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7民初188号原告：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七里营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治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学，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C.TSEVEN产业有限公司（C.TSEVENINDUSTRIE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柴湾祥利街29-31号国贸中心2015室。法定代表人：陈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良，男，汉族，1982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诉被告C.TSEVEN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TSEVEN公司）、陈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学、孟凡，被告C.TSEVEN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被告陈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园公司诉称：自2010年以来，C.TSEVEN公司一直在越南等国的市场上代理销售绿园公司的药品，双方约定C.TSEVEN公司销售绿园公司的药品所得货款应在扣除佣金之后及时将全部货款付给绿园公司。但是，C.TSEVEN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绿园公司货款，截止到2015年1月1日C.TSEVEN公司累计共欠绿园公司货款9378723.01元人民币。根据双方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C.TSEVEN公司应当从2015年7月1日起逐步向绿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但是，即便在分期支付的情况下，C.TSEVEN公司仍然不履行付款义务。在上述协议签订后，绿园公司与C.TSEVEN公司有发生数次业务关系，C.TSEVEN公司也向绿园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但是，截止目前，自2015年1月后C.TSEVEN公司又拖欠绿园公司192731.76元。2010年以来，陈良均是用C.TSEVEN公司的名义与绿园公司发生业务，但实际上除了陈良之外绿园公司从未见过其他的人，并且过去支付给绿园公司的所有货款，大部分是从C.TSEVEN公司账户上支付的，少部分是陈良通过其他途径支付给绿园公司的。显然陈良不仅仅是C.TSEVEN公司的所谓经办人，而且是与绿园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当事人。且陈良将C.TSEVEN公司的大量资金汇入自己及利害关系人账户，肆意使用C.TSEVEN公司资金进行个人使用。该笔货款经绿园公司反复催要，C.TSEVEN公司、陈良均以种种理由拒付绿园公司货款。C.TSEVEN公司、陈良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绿园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损害了绿园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严重威胁到绿园公司的债权安全。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C.TSEVEN公司立即向绿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378723.01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和2015年1月至今发生且拖欠的货款192731.76元。2、陈良对上述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C.TSEVEN公司、陈良负担。庭审中，绿园公司自认由于C.TSEVEN公司后续又向绿园公司支付了58万元，因此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C.TSEVEN公司立即向绿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991454.77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C.TSEVEN公司、陈良辩称：1、绿园公司不应将两笔货款在同一诉状中起诉。2、绿园公司所诉的货款数额不对，后续C.TSEVEN公司、陈良又还了150万货款，并且双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还款时间未到，绿园公司不应全额主张。3、绿园公司主张的192731.76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4、绿园公司将陈良作为被告要求偿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绿园公司对陈良的起诉。绿园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绿园公司与C.TSEVEN公司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就2015年1月1日之前所欠货款数额（9378723.01元）及还款计划达成一致；2、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绿园公司给C.TSEVEN公司发出七笔货物所对应的发货单、发票、付款凭证等，用以证明2015年1月1日之后，绿园公司仍继续向C.TSEVEN公司发货七笔（发货八笔，撤回一笔），但C.TSEVEN公司仅支付该七笔货物的部分货款，截止2016年7月仍欠192731.76元；3、C.TSEVEN公司注册证书一份；用以证明C.TSEVEN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依绿园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证据4、C.TSEVEN公司银行账户流水40页（2010年10月至2016年4月），绿园公司用以证明C.TSEVEN公司的资金大量流入陈良及其家属个人账户，陈良个人财产与C.TSEVEN公司资产混同。C.TSEVEN公司、陈良质证：对证据1，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由于C.TSEVEN公司没有收到LV15001、LV15001D（该笔货物绿园公司认可退回）、LV15001E三张发票对应的货物，对该三笔货物对应的各种单据不予认可；其他批次货物认可收到，对相关单据认可。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陈良个人财产与C.TSEVEN公司资产混同。本院认证：对证据1，由于C.TSEVEN公司、陈良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且协议内容系双方对之前所欠货款的确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虽然C.TSEVEN公司、陈良否认收到七笔货物中的二笔，但没有反证予以推翻且根据这些单据内容足以证明绿园公司向C.TSEVEN公司履行了七笔交货义务，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由于C.TSEVEN公司、陈良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4，由于C.TSEVEN公司、陈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根据该银行账户流水内容，能够证明C.TSEVEN公司自成立以来存在大量公司资金流入陈良及其家属个人账户的情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C.TSEVEN公司、陈良庭后提交以下证据：5、关于离岸公司账户币种转换的百度搜索网页以及空白的浦发银行离岸汇入汇款指引一份，用以证明虽然存在C.TSEVEN公司的资金流入陈良及其家属个人账户的情形，但是因币种转换所需，不能证明C.TSEVEN公司的资产与陈良个人财产混同。绿园公司质证：对证据5，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C.TSEVEN公司将公司资金大量汇入陈良及家属个人账户具有合法性。本院认证：由于证据5仅是网上打印材料以及空白的银行汇款指引，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内容上也不能证明C.TSEVEN公司将公司资金大量汇入陈良及家属个人账户系正常经营往来，因此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绿园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系国内从事医药及抗生素生产的企业。C.TSEVEN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良一人。2010年以来，C.TSEVEN公司一直在越南等国的市场上代理销售绿园公司的药品。由于C.TSEVEN公司未能按时给付绿园公司相应货款，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署协议，就以前C.TSEVEN公司欠付绿园公司的货款数额及还款计划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截止2015年1月1日，C.TSEVEN公司尚欠绿园公司货款9378723.01元，从协议签署之日起到2017年7月31日前，C.TSEVEN公司将协议所确认的欠款全部支付给绿园公司，双方今后继续合作。该协议签署之后，绿园公司又陆续向C.TSEVEN公司发出七笔货物，但截止2017年7月，C.TSEVEN公司尚欠该七笔货物货款192731.76元。本案审理期间，绿园公司自认后续又收到C.TSEVEN公司58万元。自C.TSEVEN公司2010年10月成立以来，存在大量公司资金流入陈良及其家属个人账户的情形。根据C.TSEVEN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0年至2016年期间C.TSEVEN公司账户资金汇入陈良及其家属等个人账户金额高达1654880.5美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仅C.TSEVEN公司系香港注册公司，除此之外，绿园公司、陈良均系内地法人或自然人，同时案涉还款协议的签订及买卖合同的履行等也均在内地，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以内地相关法律为准据法。根据绿园公司与C.TSEVEN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以及后续绿园公司向C.TSEVEN公司的供货情况，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绿园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C.TSEVEN公司未能付清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C.TSEVEN公司、陈良对C.TSEVEN公司欠付绿园公司货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C.TSEVEN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以及陈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关于C.TSEVEN公司欠付绿园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根据证据1即绿园公司与C.TSEVEN公司2015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所确认的内容，可以确认：截止2015年1月1日C.TSEVEN公司欠付绿园公司的货款总额为9378723.01元。根据证据2，即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绿园公司给C.TSEVEN公司发出七笔货物所对应的发货单、发票、付款凭证等，可以确认：绿园公司在2015年1月之后，又陆续向C.TSEVEN公司供应了七笔货物，但截止2015年7月C.TSEVEN公司尚欠该七笔货物的货款192731.76元。由于绿园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后续又收到C.TSEVEN公司58万元款项，因此C.TSEVEN公司实际欠付绿园公司的货款为8991454.77元（9378723.01元+192731.76元-580000元）。对此，C.TSEVEN公司、陈良主张C.TSEVEN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陆续向绿园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5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欠付货物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规定以及绿园公司与C.TSEVEN公司之间协议中“2017年7月31日前将本协议所确认款项全部支付”的约定，C.TSEVEN公司还应自货款最后支付日即2017年7月31日起向绿园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二、关于陈良是否应当对C.TSEVEN公司欠付的货款承当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1、根据证据3即C.TSEVEN公司注册登记书内容，可以确认：C.TSEVEN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而股东仅有陈良一人，属于一人有限公司。2、根据证据4即C.TSEVEN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确认：自C.TSEVEN公司2010年10月成立以来，存在大量公司资金流入陈良及其家属个人账户的情形。3、虽然C.TSEVEN公司、陈良否认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东陈良的财产独立于其投资的C.TSEVEN公司。因此，根据上述规定，陈良应当对C.TSEVEN公司欠付绿园公司的货款承当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C.TSEVEN产业有限公司（C.TSEVENINDUSTRIES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991454.77元及利息（以8991454.7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良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00.18元，由C.TSEVEN产业有限公司、陈良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C.TSEVEN产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陈良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志飞审判员翟晓审判员 马   兵   务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吕   自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