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25民初957号 原告：舒勤光，男，196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原告：周玉莲，女，196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原告舒勤光之妻）。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舒燕娟，女，1987年1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原告舒勤光、周玉莲之女）。 被告：李肖婷，女，198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第三人：肖远西，男，198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系被告李肖婷之夫）。 第三人：苏文富，男，1984年11月23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原告舒勤光、周玉莲与被告李肖婷、第三人肖远西、苏文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云032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原告舒勤光、周玉莲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月17日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5月26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审中，本院依法追加舒燕娟、苏文富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苏文富当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涉案“来龙山庄”的实体权益，则本院依法追加舒燕娟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不再追加苏文富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但因苏文富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其继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告舒勤光、周玉莲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飞、原告舒燕娟、被告李肖婷、第三人肖远西、苏文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勤光、周玉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9日，二原告与被告、第三人苏文富共同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方将位于转落地的“来龙山庄”管理权、使用权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131万元，转让后每年2300元的集体承包费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支付给村集体。但是，上述协议自始至终就与转让无任何关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虚假合同，所有合同约定内容、权利义务均没有合法履行过，原因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二原告的女儿舒燕娟（第三人苏文富之妻）先后向被告及第三人肖远西借款，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利率一角（年利率120%)，是名副其实的高利贷，后来舒燕娟因利息太高无力偿还，加之要债压力巨大，遂躲债消失，二原告在前女婿苏文富的极力要求下，也为了保护女儿舒燕娟，在舒燕娟不在场，二原告也不清楚具体借贷金额及细节的情况下，签订了该转让协议，同意用“来龙山庄”抵销被告单方面提出的借款金额131万元，至此形成了该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才向二原告出示了舒燕娟借款的全部借条原件，二原告发现所有借条总金额不足131万元，还差26万元，被告李肖婷又说漏了一笔26万元的借款没写，于2015年5月21日李肖婷自己书写了一份26万元的“借条”充数拿给原告，才将131万元的数据凑足。二原告拿到全部借条后，发现其中2015年4月10日的12万元借条字迹不符，2015年4月30日的30万元借条字迹不符，2015年4月2日的20万元借条字迹不符。后来二原告女儿回家后沟通发现上述借条均是假造的。2015年10月9日经二原告申请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笔迹鉴定确认上述三份借条均系伪造，虚增借款金额4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实际使用、管理“来龙山庄”至今。二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不具有转让“来龙山庄”的真实性，其实质是用二原告的财产抵销其女儿的民间高利贷形成的超高、伪造的非法债务，并且该转让协议是完全虚假的内容，签订时依据的基础借款事实存在严重的违法、错误、误解和欺诈，完全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该合同的存在有百害而无一利，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二原告已经没有其他法律途径或理由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认定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其他责任人依法承担相关的民间借贷法律责任，不会造成对任何合法权益的损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重审中，原告舒燕娟同意原告舒勤光、周玉莲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 被告李肖婷辩称，原告舒燕娟欠其借款131万元，原告舒燕娟及第三人苏文富找到被告要求用山庄和土地抵债，并签订了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如果原告要回山庄，原告要偿还被告的借款131万元，故请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肖远西辩称，同意被告李肖婷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苏文富辩称，对原告舒燕娟与被告李肖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不知情，即使原告舒燕娟向被告借款，也没有用于当时的家庭生活，其没有向被告借款，也没有在欠条上签字，其不愿承担还款责任，其认为转让协议是无效的，请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①原告舒勤光、周玉莲在原一审提交了身份证、转让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1份，借条复印件6份，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林权证、离婚协议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其身份情况、舒燕娟向被告高利借贷中存在虚假借贷数额、为保护女儿其基于前述虚假借贷事实与被告所签订的山庄转让协议应无效等事实。原告舒燕娟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被告李肖婷及第三人肖远西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借条涂改是原告舒勤光、周玉莲及第三人苏文富同意并认可且告诉了舒燕娟的，山庄转让协议是原告舒勤光、周玉莲知道其女儿舒燕娟欠被告钱的情况下才签的，当时山庄的经营者是苏文富而非舒燕娟，当时其便不知晓苏文富与舒燕娟已经离婚，二人离婚的财产约定对其没有效力。第三人苏文富对前述证据无异议。②被告李肖婷在原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收条、转让协议及律师见证书复印件各1份，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舒燕娟与苏文富离婚证、手机支付截屏、司法鉴定意见书（含舒燕娟自述）、民事起诉状副本复印件各1份，借条复印件5份、转账明细复印件8份，欲证明其与舒燕娟、苏文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真实有效的、山庄的实际经营者是苏文富、其向苏文富转账6万元说明苏文富对131万元借款是知情的、原告舒勤光及周玉莲对其女儿舒燕娟向被告借款131万元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并愿意加入债务用山庄为其女儿抵销欠款等事实。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舒燕娟与苏文富离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诉状副本无异议，对收条、转让协议、律师见证书、手机支付截屏不认可，对借条、转账明细部分予以认可。第三人苏文富认为手机截屏转账的6万元是被告偿还向他所借的借款，与舒燕娟向被告的借款无关，舒燕娟向被告借款其不知晓，其不应对舒燕娟与被告之间的借款承担责任，对其他证据无异议。③第三人肖远西、苏文富在原一审及本案中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④本院到“来龙山庄”勘查了现场，制作了勘查笔录及照片，各方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采信。 结合举、质、认证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下列法律事实： 原告舒勤光与周玉莲系夫妻关系，原告舒燕娟系原告舒勤光、周玉莲女儿，原告舒燕娟与第三人苏文富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李肖婷与第三人肖远西系夫妻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舒燕娟多次向被告李肖婷、第三人肖远西借款。因原告舒燕娟未按约定偿还前述借款，2015年5月19日，被告李肖婷（为乙方）与原告舒勤光、周玉莲、第三人苏文富（为甲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来龙山庄”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之后由乙方自负盈亏：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310000元，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以现金方式将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三、协议签订后，“来龙山庄”内的房屋及其他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另行向乙方要求支付费用；四、乙方经营“来龙山庄”后，山庄所占用的土地面积不得超过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一致确认的山庄所占用土地的四至范围；五、协议签订前“来龙山庄”对外享有的债权由甲方继续享有，对外负有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六、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证照变更登记事宜，因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七、为方便经营，乙方每年将承包费2300元交给甲方，由甲方将承包费交纳给发包方；八、协议签订后，若因政策等因素需征用“来龙山庄”及所占用的土地，对因此获得的相关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九、“来龙山庄”所占用的荒山承包期满后，甲方协助乙方与发包方办理相关手续；十、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内容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的，与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十一、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第三人肖远西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 另查明，2004年，原告舒勤光与富源县中安街道外马房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该村民小组的荒山承包给舒勤光，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止，承包费每年50元。2008年3月28日，舒勤光办理了前述所承包荒山的林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富林证字（2008）第2501050058号。2008年9月5日，第三人苏文富（时系舒勤光女婿）在该林地范围内登记经营山庄，取名“富源县中安来龙山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530325600062055，登记经营者为苏文富。 又查明，原告舒燕娟与第三人苏文富2015年5月18日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山庄作价360万元，由双方轮流经营，先由苏文富经营30年，经营期满后由舒燕娟经营30年。本案庭审中，第三人苏文富明确表示放弃对山庄的实体权益。 再查明，原告舒勤光、周玉莲、第三人苏文富与被告李肖婷签订《转让协议》后，即将山庄移交给了李肖婷经营管理，后李肖婷将山庄承包给案外人潘庭友经营，承包期限为7年，目前该山庄的实际经营者为潘庭友。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三原告认为基础借款事实存在违法、错误及欺诈情形，《转让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李肖婷及第三人肖远西则认为原告舒勤光、周玉莲、第三人苏文富自愿用山庄为舒燕娟抵偿借款债务并签订《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苏文富称对舒燕娟与李肖婷之间的借款不知情，并认为《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对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本院综合分析如下：案涉《转让协议》，究其本质而言系以物抵债协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十七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经审查不存在恶意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也不存在其它无效或可撤销事由的，一方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或者撤销的，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山庄原系舒燕娟和苏文富的婚姻共同财产，二人协议离婚时约定轮流经营，因苏文富在本案中当庭放弃对山庄的实体权益，则舒燕娟享有对山庄的全部实体权益。舒燕娟因不能偿还对李肖婷及肖远西的借款债务外出躲债期间，舒勤光、周玉莲自愿加入其女儿舒燕娟与李肖婷、肖远西之间的民间借贷债务，与李肖婷、肖远西签订《转让协议》，用山庄（依据查明的事实，舒勤光享有山庄所占用林地的使用权）抵销舒燕娟所欠李肖婷、肖远西的借款债务，该债务加入行为系为舒燕娟之利益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可，且所签订《转让协议》各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可撤销或需批准才生效情形，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三原告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肖婷及第三人肖远西提出的协议真实有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舒勤光、周玉莲、舒燕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舒勤光、周玉莲、舒燕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光金 人民陪审员  王永廷 人民陪审员  侯大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