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甲2号，组织机构代码10138752-3。法定代表人：陈希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剑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辉，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代理人：杨建国，安徽风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辉，安徽风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代理人：郭卫峰，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伟，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公司）、刘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刘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剑飞、刘建辉及其代理人杨建国、邓辉、刘鑫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卫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3日，刘建辉以北京市政公司投标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产业园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纳保证金为由与刘鑫签订借款合同，向刘鑫借款58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15天，从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3年8月27日止。利息按2%／15日计算，逾期按借款总额的1.0‰∕日计算，同时按借款总额的1‰∕日支付违约金。2013年8月15日刘鑫将该款直接转入北京市政公司账户，用于北京市政公司投标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产业园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纳保证金，同日北京市政公司将该笔借款转入阜南县政府采购中心用于缴纳了阜南县污水厂土建工程投标保证金。2013年11月26日北京市政公司转账到阜阳涌金商贸有限公司（刘鑫投资开办的股份公司）账户偿还给144万元，并注明系退还阜南县污水处理厂投标保证金。2014年3月7日刘鑫和刘建辉又签订了《续借合同》，约定利息按3.3%∕月计算。2014年4月28日刘建辉偿还刘鑫借款本息136万元，2014年7月29日刘建辉偿还刘鑫借款本息300万元，2015年6月26日刘建辉偿还刘鑫借款本息128万元。以上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6月26日以来刘建辉尚欠刘鑫借款本金71万元及利息未付，刘鑫诉讼要求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580万元与1300万元的交叉还款数额多少及月利率标准；二、北京市政公司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在上述认定事实中已经阐述，刘建辉偿还29.5万元及37.6万元中的26万元与涉案借款无关，故不予认定。刘建辉辩解已付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不符合双方合同中月利率3%约定，双方应在不违反法律规定情形下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是说不超过该标准，可以不予返还，已经支付过的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法律应予保护，故刘建辉辩解按照月利率2%计算已付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该辩解不予支持。刘鑫要求刘建辉、北京市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1万元及按照2%月利率付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北京市政公司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款是刘建辉个人借款，但是刘建辉与刘鑫的借款合同及续借合同以及借款收据中均注明该款用于投标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产业园污水处理工程项目交纳保证金，不得挪作他用，并指定转入北京市政公司账户，事实上也确是北京市政公司作为投标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产业园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工程需要缴纳580万元投标保证金使用，客观事实上刘鑫有理由相信刘建辉与北京市政公司系挂靠关系。退步说即使刘建辉与北京市政公司没有挂靠关系，那么北京市政公司出借其公司账户供刘建辉使用的行为也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规定》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解释，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反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适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司法解释均明确银行账户出借一方为共同被告并需对其出借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北京市政公司应当对刘建辉不能偿还的71万元借款以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建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鑫借款本金71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330元，由刘建辉负担。宣判后，北京市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该公司无须对刘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判令刘鑫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公司与刘建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说明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刘建辉为履行该《借款合同》遂将从刘鑫处借的580万元让刘鑫直接转给该公司。刘建辉为从该公司取得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业务，才同意向刘鑫借款580万元用于该公司投标涉案工程的保证金，两个借款关系相互独立，故该公司与刘建辉并不存在挂靠关系。该公司收到刘建辉的付款说明才收款、付款，不存在违规出借银行账户的情形。2、《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规定》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均未明确说明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与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该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刘建辉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鑫对其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其与北京市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及出借银行账户使用关系，实属猜测，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北京市政公司无关，其将向刘鑫所借的580万元让刘鑫直接转给北京市政公司系其与刘鑫的约定，该借款交付方式符合民间借贷中交付的规定与形式。另外刘鑫并未见到北京市政公司给刘建辉出具的任何授权及委托手续，仅仅是依靠一个账户及辩称知晓资金使用用途，原审法院就认定刘鑫有理由相信刘建辉与北京市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完全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也未明确表示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至于出借账户，北京市政公司仅是收到刘建辉交付的借款，不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过错，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市政公司构成出借账户，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北京市政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刘鑫与刘建辉发生借贷关系后，刘建辉已陆续偿还刘鑫借款本息共计775.1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终结，故其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刘鑫辩称：1、因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刘建辉所还款项系偿还另一笔1300万元借款，本案580万元借款并未还清。且刘建辉与北京市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该公司又明显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审判决北京市政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出借银行账户的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对相应事实补充认定如下：2013年8月13日刘鑫作为贷款人与刘建辉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两份约定刘鑫分别借款1300万元和580万元给刘建辉，分别用于投标阜南县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和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产业园污水处理工程交纳保证金，期限均为从2013年8月13日至8月27日，利息均按2%／15日计算，逾期按借款总额的1.0‰∕日计算，同时按借款总额的1‰∕日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1300万元的借款分别转到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580万元和江西中盛建筑工程以下公司的账户720万元；而上述580万元的借款转到北京市政公司的在建行北京月坛支行的11×××30账户。合同签订当天刘建辉转款34万元给刘鑫作为借款保证金。同年8月15日又转款3.6万元给刘鑫也作为还款保证金。8月15日当天，刘鑫从其建行62×××61账户分先后两次转款300万元和280万元到北京市政公司的11×××30账户。同年9月3日刘建辉还款720万元。同年10月10日还款29.5万元。同年10月15日还款580万元。同年11月26日北京市政公司转款144万元到阜阳涌金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凭证注明系退还阜南县污水处理厂投标保证金，该款用于偿还580万元借款。同年2014年4月28日刘建辉还款136万元（刘鑫称该款包括26万元本金和110万元利息）。同年2014年7月29日刘建辉还款300万元（刘鑫称该款包括263万元本金和37万元利息）。2015年6月26日刘建辉还款128万元（刘鑫称76万元本金和52万元利息）。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580万元借款是否还清，2、北京市政公司对涉案580万元的借款剩余部分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涉案580万元借款是否还清。因刘鑫与刘建辉在2013年8月13日签定借款合同是两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300万元和580万元，两笔借款用途为用于不同工程的招投标保证金，使用期限均为15日，利息均按半个月2分计算。双方对还款事实主要争议的是刘建辉在收到借款前向刘鑫转款34万元及在2013年8月15日转款3.6万元，合计37.6万元中的26万元的用途。刘鑫称这37.6万元系刘建辉为上述两笔缴纳的保证金，其收到这37.6万元后才向刘建辉发放上述两笔借款。考虑发生在双方的这两笔借款金额合计1880万元，数额较大，提供一定担保符合常理，后又经核算，上述两笔借款的半个月按2分计算的利息即为37.6万元，又因民间借贷虽然禁止出借人提供借款时先行扣除利息，但对借款人为借款提供保证金及借款保证金后用于冲抵借款并无相应禁止性的规定，故刘鑫主张这37.6万元中的26万元用于冲抵1300万元的利息，理由较为充分，一审法院认为这26万元与涉案的580万元无关，剩余11.6万元才是用于偿还涉案580万元借款的利息，理由较为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刘建辉一、二审均坚持认为刘鑫将刘建辉先行支付的37.6万元冲抵借款的约定利息违法，应抵扣借款本金，缺少相应的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10月10日刘建辉的还款29.5万元冲抵1300万元借款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认定这29.5万元系偿还1300万元的借款在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又基于刘鑫表示同意将在1300万元借款中超过限额收取的利息部分用于冲抵580万元的借款部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这29.5万元也与本案无关也无不当，也应予认可。至于刘建辉的其他还款，经核算，刘鑫主张的本息还款方式符合民间借贷还款先息后本的习惯，理由较为充分，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刘鑫主张的涉案借款的还款事实，并无不当，应予认可。刘建辉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的剩余部分数额认定错误，称其已还清涉案580万元借款本息，涉案的债务已消灭等主张，缺少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不够充分，不予采信。但二审期间，刘鑫表示同意将其对1300万元借款中超过民间借贷限制性规定收取的部分（经核算多收取7.78万元）予以返还，用于冲抵刘建辉的580万元的剩余部分债务，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的利益，应予准许。至于北京市政公司对涉案580万元的借款剩余部分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北京市政公司毕竟实际使用了涉案580借款，故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市政公司对此借款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民初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刘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刘鑫借款本金71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刘建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鑫借款本金71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2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扣除刘鑫为1300万元借款多收的7.78万元）。三、驳回刘建辉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0，合计36990，由刘建辉负担22660元，由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330元，刘鑫负担2000元。审 判 长  田 浩审 判 员  王韩利代理审判员  程 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宁梦琦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