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住所地毕节市贵毕路力帆骏马4S店。 负责人罗俊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平，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薇，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勇，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徐勇之子），男，2012年6月19日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徐勇之子），男，2013年7月1日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明荣，男，1967年11月5日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珍，女，1967年7月23日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松，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陆，男，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现羁押于贵州省金西监狱四监区一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强，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南路五龙公寓**。 负责人尹刚，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称“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勇、徐某1、徐某2、石明荣、吴克珍、张陆、吴道强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张陆、吴道强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道强已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上诉人以13.8万元的裸车价将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出卖给被上诉人吴道强，吴道强与上诉人之间仅为车辆挂靠关系，上诉人对该车不再享有所有权，也未享有所有者权益，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道强之间的挂靠关系因吴道强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且在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不应因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车辆登记单位为由，判决上诉人对交通事故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属于分支机构，依法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将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徐勇、徐某1、徐某2、石明荣、吴克珍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陆、吴道强及原审被告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陈述意见。 原审原告徐勇、徐某1、徐某2、石明荣、吴克珍（下称原审五原告）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819167.2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29日，被告张陆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七星关区S211线往毕威高速方向行驶，11时50分许，途经七星关区××线××高速××道道路中段时，碰撞到行人石伟琼、谢慧玲、吕梅、徐某2、徐某1等5人，造成石伟琼、谢惠玲当场死亡及吕梅、徐某2、徐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五原告诉请石伟琼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为人民币819167.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1532.80元、丧葬费27318.5元、被扶养人徐某1的生活费118399.40元、被扶养人徐某2的生活费12685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其间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被告张陆驾驶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三鑫公司，被保险人为三鑫公司，该公司为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保单号：AGYA655CTP15B001101P），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内。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该肇事车辆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已脱保。被告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已将120000元交强险理赔款直接打给被告毕节三鑫公司账上，本案原告已在被告毕节三鑫公司处领取了5万元丧葬费。原审另查明，原告徐勇与石伟琼（系本案受害人）系夫妻关系，原告徐某1、徐某2均系石伟琼之子，原告石明荣、吴克珍系石伟琼之父母。被告张陆系被告毕节三鑫公司的驾驶员，且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属合法驾驶。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被告毕节三鑫公司驾驶员张陆过错造成，交警部门认定由张陆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石伟琼无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张陆系被告毕节三鑫公司的驾驶员。张陆系从事职务活动中致人损害，张陆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毕节三鑫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张陆驾驶的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为被告毕节三鑫公司所有。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被告毕节三鑫公司、吴道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双方存在购车关系和车辆挂靠关系。故本院对毕节三鑫公司与吴道强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依法不予认定；对其双方之间车辆挂靠关系依法不予认定。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交强险不分责、不分项的原则和鉴于其他受害人徐某2、徐某1、石伟琼的近亲属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有的伤者待鉴定结果，石梅因伤治疗未起诉均应预留交强险限额，所以难以计算交强险赔偿比例。本院考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2死3伤”的实际情况，故酌定按照死者石伟琼、谢慧玲两家近亲属应获赔偿的损失共同占交强险限额62,000.00元（两家各分配交强险限额31,000.00元），伤者徐某2、徐某1、石梅三家应获赔偿的损失共同占交强险限额60,000.00元（三家各分配交强险限额20,000.00元）进行分配为宜。由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已将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00元支付到被告毕节三鑫公司账上用于赔偿受害人，故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付2000元给上述受害人。因被告毕节三鑫公司向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依法应先在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肇事车辆所有人被告毕节三鑫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据城镇、农村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原则，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项目。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赔偿项目包括:1、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20年，石伟琼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91,592.80元（24579.64元/年×20年）；石伟琼有两个被扶养人徐某1和徐某2，被扶养人徐某1的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8-被扶养人实际年龄）÷2计算，被扶养人徐某1的生活费计算为126，856.50元（16914.20元/年×÷2）；被扶养人徐某2的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8-被扶养人实际年龄）÷2计算，被扶养人徐某2的生活费计算为135，313.60元（16914.20元/年×÷2）。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148,170.10元，以上二项之和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753,762.90元。2、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3,733.00元（47466.00元/年÷2）。以上合计777，495.90元。原告要求赔偿的丧葬期间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计算，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由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毕节三鑫公司驾驶员张陆已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了刑事处罚，故不再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徐某1及徐某2的生活费分别为118399.4元和126856.5元，本院从其所愿，故上诉款项共计760,581.70元。上述款项应先由被告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31,000.00元，扣除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支付本案赔偿款30,000.00元（通过毕节三鑫公司支付50,000.00元-20,000.00元）后，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1,000.00元。剩余赔偿款729,581.70元（760，581.70元-31,000.00元）由被告毕节三鑫公司赔付给原告。扣除被告毕节三鑫公司已支付给原告赔偿款20,000.00元（50,000.00元-30,000.00元），被告毕节三鑫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赔偿款709,581.70元（729,581.70元-20,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徐勇、徐某1、徐某2、石明荣及吴克珍因石伟琼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抚养费共计人民币31,000.00元（扣除已支付赔偿款30,000.00元）。二、由被告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勇、徐某1、徐某2、石明荣及吴克珍因石伟琼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抚养费共计人民币729,581.70元（扣除已支付赔偿款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勇、徐某1、徐某2、石明荣及吴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6.00元，由被告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三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道强之间是否存在涉案肇事车辆的买卖关系；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三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吴道强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的问题。首先，我国实行的机动车登记制度虽不是所有权登记，机动车的所有权也不以登记为发生效力的必要条件，但没有登记的机动车不能上道路行驶，故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对机动车的登记具有证明机动车所有权人的公信力，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人就应当推定为该机动车的所有权人，该机动车的所有人享有该机动车的所有者权益和承担该车辆所有者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已于2015年8月20日与被上诉人吴道强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将该车以13.8万元的裸车价出卖，但该车的所有权并未发生登记转移给吴道强，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的车主即所有人仍为上诉人，且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三鑫公司还向原审被告太保产险毕节中支公司主张理赔并已实际领取了该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是涉案肇事车辆在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公示的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吴道强称购买涉案肇事车辆的车款大概在18-19万元，购买时间大概在2015年的6月，一次性支付现金，三鑫公司的出纳给其打了一张盖有三鑫公司公章的收条，该付款收据弄丢了，与上诉人所称的车辆成交价款、付款方式、成交时间及上诉人出具给吴道强的未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张陆也陈述其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系上诉人所有，发生事故前已是在上诉人公司工作了四、五个月的公司员工，吴道强也是三鑫公司的员工，其不是吴道强聘用的驾驶员，事发之前还开过上诉人公司的其他多辆车，这与上诉人和吴道强所称的张陆系吴道强雇佣的驾驶员相矛盾。最后，从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所载内容来看，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但不具有代办运输的经营范围，张陆也不承认自己是吴道强雇佣的驾驶员，只承认是三鑫公司的员工，故吴道强所提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涉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关系。因此，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道强之间存在涉案肇事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上诉人与吴道强所签订的购车合同本院也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不是涉案肇事车辆实际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中超过涉案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所提应由被上诉人吴道强和张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作为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在执行程序中可依法裁定由出资成立上诉人的公司法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法定情形。对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错误，依法应将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必要诉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三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毕节三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