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10948号原告：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26号1单元22层5号。法定代表人：邬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璨，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块玉南街32号2号楼1101室。法定代表人：陈靖，总经理。被告：陈靖，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告：陈章德，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明，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子燕，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凯信公司）与被告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祺公司）、陈靖、陈章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李紫来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静、周保凤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凯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张璨及被告爱乐祺公司、陈靖、陈章德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力明、曹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连凯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及《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三倍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7日大连凯信公司、爱乐祺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约定大连凯信公司认购爱乐祺公司发行的股票，爱乐祺公司应在约定期间内办理股权登记手续。同日，大连凯信公司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大连凯信公司有权将其权利义务让渡给其关联基金，陈靖应在大连凯信公司资金到帐日起两个月内提交相关增资文件。后大连凯信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了认购款3000万元，但爱乐祺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增资文件，也未完成股权登记手续。大连凯信公司认为爱乐祺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至本院。被告爱乐祺公司、陈靖、陈章德共同答辩称：1、15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见于《补充协议》，但爱乐祺公司不是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故不应支付违约金；2、陈章德虽为《补充协议》当事人，但依约不负有提交增资文件的义务，故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支付违约金；3、大连凯信公司在未通知陈靖并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股权认购主体，其变更行为未经爱乐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相关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验资报告，导致爱乐祺公司无法完成股票的发行与登记，故陈靖不存在违约行为；4、大连凯信公司对股票未发行负有过错且未发生任何损失，15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望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三被告仅同意大连凯信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但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靖向本院提交了反诉状，但尚未交纳诉讼费用即要求变更反诉请求，后当庭表示撤回全部反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共同提交的《认购协议》、《补充协议》、股票发行认购公告、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三被告提交的杭州银行电子回单、董事会公告、股票发行方案、股东大会决议公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对下列证据持有异议：大连凯信公司提交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私募投资基金备案证明，欲证明其设立了“荣道凯信现代教育私募投资基金”（以下简称荣道凯信基金），该基金具备认购资质。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该证据内容与各方争议的大连凯信公司变更认购主体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相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大连凯信公司提交了催促函、律师函，欲证明其曾督促三被告履约。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三被告提交了上述函件的复函及相应快递单据作为证据，足以证明三被告接收了上述函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大连凯信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14日由张丽代表爱乐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大连凯信公司与爱乐祺公司约定将认购方变更为荣道凯信基金。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因三被告在法庭调查阶段回答本院提问时认可该协议印章属实且张丽通过微信将其发送给大连凯信公司，该证据的内容亦与双方主要争议紧密相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大连凯信公司提交了与陈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陈靖称联系大连凯信公司谋求继续合作。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属于数据电文，而大连凯信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三被告提交了验资业务约定书，欲证明大连凯信公司擅自变更认购主体，导致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验资报告。大连凯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该证据内容仅能反应出爱乐祺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但无法体现与大连凯信公司变更认购主体一事有何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三被告提交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发行业务指南、业务细则，欲证明大连凯信公司擅自变更认购主体，导致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验资报告，爱乐祺公司无法提交相关资料。大连凯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内容与三被告答辩意见直接相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三被告提交了下载于互联网的两篇文章，欲证明大连凯信公司变更认购主体将给陈靖带来巨大风险。大连凯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在形式上属于数据电文，而三被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三被告提交了催促函、律师函的复函及快递单据，欲证明大连凯信公司未以自己名义支付认购款构成严重违约。大连凯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与大连凯信公司提交的催促函、律师函相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三被告提交了爱乐祺公司股东出具的说明，欲证明爱乐祺公司股东不同意大连凯信公司变更认购主体。大连凯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查证后认为，上述股东与三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缺乏中立性，且上述股东均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大连凯信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爱乐祺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约定：乙方将以货币的方式参与认购甲方发行的股票，认购价格6元/股，认购数量不超过500万股；甲方须在乙方注入所有资金后并在取得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批准函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中国证券登记结算中心新增股份登记及本次定增的工商变更手续；如甲方不能如期启动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股份认购款的万分之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另，该合同记载爱乐祺公司的联系人为张丽，大连凯信公司的联系人为赵木木。同日，大连凯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靖、丙方陈章德签订《补充协议》，爱乐祺公司作为标的公司亦在该协议上盖章。该协议约定：甲方已完成了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拥有管理私募股份投资基金的主体资格，有权将本协议项下所有甲方的权利义务让渡给甲方的关联基金；乙方陈靖为爱乐祺公司第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之一，占总股本的34.26%；丙方陈章德亦为爱乐祺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甲方增资款全部到帐日起两个月内，乙方需把相关增资文件递交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有限公司；乙方和丙方保证未从事竞争业务活动；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即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投资金额5%的违约金。2017年2月21日，荣道凯信基金成立，基金管理人为荣道凯信公司。同日，爱乐祺公司发布了董事会决议公告及股票发行方案，该方案记载发行对象为大连凯信公司，认购金额为3000万元。2017年3月8日爱乐祺公司发布了股东大会决议公告。次日，爱乐祺公司发布了股票发行认购公告，记载认购人为大连凯信公司，最高认购金额为3000万元。2017年3月14日，张丽通过微信向大连凯信公司发送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有张丽签名及爱乐祺公司盖章，记载大连凯信公司以所管理的荣道凯信基金认购爱乐祺公司发行的股票。在庭审中，三被告认可张丽系爱乐祺公司董事会秘书，该补充协议上爱乐祺公司印章真实，但主张张丽无权签订该协议。同日，荣道凯信基金向爱乐祺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2017年5月5日，爱乐祺公司将3000万元返还荣道凯信基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陈述作为佐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集中于以下问题：一、2017年3月14日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三被告主张，张丽在未告知陈靖、陈章德并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大连凯信公司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内容未经爱乐祺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表决，故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1、张丽既是爱乐祺公司董事会秘书、高级管理人员，又是《认购协议》约定的联系人，故有权代表爱乐祺公司针对股权认购事宜作出意思表示；2、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约定大连凯信公司有权让渡《认购协议》之权益，爱乐祺公司加盖了印章表示知悉与认可，故张丽签订2017年3月14日补充协议未超越《认购协议》及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范围；3、三被告认可2017年3月14日补充协议上的印章真实，足以印证张丽代表爱乐祺公司所做出的意思表示真实；4、陈靖作为爱乐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认购协议》的签字人、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依据交易习惯和商业常识，应当知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持印章对外缔约的情况，故三被告此项答辩意见与常识不符；5、爱乐祺公司是否召开董事会、股东大会属于内部事宜，但与大连凯信公司缔约属于对外事宜，2017年3月14日补充协议未经内部机构批准不影响其法律效力。综上所述，2017年3月14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三被告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二、陈靖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主张，在未通知陈靖并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股权认购主体，其变更行为未经爱乐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相关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验资报告，导致爱乐祺公司无法完成股票的发行与登记，故陈靖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约定大连凯信公司有权将合同权益让渡给关联基金且未约定行使此项权利的期限，故大连凯信公司有权在股票认购完成前随时主张变更，不受爱乐祺公司是否召开董事会、股东大会或发布公告的限制。大连凯信公司虽在爱乐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发布相关公告后才做出变更认购人的意思表示，但未违反《认购协议》及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且张丽代表爱乐祺公司签订了2017年3月14日补充协议，足以证明爱乐祺公司认可变更行为。依据《认购协议》及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陈靖作为爱乐祺公司第一大股东，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对以荣道凯信基金作为认购人进行表决，再将相关文件递交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有限公司。虽然重新召集会议、发布公告可能导致爱乐祺公司支付额外的成本费用，但该笔费用的负担问题可另行与大连凯信公司解决，但陈靖无权拒绝重新召集会议。陈靖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以荣道凯信基金作为认购人的相关增资文件未能如期制作、提交，故陈靖应依照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第五条承担违约责任，向大连凯信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三被告提交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发行业务指南》并无禁止私募基金成为认购人的明确规定，其主张的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出具验资报告问题亦可通过重新召开会议、重新制作发行方案、重新发布公告的方式解决，故三被告的此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称将认购人变更为私募基金将加大陈靖承担的风险。本院认为，三被告作为商事主体，在签订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允许大连凯信公司向关联基金让渡权益时即应预见此类风险。故大连凯信公司的行为并未在合理预见范围内加大陈靖的商业风险，故本院对三被告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三被告主张违约金数额高于大连凯信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与惩罚性质，三被告作为商事主体，在缔约时应当理性评估合同可能带来的利益与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三被告在缔约时承诺支付违约金，现又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三被告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三、爱乐祺公司、陈章德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主张，爱乐祺公司并非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当事人，陈章德不负有递交增资文件的义务，故均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爱乐祺公司虽在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上盖章表示知悉与认可，但在该协议中并未作为当事人作出提交增资文件的承诺，陈章德虽为该合同当事人，但亦未作出上述承诺，故二者不存在大连凯信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无需按该协议第五条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三被告此项答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大连凯信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大连凯信公司请求解除《认购协议》、《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因陈靖未提交增资文件，导致各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大连凯信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因爱乐祺公司、陈靖于2017年6月9日，陈章德于2017年6月13日收到本案起诉书，故本院确认《认购协议》于2017年6月9日解除，2017年2月7日《补充协议》于2017年6月13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于二Ｏ一七年六月九日解除；二、确认《北京爱乐祺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股票发行认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于二Ｏ一七年六月十三日解除；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陈靖向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一百五十万元；四、驳回大连凯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九万九千三百元由陈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紫来人民陪审员  李 静人民陪审员  周保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