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6714号 原告：嘉兴清眸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街道高桥大道1156号3幢2201-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B9XLP85。 法定代表人：周礼，总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花，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建华，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清眸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清眸公司）与被告曾建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2月17日、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花、被告曾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花、被告曾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申请庭外和解30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因原、被告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被告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故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6月10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顾问咨询费36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每日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5日，清眸公司与曾建华签订《申报服务协议》，约定：曾建华委托清眸公司提供桐乡市级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以及嘉兴精英引领计划的申报项目顾问、咨询服务；曾建华应在项目申报成功并接收第一笔资金十个工作日内按照获批实际金额的18%支付清眸公司顾问咨询费；如曾建华逾期付款，应按每日5‰支付违约金。《申报服务协议》签订后，清眸公司尽责提供了顾问咨询服务，协助曾建华参加2018年第二届“红船杯”嘉兴全球创业创新大赛并获得三等奖，纳入“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管理，享受三等奖2000000元的创业经费资助。曾建华应按约支付清眸公司顾问咨询费360000元﹙2000000元×18%﹚，但曾建华至今未付。 被告答辩称：第一，清眸公司未向曾建华提供《申报服务协议》约定的相关服务，未履行任何协议约定的义务，曾建华无需支付顾问咨询费。除了韩冬和清眸公司员工胡雪平的几次微信聊天记录外，清眸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按约向曾建华提供了服务。第二，清眸公司向法庭提交伪造的证据，虚构有关事实，意图实现其不法目的。清眸公司提供《劳动合同》欲证明韩冬系清眸公司的员工，但该合同显然是伪造的。清眸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成立，但《劳动合同》却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且《劳动合同》落款处打印的甲方为武汉单身狗科技有限公司，显然不符合常理。故韩冬并非清眸公司的员工，清眸公司亦从未向曾建华出具任何委托或指定韩冬为双方联络人的文书，清眸公司未派员提供任何服务。第三，韩冬以个人身份与曾建华进行接触，对曾建华申报的第一个项目即“桐乡市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项目提出过一些口头建议，但该项目申报失败。从韩冬与曾建华、胡雪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韩冬多次明示其在桐乡参评项目的评委中有关系、需要打点等。韩冬将此类潜规则甚至违法操作作为其吹嘘炫耀的资本，说明其没有能力向曾建华提供《申报服务协议》约定的专业顾问咨询服务，反而可能走歪门邪道。韩冬所谓的服务上不了台面，不合法合规，不应得到支持和鼓励。曾建华申报两个项目的绝大多数工作都是曾建华独立完成的，包括所有申报材料的组织撰写、编辑、修改及网络申报等。第四，2018年下半年，曾建华参加了嘉兴市政府组织的“红船杯”项目的申报和竞赛，凭借其自身优良素质和硬实力获得三等奖。在整个“红船杯”项目中，清眸公司未联系曾建华，未提供任何支持和帮助，未出现在曾建华参加项目竞赛、演讲的现场，曾建华亦未见到过清眸公司任何一名工作人员或接听过清眸公司的电话。直到2018年11月初，韩冬得知曾建华获奖后，才突然联系曾建华。第五，曾建华参加海宁市的“潮乡精英引领计划”项目获得三等奖，奖金总额为2100000元。该奖金是海宁市政府财政发放的支持科技人才在海宁创业的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2019年8月，第一期奖金700000元已到位。第二期奖金800000元、第三期奖金600000元，曾建华只有在满足其与海宁市有关部门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条件下，才能到位，目前尚且未知。而《申报服务协议》约定，只要申报成功，就应支付获批金额的18%作为服务费，显失公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5日，根据《中共嘉兴市委嘉兴市人民政府关于打造最优人才生态、促进人才优先发展的若干意见》（嘉委发〔2017〕4号）精神，嘉兴市人力社保局发布《关于印发〈“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实施办法〉的通知》（嘉人社〔2017〕130号）。2018年4月28日，为大力实施“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第二届“红船杯”嘉兴全球创业创新大赛组委会发布《第二届“红船杯”嘉兴全球创业创新大赛公告》。 2018年4月18日，清眸公司成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人工智能科技、多媒体技术、信息科技、计算机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开发、云软件服务、云平台服务、云基础设施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计算机软件开发及销售。 2018年6月11日，韩冬微信联系曾建华，建议其申报桐乡市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称：“……这一波申报是弟弟我在负责拉皮条、曾师兄要不要搞一把？”“把握我哪敢100%的包票，但可以这么说，只要材料关过了，答辩关80%-90%通过率，而且评委里面，我们有人”。曾建华随即将胡雪平的微信名片发送给韩冬，指定胡雪平与韩冬对接申报事宜。2018年6月12日，韩冬向胡雪平微信发送《桐乡市级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申报推荐工作的通知》、《创业项目计划书》、《创业申报书》、《嘉兴精英计划申报书空表》。2018年6月15日，胡雪平向韩冬微信发送《华肽-创业申请书》。其后，韩冬在微信中对《华肽-创业申请书》提出部分修改意见。但曾建华申报桐乡市级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终未成功。 2018年6月25日，甲方（曾建华）与乙方（清眸公司）签订《申报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桐乡市级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以及嘉兴精英引领计划申报项目顾问、咨询服务；甲方应在项目申报成功并接收第一笔资金十个工作日内，按照申请的人才计划获批实际金额的18%支付乙方顾问咨询费；若甲方逾期付款，每日应按应付款项的5‰支付乙方违约金。 2018年6月28日，曾建华从韩冬处得知“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的申报信息后，决定报名参加。随即，韩冬向胡雪平微信发送“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申报网址、用户名、密码、《嘉兴红船杯全球创业创新大赛》等，并指导胡雪平网上申报和填写相关内容，其填写的主要内容与申报桐乡市级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时填写的主要内容一致。事后，韩冬称，因胡雪平材料填写不完整、PDF文件无法上传，当时申报并未成功，后韩冬动用人脉关系在后台进行更改才使得申报最终成功。 2018年11月2日，韩冬微信告知曾建华和胡雪平“红船杯”申报成功。胡雪平微信回复“这次太感谢你们啦”。其后，韩冬与曾建华就项目落地事宜、顾问咨询费、付款方式等进行商讨。同年11月6日，韩冬向曾建华微信发送《申报协议-曾建华》。曾建华微信回复“好，我看看”。同年11月27日，韩冬微信联系曾建华，希望其能落地桐乡，并表示可以向曾建华推荐微商、电商人才帮助其开展业务。曾建华微信回复“可以对接”，并将产品宣传资料、个人介绍发送给韩冬，要求韩冬将相关介绍资料发送给微商、电商人才。 2018年12月28日，海宁鹃湖国际科技城管理委员会（甲方接收方）与曾建华（乙方项目方）、海宁市“创业创新领军人才”专项办公室（丙方计划方）签订《“潮乡精英引领计划”入选项目落户合同书》，约定：乙方“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入选项目“具有还原酶活性的药用基因重组蛋白Tat-hMsrA”落户甲方；乙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作为主要创办人完成入选项目实施企业落户甲方的各类注册登记事宜；丙方依据“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评审结果C类标准为乙方兑现政策，创业项目资助总额为210万元，分三批拨付，首笔创业启动资助为70万元。同日，嘉兴玖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曾建华。 2019年1月9日，中共嘉兴市委办公室、嘉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中共嘉兴市委办公室嘉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2018年“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集中评审、创业大赛和孵化移植认定结果的通知》，其中载明，曾建华的“具有还原酶活性的药用基因重组蛋白Tat-hMsrA”项目，通过创业大赛遴选途径入选C等次。 2019年7月，海宁市财政局、中共海宁市委组织部、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海宁市科学技术局发布《海宁市财政局等四部门关于下达2019年第五批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及项目资助资金的通知》（海财预〔2019〕181号），其中载明，对曾建华的“具有还原酶活性的药用基因重组蛋白Tat-hMsrA”项目进行启动资助的奖励，本次下达奖励金额为70万元，奖励总额为210万元。 2019年8月6日，嘉兴玖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收到启动资助奖励70万元。 以上事实由《申报服务协议》、韩冬与曾建华微信聊天记录、韩冬与胡雪平微信聊天记录、《中共嘉兴市委嘉兴市人民政府关于打造最优人才生态、促进人才优先发展的若干意见》（嘉委发〔2017〕4号）网页打印件、《关于印发〈“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实施办法〉的通知》（嘉人社〔2017〕130号）网页打印件、《第二届“红船杯”嘉兴全球创业创新大赛公告》网页打印件、嘉兴玖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中共嘉兴市委办公室嘉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2018年“创新嘉兴·精英引领计划”集中评审、创业大赛和孵化移植认定结果的通知》《海宁市财政局等四部门关于下达2019年第五批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及项目资助资金的通知》（海财预〔2019〕181号）、《“潮乡精英引领计划”入选项目落户合同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打印件等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申报服务协议》是否有效？二、韩冬在申报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清眸公司行为？三、曾建华是否应当支付顾问咨询费？如是，应当支付多少顾问咨询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清眸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未包含人才申报服务，清眸公司与曾建华签订《申报服务协议》属超越经营范围，但因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故《申报服务协议》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曾建华认为，韩冬提交的《劳动合同》存在落款日期和落款单位打印的瑕疵，韩冬在整个申报服务的过程中未提供任何形式的授权委托，故韩冬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清眸公司无关。本院认为，《申报服务协议》系韩冬作为清眸公司的联系人与曾建华洽谈协议具体条款并组织双方签订，曾建华在整个申报服务过程中未曾对韩冬的身份提出质疑，庭审中清眸公司与韩冬均明确韩冬系清眸公司安排为曾建华提供申报服务的人员，故韩冬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后果由清眸公司承担。曾建华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提供人才申报服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韩冬联系曾建华申报桐乡市创业创新领军人才引进计划之初，即称：“……这一波申报是弟弟我在负责拉皮条、曾师兄要不要搞一把？”“把握我哪敢100%的包票，但可以这么说，只要材料关过了，答辩关80%-90%通过率，而且评委里面，我们有人”。韩冬在举证时明确表示，2018年6月30日，曾建华申报“红船杯”的材料无法正常上传，因韩冬利用人脉关系在后台进行了更改，故最终申报成功。可见，韩冬在为曾建华提供人才申报服务时，其部分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和职业道德，不应予以提倡，而应作出否定的评价。但考虑到韩冬客观上确实有为曾建华申报“红船杯”整理准备相关申报材料，提供了相关信息等服务，且胡雪平在得知曾建华“红船杯”申报成功后曾通过微信向韩冬表示感谢，故本院结合《申报服务协议》的约定，酌情确定曾建华应支付清眸公司顾问咨询费5万元。 此外，曾建华未按照《申报服务协议》约定的日期支付清眸公司顾问咨询费应支付违约金。但《申报服务协议》约定的每日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以清眸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原告的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清眸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顾问咨询费50000元和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原告负担2885元，由被告负担46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缴纳帐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帐号：×××66，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胡立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邓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