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元，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海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办香山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舒，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国明，男，汉族，1953年4月15日出生，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上海国银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东林路***号。法定代表人：郑海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舒，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宝元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海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国明、上海国银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宝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为海盛公司的股东，并判令海盛公司向黄宝元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黄宝元作为海盛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的事实已是所有股东知悉且海盛公司同意，黄宝元作为股东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⑴投资明细表已清楚注明了黄宝元投资情况，该表的所有内容都是在海盛公司处完成且见证、盖章予以确认；⑵2015年7月2日、7月25日股东会会议纪要上记载了实际出资股东的姓名，且没有出现“赵国明”的名字，黄宝元参加股东会、董事会会议没有提交赵国明的委托函，更未在出席股东名单中显示“代赵国明”，可见黄宝元是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出资人的权利；⑶国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海荣、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旭东都在股东会纪要上签名确认，证实其对黄宝元是实际股东参与公司决策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且非常赞同；⑷股东会会议纪要中出现了叶建宇的名字，其也是实际出资人，证明海盛公司及国银公司主张黄宝元只是赵国明的代表的观点与事实不符；⑸在公司处于诉讼中时，黄宝元出资代海盛公司聘请律师；⑹黄宝元真正进入公司工作的时间是2015年1月-2016年1月公司经营遇到困难，海盛公司及国银公司提出黄宝元作为实际投资人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公司管理，应对诉讼并借款，提供借款的行为证明不是代表赵国明，赵国明也不知情。2、适用法律错误。郑海荣与黄宝元是同乡、朋友，具备人合性；海盛公司及其他股东均同意黄宝元作为实际出资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符合《公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法院相关案例及山东省法院相关意见规定，对此种情况予以支持；认定黄宝元股东资格才能保护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海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4条的规定，黄宝元的请求没有得到海盛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海盛公司从未接受黄宝元作为股东身份以其自己的名义参与公司经营，黄宝元是基于赵国明的委托及相应的授权，代替赵国明参与公司经营活动；3、国银公司并非是由郑海荣一人决策，基于黄宝元在受委托行使股东权利期间，影响公司正常运作，严重损害公司权益，因此国银公司不同意黄宝元要求变更股东等诉讼请求。国银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黄宝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海盛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且国银公司并非是由郑海荣一人决策，且基于黄宝元在受委托行使股东权利期间，严重损害公司权益，因此国银公司不同意黄宝元变更股东等诉讼请求。赵国明未作陈述。黄宝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宝元为海盛公司股东，出资额为589.27万元、持股比例为10.714%；2、判令海盛公司将登记在赵国明名下的10.714%的股权变更至黄宝元名下，向黄宝元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黄宝元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至相关机关办理变更登记；3、判令赵国明及国银公司协助黄宝元办理与第二项诉讼请求相关的一切事宜；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海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6日，国银公司与赵国明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国银公司出资比例为70%、赵国明出资比例为30%）5500万元，设立文登市老城区改造项目公司（即海盛公司），合作开发文登市老城区改造项目。2011年7月4日，经文登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海盛公司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开始经营。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包括国银公司（出资额3850万元）及赵国明（出资额1650万元）。2011年11月22日，黄宝元等三人作为甲方、赵国明作为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乙方与国银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乙方在即将成立的文登市老城区改造项目公司（即海盛公司）中所占的30%的投资比例，其中有20%由甲方实际出资、由乙方代为持股；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同国银公司共同设立海盛公司、在公司股东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行使法律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协议书另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7日，海盛公司向赵国明出具投资明细表，列明了收取赵国明投资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赵国明在表格的尾部手写标注“上述投资款由黄宝元投入3220.7万元……”。2014年3月28日，赵国明向黄宝元出具股权确认书，称由赵国明持有的海盛公司30%股权中由黄宝元实际投资的占10.714%。2014年9月12日，赵国明再次向黄宝元出具股权和投资说明，进一步明确黄宝元的出资情况（股本金589.27万元、增资2631.43万元，合计3220.7万元）及持股比例（10.714%），同时明确，在征得海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包含黄宝元在内的各实际出资人所有的增资或收益可直接向公司投入或获取，增资部分的利息可直接与公司协商，并推荐人选代替其履行股东、董事职责。赵国明称其委托黄宝元将该声明送达海盛公司，但海盛公司辩称并未收到过该份文件。2014年10月22日，赵国明出具委托书，委托黄宝元代其行使海盛公司30%股权的股东权利、履行相关的职责和义务，并于同日函告海盛公司股东及董事会。同年11月25日，海盛公司复函赵国明称，不认可赵国明提及的实际出资人问题、不同意黄宝元代替赵国明行使股东权利。赵国明收到复函后于同年12月5日再次向海盛公司发函，明确黄宝元系实际出资人、委托黄宝元代其行使股东权利。2015年10月22日，上海市振兴律师事务所接受黄宝元的委托向海盛公司发出律师函，称黄宝元向海盛公司投入的3220.7万元款项应视为海盛公司向黄宝元的借款，并要求海盛公司返还其中的2631.43万元。因海盛公司未同意其要求，黄宝元随后于同年11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海盛公司返还借款2631.43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鲁10民终19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黄宝元与赵国明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赵国明作为海盛公司的股东以自己的名义将黄宝元等人20%的股份及其自身所有的股份与国银公司设立海盛公司，赵国明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等。黄宝元等通过赵国明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得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等。之后，黄宝元将出资款等支付给赵国明，由赵国明转账至海盛公司账户内。赵国明向黄宝元出具的股权与投资说明中亦记载黄宝元等人支付的款项明细、用途及比例，款项性质为股本金和增资，并非借款。黄宝元向赵国明支付款项，赵国明将款项支付海盛公司，系履行上述持股协议的约定……且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海盛公司知晓赵国明名下的款项包括黄宝元等其他隐名股东交纳的款项……”，并据此驳回了黄宝元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16日，海盛公司向赵国明发函称，因黄宝元对公司提起诉讼，且其代行职权期间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及正常运作，故不再认可黄宝元等的代理权，并要求赵国明自即日起重新履行股东及董事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宝元提出的要求确认其为海盛公司股东，并要求将登记在赵国明名下的10.714%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等诉讼请求，主要依据即为其对海盛公司进行了实际投资，且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参加了公司的股东会等。但黄宝元的出资款均系直接汇入赵国明名下，再由赵国明转入海盛公司账户，海盛公司并未直接收取黄宝元的任何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海盛公司知晓赵国明名下的款项包括黄宝元等其他隐名出资人交纳的款项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黄宝元以股东的身份对海盛公司进行了投资。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黄宝元参与海盛公司经营管理、参加股东会等系其受赵国明的委托，代表赵国明行使的上述权利，而并非是黄宝元以自己的名义在行使股东权利。因此，黄宝元主张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隐名出资人要被确认为股东，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认可，以保证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不被破坏。如果其他股东事前并不知情，那么也应当在纠纷发生后，经过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同意，否则其将不具有显名股东资格。本案中，海盛公司的登记股东仅为国银公司及赵国明，且国银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黄宝元成为海盛公司股东，故黄宝元并未得到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的同意，其欲成为海盛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宝元对威海海盛置业有限公司、赵国明及上海国银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4元，由黄宝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黄宝元提交的2015年5月22日董事会会议纪要和2015年7月2日股东会会议纪要，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协议两份、上海宝临电器成套制造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资料、上海台松公司工商档案和章程、上海宝临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资料以及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海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黄宝元能够取得董事会纪要和股东会纪要的原件恰恰说明了其严重违反公司经营管理的要求；黄宝元参与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基于第三人赵国明的授权，而代为行使的相应权利，不能证实黄宝元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行使股东权利；黄宝元与海盛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与本案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佛山法院的判决书系案外人与赵国明之间的纠纷，海盛公司及国银公司没有到庭，判决的结果也与之无关。国银公司质证与海盛公司意见相同。对于海盛公司提交赵国明的辞职书和投资明细表，黄宝元质证称，对辞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投资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黄宝元提交的不是同一个文件。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董事会会议纪要、股东会会议纪要、工商档案材料、民事判决书、辞职书等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赵国明自海盛公司2011年设立即任总经理一职，到2014年4月25日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在交接完毕后即正式离职。海盛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召开董事会，于2015年7月2日、7月21日召开股东会，黄宝元均在参加人员之列，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赵国明未参加上述会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宝元是否有权要求海盛公司确认其股东资格。黄宝元与赵国明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由黄宝元实际出资，由赵国明代为持股，并以赵国明的名义与国银公司共同设立海盛公司、在公司股东名册上具名、行使股东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仅对黄宝元与赵国明具有约束力，不产生对抗公司的法律效力，黄宝元并不必然取得海盛公司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表明，为确保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在向公司提出显名请求或被公司知悉后，应满足“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条件。本案中，海盛公司的股东为国银公司和赵国明，依据上述规定，只有国银公司同意，才能确认黄宝元的股东资格。黄宝元未提交国银公司已同意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证据，在本案审理中，国银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黄宝元取得股东资格。对于黄宝元主张海盛公司所有股东对其实际出资的事实知晓且已同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宝元与赵国明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后，赵国明在海盛公司向其出具的投资明细表上标注部分投资款由黄宝元投入，并多次向黄宝元出具股权确认书，且于2014年10月22日在向海盛公司股东及董事会发函时明确告知了黄宝元实际出资的事实，故对于黄宝元主张的海盛公司及股东知悉其为实际出资人的事实应予认定。但对出资情况的知悉并不能表明海盛公司及股东国银公司同意并认可实际出资人为公司股东。在赵国明于2014年10月22日向海盛公司出具委托黄宝元代行股东权利的委托书时，海盛公司复函表示不认可赵国明提出的实际出资人问题、不同意黄宝元代替赵国明行使股东权利。此后黄宝元于2015年5月、7月参加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会议，并根据安排从事公司业务及向海盛公司借款，在此前已有赵国明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黄宝元主张其系以自己的名义、并非受赵国明委托从事上述行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黄宝元主张其参加会议没有提交赵国明的授权、签名后未写“代赵国明”即证明其是以个人名义参会，因在股东会、董事会会议中的参加人员多是以海盛公司、国银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会，其他人员并未注明代理身份，黄宝元签名后未注明“代赵国明”亦属合理；同时，国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海荣等人在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仅为参加会议的证明和对会议记录内容的认可，不能认定为对黄宝元股东资格的认可，故黄宝元虽有参加海盛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并参与公司经营的行为，但并不能认定其系以股东身份所从事。至于黄宝元主张其与国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荣熟悉且有其他经济合作，亦不能就此推定国银公司认可并同意黄宝元为海盛公司股东的事实。因此，黄宝元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黄宝元要求确认其为海盛公司股东的诉请因未得到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李慧东审判员 马树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