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横梁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滕云路**。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玖，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诚，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横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横梁街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斌、被上诉人横梁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横梁街道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置杨斌提交的《关于横梁街道回购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自来水服务中心资产及经营权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及与之相印证的横梁街道水管办记账凭证于不顾，对横梁街道是否实际调整账务、能否在本案诉讼中调整账务未予查明，仅凭横梁街道水管办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即认定此前减免水费系记账错误。南京远古水业股份有限公司六合区供水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古水业）在事隔几年后出具的《陈欠水费催缴函》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实质调查的情况下予以认可不当。二审庭审中，杨斌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根据《框架协议》约定，横梁街道有义务协调返还52万元水费，其2014年2月28日账目显示，远古水业已减免该款项，横梁街道应向杨斌返还该款项；2.横梁街道在收到该减免款项近三年后才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所谓远古水业催账单以证明其记账错误，水费实际并未减免，显然是假证据；3.远古水业称其原领导同意减免水费，新领导认为减免不符合内部程序故不予认可，说明远古水业对横梁街道的减免行为已经发生，只是原领导未按程序办手续，也不代表新领导不会按程序同意减免。如远古水业最终确定不予减免，横梁街道向远古水业缴纳该笔费用后，可再向杨斌主张权利。4.减免水费行为已发生，而横梁街道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尚未向远古水业支付该笔费用，并表示正在通过区政府协调按照远古水业的要求走程序，故横梁街道实际亦未打算向远古水业支付该笔费用；5.横梁街道已于2014年1月24日在支付给杨斌的回购款项中扣除52万元，根据2014年2月28日记账凭证，该街道自2014年2月28日起即无故占有本应返还给杨斌的52万元。横梁街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2013年12月24日，原六合区委书记等领导到横梁街道调研，横梁街道提出希望远古水业对街道水务工作予以支持，区委书记要求远古水业对横梁街道在石庙建造的自来水增压泵房征地拆迁赔偿费用给予80万元资金支持，远古水业负责人口头表示可以考虑。在此情况下，横梁街道在未得到远古水业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想当然认为远古水业应该会同意，故发生错误记账行为。此后因区委及远古水业领导更换等诸多原因，远古水业领导层经研究后明确告知80万元资金的支持没有依据，也无法通过审计，故不同意给予资金支持，要求横梁街道缴清2013年底前所欠水费。故记账凭证系横梁街道的单方记账方式，且系记账错误，因远古水业不同意减免该笔费用，故未发生减免事实，该错误记账已被纠正为横梁街道欠远古水业水费80万元。即使发生减免，现有证据表明减免的费用系远古水业根据区委领导指示支持横梁街道建造自来水增压泵房征地拆迁赔偿费用的资金，并非减免横梁街道所欠水费。2.一审程序合法，并无失当之处。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综合分析认定，并未置杨斌提交的证据于不顾，判决结果合法，并无失当之处。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横梁街道支付减免的水费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1日，杨斌与横梁街道签订协议，约定由杨斌对横梁街道自来水管网进行投资改造，横梁街道给予杨斌十五年经营权。2013年12月9日，双方协商终止上述协议，并签订《框架协议》，其中第六条第一款约定：“计量误差：杨斌经营期间，杨斌与远古水业的水表计量存在52万元争议，其中16万元已从横梁街道借款支出，余款36万元，横梁街道负责与远古水业协调，力争在杨斌的陈欠水费中扣除。”2014年2月28日，横梁街道水管办账簿记载发生“横梁水厂杨斌经营期间消费减免款”80万元。2017年3月31日，横梁街道水管办对账务进行调整，将上述80万元调整为对远古水业的应付账款。2016年12月13日，远古水业向横梁街道发出《陈欠水费催缴函》，该函载明：“……尚欠费80万元（附欠费明细）。我方多次去人、去电催缴至今未果，目前总公司对我部门年终考核将即，望于2016年12月25日前来我单位缴清此笔陈欠水费为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斌主张远古水业减免了横梁街道的水费，故横梁街道应依据《框架协议》返还杨斌52万元，但结合《陈欠水费催缴函》、横梁街道水管办记账凭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远古水业未减免横梁街道水费，故对杨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杨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横梁街道无异议，杨斌除认为横梁街道提交的2017年3月31日账务调整证据及远古水业2016年12月13日《陈欠水费催缴函》均系虚假证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52万元水表误差争议发生于杨斌承包经营期间的2013年之前，该水费已由杨斌实际缴纳；杨斌经营期间2013年度发生水费160余万元，在双方签订《框架协议》后，横梁街道在应付给杨斌的1197万元回购款中扣除160万余元以向远古水业缴纳2013年度水费，因本案争议的减免事实，横梁街道扣款后实际扣留了80万元未缴纳给远古水业；除本案争议的80万元外，横梁街道不欠远古水业其他水费。杨斌二审陈述，因横梁街道当时的书记口头认可52万元系水表计费误差款，且同意补给杨斌，杨斌才同意签订《框架协议》，加上杨斌系从横梁街道分包了自来水厂，与远古水业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杨斌所交水费均系代横梁街道支付，故无论远古水业是否实际减免水费，横梁街道均应返还杨斌52万元。横梁街道二审陈述，其2014年2月28日开具给远古水业的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并未交给远古水业，52万元系杨斌单方认为的水费计费误差款，是杨斌与远古水业之间的争议，横梁街道并未认可该争议，仅同意与远古水业协调款项返还问题，经协调，远古水业不同意减免该水费。二审另查明，南京市六合区委办公室2013年12月28日印发的第97期《六合通讯》载明，2013年12月24日，六合区委书记及区有关部门同志至横梁街道调研，需要明确的具体问题之一为：“关于给予自来水增压泵房征地拆迁赔偿费用支持的问题。请远古水业公司在不违背原有会议纪要的基础上，一事一议，对横梁街道给予支持。”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向远古水业书记田震进行调查，田震称该公司2016年5月人事变动后开始核查欠费情况，查出横梁街道欠交水费，经催交后仍欠80万元，故远古水业出具2016年12月13日的《陈欠水费催缴函》。以上事实有《六合通讯》、一审法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杨斌主张横梁街道应给付其52万元水费计量误差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斌主张横梁街道应向其支付52万元水表计量误差款，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分析，杨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根据《六合通讯》，远古水业拟给予横梁街道自来水增压泵房征地拆迁赔偿费用支持，横梁街道水管办于2014年2月28日财务记账凭证记载“横梁水厂杨斌经营期间消费减免款”80万元，并未记为杨斌经营期间的水表计量误差款，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横梁街道未向远古水业缴纳2013年度部分水费80万元，远古水业亦认可该事实，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远古水业已减免52万元水表计量误差款。其次，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横梁街道负责与远古水业协调，力争在杨斌陈欠水费中扣除52万元水表计量误差款，并未约定在远古水业未扣款的情况下，由横梁街道向杨斌支付该款。杨斌主张无论远古水业是否实际减免52万元，横梁街道均应向其支付该款，缺乏合同依据，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另行达成合意，故对其该项主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再次，《框架协议》明确载明“杨斌与远古水业的水表计量存在52万元争议”，横梁街道并未认可该争议事实及款项金额，故杨斌根据其与横梁街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主张其代横梁街道缴纳52万元争议水费，横梁街道应向其返还该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陈宏军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