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树，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怿青，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恩，男，1969年6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绍佐，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通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1240232D，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鞍山路10-3号4层6号。经营者：姚礼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怀树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恩、原审被告大连通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微信记录中同意黄金麻给120元/平方米，一审将该石材单价确定为140元/平方米属认定事实错误。2.石材面积的确认单是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在通话录音中也未曾默认，一审对于石材面积认定错误。3.上诉人已付47万元里不包括大外项目，该项目双方尚未结算，一审扣除有误。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主动审理与本案无关的内容错误。4.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损失应从应付款中直接抵扣。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一审认定黄金麻单价为140元/平方米有合同依据。2.一审认定的面积符合事实，4706平方米已经验收合格。3.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明其损失的诸多证据与本案无关。4.大外项目双方已结算，货款为139,720元，上诉人结算11万，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原审被告未参加二审诉讼。王洪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怀树向原告支付尾款417,770元；2.被告王怀树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17,7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被告通信装修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7日，原告与被告王怀树签订了石材供货及加工合同，该合同开头处写明原告作为乙方、被告通信装修公司作为甲方，合同约定:甲方因泉水二期部分宗地C1、C2、D1、D2、D4、D5区改造项目C1-3#外幕墙工程需要向乙方订购加工石材；石材产品为30mm厚湖北黄金麻荔枝面，单价为140元/㎡（含运输费）；30mm济南青花岗岩光面，单价为120元/㎡（含运输费）；合同签订后预定金为5万元，石材（合格）到场每满1500平结算一次，每次结算按到场石材的80%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结算；首批货物原告应于2015年9月1日发到工地指定场地；如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地点将石材交付给甲方验收合格后签收的，由乙方承担违约金；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对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石材，乙方负责返工、调换，并由乙方承担违约金，如因石材质量问题产生的对工期影响的，由乙方承担违约金。上述合同的落款处有原告的签字，被告王怀树在被告通信装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合同并无被告通信装修公司的印章。2018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怀树有如下电话通话内容：“被告：给我们造成这么大损失，你现在你还不认……原告：你说这个墙上有这个人工费，那这个东西我肯定认……被告：你说你想怎么弄吧？原告：我想怎么弄，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这个人工费我肯定认……你说这个价格降下来，我肯定不认……”2018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王怀树有如下对话内容：“原告：咱既然接了这个活，咱是为了这个朋友才干的活，当时我进了5000来平，为什么出现4000来平……被告：筛出来了……原告：我不要那钱，我说什么意思呢，这4706平……被告：让你去拿你还不去拿……原告：120太低了，济南青这个545平吧。被告：那个120就120……当时这个东西吧，来的材料还行……被告:大外这个东西啊，我有个结算单的。原告:大外这个总共139,720元，这个单子我不是早就发给你了吗?被告：我不是都说过，大外这个只给我算了11万块钱……”另查，原告在与被告王怀树的微信聊天中，确认其自被告王怀树处共收到了47万元货款。再查，原告王洪恩在庭审中认可，其因未做六面防护而使得被告王怀树额外花费了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供的石材供货及加工合同、录音、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王怀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告所提供的《石材面积确认清单》系复印件，且被告王怀树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依据该证据确定原告的供货面积。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原告在提到黄金麻面积4706㎡、济南青面积545㎡时，被告王怀树并没有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可以确定原告所供应的石材的面积分别为黄金麻4706㎡、济南青545㎡。对于石材的单价，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怀树就石材单价另行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应以案涉石材供货及加工合同对石材单价的约定为准，故原告所供应的黄金麻石材的价款应为658,840元（4706㎡×140元/㎡）、济南青石材的价款应为65,400元（545㎡×120元/㎡），共计货款金额为724,240元。目前，被告王怀树已向原告支付了47万元货款，但原告主张其中的139,720元为被告支付的大外工程的款项，而被告王怀树在庭审中仅认可其中的2万元系其支付给原告的大外工程的款项，首先，原告提供的大外工程款项的结算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根据原告与被告王怀树的电话通话记录，原告在提到大外工程的款项为139,720元时，被告王怀树回复“大外这个只给我算了11万块钱”，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怀树至少认可大外工程的款项为1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怀树支付给原告的47万元货款中有11万元系支付大外工程的款项，有36万元系支付本案的货款。另外，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因原告的原因使得被告王怀树另外花费了2000元，故对该2000元，一审法院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被告王怀树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62,240（724,240-360,000-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向被告王怀树提供货物，被告王怀树理应向原告按约支付货款，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相关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应自原告向一审法院交纳诉讼费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原告所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支持被告王怀树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62,240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从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通信装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签订案涉合同的实际双方为原告与被告王怀树，被告王怀树亦承认案涉合同系原告与其个人所签，与被告通信装修公司无关，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王怀树与被告通信装修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不认定被告王怀树与被告通信装修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怀树认为原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被告王怀树的上述主张应通过反诉或另诉予以解决，现被告王怀树并未提起相关的诉，故对此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怀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洪恩支付货款362,240元及利息（以362,240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从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洪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2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77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王怀树负担10,206元，由原告王洪恩负担1566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怀树与王洪恩于2018年11月2日上午10点左右通电话，王怀树说：“这个东西还得120块钱。”王洪恩回答：“黄金麻我就给120。”王怀树答：“是。”王洪恩之后还说：“第一，泉水这个东西呢，你合计合计，别管怎么说，现在这个4706平就是合格面积，下边楼底下那个都没给你算面积，只给我墙上的面积，墙上面积都是合格面积。”王怀恩答：“我跟你说过了。”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项：一是黄金麻、济南青两种石材的供货面积与单价分别是多少，据此计算工程总款为多少；二是已付47万元货款中是否包含大外项目的款项，金额是多少；三是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能否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货款中一并予以抵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对于济南青石材的供货面积是545平方米、单价为120元/平方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金麻石材，双方对于供货面积和单价均有异议，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两次提到黄金麻验收合格面积是4706平方米，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其在一、二审中也均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认定黄金麻的有效供货面积为4706平方米并无不当。双方在通话录音中对黄金麻石材的单价反复磋商，被上诉人最后说“黄金麻我就给120”，上诉人答“是”，说明双方就黄金麻单价达成了120元/平方米的变更合意，黄金麻石材的单价应以此为准。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石材应付货款总计630,120元=（4706平方米+545平方米）*120元/平方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大外项目和案涉泉水项目分别形成了两个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就泉水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大外项目的相关事实不予审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付47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上诉人在付款时未注明付款用途，被上诉人自认其中有2万元是用于支付大外项目的货款，应予扣除，其余45万元，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与案涉泉水项目无关，故本院将该45万元已付款均计算在泉水项目中，再扣除因被上诉人原因致上诉人额外花费的2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泉水项目货款178,120元（630,120元-450,000元-2000元）。上诉人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以178,1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自2019年11月22日起算至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通话中说：“防护我是买的，人工是你的，你看人工多少钱，把它放进去算透”，说明被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额外发生的人工费损失在案涉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双方对于应予扣除的损失数额为多少尚未达成合意，本院不宜一并处理，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怀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恩支付货款178,120元及利息（以178,120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从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洪恩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2元，合计20,524元，由王怀树负担8751元，由王洪恩负担11,7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