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明，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秉铎，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原审第三人：陈晓瑜，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于云涛，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陈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任秉铎及原审被告陈晓瑜、原审第三人于云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审理终结。陈海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豫0303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2、改判决驳回任秉铎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任秉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海明并无受让第三人持有的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名为股权转让实际为债权担保，并非是以变更股东和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为最终目的，并且陈海明已将涉案股权变更回于云涛名下，原审判决关于“陈海明理由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的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既违背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事实严重不符。二、于云涛对陈海明并不享有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故任秉铎无权基于代位权要求陈海明向其归还的股权转让款47万元及利息。任秉铎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债务人于云涛怠于行使其陈海明的到期债权”的条件，而本案中于云涛对陈海明的债权未怠于行使，因此也不产生基于该债权的代位权，任秉铎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陈海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陈海明的上诉请求。任秉铎答辩称：陈海明受让于云涛持有的龙城公司股权意思表示十分清楚明白，且股权转让实际履行。实际变更了股权，在国家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公示。股权转让与债权担保两者之间含义相差甚远，没有人会混淆两者含义。陈晓瑜和龙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股权抵押，陈晓瑜申请法院查封的是龙城公司的房产而不是股权。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把股权变更登记到陈海明名下之日，陈海明就一直掌管了龙城公司的行政章、财务章和银行账号U盾，直到2016年底。说明陈海明是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控制公司，对龙城公司行使了管理权和决策权。于云涛准备委托任秉铎诉讼陈海明支付约定的股权款，证明他们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支付股价款的。陈海明将涉案股权变更回于云涛名下，是在代位权诉讼进行之后，是为了逃避承担责任，而且性质是再次转让，不影响陈海明承担相应责任。陈海明对于云涛负有受让股权款1200万元的债务，任秉铎基于其对于云涛的债权，于云涛对陈海明的股权转让债权，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证据扎实充分，原审依法判决，正确适当。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云涛答辩称：龙城公司的确是借陈晓瑜的钱，当时房子未盖，用股权质押，具体办什么手续不清楚，如果还了陈晓瑜的钱，陈海明就把股权还给于云涛。虽然股权转给陈海明后公章由陈海明派人保管，但是经营还是于云涛负责，需要盖章，告知陈海明盖章。后来陈海明也已经把股权转回到于云涛名下。同意陈海明的上诉意见。任秉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海明、陈晓瑜向任秉铎归还其拖欠于云涛的股权转让款中470000元及利息206800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止，此后的利息按每日313.33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由陈海明、陈晓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8月21日，任秉铎与龙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龙城公司向任秉铎借款17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月息为3%，借款人将所建凤山龙城6号楼20层1－101、1－102房屋作价200000元作为借款抵押；2014年9月14日，任秉铎与龙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龙城公司向任秉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月息为3%，借款人将所建凤山龙城6号楼20层2－101房屋作价100000元作为借款抵押；2014年9月17日，任秉铎与龙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龙城公司向任秉铎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月息为3%，借款人将所建凤山龙城7号楼5层102、103的房屋作价200000元作为借款抵押。上述房产抵押均未办理抵押登记。任秉铎上述三笔借款均扣除当月利息，三次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455900元。2015年4月26日，于云涛给任秉铎出具《保证书》，载明：“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借你的几笔款项（本金共计47万元），逾期没有归还，以及2015年1月起应付的利息没有支付，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保证从今日起两个月内归还，如到期没有归还，由我对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两年整。保证人：于云涛”。2014年9月28日，龙城公司与陈晓瑜签订《借款合同》，陈晓瑜向龙城公司出借2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月利率为2%。龙城公司以凤山龙城项目6号、7号楼产权及其买卖合同作为抵押。在贷款过程中，如有客户要购买6号、7号楼中任何一套房产，由陈晓瑜监督于云涛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收到房款直接汇入陈晓瑜还款账户。2015年9月7日，陈晓瑜以龙城公司为被告诉至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龙城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7330000元及利息2466500元，陈晓瑜于2015年8月10日向海口市中级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海口市中级法院查封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八一路北段凤山龙城项目2号楼、3号楼、5号楼、6号楼、7号楼价值3000万元的房产[查封详情见（2015）海中法保字第28号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和解，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9月29日，于云涛与陈海明签订《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云涛将其持有的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60%的股权以1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海明，陈海明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协议签订当天，龙城公司召开股东会，于云涛、陈海明、张玲萍参加股东会，并形成以下决议：“1、同意原股东于云涛将持有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陈海明，张玲萍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后的出资情况，陈海明出资额1200万元、出资比例60%。张玲萍出资额800万元，出资比例40%；2、于云涛退出股东会，由陈海明、张玲萍组成新的股东会；3、执行董事、监事、法人代表不变；4、提交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召开后，龙城公司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修改，股东由于云涛变更为陈海明，出资额12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60%，出资时间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8日，龙城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股东由张玲萍、于云涛变更为张玲萍、陈海明。2017年1月5日，龙城公司再次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股东由张玲萍、陈海明变更为于世钦、于云涛。另查明，于云涛、张玲萍系夫妻关系。龙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于云涛于开庭当日提交2014年9月28日龙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于云涛、张玲萍出席股东会并签名确认，内容载明：“一、同意洛阳龙城置业有限公司向陈晓瑜借款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期限六个月，月利息2%；二、同意我公司以凤山龙城项目中六、七号楼全部资产以买卖合同对价方式提供借款担保，并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买房人由贷款人陈晓瑜自行确定，若贷款不能按期归还则买卖合同生效，我方履行卖房人全部义务。若公司按期还本付息结清后，买卖合同自动失效，产权归还我公司；三、同意在借款期间内变更海南宏氏投资有限公司陈海明同志为我公司股东，持股60%，金额1200万元，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待借款归还后，再变更我方人员为股东。”任秉铎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为虚假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于云涛是否应对任秉铎对龙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于云涛在其给任秉铎出具的《保证书》上签名确认，于云涛对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该保证书是在受胁迫情形下签名，于云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于云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签名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对于于云涛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任秉铎对龙城公司借款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实际借款本金金额应为455900元，自2015年1月起未再支付利息的事实，于云涛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约定月利息3%过高，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于云涛应对龙城公司对任秉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任秉铎代位权是否成立问题。于云涛与陈海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陈海明以120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于云涛在龙城公司60%的股权。该协议签订后，龙城公司进行股东登记变更。陈海明辩称，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于云涛为龙城公司承诺偿还对陈晓瑜的债务提供的担保，并不实际产生对价。首先，股权转让涉及龙城公司利益，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转让的对价及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且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并已经进行股东变更，该转让协议具备对外公示效力，合法有效，陈海明理应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其次，对于陈晓瑜与龙城公司的债权，陈晓瑜与龙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龙城公司以凤山龙城项目6号、7号楼产权及其买卖合同作为抵押，并未约定于云涛以转让龙城公司的股权提供担保。且陈晓瑜以龙城公司为被告的诉讼案件中，已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查封龙城公司价值3000万元的房产，在该案的调解书中亦并未载明于云涛要以龙城公司的股权为陈晓瑜的债权提供担保。故陈海明、陈晓瑜主张其无需支付股权对价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最后，于云涛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股东会决议，并未进行工商备案，并不对第三人产生法律效力。且其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备案登记的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任秉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于云涛对陈海明的债权成立及债权数额，对于任秉铎主张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成立。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晓瑜有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故其主张陈晓瑜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陈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秉铎4559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月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任秉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海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4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6910元，由陈海明负担12408.5元，由任秉铎负担450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6年12月30日陈海明和于云涛签订《洛阳龙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海明同意将持有龙城公司60%股权以1200万元出资额，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于云涛，于云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双方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并认可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调取了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90号陈晓瑜诉龙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卷宗材料。该案件卷宗中所附陈晓瑜与龙城公司合同编号：2014年借字第006号2200万元《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五条“下列条件未满足的，乙方有权不提供本合同项下贷款：5.1作为本合同附件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企业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第十二条12.1房屋买卖合同的失效。当龙城公司按时归还了贷款本息后，商品房买卖合同自动失效，房屋所有权归龙城公司所有，股权亦变更为原股东名下。”该案庭审笔录显示双方认可于云涛将其名下的龙城公司60%转让给陈海明作为陈晓瑜借款2200万元的条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龙城公司的财务章和公章以及银行U盾已经交给了陈海明。于云涛主张约定股权是先变更出去然后在还款后再转回来。陈晓瑜主张借款合同约定企业股东办理登记，也是借款的担保措施之一双方本意也是履行借款合同。（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条为“陈晓瑜同意，龙城公司全部偿还借款本息后，陈晓瑜将所掌管的龙城公司公章、财务章及银行U盾返还给龙城公司。”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依法受理了债权人对龙城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并选任了管理人，目前申报债权共171家，434737329元，包括民间借贷、工程款等。目前破产重整工作正在有序推进。本院认为，2014年任秉铎出借给龙城公司几笔款项扣除当月利息后共计455900元，2015年4月26日于玉涛给任秉铎出具的《保证书》系于云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于云涛应当对龙城公司所借任秉铎的4559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2014年9月29日，于云涛将自己名下的龙城公司60%股权转让给陈海明实际上是作为陈晓瑜借给龙城公司2200万元的条件，与该2200万借款事实密切相关，不能单独存在。其次，陈海明于2017年1月5日又将龙城公司60%股权转回至于云涛名下，两次股权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现任秉铎以于云涛怠于行使对陈海明的1200万元到期债权，严重损害了任秉铎的债权为由，以自己的名义要求陈海明支付455900元及利息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秉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6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0元，均由于云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