张信用卡交给李野使用，李野透支本金人民币33.133万元，透支后无法还款，共计支付给王某116万元，实际占有17.13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4年3月认识了李野，李野以做小额贷款和房地产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向其借款，约定利息每月0.6%，其相信了李野承诺的利息回报。从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除借给李野人民币35万元外，还把其舅舅辛某名下的4张信用卡借给李野使用，李野共透支了55万元。2004年6月份，收到李野支付的利息现金9000元。 2.被害人郭某1陈述，李野说做房地产生意资金紧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其办理了4张信用卡给李野使用，额度一共45万元。到2014年9月4张信用卡都透支了，银行打电话催缴还款时，李野电话关机，其找不到李野。 3.被害人王某1陈述，李野说做房地产生意及房屋买卖垫款业务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并承诺给予回报。2013年年初开始，其借给李野2张信用卡，额度一共40万元。其将信用卡借给李野时未约定利息，李野没有还过本金。2014年9月开始李野再未还款，再联系李野时李野不接听电话，之后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无法联系，在得知李野被抓后报了案。 4.证人辛某证实，李野骗了其外甥女李某1的钱，其中一部分是通过其名下信用卡透支骗取的。 5.证人唐某证实，2014年4月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加油站，李某1借给李野现金10万元以及一张10万元的信用卡，李野出具了借条。2014年9月份李野给其打电话借款时说因为王某2打黑彩被抓，李野与王某2的账户有资金往来，所以李野的账户也被冻结了，到处借钱周转。 6.证人王某2证实，其依靠玩黑彩和赌球为生，李野知道其打黑彩和赌球，李野共计借给其100余万元，大部分被其挥霍于打黑彩和赌球。 7.证人任某证实，李野知道瓦房店西郊工业园区欠其80多万元，2013年初李野到公主岭监狱见其并与其协商把工业园区欠款要回来给李野使用。其同意并给李野出具了授权书，后来听说李野从瓦房店西郊工业园区要走了42万元，故李野欠其42万元。 8.证人郭某2证实，2014年9月李野资金不良，将10余张信用卡交给其帮忙“养卡”，卡主有史某1、王某1、辛某、郭某1，史某1的卡于2014年10月被史某1取走，剩下的卡被李野派来的一名陌生男子取走。 9.证人寇某证实，2012年以后和李野没有经济往来，现在和李野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和经济纠纷。 10.证人马某（李野妻子）证实，2007年至今李野做民间借贷。家中没有见过李野留下的借条、借据等债权债务凭证。2014年1月李野把其名下8张信用卡拿走，共计透支七八十万元。 11.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大科司会鉴字【2017】0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借给李野使用的账户名为辛某的4张信用卡使用前余额为99元，本金-525055元；郭某1借给李野使用的4张信用卡，本金-426440.4元；王某1借给李野使用的2张信用卡，使用前余额-9997.59元，本金-341327.59元。 12.李某1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文字检验鉴定意见证实，2014年9月20日李野签署借条从李某1处借款，其中叙明信用卡55万元（以其实际消费为准）。 13.王某2银行交易记录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李野与王某2有次数频繁、有零有整的资金往来。书证证实的内容与证人王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李野将所借部分款项提供给王某2进行非法活动。 14.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出具的房屋查询结果，转移登记传递单，车辆多项查询结果，李野、李某4及李野妻子名下银行账户查询情况证实，李野名下现无房产，其妻子名下房产已被查封，小型汽车已被登记转籍，李野及其妻子名下银行账户无余额。 15.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野所述的顾某已经死亡，赵萍无法联系。 16.案件来源、在逃人员信息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后被告人李野被列为网上逃犯，于2015年1月2日被抓获。 17.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野的自然身份状况及被告人李野曾用名李某4的情况。 18.被告人李野供述，其是以个人名义做民间小额贷款的，2014年4月份资金出了问题，其告诉李某1有钱放在他这儿可以给高利息。2014年4月25日李某1在星海广场附近借给其一张信用卡，2014年5月到7月，又以同样理由分3次从李某1处又借了3张信用卡，4张信用卡的卡主都是辛某，信用卡里的钱被其用POS机刷出来之后垫付欠别人的信用卡钱和偿还利息。到2014年10月份时，因没有办法偿还李某1钱，就把手机号码换了。这么做就是因为当时资金链断了，想通过这个方法弄点钱维持资金周转。使用这4张信用卡共计给付利息17万元。 郭某1知道其往外放贷，有4张信用卡给其使用，每月支付2.5%的利息，4张信用卡共透支45万元。其共计给付利息13万元。 王某1知道其是做民间贷款的，2013年6月王某1办了2张信用卡交给其使用，其承诺给2.5%月息。2014年11月份以后没有再向王某1的信用卡还过钱。其共计给付利息16万元。 对于本案中的钱其只承认打借条和收据的钱，这些钱其有偿还能力。其对外有债权，其中任某欠其400多万元,赵萍欠其300多万元,顾某欠其70多万元,寇某欠其15万元。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野向史某1借用账户名为史某1、李某2的信用卡8张，信用卡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103.765412万元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人李野供述，其向史某1借款446.5万元，还向史某1借过9张信用卡，通过这9张信用卡透支的钱也都包括在这446.5万元里面。向史某1借的9张信用卡，都是给2.5%的月息，共计给了利息69.3625万元，偶尔还给她存过房贷，还用过王某2的民生银行卡给史某1打过钱，王某2、郝某也帮其给史某1打过款。 2.证人史某1证实，三年前其认识李野，李野说他做房地产生意，资金紧张，急需帮忙周转资金，并承诺给其好处费，让其办理信用卡给李野使用，透支的款项由李野来偿还。2013年8月份李野将其名下7张信用卡及其儿子李某2名下2张信用卡取走，从2014年9月开始银行陆续给其发透支信息，银行打电话催缴还款时其找李野，李野电话关机。 其招商银行卡上李野汇款的791333.71元都是李野的还款，王某2、曲某账户转入其账户的439200元，应该也是李野给其的还款。 3.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大科司会鉴字【2017】03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史某1借给李野使用的9张信用卡中8张信用卡形成欠款，8张信用卡使用前余额-7252.12元，本金-1044906.24元。 4.案涉史某1、李某2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案涉9张银行卡在借给被告人李野后使用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野的犯罪事实中，涉及被害人李某1、王某1、郭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涉及史某1部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李野的行为不属于冒用他人信用卡，李野作为信用卡的实际使用人，未收到银行任何形式的催收，被羁押前其逾期还款的期限均未达到恶意透支法定期限，至今没有银行报案，不存在信用卡诈骗犯罪意义上的被害人，被告人李野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野使用案涉信用卡透支，系经李某1、王某1、郭某1等持卡人同意，故被告人李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冒用他人信用卡；被告人李野被羁押前，逾期还款的期限尚未达到恶意透支法定期限，不构成恶意透支，因此被告人李野的行为不符合信用卡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李野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隐瞒不具有还款能力的事实，不具有隐瞒真相的行为，李野无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李野没有还款能力，虚构做小额贷款和房产生意并许诺给予高额利息的好处向李某1、王某1、郭某1等人借款，李某1、王某1、郭某1等人均是在被李野虚构的事实欺骗，信以为真的情况下将信用卡交给李野使用；相关证人证言及银行往来明细均能证实李野通过信用卡套取资金后将部分款项用于借给他人玩黑彩和赌球，部分款项被其用于归还各种债务，非法获取资金后逃匿。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野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王某1等被害人应当具有比普通人更高的认知能力而未对李野的借款事由进行核实不符合常理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野退赔被害人李某1人民币35.5154万元，退赔被害人郭某1人民币29.64404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17.13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焱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薛    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龙国红（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