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9764号原告：王鸿里，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三角路村福星惠誉水岸国际6号地块第1幢16层7号房。法定代表人：桑爱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婉如，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姣姣，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桑爱强，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婉如，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姣姣，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达柱，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原告王鸿里与被告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鹅上鹅公司”）、被告桑爱强、被告王达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鸿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华，被告鹅上鹅公司与被告桑爱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婉如、邹姣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达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鸿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第一被告与原告所签商业特许加盟合同《鹅上鹅卤味店加盟?委托管理一体化合作协议》，并判令以上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加盟费6万元（人民币，下同）；2、以上三被告承担原告损失2100元（暂定，从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损失，实际损失数额计算至以上加盟费全部退还止）；以上两项合计：621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以上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告2018年2月2日在武汉市武昌区工商局登记成立；第二被告系第一被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年5月3日第二被告以其个人名义申请商标“鹅上鹅”注册初审通过；第三被告系第一被告财务经理。2018年9月25日，第一被告利用第二被告所有的“鹅上鹅”品牌进行加盟招商，同原告签订《鹅上鹅卤味店加盟?委托管理一体化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武汉市汉口循礼门”“鹅上鹅”卤味加盟店，投资总额60万元，100%股份，原告出资6万元，持股10%，总部持股90%（名称与投资额均空白）；同时合同约定，加盟店委托第一被告派人经营，原告不得参与经营，每天经营收入由第一被告收取，第一被告以发微信方式向原告通报每天经营情况，第一被告每月10日前按加盟店上月营业额的2%收取管理费后，将营业收入付至原告帐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6万元加盟费汇入第三被告个人帐户，之后，第一被告除给原告发送一些不知真假的经营微信外，其它经营账目及情况原告一概无法知情，而第一被告发送的微信告诉原告，加盟店每天都在亏损，因而原告投资后，至今一分钱的回报都没有收到。2018年11月，原告到合同约定的地点去相看，却意外发现，“武汉市汉口循礼门”“鹅上鹅”卤味加盟店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一被告也同其他人签订了同样的加盟合同，收取加盟费。2019年2月初，第一被告实然发微信告知原告，“武汉市汉口循礼门”“鹅上鹅”卤味加盟店因亏损要撤店，并随即派人将该店物品清理一空，店面关闭，造成原告加盟费全部损失。根据我国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特许人只能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的企业，个人是不能从事商业特许经营的。但本案中，第一被告作为企业，并不拥有“鹅上鹅”专有商标，第二被告虽然拥有该商标，但不是企业，而是自然人，第一、二被告均不具有以上国务院行政性法规规定的从事特许经营的资格，并且第一被告在经营过程中，隐瞒经营事实，充满欺诈手段（比如其他被告是进行了投资；加盟店每天是否经营亏损；加盟店到底有没有开办；同一加盟店又同他人签订加盟合同等等），其经营行为完全违反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的规定，因此，根据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原告有权利同第一被告解除合同，同时由于第一、二被告“鹅上鹅”品牌招商行为，以及第一被告要求投资人将加盟费按协议约定打入第三被告个人账户，已经违反《公司法》规定，构成公司和个人的财产混同，因此，第二、第三被告应同第一被告共同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及相关损失赔偿的责任。综上所述，以上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鹅上鹅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原告未参与经营管理，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本质特征。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不是特许经营费。被告也未收取特许经营费。虽然原告提交了武汉中院对管辖权作出的裁定书，但是该裁定书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审理，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隐瞒经营事实，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使用了欺诈的手段，答辩人告知过原告经营模式以及案涉门店还有其他投资人共同投资的情况，同时答辩人建立了投资人微信群，原告对其他投资人存在是知情的。3、原告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原告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答辩人依合同约定投入了品牌技术，进行了门店租赁装修，生产经营活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案涉门店实际开业并正常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4、原告提交了工商查询信息及贵州省投资协议等证明被告非正当经营。但这些证据没有原件，所谓投资协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来源不明。此外，工商信息上显示已注销的门店并不能证明是鹅上鹅公司开立后注销的，注销为一种需要经过清算的法律行为，即使存在店铺或公司的注销行为也是正常经营行为，并非不正常经营。综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鹅上鹅公司返还投资款。被告桑爱强辩称：答辩意见同鹅上鹅公司，并补充以下意见：桑爱强为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鹅上鹅公司并不是一人公司，而是有多个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鹅上鹅公司财产与桑爱强个人财产混同。因此桑爱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王达柱通过他人代为向本院寄交答辩状称：王达柱并非本案的被告，1、王达柱用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王达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虽通过王达柱个人账户收取原告投资款，但该账户仅为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公司财产未与王达柱个人财产混同；而且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适用对象是股东，王达柱并非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未形成人格混同。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一、原告王鸿里庭前提交了9份证据，证据1-7、9均有原件，也能证明待证事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无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庭审时又补充提交5份证据，证据1、3具有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无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5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鹅上鹅公司及桑爱强共同向本院提交7份证据。证据1有原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6为案件移送前的庭审笔录，移送前的审理程序无效，对本案审理没有约束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4、7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无原件，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王达柱提供2份证据。对证据1系其自己制作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日，鹅上鹅公司注册成立，桑爱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王达柱为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8年8月14日，桑爱强在第29类商品上申请的“鹅上鹅”文字商标获准注册。2018年8月6日，鹅上鹅公司（作为甲方）同王鸿里（作为乙方）签订了《鹅上鹅卤味店加盟·委托管理一体化合作协议》（统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门店名称为“鹅上鹅”卤味店，门店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循礼门，品牌授权使用费为4.5万元/店（三年），品牌授权使用有效期限三年，加盟费3.8万元/店，工程设计费2万元/店，委托运营管理费按加盟门店每月营业额的2%逐月提取，鹅上鹅公司对加盟门店实行风险共担、合作联投的方式，投资总额预期60万元，投资总额包括目标店达到营业状态所需要的全部资金，王鸿里投资额6万元，持股10%，鹅上鹅公司投资额54万元，持股90%。涉案合同还约定，王鸿里使用鹅上鹅公司的“鹅上鹅”卤味店品牌商号，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代理、雇佣、承包关系；王鸿里应独立申请办理工商登记，采取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模式，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实体，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经营风险；加盟门店统一由鹅上鹅公司实行全程托管运营，托管周期与合同有效期间同期，投资人不得参与和干涉目标店的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8月6、16日，王鸿里分批向王达柱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累计6万元。另查明：2019年3月29日，王鸿里因与鹅上鹅公司、桑爱强、王达柱合同纠纷一案，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9）鄂01民辖186号民事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向本院移送后，即形成本案诉讼。至本院立案之前，在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循礼门地址，并无以王鸿里名义申请登记的经营主体经营“鹅上鹅”卤味店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鹅上鹅公司与王鸿里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文本内容及订立形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共同达成的有效合同，对全体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虽然涉案合同关于加盟门店的经营模式、经营风险等内容的约定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但上述矛盾不影响涉案合同整体上的成立及效力。涉案合同兼具商业特许经营、投资合作、委托管理等多项内容，涉及多种类型的合同关系。其中，关于投资合作的约定是加盟门店获得经营资金的合同保障，也是涉案合同约定的商业特许经营及委托管理等活动得以开展的前提条件。因此，关于投资合作的内容是涉案合同当事人的主要权利义务，王鸿里、鹅上鹅公司均有义务按约定的投资比例出资。根据已查明事实，王鸿里已按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向鹅上鹅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累计6万元。上述事实可视为王鸿里已履行了出资义务。鹅上鹅公司在庭审中虽辩称，其履行了投资义务，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的出资事实，由于在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循礼门地址，并无以王鸿里名义申请登记的经营主体经营“鹅上鹅”卤味店的事实，因此在上述地址是否存在“鹅上鹅”卤味店实际经营的事实、实际经营的盈亏状态、鹅上鹅公司对上述“鹅上鹅”卤味店是否有资金投入均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无关。综上，本院认为，鹅上鹅公司未履行出资的主要义务。鹅上鹅公司的上述行为，势必导致加盟门店缺乏必要的经营资金并阻碍涉案合同其它内容的继续履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王鸿里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鉴于王鸿里未曾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鹅上鹅公司，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自本案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的状态，鹅上鹅公司应向王鸿里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6万元。鉴于涉案合同对于因违约导致的损失赔偿责任未予约定，且涉案合同系经本院确认自本案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故王鸿里主张从2018年8月7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桑爱强虽系鹅上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但其签署涉案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其公司的职务行为。王达柱虽为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原告王鸿里将投资款打到王达柱账户，鹅上鹅公司亦认可收到了王鸿里的付款。因此，王鸿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桑爱强、王达柱应对鹅上鹅公司因涉案合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鸿里与被告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鹅上鹅卤味店加盟·委托管理一体化合作协议》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鸿里返还6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鸿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王鸿里负担300元，由被告武汉鹅上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莉荣审判员  黄 俊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许芃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