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蓝色金典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星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阳大道与高新街拐角处。负责人：蔡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欣雨，女，200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俊，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秋玉（万欣雨之母），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俊，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小明（万欣雨之父），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双俊，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凯伦，男，200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成，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熙铭，男，2002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达，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俞丽，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汇琳（樊熙铭之母），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达，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俞丽，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男，200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民权（梅某之父），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兴盛街中冶南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公民身份号码4201241967091423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民权（梅某之父），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水红（梅某之母），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民权，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兴盛街中冶南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公民身份号码4201241967091423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女，200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秀（江某之母），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才军（江某之父），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花（张某之母），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明（张某之父），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金花（张某之母），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男，200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左某之母），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孝生（左某之父），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霞，女，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平江东路333号7栋2单元7楼703室。公民身份号码42012419681212312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霞（左某之母），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武汉市蓝色金典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星侣分公司（以下简称星侣网吧）、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与被上诉人肖凯伦、樊熙铭、魏汇琳、梅某、梅民权、孙水红、江某、袁金秀、江才军、张某、张志明、万金花、左某、左孝生、李翠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侣网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星侣网吧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肖凯伦、樊熙铭、魏汇琳、梅某、梅民权、孙水红、江某、袁金秀、江才军、张某、张志明、万金花、左某、左孝生、李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樊熙铭、梅某、江某、张某、左某、万欣雨是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肖凯伦采取跳窗方式逃离错误，应承担次要责任；肖凯伦受伤与在星侣网吧上网没有因果关系，星侣网吧已因容纳未成年人上网受到相应行政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星侣网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按照法律规定也是承担补充责任，而非主要责任。针对星侣网吧的上诉，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辩称请求驳回星侣网吧的上诉请求。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对肖凯伦的损失39808.2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星侣网吧、肖凯伦、樊熙铭、魏汇琳、梅某、梅民权、孙水红、张某、张志明、万金花、左某、左孝生、李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万欣雨未对肖凯伦进行任何侵害行为，未教唆他人实施侵害行为，与肖凯伦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肖凯伦受伤系因樊熙铭、梅某、江某、张某、左某对其进行施压，五施压人是肖凯伦受伤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梅某、江某、张某、左某的施压行为与肖凯伦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有失公允。针对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的上诉，星侣网吧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针对星侣网吧、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的上诉，肖凯伦、樊熙铭、魏汇琳、梅某、梅民权、孙水红、张某、张志明、万金花、左某、左孝生、李翠霞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某、袁金秀、江才军未答辩。肖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侣网吧、樊熙铭、梅某、江某、张某、左某、万欣雨对受害人肖凯伦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并赔偿损失432412.47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14时左右肖凯伦到星侣网吧上网，肖凯伦同校同学万欣雨也在该网吧上网。万欣雨发现肖凯伦后，便告诉樊熙铭遇到肖凯伦很尴尬要离开网吧，这时樊熙铭便到肖凯伦身边，告诉肖凯伦万欣雨也在网吧，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万欣雨说，肖凯伦告诉樊熙铭没有话对万欣雨说。随后，肖凯伦的同学陆续来到网吧上网，樊熙铭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通过QQ叫来江某，江某叫来了张某、左某。樊熙铭等江某、张某、左某到达网吧后便与梅某一共五人来到肖凯伦的电脑旁叫来网管将肖凯伦的电脑下机，并要求肖凯伦为之前在QQ上对樊熙铭所说的话进行道歉。肖凯伦要求樊熙明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樊熙铭便催促肖凯伦道歉，后肖凯伦并没有给樊熙铭道歉而是翻越网吧窗户到一楼的屋檐上行走了一段距离（约14米）后从屋檐上跳下去导致受伤。2018年10月19日肖凯伦受伤后被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转至湖北省第三人民医院阳逻院区住院治疗6天，共计花去医疗费183561.83元。2019年2月13日肖凯伦的伤情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损伤评定为两个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3%，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3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120日。肖凯伦曾向万欣雨表白过，但遭到了万欣雨的拒绝。事发时，樊熙铭正在追求万欣雨。肖凯伦与樊熙铭曾在QQ上为万欣雨的事情进行过交流。一审法院另查明，肖凯伦系非农业户口，星侣网吧系由蔡丽设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六条、《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场所不得接纳未成年人进入，且每日营业时间限于8时至24时。而本案星侣网吧作为营业性网吧接纳未成年人进入其网吧，且肖凯伦在网吧被五人纠缠时，网吧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进行劝阻和报警，致使肖凯伦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星侣网吧违反前述相关的法律规定及未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星侣网吧应对肖凯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樊熙铭系受到万欣雨的指认才认出了肖凯伦，为了让肖凯伦向自己道歉，樊熙铭便邀约来了江某、梅某、左某、张某，肖凯伦在面对樊熙铭、江某、梅某、左某、张某五人的压力之下选择了通过跳窗的形式逃跑，后导致自己受伤。一审法院认为肖凯伦受伤的起因在于万欣雨向樊熙铭指认了肖凯伦，才导致樊熙铭去找肖凯伦要求肖凯伦道歉，樊熙铭系直接逼迫肖凯伦道歉的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万欣雨与樊熙铭的行为与肖凯伦的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万欣雨与樊熙铭均应对肖凯伦所受损伤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江某、梅某、左某、张某均系未成年人，且与肖凯伦没有矛盾，均系樊熙铭邀约过来帮忙，且与肖凯伦跳窗受伤的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于肖凯伦所受损伤，江某、梅某、左某、张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肖凯伦在受到樊熙铭等人逼迫后选择翻越窗户逃至屋檐上后，樊熙铭等人并没有翻越窗户对肖凯伦继续进行逼迫，此时肖凯伦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进行逃跑，但肖凯伦选择沿屋檐前行将近14米后跳下，一审法院认为肖凯伦翻越窗户逃至屋檐上后危险紧迫性已经解除，但肖凯伦仍选择从屋檐上往下跳的方式逃跑，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于肖凯伦所受损伤，肖凯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事件中的过错大小、原因力大小及因果关系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肖凯伦的各项损失应由星侣网吧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肖凯伦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樊熙铭、万欣雨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于樊熙铭、万欣雨在事发时均未满十八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即樊熙铭的母亲魏汇琳，万欣雨的父母万小明、魏秋玉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肖凯伦所请求的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183561.83元；2、后期治疗费3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9天=950元；4、营养费：50元/天×120天=6000元；5、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23%=158493元；6、护理费：35214元÷365天×120天=11577.2元；7、交通费：2500元；8、精神抚慰金：肖凯伦的损失构成两个九级伤残，涉案侵权行为已给肖凯伦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肖凯伦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肖凯伦要求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98082.03元。故星侣网吧、樊熙铭、万欣雨应当向肖凯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分别为199041.02元、39808.2元、3980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星侣网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凯伦给付赔偿款199041.02元；二、魏汇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凯伦给付赔偿款39808.2元；三、万小明、魏秋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凯伦给付赔偿款39808.2元；四、驳回肖凯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减半收取3600元，由星侣网吧负担1800元，魏汇琳负担360元，万小明、魏秋玉负担360元，肖凯伦、肖俊华负担1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星侣网吧提交的照片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星侣网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六条、《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接纳肖凯伦、樊熙铭、梅某、江某、张某、左某、万欣雨等多名未成年人进入其网吧，并在樊熙铭纠集多人与肖凯伦发生冲突时未予劝阻或者报警，在肖凯伦摔伤后未进行救助，星侣网吧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肖凯伦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星侣网吧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星侣公司关于其与肖凯伦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樊熙铭因万欣雨与肖凯伦发生言语冲突，并因万欣雨告知才得知肖凯伦在星侣网吧，万欣雨虽未向肖凯伦施压，但是在樊熙铭纠集多人对肖凯伦施压时，应知该施压行为会产生不良后果，未进行劝阻，放任事故发生，万欣雨对肖凯伦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某、梅某、左某、张某均系未成年人，与肖凯伦没有矛盾，系樊熙铭邀约过来帮忙，对于肖凯伦受伤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星侣公司、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要求江某、梅某、左某、张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市蓝色金典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星侣分公司、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蓝色金典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星侣分公司负担1800元，由万欣雨、魏秋玉、万小明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