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斌，男，1974年6月17日生，满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6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波，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斌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判决款项的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过程审查不清。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除了应当审查是否有借条之外，还应当严格审查双方之间款项支付的相关情节，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玖万元本金借款，且提供的三张借条模板、内容、还清期限均一致，并且只提供了3万元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9万元为小额借款，符合借款习惯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显然不符合事实。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将其进行区分，而是直接认定其他款项也为本案借款，显然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工程合作关系，通过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证人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有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对具体合作事宜没有进行审查，而径行认定为借款，显然有失公平。王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陈永斌偿还原告借款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被告陈永斌给原告王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本人陈永斌一次性收到出借人王辉借款现金人民币3万元，用于周转以及家庭正常开支，定于2018年1月20日前归还，钱款已当面点清，收到。借款人处由被告签名、书写身份证号码并捺指纹。2017年8月7日，被告又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与2017年8月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完全一致。2017年8月22日，被告再次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仍与2017年8月6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完全一致。2017年8月6日，原告微信转账被告人民币1万元，同年8月7日，原告分两次微信转账被告各1万元。2017年9月3日至同年9月23日，原告累计转账被告23,900元，分别为：1.2017年9月3日1000元；2.2017年9月4日1300元；3.2017年9月4日1500元；4.2017年9月7日1500元；5.2017年9月9日1000元；6.2017年9月10日1000元；7.2017年9月10日3800元；8.2017年9月14日1万元；9.2017年9月16日1800元；10.2017年9月23日1000元。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4日，被告累计转账原告39,200元，分别为：1.2017年9月3日1000元；2.2017年9月11日2000元；3.2017年9月11日2000元；4.2017年9月12日1万元；5.2017年11月10日1500元；6.2018年1月15日2000元；7.2018年1月15日2000元；8.2018年1月28日8000元；9.2018年3月9日200元；10.2018年3月10日200元；11.2018年5月1日8300元；12.2019年2月4日1000元；13.2019年2月4日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在落款为不同的3个日期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3张，3张《借条》中被告均亲笔书写借款金额为3万元，且载明钱款“已当面点清，收到”，并承诺于2018年1月20日前还款，该《借条》兼具借条与收条的双重性质。被告抗辩就同一笔借款出具多张《借条》是源于原告的要求和帮助原告应付原告妻子，原告否认，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己方所为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鉴于每笔借款金额较小，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小额借款的一般交易习惯，不能苛责双方必须通过转账形式进行交易。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分3次向被告支付借款各3万元，合计9万元，被告均已收到。关于还款一节，双方对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9,200元均无异议，原告主张系被告偿还原告与案涉借款9万元无关的另外多笔借款，被告否认除案涉的己方承认的3万元借款外与原告另有借贷关系存在，被告同时主张另外收取原告的款项23,900元是原告对己方承包工程的出资。法律规定，原告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提交向被告另行支付23,900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与被告另有借贷关系事实存在，被告主张23,900元系原告对在沈阳承包工程的出资，因被告提交的《沈阳市居民小区内网及泵站改造项目施工（分包）合同书》是李俊德与被告签订的，不能证明与原告有关联，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应当认定23,900元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借款。至于原告主张的向被告的现金出借及丛健代为出借款项均无证据证明。尽管原告未在本案中请求被告偿还借款23,900元，但对被告还款39,200元，主张系偿还23,900元等非案涉借款，两笔借款与还款存在关联，故在本案中应予合并审理。被告抗辩与原告之间只有一个3万元的借款，对向原告出具《借条》3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向原告还款业已超出3万元，抗辩与原告尚有其他合作关系，被告不能证明，应当承担败诉风险。综上，原告共计向被告出借113,900元，被告已偿还39,200元，被告还应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4,700元。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支付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永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辉借款本金人民币74,700元，并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650元，被告负担1670元，给付期限同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数额。被上诉人主张其直接出借给上诉人113,900元（9万元+23,900元）；而上诉人则予以否认，主张被上诉人仅出借了3万元给上诉人。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于2017年8月6日、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2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3万元金额的借条，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9万元，且借条中均载明“钱款已当面点清，收到”。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7年8月6日向上诉人微信转账1万元，同年8月7日，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上诉人微信转账各1万元，以佐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余6万元（9万元-转账的3万元）系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给上诉人。虽然上诉人予以否认，并主张“这三个借条系同一笔3万元的借款，之所以出现8月7日（借条），是因为8月6日王辉只支付了1万元，8月7日转款2万元的时候，（王辉）又要求陈永斌重新书写了欠条，8月22日欠条系王辉称其借条丢失，无法向其从日本回来的妻子交代，然后向陈永斌要求说再帮其出具一份，才有8月22日的重复确认欠条。”“2017年8月6日陈永斌找王辉借的款，2017年8月6日借条上记载的是3万元，但是只给陈永斌转了1万元，2017年8月7日陈永斌找王辉把没有给陈永斌转的2万元转给陈永斌了，陈永斌跟王辉要6日打的条，王辉没有给陈永斌，陈永斌又重新出具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8月22日王辉又要求陈永斌出具一张3万元的条，说之前的两张条丢了，陈永斌又重新打了一张3万元的条。”但若上诉人主张属实，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仅收到1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就出具3万元借条（亦为收条），又在第二次出具3万元借条后，未索回第一次出具的3万元借条，并在已出具过两次借条的情况下，第三次出具了同一笔借款的借条，就为帮助被上诉人应付其妻子，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可认定上诉人未能合理说明其为何对一笔3万元借款重复出具三次借条，上诉人更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至于被上诉人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的23,900元系借款还是双方当事人合作款项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工程合作关系。但通过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等无法证明该23,900元款项为合作款项，而非借款。当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询问上诉人“工程利润双方约定怎么分配”时，上诉人回答“我们没谈过怎么分配利润。”若双方为工程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仅投入资金，却从不与上诉人商谈怎样分配利润，不符合常理。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录像及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出具三张借条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期间未主张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三张借条。且从录像中可看出被上诉人系在向上诉人催要借款，并未要求上诉人出具三张借条。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直接出借款项金额为113,900元（9万元+23,900元），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扣除上诉人已偿还的39,200元，上诉人还应偿还74,700元借款本金。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被上诉人现主张自起诉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日止，目前贷款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定的年利率6%上限。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上诉人应自2020年4月15日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债务利息，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高于年利率6%，则上诉人应按年利率6%支付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判决利息部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判项为：陈永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辉借款本金74,700元，并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王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高于年利率6%，则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王辉预交），由王辉负担650元，陈永斌负担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陈永斌预交），由陈永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