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6民初1814号 原告:李友顺，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媛，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永安镇松柏村1组。 法定代表人：黄双元,职务不详。 被告：袁天凯，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敏，四川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新中街83号。 负责人：田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贵江，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晨，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友顺与被告袁天凯、被告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公司”）、被告成都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华阳街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友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告袁天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敏、华阳街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贵江、杨茜晨到庭参加诉讼，天凯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友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天凯公司无偿向袁天凯转让位于亩土地上的厂房的行为；2.确认华阳街办与袁天凯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李友顺诉天凯公司、徐永富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永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友顺828476.08元，天凯公司对徐永富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履行赔偿义务时，应扣出已支付的15000元）。该判决于2010年3月10日送达徐永富及天凯公司，至2010年4月9日履行期限届满。因徐永富、天凯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李友顺于2010年4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 2010年6月30日，双流法院作出（2010）双流执字第546号裁定书，查封天凯公司在双流县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该裁定依法送达天凯公司，因天凯公司租赁的土地即将拆迁，双流法院依法向骑龙村村民委员会及华阳街办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从2010年6月至今，双流法院依李友顺申请，对天凯公司厂房依法采取了继续查封的措施，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旧依法送达天凯公司及华阳街道办。 2010年6月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无论是天凯公司、袁天凯还是华阳街办，均未对法院的查封及协助执行提出异议。 李友顺认为，位于华阳骑龙村24亩土地上的厂房归属天凯公司，拆迁补偿款亦应归属天凯公司所有，天凯公司让公司实际控制人袁天凯与华阳街办签订补偿协议，系无偿转让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理由为：1.天凯公司于2003年8月26日向工商部门设立，公司股东为袁天凯、蒋志英夫妻二人，法定代表人袁天凯，住所地；2003年10月1日，袁天凯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土地的目的为“新建厂房”，因此，袁天凯系以天凯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骑龙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的是天凯公司，厂房系天凯公司修建。2.袁天凯在（2009）双流民初字第704号诉讼中已经自认，厂房归属天凯公司。该判决载明（第2页）“被告天凯公司辩称，被告天凯公司将公司厂房的房屋屋顶检修业务交给被告徐永富完成……”；第3页载明：“经审理查明，……袁天凯以被告天凯公司的厂房屋顶漏雨需要检修屋顶，要求被告徐永富对天凯公司的厂房检修厂房屋顶。”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再次确认了厂房归属天凯公司的事实。判决载明（第7页）“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两级法院均已查明，涉案厂房为天凯公司的厂房。在厂房归属天凯公司，已经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天凯公司为逃避债务，由袁天凯出面与华阳街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将赔偿款所有权无偿转归袁天凯所有，侵犯了债权人李友顺的合法权益。 李友顺还认为，华阳街办与袁天凯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理由为2016年7月29日，华阳街办在明知法院已查封天凯公司厂房，天凯公司厂门口悬挂“高新区凯弘橱柜制造厂”的情况下，未尽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仅凭《土地租赁协议》便与袁天凯个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骑龙村24亩土地上的房屋补偿3296873元，并向袁天凯支付部分拆迁补偿款，目前，仅剩1118463.06元补偿款未支付。 2016年9月26日，双流法院向华阳街办送达（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天凯公司在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赔偿款）。华阳街办在收到该裁定后，向双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双流法院作出（2016）川0116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裁定驳回华阳街办的异议请求。华阳街办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中院以执行法院发出扣留（提取）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应发出冻结债权裁定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为由，撤销了（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扣留（提取）裁定书和（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李友顺认为，位于华阳骑龙村24亩土地上的厂房归属天凯公司，华阳街办以厂房归属袁天凯个人为由签订合同，提出执行异议和申请复议，均属认定产权归属错误，因此，华阳街办与袁天凯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 天凯公司未作答辩。 袁天凯辩称，袁天凯与李友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友顺起诉袁天凯没有依据。天凯公司与袁天凯之间不存在转让厂房的协议。客观事实是袁天凯从骑龙村委会租地，由案外人蒋治洲投资建房，然后由天凯公司租赁厂房。袁天凯与华阳骑龙村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天凯公司对该房屋没有权属关系。案涉厂房属于袁天凯和案外人蒋治洲，李友顺无权对补偿款主张权利。 华阳街办辩称，1.华阳街办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2.华阳街办依职权与袁天凯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且李友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依法应驳回李友顺对华阳街办的起诉。3.李友顺主张天凯公司向袁天凯无偿转让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03年5月29日，袁天凯与原双流县华阳镇（现为成都天府新区华阳街道）骑龙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出租方为双流县委会（甲方），承租方为袁天凯（乙方），乙方租用甲方土地新建厂房，土地所有权属甲方，厂房所有权属乙方。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土地被国家征用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土地租金按实际租用的天数计算。如乙方对企业经营权的转让，事先取得甲方的同意。本协议从2003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有效期为26年。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尾部，有打印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日，有手写字体签字时间为5月29日。庭审中，袁天凯自认签订协议时间为2003年5月29日。 2003年8月26日，天凯公司取得工商部门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袁天凯和蒋志英投资50万元，在双流设立的企业名称为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自2003年8月26日至2004年2月25日。2003年9月9日，天凯公司依法设立，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双流县，公司股东为袁天凯、蒋志英，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袁天凯货币出资30万元，蒋志英货币出资20万元，均于2003年8月28日实际缴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天凯。 天凯公司成立后，在企业年检中向原双流县工商局华阳工商所出具情况说明：“我公司（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属于2003年9月9日成立新办企业，在9月至12月本公司正在修建厂房，筹备阶段，未发生营业收入。” 本院在（2009）双流民初字第704号李友顺诉徐永富、天凯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审理查明：“2007年11月4日，天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天凯与徐永富签订修房协议书，约定袁天凯将自己在华阳绿水康城的私有房屋发包给徐永富修建，徐永富即雇请李友顺等人对袁天凯的私有房屋进行修建。在房屋即将完工时，袁天凯以天凯公司的厂房屋顶漏雨需要检修屋顶，要求徐永富对天凯公司的厂房检修厂房屋顶。2007年12月1日，徐永富带领李友顺等人到天凯公司厂房检修房屋。2007年12月6日上午11时，李友顺在房屋上检修时，不慎从房顶摔下受伤，当即被送往原双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上述事实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年2月22日作出的（2009）成民终字第4862号判决中予以确认，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徐永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友顺828476.08元，天凯公司对徐永富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履行赔偿义务时，应扣出已支付的15000元）。 2010年4月12日，李友顺以徐永富、天凯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0）双流执字第546号。本院在执行中，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2010）双流执字第5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为：查封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双流县租用的24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并依法向华阳骑龙村民委员会送达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0）双流执字第5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为：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双流县华阳街办骑龙村租用的24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2015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0）双流执字第54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内容为：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双流县华阳街办骑龙村租用的24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上述裁定及相应执行通知书均向华阳骑龙村民委员会及华阳拆迁办送达。2016年3月29日向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拆迁办送达（2010）双流执字第546-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0）双流执字第5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双流县华阳街办骑龙村租用的24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 2016年7月29日，华阳街办与袁天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华阳街办为甲方，袁天凯为乙方，甲方对乙方房屋、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总金额3296873元。 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赔偿款）1118463.06元。当日，本院向华阳街办发出（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为：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赔偿款）1118463.06元，将该款项转至本院账户。华阳街办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案涉补偿款是补偿给袁天凯个人的，而非天凯公司，据此请求撤销（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川0116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本院查封被执行人天凯公司在双流县华阳街办骑龙村租用的24亩土地上的全部厂房期间，利害关系人华阳街办并未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在对无产权证、无合法建房审批材料的地上建筑物即案涉房屋采取的执行措施行为无误，裁定驳回华阳街办的异议请求。华阳街办不服（2016）川0116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川01执复17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华阳街办就拆迁案涉房屋而支付赔偿款系该街办所负债务。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天凯公司在华阳街办的拆迁赔偿款到执行法院，属于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应当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执行法院作出扣划裁定及向华阳街办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存在错误。故裁定主文内容为：“一、撤销 双流县人民法院（2016）川0116执异135号异议裁定；二、撤销 双流县人民法院（2016）双流执字第546-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0）双流执字第54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另查明，2008年11月30日，天凯公司股东由袁天凯、蒋志英变更为袁天凯、蒋治双、申前春；2009年6月19日，天凯公司股东由袁天凯、蒋治双、申前春变更为黄双元、宋碧仙，公司注册登记地由变更为永安镇松柏村，法定代表人由袁天凯变更为黄双元。 还查明，案涉厂房未办理权属登记。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设立工商登记信息、（2009）双流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书、（2009）成民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执复173号执行裁定书、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拆迁补偿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厂房的权属如何认定？（二）李友顺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能否得到支持？（三）李友顺主张确认袁天凯与华阳街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针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案涉厂房的权属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厂房建在租赁而来的土地上，且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于支持。”之规定，案涉厂房虽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其作为建筑物的建造事实行为已经成就，法律上理应承认其所有权归建房人所有。本案中，天凯公司在向原双流县工商局华阳工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公司属于2003年9月9日成立新办企业，在9月至12月本公司正在修建厂房，……”，袁天凯作为天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也在情况说明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同时，在（2009）双流民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审理查明……袁天凯以被告天凯公司的厂房屋顶漏雨需要检修屋顶，要求被告徐永富对天凯公司的厂房检修厂房屋顶。……”，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2009）成民终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确认。此外，在本院自2010年6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先后三次查封案涉厂房期间，袁天凯及天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均能印证案涉厂房应为天凯公司所有，且上述事实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前，袁天凯从未就案涉厂房权属提出所有权主张。现在本案诉讼中，袁天凯以其与骑龙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了厂房所有权归其所有来抗辩案涉厂房系其从骑龙村委会租地，由案外人蒋治洲投资建房，故案涉厂房属于袁天凯和案外人蒋治洲，但并未提供证据支撑。本院认为，袁天凯作为天凯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且于2003年9月9日至2009年6月19日期间一直担任天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天凯在天凯公司成立之初就自认案涉厂房为天凯公司所修建，当时与李友顺尚未有任何纠纷，袁天凯在当时作出的事实陈述显然更具客观性。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的落款时间虽为2003年10月1日，但实际签订时间为2003年5月29日，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为袁天凯租用骑龙村委会的土地新建厂房，可以看出，协议实际签订之时，天凯公司尚未办理公司登记，且于2003年8月26日才取得企业名称预核准，故无法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袁天凯作为公司发起人与骑龙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取得用于新建厂房的土地也合乎情理。结合天凯公司成立后将公司住所地登记为案涉厂房所在地，以及天凯公司在向工商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案涉厂房于2003年9月至12月期间由公司修建和生效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描述，证据之间形成锁链，可以合理推断案涉厂房应由建房人天凯公司所有。此外，袁天凯就其关于厂房修建人为案外人，天凯公司系租赁案涉厂房的抗辩明显具有证据优势，但却未能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袁天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袁天凯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华阳街办抗辩称天凯公司设立时，其注册资本50万元全部系货币出资，没有将房屋作价出资，案涉厂房不应属于天凯公司。本院认为，天凯公司2003年9月成立时，案涉厂房尚未修建，未将厂房作价出资合乎情理，不能当然得出案涉厂房不属于天凯公司的结论。华阳街办的该项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李友顺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友顺要求撤销天凯公司向袁天凯无偿转让案涉厂房的行为，其主张行使的是债权人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之精神，我们可以推导出，债权人撤销权系通过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来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从而保全债权的权利。成立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首先须有被保全债权的存在，其次，要有债务人所为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的存在。本案中，李友顺对天凯公司享有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的金钱债权，至今尚未得到赔偿，满足了第一个要件。关于天凯公司是否有向袁天凯无偿转让案涉厂房等危害债权的行为，本案中，袁天凯抗辩称案涉厂房不属于天凯公司，故没有无偿转让一说。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因此，只要债务人的行为减少了责任财产，并害及债权人的债权，均应成为撤销权行使的对象。本案中，本院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论证，案涉厂房应归属天凯公司所有，那么案涉厂房因拆迁取得的补偿款理应由天凯公司所有。而天凯公司却未就其应取得的案涉厂房拆迁补偿款向华阳街办主张权利，而由袁天凯作为案涉厂房所有权人与华阳街办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取得了拆迁补偿款的所有权。袁天凯在本案中并未抗辩其通过合理对价取得了案涉厂房所有权，可以合理推断天凯公司通过上述行为事实上无偿将案涉厂房及基于案涉厂房所有权而产生的拆迁补偿款转让给了袁天凯，导致了其责任财产的减少，而天凯公司对李友顺的债务历经多年未能赔付，该行为极大危害了李友顺的债权，故天凯公司无偿向袁天凯转让财产的行为应当成为李友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对象。故对李友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李友顺主张确认袁天凯与华阳街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及第十五条第二款“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之规定，华阳街办依职权与袁天凯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协议，李友顺要求确认该《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属于行政法律关系，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本案不予审理。对华阳街办关于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及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李友顺以袁天凯与华阳街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系华阳街办与袁天凯恶意串通，损害了李友顺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主张该协议无效，属法律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故对李友顺要求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李友顺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偿向袁天凯转让位于成都天府新区亩土地上的厂房的行为； 二、驳回李友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天凯厨卫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袁天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云 人民陪审员  熊利君 人民陪审员  沈成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郑志燕 书记员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