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流长乡田湾村村委综合楼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81322005330P。法定代表人：张茂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冰梅，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丹，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坝羊乡新羊村芭蕉冲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占刚（系刘丹丹之夫），男，住贵州省长顺县。上诉人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丹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祥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是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行为导致的返还原物纠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双方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收到法律保护。因刘丹丹未按照与贷款银行签订的合同按时、足额履行义务，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防止银行抵押物受损，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将车辆暂为保管，并非侵权。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18000元的拖车费并支付8000元租车费系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是因被上诉人违约，且经双方协商之后被上诉人自愿缴纳的，理应不予退还。四、被上诉人一审仅凭《租车协议》，没有任何付款凭证，属于证据不足。另该费用的产生是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所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8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丹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所有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1、合同签订是不真实的，是格式合同。2、银行卡是购车之后2个月才由快递公司送到，所以才导致逾期。上诉人在逾期时没有扣除车辆，而是半年之后强行扣车，不符合事实。3、担保公司暂为保管是借口，拖走车是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有监控和保安可以证明。4、合同是不合法的，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过高，超过了30%。5、被上诉人只是签字，很多合同内容都不清楚，委托书以及承诺书没有上诉人捺印，对内容的约定不清楚。6、上诉人强行扣车，应返还上诉人骗取的18000元拖车费，产生的租车等费用必须由公司负责，还有一审时候被上诉人花费的费用（交通费、餐饮费、律师费）由上诉人负责，因上诉人的扣车行为，所以被上诉人现在申请法院停止继续支付车款。7、被上诉人被扣的车辆应该是停在停车场内，如停在场外所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刘丹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盛祥瑞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刘丹丹江铃牌“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及车上所有物品（包括行驶证、汽车钥匙、汽车资料、原告丈夫喻占刚的驾驶证、银行卡、衣服、两个保温杯和门的销售资料等）；二、判令被告盛祥瑞公司立即退还原告刘丹丹18000元“拖车费”；三、判令被告盛祥瑞公司立即赔偿原告刘丹丹车辆被扣押期间另行租车的租车费10000元（以鉴定结果进行变更）；四、判令被告盛祥瑞公司承担原告刘丹丹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停车费；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盛祥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盛祥瑞公司（甲方）与刘丹丹（乙方）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乙方所购汽车为品牌系江铃S330/驭胜汽车一辆，交易价格11.68万元；甲方根据乙方申请，为乙方向中国工商银行惠水支行申请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向中国工商银行惠水支行提供8万元的不可撤销担保及乙方因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费用的不可撤销担保；乙方应于刷卡次月起，每月15日之前按时、足额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月供款汇入还款账户；如果逾期，乙方自愿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发生两次逾期还款，按甲方向银行提供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金额的10％支付逾期违约金。在有效担保期内，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履行其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若乙方有任意一次逾期，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向乙方提供的担保、并要求乙方全款结清贷款本息，同时有权收管或处置贷款车辆，如收管期超过10天，仍不能履行偿清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或增加足额不动产抵押，甲方有权单方决定处置该车辆或提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拍卖以偿付贷款，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并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2016年11月4日，刘丹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原告自2016年11月4日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共付款6期，其中逾期支付2016年11月份、12月份两期，但通过原告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了逾期的两期欠款。2017年5月3日，被告公司的相关人员在贵阳市民族大酒店将原告的车辆扣押，并将车辆拖至被告处保管。被告公司资产管理部于同日向原告开具了车辆暂时保管证明，内容为因原告未按时提交车辆登记证书等上贷资料且逾期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将车辆暂时代为保管，如原告7日内未办理车辆相关事宜，将代为处理车辆，车牌号为贵Ｊ×××××，车钥匙1把，出具的证明中提供电话号码为152××××9826的通讯方式。在车辆被扣押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18000元“拖车费”即可放车，2017年5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14000元、现金给付2500元、微信转账1500元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共18000元。2017年5月18日，原告丈夫喻占刚与被告开具的车辆暂时保管证明中提供的通讯方式取得联系，喻占刚表明自己已经将被告所要求的拖车费付清，但被告既没有开具收据也没有放车，希望在此次付清被告所说的违约金后，被告能够按照约定放车，被告答应了原告的请求,但原告及其夫认为费用太高、无法承担，因此并未支付被告所要求的13000元违约金，故车辆一直被被告扣押至今。另，原告在其车辆被被告扣押后，于2017年5月5日与出租方黄小花签订租车协议，协议约定租车租金为280元/天，租车租期未定，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逾期还款，确实存在违约的情形，但被告以原告逾期还款、违反合同约定为由扣押原告汽车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因私自扣押原告车辆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无权向原告收取，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车钥匙一把以及已支付给被告的“拖车费”18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车辆被扣押期间因租车使用产生的租车费用，原告的租车费用是因被告扣押原告车辆的侵权行为产生，被告亦理应赔偿；现原告仅提交租车协议，租车协议中未约定租期，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因租车实际支付的费用，但被告扣押原告的车辆，严重影响原告使用车辆，确实会产生租车费用，故对此项诉请酌情支持8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行驶证、汽车钥匙、汽车资料、原告丈夫喻占刚的驾驶证、银行卡、衣服、两个保温杯和门的销售资料等以及承担原告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停车费的诉请，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是因原告违约而根据合同的约定代管原告车辆的辩论意见，因被告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扣押原告的车辆，于法无据，故对此辩论意见不予以采信。如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违约的行为，可以通过合法的渠道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丹丹江铃牌“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G9G016241;车辆识别代号：LEFCU2BBOGTA29748）一辆及该车的车钥匙一把；二、被告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18000元；三、被告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丹丹车辆被扣押期间租车的费用8000元；四、驳回原告刘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汽车租赁合同以及收款收据5张，证明其向租赁公司租用车辆，租赁费每天是280元，已经支付了租赁费。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租赁合同是6月21日签订的，是一审之后签订的合同，一审时候被上诉人没有提出需要支付6月21日之后的租赁费，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4日，刘丹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首期偿还的金额为2569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2538元。发生两次逾期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逾期费用，被上诉人刘丹丹将逾期款项于2017年2月底前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盛祥瑞公司。之后至今未出现逾期还款。二审审理中，盛祥瑞公司认可刘丹丹一审请求返还的物品都在案涉车辆内。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丹丹因购买车辆向银行借款，其与银行形成贷款合同关系。盛祥瑞公司为刘丹丹的贷款提供保证，双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其中刘丹丹与银行的贷款合同系主合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刘丹丹在二审中辩称合同没有公证，是格式合同以及没有刘丹丹捺印。对此，本院经审查，合同均有刘丹丹的签字及捺印，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该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丹丹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中约定还款日期为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15日前偿还。合同签订后，刘丹丹出现两次逾期还款，刘丹丹主张，其逾期还款是因为盛祥瑞公司没有及时邮寄还款信用卡造成，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盛祥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刘丹丹与盛祥瑞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服务暨委托担保协议》约定，在有效担保期内，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履行其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若乙方有任意一次逾期，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向乙方提供的担保、并要求乙方全款结清贷款本息，同时有权收管或处置贷款车辆，如收管期超过10天，仍不能履行偿清贷款本息及其他相关费用或增加足额不动产抵押，甲方有权单方决定处置该车辆或提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拍卖以偿付贷款，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并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发生两次逾期还款，按甲方向银行提供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金额的10％支付逾期违约金。盛祥瑞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于2016年5月3日将刘丹丹的车辆扣押，并开具车辆暂时保管证据符合合同约定，该行为并不构成侵权。2016年5月4日盛祥瑞公司向刘丹丹送达律师函，要求刘丹丹在十日内到公司协商解决。刘丹丹于2017年5月12日向盛祥瑞支付18000元时，刘丹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盛祥瑞公司的律师函的要求履行了合同义务，盛祥瑞公司就应该返还被扣车辆，但盛祥瑞公司未予以返还，此时继续保管车辆拒不返还构成侵权，且二审中盛祥瑞公司认可刘丹丹请求的车内物品仍在案涉车辆内。因此，刘丹丹要求盛祥瑞公司返还被扣车辆及车上物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刘丹丹请求的18000元，其主张为拖车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为拖车费，且盛祥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的事实，盛祥瑞公司扣车后，刘丹丹也依照盛祥瑞公司的律师函到公司进行协商，并支付了18000元，再结合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本院认定该费用的性质应为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依照双方保证合同关于“发生两次逾期还款，按甲方向银行提供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金额的10％支付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刘丹丹应支付的违约金额为80000元×10%=8000元。因此，盛祥瑞公司多收取的10000元应予退还。关于刘丹丹主张的租车损失，因系刘丹丹违约在先，盛祥瑞公司的扣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刘丹丹一定要产生每天的租车费用，且刘丹丹仅提交租车协议，并未提交协议相对方是否有租车资质，故本院对刘丹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对拖车费及租车损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于刘丹丹请求的停车费，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刘丹丹在二审答辩中新增加的车辆损伤损失、保养费、保险费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刘丹丹可另诉解决。另，因对一审判决盛祥瑞公司向刘丹丹支付金额予以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刘丹丹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刘丹丹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盛祥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丹丹江铃牌“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G9G016241;车辆识别代号：LEFCU2BBOGTA29748）一辆及车上所有物品（包括行驶证、汽车钥匙、汽车资料、原告丈夫喻占刚的驾驶证、银行卡、衣服、两个保温杯和门的销售资料等）；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刘丹丹10000元；四、驳回刘丹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丹丹负担200元，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丹丹负担300元，贵州盛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