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力斯物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坑梓办事处新梓路2号B栋。法定代表人：卫学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蓝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关山路前庄村96号。法定代表人：补家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宏林，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力斯物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蓝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力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力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蓝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涉案设备是否无法调试成功这一关键事实，也未审慎审查涉案合同未继续履行的过错责任，认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错误。其一，一审庭审中，力斯公司已充分陈述并举证，证明2018年10月，力斯公司到蓝讯公司所在地武汉办理涉案设备的验收手续时，发现蓝讯公司已将替代设备销售给了第三方客户。此后，蓝讯公司对力斯公司的设备已无需求，遂故意不配合力斯公司办理验收手续。蓝讯公司亦当庭承认，在力斯公司来汉办理验收手续时，蓝讯公司将其替代设备销售给了第三方客户。替代设备不可能短期内出现，事实是蓝讯公司复制力斯公司的设备，生产出替代设备。蓝讯公司谎称力斯公司的设备未验收合格，但其仿制设备走线混乱、加工粗糙，通过了第三方客户的验收。蓝讯公司蓄意违约事实清楚。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方能终止履行，蓝讯公司在涉案合同能够履行且尚未解除的情形下，单方终止履行合同，存在过错。其三，涉案设备是一台非标定制设备，合同未明确具体技术参数，即验收标准不明确。蓝讯公司以何种方式验收设备，以何种标准判定力斯公司的设备不合格，蓝讯公司并未举证。其四，一审中，法庭询问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鉴定案涉设备无法调试成功问题，一审法院对设备调试事实未充分审查，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形下，错误认定涉案设备达不到验收标准。其五，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缺乏依据。其六，一审法院明知蓝讯公司同意就力斯公司的投入进行补偿，但在判决合同解除时对力斯公司的投入费用及损失未作处理，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二、一审判决对力斯公司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错误。蓝讯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未提出质量问题，本案应视为力斯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蓝讯公司辩称，一、力斯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查清，力斯公司交付的设备经过三次安装调试均不合格，且设备安装调试不合格是因为力斯公司的原因导致。二、案涉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是交付就认为验收合格，一审对于设备验收标准也予以查清，力斯公司主张设备交付即为验收合格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证据相矛盾。三、在力斯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达到客户的要求、不能通过客户的验收后，迫于与第三方客户违约责任的压力，蓝讯公司自行设计制造了替代设备，该设备与力斯公司提交的设备不一样，不存在仿造，更不存在蓝讯公司为了销售自己的设备刻意不履行合同的事实。四、在2018年10月22日设备未能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对设备未能验收合格的事实都予以确认，并就退货、处理等经过多次协商，故对于案涉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双方都清楚。蓝讯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解除合同，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讯公司立即向力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9600元；2.蓝讯公司立即向力斯公司支付滞纳金56142元（该滞纳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3.本案诉讼费由蓝讯公司承担。蓝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蓝讯公司与力斯公司签订的《机电产品采购合同》；2.力斯公司退还蓝讯公司支付的货款138400元并向蓝讯公司支付违约金50160元；3.本案全部反诉费用由力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6日，力斯公司与蓝讯公司签订《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力斯公司（供方）向蓝讯公司（需方）提供一台型钢开料机（型号：LISI-HL300，价格为228000元），双方对设备的配置、技术要求、货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本合同签订，需方支付首个30%货款之日开始计算，到设备在需方场地安装、调试并经客户验收通过，总共期限不超过40天，否则每逾期一日，供方需按照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需方逾期支付设备款，每逾期一天，需方偿付供方欠款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供方设备在需方厂内安装完成并认为具备验收条件后，供方向需方提出验收申请，需方应积极配合设备验收工作，如需方不配合，且在30天内无任何响应，则可视为该设备已通过验收不再签收验收单，供方在未收到35%验收款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供方所有”。蓝讯公司直到2018年8月底仍在向力斯公司提交所需设备的数据、图纸等。合同签订后，蓝讯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进度款共计138400元。力斯公司多次到蓝讯公司进行设备的调试，但均未调试成功，且无法切割出蓝讯公司要求的样本。后蓝讯公司的客户于2018年10月22日到其工厂验收设备，但因该设备不达标故未验收合格。后因蓝讯公司的客户并未购买力斯公司提供的型钢开料机，蓝讯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故双方多次微信往来协商处理事宜，但均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力斯公司与蓝讯公司签订的《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于蓝讯公司购买型钢开料机是用于出售给第三方客户，现因涉案设备经多次调试均达不到验收标准，第三方客户并未购买该设备，蓝讯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于蓝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蓝讯公司应将设备返还给力斯公司，力斯公司将已收取的138400元退还给蓝讯公司。关于蓝讯公司要求力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蓝讯公司直到2018年8月底还在向力斯公司提供所需设备的数据、图纸等，故到2018年9月、10月间第三方客户不再购买案涉设备此期间属合理时间，此后蓝讯公司应采取措施避免损失，蓝讯公司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力斯公司诉请蓝讯公司支付尾款89600元及滞纳金的主张，因力斯公司的过错致本案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涉案合同已解除，故对力斯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力斯公司与蓝讯公司签订的《机电产品采购合同》；二、蓝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力斯公司返还型钢开料机（型号：LISI-HL300）一台；三、力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讯公司支付138400元；四、驳回力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蓝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元（已减半收取）、反诉费2036元，共计3803元，由力斯公司负担2267元，蓝讯公司负担1536元。二审中，蓝讯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系力斯公司交给蓝讯公司的设备和蓝讯公司设备的全部固件的对照，拟证明不存在蓝讯公司仿造力斯公司设备、刻意不履行合同。经质证，力斯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从该证据可证明两组设备的整体的工作原理都是一致的。经审查，因力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仅凭照片无法证明两组设备的差异，故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力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则是认为其已完成己方供货义务，要求蓝讯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基于其诉讼请求，力斯公司应负有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合格的举证义务。案涉《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第一条对设备配置及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第六条对设备技术文件清单进行了约定；从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设备需供应给蓝讯公司的采购方，设备还应满足蓝讯公司采购方对设备的要求。现力斯公司在向蓝讯公司交付设备时并未一并提交合同约定的设备技术文件，且多次设备调试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故力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设备符合《机电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案涉设备因无法供应给蓝讯公司的采购方，蓝讯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机电产品采购合同》应予解除。《机电产品采购合同》解除后，案涉设备应返还给力斯公司，力斯公司收取的138400元应退还给蓝讯公司。力斯公司要求蓝讯公司支付剩余部分货款并支付滞纳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力斯公司主张蓝讯公司仿造其提交的设备，蓝讯公司为销售自己的设备故意不履行《机电产品采购合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力斯物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