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高，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申一通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宁六路155号。法定代表人：苗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成因与被上诉人王大高，原审第三人南京申一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一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大高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大高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成一直按照与王大高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王大高在明知违规操作后果的情况下，未能妥善经营，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其无权主张返还转让费用。王成不仅在与王大高签订《转让经营权申通》（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时出示了王成与申一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称申一通协议书），且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将申一通协议书交由王大高保管。王大高明知申一通协议书的内容和经营快递工作的操作要求和标准，知晓违反操作要求和标准的后果。因此，王大高不遵守快递工作的操作要求，导致申一通协议书被解除的责任后果应当由王大高自行承担。即使从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角度考虑，责任后果也应由王大高全部承担或大部分承担，而非王成与王大高双方承担相等的责任。二、王大高应折价赔偿的物品和其他费用包括房租、货架、扫描把枪、拖车、桌凳、保险柜等，价值23231.6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房租、货架、扫描把枪计5635元。快递经营点不可缺少必备的工具、家具等物品，否则无法正常经营，王大高在一审中未认可王成向其交付的相关物品，二审法院应对此查清并认定。庭审中另补充：王成与王大高之间是转包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关系性质认定错误。王成已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王大高因自身原因经营不善导致申一通公司与其解除承包合同，王大高应对由此造成王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王大高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此王成应返还王大高支付的转让费与押金9万元。因王成未按时结算快递费用，才导致无法妥善经营，对于王成提出的赔偿要求不认可。申一通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王大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成返还9万元及利息（转让费7万元、押金2万元），2018年5月派件费约6000元；2.王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一通公司从事国内快递、仓储服务业务，并取得江苏省邮政管理局颁发的国内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2018年5月7日，王成与申一通公司续签申一通协议书，约定申一通公司（甲方）将旭日上城2期、3期、弘阳综合2区区域内的快递业务继续交由王成（乙方）经营，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风险保证金2万元，若因乙方个人经营不善而放弃经营的，押金不予退回；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如有下列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且不予退还风险保证金，并追究乙方相应的法律责任：（1）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超区域经营的；（2）乙方违反法律法规，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的；（3）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转让经营权的；（4）乙方造成客户较大损失的（5000元以上）……（7）乙方有其他不利于甲方业务发展或有损甲方企业形象行为的。2018年3月9日，王成、王大高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旭日上城二期申通快递经营权由王成处转让给王大高所有，以后综合二区待定，转让费5万元，银行网上转账，申通快递费（派费）从3月9日开始壹元每单。之后王大高开始经营旭日上城二期的申通快递业务。2018年5月10日，王成、王大高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成转让旭日上城2期、3期、弘阳综合2区经营权给王大高，王成跟申一通公司一年一签，王成再与王大高一年一签，长期有效，经营期限为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王成承诺申一通合作协议，王大高王成共同经营。现将旭日上城2期、3期、综合2区转包王大高，支付转让费加押金2万元，共付9万元，2018.5.9之前合同作废，之前已付费用转入当期合同。备注：王成跟公司（申一通公司）押金条给王大高保成（存），押金由王大高垫付2万元。协议签订后，王大高按约给付王成共计9万元后（含押金2万元），以申通快递名义经营约定区域的快递收取、派发，王成将其承租的房屋（已于2018年6月18日合同期满）、货架、申通扫描把枪等物品交付王大高使用，经营风险、派件费亦自此归属王大高。2018年5月底，因王大高多次延误送件、快递大量积压等问题，申一通公司通知王成解除合同并没收2万元押金，王大高由此停止快递经营。王大高停止经营后，房屋因租期届满被收回，关于租金数额，王大高认可房租950元/月；13套货架已被丢弃，王大高认可200元/套；尚在王大高处的一把申通扫描枪、一把快递扫描把枪不再返还王成，认可价格分别为1050元、750元。王成主张交付王大高的其他物品，王大高均否认接收，双方也未曾办理物品交接手续。王大高经营期间自负盈亏，派件费用由王成先行与申一通公司结算，再支付给王大高。2018年3、4月份的派件费用双方已经结算，2018年5月的派件费因多次延误、遗失等被申一通公司罚款扣光。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王成、王大高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是否应当返还转让费、押金及派件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快递业务许可。本案中，无论是王成还是王大高，经营快递业务时均是以申一通公司名义进行，申一通公司已经取得了邮政部门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在进行过程中就快递送达业务发生纠纷，对外也是由申一通公司承担责任。据此，王成与申一通公司订立的合同系承揽合同，王成、王大高协议中约定的经营权转让实际上是通过接派件获取劳务费的商业机会的转让，而非快递经营权的转让，故双方之间《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成、王大高签订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约定转让期限为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王大高为此支付转让费7万元，但未待合同期满即无法经营，客观上王大高受让快递业务的目的落空。合同具有相对性，王成与申一通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条件不能约束本案王大高，王成、王大高之间的《协议书》并未约定转让费不予退还的条件，故对王大高要求王成返还无法经营期间转让费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考虑到因王大高不正当经营导致王成被申一通公司解除合同及收取转让费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酌定王成按50%退还王大高转让费即35000元。王大高另行支付王成2万元押金，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押金担保的事项，但王大高庭审中认可该2万元系用于交付申一通公司，如申一通公司退还王成，王成再行退还王大高，现因王大高自身不当经营行为导致王成交付的2万元押金无法退还，故王大高交付的押金亦不应返还。王成、王大高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履行后，王大高应将王成交付的物品返还王成，因接收时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故除王大高自认收到的一套房屋（租赁）、13套货架、一把申通扫描把枪、一把快递扫描把枪以外，王成主张交付王大高的其他物品，因无证据证明，均不予采信。关于金额：（1）房屋租金，王大高认可950元/月，使用期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18日，计1235元，租期届满后房屋已经交还房屋所有权人，故不存在房屋的返还问题。（2）13套货架，王大高自认货架已经丢弃，并认可单价200元，因王成对其280元的单价主张未提交证据，故认定13套货架折价2600元。（3）申通扫描把枪和快递扫描把枪，王成未能够提供把枪价格的证据，王大高认可按王成主张价格的一半计算，故认定申通扫描把枪1050元，快递扫描把枪750元。以上三项，合计5635元。关于派件费用，2018年3、4月份的派件费用王成、王大高已经结算，王大高诉请主张的2018年5月派件费，根据申一通公司提交的案涉区域派件费明细，因王大高存在大量派件延误导致大量罚款，5月派件费无余款结算，据此对王大高主张的派件费6000元不予支持。综上，王成应返还王大高转让费35000元，王大高应折价赔偿王成5635元，两者抵扣后，王成还需返还王大高29365元。因王大高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大高29365元。二、驳回王大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王大高、王成各半负担。二审中，王大高未提交证据，王成提交购买保险柜的微信转账记录及保险柜的照片和视频，拟证明：其购买了保险柜交与王大高使用，王大高应当予以返还。王大高质证意见：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照片和视频系在快递点拍摄，也无法证明是王成购买的保险柜，王大高未见过该视频中的保险柜。本院认证意见：微信转账记录无法看出王成购买了保险柜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照片和视频也仅显示保险柜外观，无法达到王成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王大高认为虽然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实际上是王大高独自经营，王成对此予以认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二、王成是否应当向王大高返还转让费；三、王成主张王大高应折价赔偿的物品中包括保险柜、拖车、桌椅等，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申一通公司具备江苏省邮政管理局颁发的国内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王成与王大高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从3月9日开始壹元每单”，5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经营权旭日上城2期、3期、弘阳综合2区”，可见王大高从事的是以申一通公司名义在指定区域进行揽件、派件并按照揽件、派件数量从申一通公司获取报酬的业务，快递业务经营权仍属于申一通公司。一审据此认定王成转让经营权实际上转让的是通过接派件获取劳务费的商业机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虽约定经营期限为2018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6日，但因王大高存在延误送件、快递积压状况，导致申一通公司提前终止申一通协议书，以致未及经营期限届满王大高便无法继续从事约定区域内派件、揽件业务，《协议书》约定目的无法实现。在申一通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王成）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转让经营权，申一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王成仍与王大高签订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并终因派件延误等情况导致申一通公司解除合同，王成对此亦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王成向王大高返还转让费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成虽辩称除货架、扫描枪外，另向王大高交付了拖车、桌凳和保险柜，王大高对此不予认可，王成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部分事实，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Ｏ二Ｏ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