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洋，男，1974年3月7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福，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鹭，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承连，男，196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海，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靖，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安洋因与被上诉人孙承连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安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居间合同义务，是主体认定错误。案涉买卖事宜发生在大连信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信诚公司）和招远市兴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兴盛公司）之间，上诉人是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处理涉及信诚公司的业务时，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因该职务行为发生的诉讼，应以信诚公司为当事人，主体认定错误当然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一审认定案涉买卖过程中存在居间关系，是错误的。1.案涉2018年的两台立车，即第一次交易，正如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2018年9月刘春堂和原告说，需要购买数控立式车床”，可见，被上诉人实是因兴盛公司的委托才与信诚公司联系购买两台立车事宜，并不是为上诉人的业务开展而进行的居间活动。2.案涉2019年的两台立车，即第二次交易，是兴盛公司用旧设备作价18万元和信诚公司进行置换完成的交易，两台立车作价70万元，兴盛公司实际应向信诚公司支付差价52万元。在该置换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被上诉人的介入，此次交易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居间行为。可见，双方交易没有被上诉人的介入、交易价款也不是7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招远市兴盛机械有限公司再次通过原告向被告购买立车，价款是70万元”是错误的。孙承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是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并不是基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而是针对李安洋提供的居间服务。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都是以自然人身份进行的，李安洋在先支付居间费用也是以个人身份支付，居间协议系个人达成，费用由李安洋支付，合同的订立、履行都与公司无关。因此上诉人李安洋是本案居间合同适格主体。上诉人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订立合同的居间服务说成是受兴盛公司委托与信诚公司联系，而不是与李安洋联系，意图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居间合同关系，系歪曲事实。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兴盛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代表兴盛公司与信诚公司联系。上诉人出售两台案涉立车是新车交易还是以旧换新并不影响提供的居间服务，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按照70万元交易价格的百分比收取居间费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与刘春堂的录音证据中，其明确说明交易价格不只7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按照70万元价格提取居间费用，对超出部分予以放弃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理。一审判决基于被上诉人请求按照70万元交易价格为基础，确定被上诉人居间费用符合事实与法律。兴盛公司向李安洋支付差价52万元，不等于交易价格是52万元，用旧设各置换的18万元是以物换物，同样是交易，该18万元应计入交易价格，双方口头居间合同达成后，上诉人以后就立车买卖与刘春堂达成的协议，都应该按照居间价格支付费用。孙承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居间服务费用56,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5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相识，双方口头订立居间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推销立车设备，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总额8%的居间费用。2018年经原告介绍，被告向案外人兴盛公司销售立车二台，价款75万元，按约定被告应付给原告6万元居间费用，双方协商后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4万元居间费用。2019年春季，兴盛公司再次通过原告向被告购买立车，价款70万元，但被告未按此前约定给付原告居间费用。原告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承连与被告李安洋之间口头订立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合法有效。孙承连已按照约定为信诚公司与兴盛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居间服务，被告李安洋理应给付孙承连约定的居间费用，被告未按约定给付费用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被告未约定居间费用支付期限及违约金支付方法，本故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李安洋不是适格主体，孙承连可以起诉的是大连信诚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居间合同是被告李安洋与原告孙承连达成的，并不是以信诚公司的名义达成的，且支付给孙承连居间费用时是李安洋以个人名义支付，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孙承连与大连信诚机械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约定，孙承连是作为招远市兴盛机械有限公司的介绍人，并不是大连信诚机械有限公司的推销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安洋、原告与案外人刘春堂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安洋已口头达成居间合同，且原告已为信诚公司和兴盛公司之间四台设备的买卖提供了居间服务。故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是招远市兴盛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委托孙承连办理第二次买卖。”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信诚公司和兴盛公司之间四台设备的买卖是通过孙承连介绍，而原告孙承连是与被告李安洋达成居间协议，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系为案外人兴盛公司采购立车，故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安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承连56,000元；二、被告李安洋支付原告孙承连56,0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孙承连负担。二审期间，李安洋提交《工业品买卖合同》，用以证明立车买卖发生在信诚公司和兴盛公司之间。孙承连对该合同客观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安洋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居间合同后，李安洋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公司名义销售设备与孙承连无关。此合同已经是一个履行完毕的合同，并不是案涉机床买卖所签订的合同，孙承连所主张的是2019年春季第二次提供居间服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9年春季，招远市兴盛机械有限公司再次通过原告向被告购买立车，价款70万元”外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安洋应否向孙承连支付中介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兴盛公司第一次是通过孙承连介绍购买的两台机械设备。对兴盛公司第二次购买两台机械设备，李安洋主张是买卖双方自行联系的，而孙承连未有证据证明其为该笔买卖提供了中介服务，并且在二审庭审中，孙承连承认买卖双方直接签订了合同。因此，不能认定孙承连对兴盛公司第二次购买两台机械设备提供了中介服务。孙承连并无证据证明李安洋同意不论孙承连之后是否提供了中介服务，只要兴盛公司购买设备，就得向孙承连支付中介费。另外，信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机械加工、维修、销售，兴盛公司第一次购买设备是与信诚公司签订的合同，设备买卖发生在兴盛公司与信诚公司之间，即便第一次四万元中介费是由李安洋交付给孙承连的，因李安洋是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洋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兴盛公司第二次购买两台机械设备，虽然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信诚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第一次交易的情况，第二次交易也应属于发生在兴盛公司与信诚公司之间，即便孙承连应收取中介费，该中介费也不应予由李安洋个人承担。所以，李安洋不应向孙承连支付中介费。综上，李安洋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承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孙承连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李安洋预付），共计1800元，均由孙承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