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02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紫峰，男，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靳续兵，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天秦检公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紫峰犯故意伤害罪，经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公诉机关以补充证据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程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紫峰，辩护人靳续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程紫峰与被害人在武山县城关镇渭北小区，因房屋漏水产生邻里矛盾发生撕打，致黎某轻伤二级，程紫峰轻微伤。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紫峰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程紫峰辩解，自己和黎某在楼道没有打架，打架时是黎某先动手，自己没有故意打黎某的面部和牙齿，黎某的三颗牙齿脱落与自己无关，自己在侦查机关做的供述部分不属实，当时没有详细阅读就签了名，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靳续兵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害人的牙片、拔牙手术病历资料、诊断证明书及收费票据等证据不完整，被害人是否存在牙齿受伤以及实施拔牙手术的时间不明，均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且2014年8月15日对被告人程紫峰的讯问笔录存在重大瑕疵。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紫峰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紫峰自1999年入住武山县城关镇某室，后被害人黎某入住该小区某室，二人系楼上楼下邻居，平时素有来往，关系尚好。2014年因黎某家卫生间水管漏水致程紫峰家卫生间墙面及其他设施受损。双方协商后黎某维修了程紫峰家卫生间的屋顶，但损坏的浴霸等物品未及时处理。2014年6月11日下午，程紫峰和妻子杨某给黎某拨打电话，黎某均未接。当日18时许，黎某购菜回到小区，杨某在厨房窗口看见后，出门在楼道询问赔偿事宜时，与黎某发生争吵并撕扯，黎某持青笋甩打杨某，程紫峰闻讯出门与黎某发生冲突并撕打。程紫峰在黎某面部击打一拳，二人撕扯到院中，撕打中二人均倒地并继续相互击打，后被群众劝开。后黎某回到家中发现右上第6齿脱落，于当日到武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2、右侧面部损伤；3、阴囊外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胆囊息肉、胆囊炎；6、脂肪肝。2014年6月14日经牙科会诊：右上第6齿松动脱落，外伤致右上第4、5齿挫裂伤，右上第4、5齿三度松动，牙根显露，牙周组织挫伤，无咀嚼功能，于6月16日拔除。黎某经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软组织损伤，牙齿脱落三枚，属轻伤二级。又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黎某三枚牙齿脱落，构成轻伤二级。程紫峰经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破案后，提取物证牙齿三枚，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三枚牙齿上均检出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黎某，支持为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证实被害人黎某于2014年6月11日18时30分许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该案由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审理。 3、被害人黎某的陈述，因我家的卫生间漏水湿了一楼程紫峰家的卫生间，我及时维修了他家卫生间的屋顶，其余还在维修中。2014年6月11日18时许，我开车回到小区，程紫峰妻子杨某从她家门里出来截住我，问我给她家维修卫生间的事。我继续往楼道里走，经过程紫峰家门口时，程紫峰从家里出来，骂我并在我右脸颊上击打一拳，我便往院子里跑，程紫峰妻子杨某在我身后乱撕乱打，程紫峰向我冲过来时，我撕住了程紫峰的背心，将他拽倒在地，他一把抓住了我的下身，我当时感觉身体没劲，邻居劝开后我就报了警。打架当晚我感觉牙齿松动，漱口时一颗牙齿掉了。当日19时我去武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由外科大夫裴某治疗外伤，这期间，我告诉裴大夫我的牙齿很疼饭都吃不成，裴大夫就联系了牙科王某大夫。6月14日王某大夫检查后说我的右上第4、5颗牙齿牙床变形保不住了，6月16日就拔掉了。因为要做伤情鉴定，我就去大夫那里拿了牙齿和牙片交给了法医。 4、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家楼上居住的黎某家的厕所漏水，把我家卫生间和暖气等物品损坏了，2014年5月份，黎某把他自己家的防水维修后，仅给我家把卫生间的屋顶进行了维修。2014年6月11日下午我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当日18时许，我在厨房做饭时从窗户看见黎某开车进了小区，我就出去询问。黎某当时右手提着青笋，左手提着鸡蛋。我问我家被损坏浴霸怎么处理，黎某说我骂他，所以他不管，为此我们争吵起来，他就用青笋砸我，我撕住黎某，他就在我脸上和下巴上各砸了一拳头。我丈夫程紫峰在室内听见出门后在楼道和黎某就吵开了，又吵到院子花园边，程紫峰被黎某摔倒在地上，黎某就骑在程紫峰身上用拳头砸程紫峰，后来就被人劝开了。 5、证人孙某的证言，2014年6月11日18时许，我丈夫黎某与程紫峰发生争执打完架回到家后，说他的牙齿掉了。当晚我们就去了医院，在6月12日黎某又说他的牙齿掉了放在家里卫生间，我就让女儿去收拾了，黎某做法医鉴定时拿去了。2014年6月11日前黎某没受过伤，体质很好，夫妻生活也很正常。6月11日被程紫峰和杨某夫妇把下身抓伤后，就不能正常过夫妻生活了。 6、证人王某的证言，黎某家的卫生间漏水把程紫峰家水淹后，程紫峰找了黎某几次要求解决。2014年6月11日下午6时许，在我们楼三单元前黎某和程紫峰打了架，我下楼去的时候已经打完了，我只看见黎某腿破了。 7、证人令某1的证言，2014年6月11日下午6时左右，我在家里做饭，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下楼看时，是三单元的黎某和程紫峰在吵架，当时他们已经打完架了，我看见黎某的膝盖烂着，程紫峰的背心被撕烂了，我就去劝，并把黎某劝到他家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调查打架的事，我就回家了。 8、证人令某2的证言，2014年6月11日下午6点多，我听见一楼的住户程紫峰和二楼的住户黎某因为漏水的事在吵架。一会有了打架的声音，我下去劝时黎某把程紫峰压倒在地上用拳头打，我把程紫峰拉起来，当时我的衣服上有血，但没注意是谁受伤了，程紫峰的背心被黎某撕破了。 9、证人裴某的证言、情况说明，黎某于2014年6月11日晚上19时30分左右到武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我接诊时直观的看见黎某右脸部有点肿，脖子、胸部均有抓痕伤，右腿膝盖烂着。当时黎某说他是被同楼的邻居打的，头昏、右面部疼，主要是下身疼，当时看起来很痛苦。我们的诊断是：1、颅脑损伤；2、右侧面部损伤；3、阴部外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发现黎某尿糖、血糖均高。14日早上黎某给我说他的牙齿被邻居打了，右面的牙齿松动。我便联系了口腔科王某大夫，口腔科会诊的情况是：黎某入院时右上第6齿已脱落，邻近两牙松动，我当天就把会诊单拿给王某。 10、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2014年6月14日上午，我院外科的裴某大夫给我打电话，说他的病人黎某牙齿有问题，之后黎某到我们口腔科检查，会诊时拍了牙片，因为口腔科用的拍牙片机是三十几年前的老机子，拍的牙片上面没有日期。经检查黎某有三颗牙受伤了，其中右上第6齿已经脱落，牙床上还有伤，右脸颊有轻微的红肿，但没有明显的伤口。右上第4、5齿牙龈红肿糜烂，有挫裂伤，牙龈周围充血红肿，属于三度松动，难以保留，我便让黎某去消肿后在6月16日上午给他拔了右上第4、5两颗牙齿。当时黎某说他的右上第6齿是被人打掉的，拔下的牙齿和拍的牙片黎某都拿走了，现在不能确定提供的牙片是当时给黎某的牙片。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黎某于2014年8月20日至8月29日到我们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是睾丸鞘膜积液，其他诊断是性功能障碍（非由器质性障碍）、糖尿病。2015年1月28日至2月10日第二次到我院住院治疗，我们诊断为器质性勃起功能障碍。经过诊断，黎某的性功能障碍是器质性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黎某的性功能障碍是由打架引起的。打架时随便抓几把，一般不会引起那种状况。引起性功能障碍器质性的原因很多，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就是糖尿病，黎某在我院治疗期间检查患有糖尿病。 12、被告人程紫峰于2014年6月16日供述，住在我家头顶的黎某家的卫生间漏水湿了我家的卫生间和客厅的墙面，我们双方就处理没有达成赔偿协议。2014年6月11日我和妻子杨某给黎某打了二次电话，黎某都没有接。当日18时许，黎某开车买菜回来后，杨某出去问时他们就撕扯在一起了，黎某用青笋将杨某头部打了一下，青笋断成了两截。我从家里出来和黎某撕打在一起，他在我右耳处和脑后各击打一拳，我撕住他的头发和脖子，在他胸部击打一拳，我们互相撕扯到院子，我们俩都摔倒在地，黎某骑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脖子和右肩部击打几拳。 2014年6月19日的供述，在楼道里我看见黎某拿青笋打杨某后，我很生气便撕住了他的头发和脖子，一拳打过去，估计打到他脸上。当时情况急，也不能确定撕没撕他的裆部。 2014年8月15日的供述，我对黎某的伤情鉴定有异议，觉得一拳头打在他的右上颌不至于打掉三颗牙齿。 13、黎某于2014年6月11日在武山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的病历材料，证实黎某于2014年6月11日入住武山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2、右侧面部损伤；3、阴囊外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胆囊息肉、胆囊炎；6、脂肪肝。2014年6月11日牙科会诊记录，右上第6齿松动脱落，外伤致右上第4、5齿挫裂伤，右上第4、5齿三度松动，牙根显露，牙周组织挫伤，无咀嚼功能。处理意见：拔除右上第4、5齿，创伤愈合后做义齿。 黎某于2014年6月23日在武山县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的病历材料，证实黎某于2014年6月23日入住武山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二型糖尿病，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2、心律失常一度房室传导阻滞；3、胆囊息肉并胆囊炎。 黎某于2014年8月20日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入院治疗的病历材料，主要诊断为：睾丸鞘膜积液。其他诊断为：性功能障碍，非由器质性障碍，糖尿病。于2015年1月30日再次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入院治疗，该院男科出具专家意见，内容为：1、无证据表明患者打架之前其勃起功能是否正常；2、引起器质性勃起功能障碍的原因众多，其中糖尿病是常见原因之一，患者目前情况无直接依据表明其器质性勃起功能障碍与打架有关。 14、甘肃省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伤情鉴定意见书，证实黎某软组织损伤，牙齿脱落三枚，属轻伤二级。程紫峰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黎某三枚牙齿脱落，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不能认定黎某的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与2014年6月11日打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其损伤程度不予评定。 15、提取的物证三枚牙齿和一张牙片、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提取的三枚牙齿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三枚牙齿上检出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黎某，支持为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7、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程紫峰和被害人黎某于2014年6月11日18时10分，在武山县城关镇渭北安居园小区发生打架，在院子两人互相拳打脚踢，后同时倒地，黎某跨骑在程紫峰身上互打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紫峰不能正确处理邻里关系，因黎某房屋漏水损坏自家物品与黎某产生矛盾，后为解决赔偿与黎某发生争吵继而撕打，致黎某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关于被告人程紫峰辩解和黎某在楼道没有打架，没有故意击打黎某的牙齿和面部，黎某的三颗牙齿脱落与自己无关的意见，经查，现场视频证实黎某进入楼道时两手分别提有鸡蛋和青笋，随后程紫峰夫妇和黎某撕扯出楼道时，黎某手中空无一物，后二人又在院中互相拳打脚踢，且程紫峰在侦查中多次供述在楼道内和黎某撕打时一拳打中黎某面部，结合黎某的病历材料，能够证实黎某的牙齿缺失和程紫峰的击打有因果关系，故程紫峰的辩解不能成立。程紫峰辩解在侦查机关所做供述部分不属实，自己没有阅读内容就签名捺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紫峰多年在法院工作，其对司法程序中制作的笔录需要阅读确认后签名捺印的工作流程及后果应当明知，故其辩解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 辩护人靳续兵关于本案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紫峰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程紫峰与黎某当日发生撕打的事实客观存在，黎某在事发后即入住武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损伤；2、右侧面部损伤；3、阴部外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且入院后每日病历均有其右侧面部及口角青紫肿胀，口腔有血性分泌物的记载。二日后经口腔科检查：黎某右脸颊有轻微的红肿，三颗牙受伤，其中右上第6齿已经脱落，牙床上有伤。右上第4、5齿牙龈红肿糜烂，有挫裂伤，牙龈周围充血红肿，属于三度松动，难以保留，消肿后于6月16日上午被拔除，证实黎某的牙受到损伤是客观事实，且能与证人王某、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经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黎某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另有提取的物证三枚牙齿经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三枚牙齿上检出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黎某，支持为黎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相互印证，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该案系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且互相撕打中被告人程紫峰亦有伤情，故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紫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甄 瑾 审 判 员  韩瑞锋 人民陪审员  张泽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