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永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554号。法定代表人：熊青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显涛，男，195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娥，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鲁小所，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青娥，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黄陂区，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永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显涛、胡春娥，原审被告鲁小所、熊青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成钢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本息扣减计算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为代收代付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罗显涛、胡春娥辩称，款项实际是鲁小所和永成钢铁公司使用，用途没有告知罗显涛、胡春娥，罗显涛、胡春娥也不知道有“中森华”这个环节的细节，“中森华”也没有在涉案书面材料中予以盖章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小所、熊青娥述称，认可永成钢铁公司的上诉意见。罗显涛、胡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成钢铁公司立即偿还欠款2,500,000元；2、判令永成钢铁公司按照年利率18%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4年5月19日开始计算，直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鲁小所、熊青娥对以上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显涛、胡春娥系夫妻关系，2007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鲁小所、熊青娥系夫妻关系，2003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罗显涛、胡春娥持有文稿纸页眉标注为永成钢铁公司的书面材料一份载明，今收到罗总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落款处手写永成钢铁公司、2013年3月5日、经手人龚舒并加盖永成钢铁公司公章。该材料中、下部还手写：“鲁小所此款在中森华”、“鲁小所2016.8.31此款共同借给中森华”。为证明已实际给付款项，罗显涛、胡春娥提交银行流水显示，交易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交易金额为70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9月18日、交易金额为10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交易金额为202,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交易金额为729,000元，产品号均为6228×××4110，备注均为银联POS消费30×××45；还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账户为62×××73，户名为罗显涛，对方账号为30×××45，交易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交易金额为77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501,000元，并陈述系在永成钢铁公司POS机处刷卡。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认可上述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亦对永成钢铁公司已收到罗显涛、胡春娥给付的2013年3月5日书面材料对应的2,50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并非系上述银行流水显示的给付款项，亦不认可收到款项性质系借款。另查明，2013年3月14日、2013年4月15日、2013年6月、2013年8月16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5月19日，熊青娥从其尾号为4109的民生银行账户向罗显涛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87,500元、87,500元、96,500元、87,500元、87,500元、87,500元、175,000元、175,000元、87,500元；2013年10月21日，武汉市黄陂区鑫宜融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宜融经营部）从其尾号为0018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罗显涛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87,500元。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陈述上述转款系在收到“中森华”支付的利息后代为转付给罗显涛、胡春娥的，除此之外，在2013年5月份还通过现金方式转付78,500元、2013年转付87,500元，以上1,225,000元系至2014年5月19日止共计14个月的利息。罗显涛、胡春娥对鑫宜融经营部转账情况与涉案借款关联性有异议，但认可收到上述时间段共计14个月、1,225,000元的利息。经一审法院询问，各方均陈述利息支付标准为月利率3.5%。2018年2月12日，罗显涛尾号为8060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银行转账200,000元。罗显涛、胡春娥陈述该款项系鲁小所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认可款项往来的真实性，但对款项性质有异议，认为系鲁小所出借给罗显涛的借款。一审法院再查明，永成钢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熊青娥，股东为熊青娥、丁倩，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建筑装饰材料等的批零兼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结婚证》、《补办结婚登记档案信息》、书面材料、银行流水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审理中，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向一审法院提交《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微信聊天截图等材料并申请证人到庭，拟证明涉案借款系借用鲁小所名义出借给“中森华”，盈亏与鲁小所无关，罗显涛、胡春娥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永成钢铁公司对收到涉案2,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各方就上述款项的性质产生分歧，罗显涛、胡春娥认为该款项系其出借给永成钢铁公司的借款，永成钢铁公司认为该款项系以鲁小所的名义出借给案外人“中森华”的借款、永成钢铁公司并非该借款的实际借款方。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来看，永成钢铁公司向罗显涛、胡春娥出具书面材料认可收到2,500,000元款项后，持续、有规律地向罗显涛、胡春娥给付金额相对固定的款项，符合借贷关系的一般特征，而各方一致认可该款项系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5%标准计算的利息，分歧在于永成钢铁公司认为其仅系代案外人“中森华”转付利息，就此，永成钢铁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罗显涛、胡春娥对其所称的代为出借、代为转付利息的行为系明知且同意的，其所称的案外人“中森华”亦未在涉案书面材料上签字确认，故对永成钢铁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当然影响其与罗显涛、胡春娥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永成钢铁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从转账及各方陈述来看，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5%，罗显涛、胡春娥持续、有规律地收到偿还款项至2014年5月19日共计1,225,000元，已偿还款项应优先抵充尚差欠利息且未超过年利率36%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即自2013年3月5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永成钢铁公司应支付利息为1,100,000元（2,500,000元×3%÷30天×440天），超出部分125,000元（1,225,000元－1,100,000元）应抵充本金，故截至2014年5月19日永成钢铁公司尚差欠罗显涛、胡春娥借款本金为2,375,000元（2,500,000元－125,000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永成钢铁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罗显涛、胡春娥可以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永成钢铁公司返还借款，现其主张2014年5月19日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即以尚差欠的借款本金2,37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又因罗显涛、胡春娥自认2018年2月12日200,000元系其收到的偿还款项，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认可支付款项的事实，但认为系鲁小所借给罗显涛的钱、没打借条，综合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罗显涛、胡春娥自认对其不利事实，且采信对永成钢铁公司有利，上述200,000元款项从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中予以扣除为宜。故对于罗显涛、胡春娥主张过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小所、熊青娥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鲁小所在书面材料上手写“此款在中森华”、“此款共同借给中森华”，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看，上述所载均不符合担保条款的构成要件，罗显涛、胡春娥据此主张鲁小所承担连带清偿的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依据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熊青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罗显涛、胡春娥还以鲁小所系永成钢铁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鲁小所、熊青娥共同对永成钢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永成钢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罗显涛、胡春娥借款本金2,375,000元；二、武汉永成钢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罗显涛、胡春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37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并扣减200,000元）；三、驳回罗显涛、胡春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罗显涛、胡春娥负担1,900元，武汉永成钢铁有限公司负担47,900元。二审中，永成钢铁公司提交相关银行流水，拟证明2017年1月3日及2017年2月13日，熊青娥共向罗显涛转款230万元，该款不是偿还本案所涉款项，上诉人不欠罗显涛、胡春娥的款项。罗显涛、胡春娥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双方之间有大量钢铁生意往来，对证据不予认可。鲁小所、熊青娥对永成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针对本案争议款项，故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罗显涛、胡春娥、鲁小所、熊青娥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3月11日，武汉宜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融公司）向鲁小所分别转款1000万元和250万元，总计1250万元。鲁小所出具收条，载明此款属于武汉宜融投资有限公司以鲁小所名字借给中森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鲁小所与中森华办有购房合同手续）。投资受益、风险都由武汉宜融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如有意外鲁小所有配合武汉宜融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解决的义务。2013年3月11日，鲁小所委托丁元峰与武汉中森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鲁小所购买“预售商品房”1幢1单元1层1号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5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同日，鲁小所与武汉中森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徐东公寓1层”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在2013年9月10日前暂不办理交易备案手续，同时约定，鲁小所同意武汉中森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10日前有单方解除上述《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但必须是在向鲁小所退还了全部购房款和违约金后方可解除，违约金按照购房款每月3.5%计算。2013年3月12日，鲁小所向中森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500万元，备注为“购房款”。2013年3月13日，熊青娥收到52.5万元；2013年3月13日，熊青娥付宜融公司43.75万元；2013年3月14日，熊青娥付罗显涛8.75万元；2013年4月15日，熊青娥付宜融公司43.75万元；2013年4月15日，熊青娥付罗显涛8.75万元；2013年5月14日，熊青娥收到52.5万元；2013年5月14日，熊青娥付宜融公司43.75万元；2013年5月，熊青娥现金支付7.85万元（差0.9万元）；2013年6月21日，熊青娥收到52.5万元；2013年6月24日，熊青娥付宜融公司43.75万元；2013年6月24日，熊青娥付罗显涛9.65万元（多0.9万元）；2013年7月25日，熊青娥收到52.5万元；2013年7月25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43.75万元；2013年7月，熊青娥现金支付8.75万元；2013年8月15日，熊青娥收到52.5万元；2013年8月16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43.75万元；2013年8月16日，熊青娥付罗显涛8.75万元；2013年9月11日，熊青娥收到52.5万元；2013年9月12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43.75万元；2013年9月12日，熊青娥付罗显涛8.75万元；2013年10月21日，鑫宜融经营部收到52.5万元；2013年10月21日，鑫宜融经营部付罗显涛8.75万元；2013年12月9日，熊青娥收到30万元（差22.5万元）；2013年12月9日，熊青娥支付鑫宜融经营部30万元（差13.75万元）；2013年12月16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13.75万元；2013年12月16日，熊青娥付罗显涛8.75万元；2014年1月22日，鑫华物资经营部收到105万元（52.5万元*2）；2014年1月22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87.5万元（43.75万元*2）；2014年1月23日，熊青娥付罗显涛17.5万元（8.75万元*2）；2014年3月13日，鑫华物资经营部收天源隆公司52.5万元；2014年3月26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16.7万元（差27.05万元）；2014年3月26日，永成钢铁公司付鑫宜融经营部25万元；2014年3月31日，鑫华物资经营部收天源隆公司52.5万元；2014年4月1日，熊青娥付鑫宜融经营部45.8万元（多2.05万元）；2014年4月1日，熊青娥付罗显涛17.5万元（8.75万元*2）；2014年5月19日，熊青娥付罗显涛8.75万元。二审中，罗显涛、胡春娥认可2013年3月5日形成的书面材料由罗显涛、胡春娥持有。本院对一审查明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显涛、胡春娥持有的书面材料载明为“今收到罗总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只能证明永成钢铁公司收到款项，并不能体现款项性质为借款。该书面材料在2013年3月5日形成后实际由罗显涛、胡春娥持有，鲁小所能够于2016年8月31日在该书面材料尾部加注“此款共同借给中森华”，即体现了罗显涛、胡春娥自愿允许鲁小所加注上述字样的意思表示，且在本案中，罗显涛、胡春娥亦将该书面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即表明其对该书面材料效力的认可。另，根据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的相关银行转账情况，能够证明熊青娥收到相关收益后，即按照月利率3.5%的标准将250万元所对应的收益支付给了罗显涛、胡春娥，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并未从中获取收益差额，能够与鲁小所加注的“此款共同借给中森华”相印证。综合以上分析，罗显涛、胡春娥就本案所涉款项主张与永成钢铁公司、鲁小所、熊青娥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成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显涛、胡春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罗显涛、胡春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0元，由罗显涛、胡春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