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9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朋，男，1987年5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初中文化，理发师，住宜宾县。2016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达，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川15刑初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贺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贺朋和被害人白某1（女，殁年20岁）系男女朋友关系，曾经一起在宜宾市翠屏区南岸东区新码头街“靓秀理发店”工作。2015年9月，白某1被“靓秀理发店”辞退后，仍与贺朋同居在该理发店为员工提供的学园小区12栋1单元4楼12号的租住房内。 2016年4月8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贺朋从理发店下班回到租住房睡觉。次日凌晨2时许，还在看电视的白某1将贺朋蹬醒，叫贺朋为其敷眼睛和按摩，贺朋不愿意，二人遂发生争吵并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贺朋将白某1按倒在床上，用右手前臂外侧压住白某1的脖子，用左手按住白某1的右手手腕，直至发现白某1已没有反抗时才放开双手。贺朋起身后发现白某1已停止呼吸，便欲将尸体丢弃，后因在房间内找到的胶袋装不下尸体，便将白某1的尸体搬到床下，并用衣服掩盖好。 4月9日晚，被告人贺朋下班后在“靓秀理发店”旁边的“自在超市”买了一把白色水果刀带回出租房，并在同事杨某的房间里找了一个胶袋。次日凌晨1时许，贺朋把白某1的尸体从床下拖出，用买来的水果刀分割尸体后，分装在两个胶袋里，然后用湿毛巾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4月11日凌晨和12日凌晨，被告人贺朋分两次将装有尸块的胶袋及水果刀从小区外的宜宾长江大桥上抛入长江中，之后又将白某1的手机、衣物等物品丢弃。4月16日，白某1的部分尸块在江安县桐梓镇临云寺长江边被人发现。经鉴定：白某1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被告人贺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贺朋的亲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贺朋的亲属代贺朋赔偿被害人的亲属经济损失共计十五万元，其中十万元已支付，余下五万元由被告人贺朋的亲属分三年付清。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认定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贺朋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安机关是在掌握了贺朋作案的重要线索后将贺朋传唤到案，故贺朋归案后如实供述的行为系坦白，不属自首。贺朋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婚恋生活中的琐事引发，可以酌情对贺朋从轻处罚。贺朋的亲属积极代为补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缓和了社会矛盾，可对贺朋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贺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贺朋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在公安机关并未掌握犯罪证据的情况下主动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经济补偿。综上，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贺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白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贺朋属于激情犯罪，且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谅解协议等情节，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朋和被害人白某1（女，殁年20岁）系恋人关系，二人曾在“靓秀理发店”工作。2015年9月，白某1被理发店辞退后，仍与贺朋同居在该店为员工租的“学园”小区12栋1单元4楼12号的宿舍内。2016年4月9日凌晨2时许，贺朋与白某1因为琐事发生争吵并抓扯。在抓扯过程中，贺朋将白某1按倒在床，用右手前臂外侧压住其脖子致白某1死亡。贺朋欲将尸体丢弃，后因胶袋装不下尸体，便将白某1的尸体搬到床下，并用衣服掩盖好。当日晚，贺朋下班后在“自在”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带回租住房，并在另一房间里找了一个胶口袋。次日凌晨1时许，贺朋把白某1的尸体从床下拖出，用买来的水果刀分割尸体后，分装在两个胶袋里，然后用湿毛巾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4月11日凌晨和12日凌晨，贺朋分两次将装有尸块的胶袋及水果刀从小区外的宜宾长江大桥上抛入长江中，之后又将白某1的手机、衣物等物品丢弃。4月16日，白某1的部分尸块在江安县桐梓镇临云寺长江边被人发现。经鉴定：白某1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月25日，公安人员通过侦查确定贺朋为犯罪嫌疑人并对其传唤，贺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杀害白某1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明案发、确定被害人身份的前后过程的证据有： 1.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16日村民赖某发现人体尸块后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蜀南大道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14日，白某3到该所报案称其侄女白某1失联。 3.证人赖某、陈某1证言证实发现尸块并报案的经过。 4.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侦支队长公泸分（刑）勘〔2016〕1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现场方位图、概貌图、照片，证实2016年4月16日，公安机关对发现尸块的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 5.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泸市）公（物）鉴（法医）字[2016]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2016年4月16日，公安机关于对尸块进行检验。鉴定意见：该死者系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6]136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经检验，尸体胃内容物检材中未检出敌敌畏等毒药成分。 7.证人白某3、朱某、刘某1、黄某、刘某2等被害人白某1的亲属，证实白某1失联的前后情况。 8.提取笔录、四川省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泸市）公（物）鉴（DNA）字[2016]10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白某1在亲戚家放置的物品上的DNA与本案发现的尸块的DNA相吻合。 二、证明贺朋为本案作案人的证据有： 1.通话清单,证实白某1与贺朋之间通话频繁。 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6年4月11日、12日凌晨，贺朋夹裹可疑物出入小区。 3.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长公泸分（刑）勘〔2016〕1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照片、整体分离痕迹检验鉴定书等，证实捆绑尸块塑料胶管是从宜宾市翠屏区新码头街学园小区12栋1单元与2单元间的楼底花坛里的塑料胶管分离的。 4.詹春明（“学园”小区住户）的证言，证实詹春明住家楼下，水表箱外面的花台里面的白色透明胶管是詹用来洗车的管子。詹春明在2016年4月12日至14日期间用这根水管洗过一次车，洗车的时候发现不晓得是谁把水管剪走了一截，并证实公安民警从新码头街1号12幢2单元楼下的花台里提取的一根白色透明软管就是自己用来洗车的管子。 5.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25日民警在“靓秀发型设计”店内发现嫌疑人贺朋，为防止贺朋潜逃，民警立即传唤贺朋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6.考勤记录卡，证实公安机关从“靓秀”理发店老板王某处提取考勤记录卡两张，记录上显示嫌疑人贺朋于2016年4月11日未考勤上班。 7.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贺朋指认作案及分尸的地点、抛尸地点、丢弃被害人白某1衣物的地点、拾得塑料管的地点、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点。 8.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长公泸分（刑）勘〔2016〕1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照片等，证实2016年4月26日，公安机关对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新码头街学园小区12栋1单元12号贺朋的卧室展开现场勘验，从现场提取多处血迹。 9.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泸市）公（物）鉴（DNA）字[2016]10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贺朋卧室内提取的血迹有多处为白某1所留。 三、证明上诉人贺朋与被害人白某1之间相处的前后经过、贺朋作案后丢弃被害人物品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杨某、陈某2、陈某3、唐玉琴等“靓秀”理发店员工的证言，证实贺朋与白某1原是该理发店的工友，二人是恋人关系。贺朋是店里的理发师，人比较内向，性格较好。白某1经常和贺朋吵架，感觉脾气要怪点。二人一同住在理发店老板为员工租的“学园”小区的住房内。 2.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某3住在“学园”小区12栋1单元9号，刘家楼上12号的房屋主人是曾道军，房里住了六七个“靓秀”理发店的员工。2016年3月底4月初时，那几个男女中有一对男女经常吵架，每次听到女的声音比较大，男的不怎么说话，不过都没有大打出手。刘某3辨认出贺朋就那个与其女友发生争吵的人。 3.陈洪、刘文友（环卫工人）的证言，证实4月11日凌晨5点过，二人发现该处的衣服比较多。学园小区住户把垃圾丢到这个垃圾点的估计不多，学园小区后门停放摩托车车棚那里有一个垃圾屋，学园小区的住户多半是把垃圾扔在那里。 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朋的供述、自书材料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贺朋因为与白某1发生纠纷，用右手小臂外侧使劲压住白某1的颈部，致白某2死亡。白死亡后的第二天贺买了一把水果刀，对白的尸体进行肢解，并分装在两个胶袋内丢进长江里。贺朋供述的作案经过、案发原因等与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一致，并绘制了分尸示意图、自书杀人经过等书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朋因琐事与被害人白某1发生争执、抓扯时，用右手肘持续扼压白某1颈部，致白某1窒息死亡并分尸、抛尸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贺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认为，1.贺朋与女友白某1在发生争执抓扯时，用右手肘持续扼压白某1的颈部，致白某1当场死亡。贺朋在作案时是针对白身体的重要器官实施的侵害行为，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且作案后并未对白采取施救措施，而是分尸、抛尸，意图掩盖罪行，因此，贺朋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2.公安机关是在掌握了贺朋作案的重要证据后将贺朋传唤到案，贺朋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但不构成自首，应属于坦白。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白某1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应当负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本案是因婚恋纠纷引发，贺朋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亲属代为赔偿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贺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旗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翟开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春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