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67年12月10日生，汉族，工人，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1970年5月10日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代理人:付东艳，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路72号。法定代表人：郑同，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飘，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铜山区长江西路9-1科技创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孙中民，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该中心副主任。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被上诉人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艳、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凌飘、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某一审诉请20191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第三人参加诉讼未经开庭，书记员一个人询问并制作笔录。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责任比例己由关联生效判决认定为张某某负60%责任，周某某负40%责任，而一审判决毫无根据地认定张某某负80%的责任，周某某负2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复旦大学华山医院医疗费12345.28元不予支持，没有依据。该费用系因涉案病情真实治疗的费用，有病历、医疗票据等书证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第三人处报销的125130.34元属于违法获利，要求张某某向第三人返还报销费用20327.5元和4698.76元，适用法律不当，向医保单位返还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上诉人为周某某垫付的涉案医疗费13030.7元，应当一并判决，不应增加当事人讼累。被上诉人周某某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周某某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周某某在施工前即明确告知张某某施工期间未经周某某允许不得进入施工现场，而张某某擅自进入施工现场，未经过周某某同意，其从废墟中挖出时，才知道张某某进入施工现场，张某某将自身置于危险的环境之下，同时事故发生原因系张某某自己购买的旧楼板断裂导致，故其未经周某某同意擅自进入施工现场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同于施工人员必须在施工现场施工，接受被上诉人管理，故不能直接按照双方对受被上诉人管理的雇员的责任来认定双方对上诉人受伤应当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到上海华山医院的医疗行为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去上海华山医院康复无明确医嘱或建议，系过度医疗，且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医疗费已由新农合及职工医保报销部分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上诉人主张的代为垫付的13030.7元是正确的，因该部分事实不清，且上诉人表述其代垫的费用系在原追偿权诉讼中支付的，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侵权纠纷案件中，由侵权人承担的医疗费用，不能再向医保中心报销，已经报销部分应予以返还，其余请法庭依法裁判。对于一审判决数额没有异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包含已经报销的医疗费用部分，我单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答辩同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意见，对一审判决数额没有异议。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一、判令周某某支付张某某各项赔偿共计201912.7元；【1、请求法院判令周某某赔偿医疗费200263.21元、误工费41496元(52周×7天×3420元/月)、护理费14886元(154天×2900元：30天、)营养费4900元(50元/天×98天)、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x45天)、交通费4000元(2700+1000+300)、楼板看护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10元、伤残赔偿金188800(47200元×20年x0.2)等共计472205.21x0.4元=188882元+13030.7元(为对方垫付的医药费)=20191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某系具有从业资格的个体工匠，张某某需建造农村二层楼房，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包给周某某。周某某带领施工队伍进场进行现场施工，铺设于二楼的楼板为张某某提供的旧楼板，施工过程中，二层楼板突然断裂，导致正在施工的工人及张某某受伤。2014年11月19日张某某入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多发性外伤、胸部损伤、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等，于2014年12月2日在全麻下进行“第三胸椎骨折切开复位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术、腰椎椎板切除减压植骨融合术、硬脊膜修补术。”于2017年11月29日在全麻下进行“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右肩胛骨骨折切开复位”等相关治疗。2015年4月13日张某某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6年12月27日张某某入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术。2014年12月13日、2015年4月27日张某某分别在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97028.62元和4607.91元。2017年9月21日张某某申请法院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经法院主持及双方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3月4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许可证编号为“被鉴定人张某某的320305001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52周左右，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为14周左右。”上述事实有(2014)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书、张某某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作为房主将其二层房屋的建设发包给周某某承建，所建房屋不属于建筑法等调整范围，且张某某、周某某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周某某作为施工方按照向张某某提供劳动成果，进而结算劳动张某某的要求独立进行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周某某作为承揽人完成定做合同的工作，因张某某张某某提供的建筑材料存在质量瑕疵的原因造成张某某身体权、健康权损害，应承担40%的责任。对于这一诉求，因张某某主张参照(2014)开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书的责任划分比例对其承担责任这一观点具有概括性，上述已生效判决书中的责任划分是对定做人和承揽人应向施工现场接受周某某管理的施工人员受伤所应承担的责任，而张某某作为施工的无关人员擅自进入施工场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张某某能够正常认知到安全的重要性，而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张某某提供的旧楼板质量不符合安全标准而导致楼板坍塌，本院酌定张某某应承担80%的事故责任；周某某作为承揽人，没有做到禁止让施工无关人员进入施工场地，对张某某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周某某周某某对张某某张某某承担20%的事故责任。对于张某某主张的医药费200263.21元，其中张某某在复旦大学华山医院的治疗费用12345.28元，因该部分治疗费用为张某某后期的康复治疗费用，而在张某某的住院病案及病历中并无关于康复治疗的医嘱或建议，故对张某某在上海复旦大学华山医院的治疗费用，不予支持，对张某某医药费部分认定187917.93元，通过张某某提供的医疗发票及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确认，张某某已在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23493.81元、在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101636.53元，因社会医疗保险是由国家给予适当经济帮助及医疗服务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属于政策性保险范畴。社会医疗保险事关公共利益，在侵权纠纷案件中，社会医疗保险制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被侵权人也不能因侵权的违法行为而获利，故，对张某某已在社保报销的部分，共计125130.34元，不再重复支持张某某，对于张某某已报销的部分，根据张某某、周某某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张某某应向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应由周某某承担的20%的部分共计4698.76元、向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应由周某某承担的20%部分共计20327.3元。对于张某某在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以外的医药费金额62787.59元，根据张某某、周某某双方责任划分比例，张某某应承担50230元，周某某应承担12557.59元；对张某某所提供的王广计2801元、周生习1811元、周广民1981.7元的治疗费用，共计6593.7元，因上述三人的治疗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对于张某某主张的误工费41496元(12个月×3400元/月)，根据张某某提供的由徐州亚隆重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月工资收入证明及误工期限52周左右，一审法院支持41040元；对于张某某主张的护理费14886元，根据张某某的受伤状况、22周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员的收入，酌定按80元/天支持护理费用12320元；对于张某某主张的营养费4900元，根据张某某的治疗周期、恢复状况及营养期限14周左右，酌定按40元/天支持3920元；对于张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根据张某某的住院天数及生活中的物价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某某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根据张某某的治疗及合理的复查状况，酌定支持1000元；对于张某某主张的楼板看护费，根据当庭对所谓的楼板看护人员朱友良进行询问及其在笔录中的签字与楼板看护费收据上的签字进行比对，楼板看护费收据上的签字并非朱友良本人所签，庭审中所回答的法庭询问也与张某某所述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张某某所主张的楼板看护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张某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张某某所鉴定的九级伤残等级、张某某的工作收入证明及张某某所在的村委会所出具的征地证明，予以支持；对于张某某主张的鉴定费2610元，根据张某某提交的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收据，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49857.93元，按照周某某应承担的20%的责任，周某某应向张某某承担89971.6元。另，张某某主张其为周某某垫付的13030.7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遂判决：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某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9971.6元；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医药费报销金额4698.76元、向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医药费报销金额20327.3元；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张某某负担1448元，周某某负担362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某某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病情证明书及当事人到医院核实情况的录像，拟证明徐州二院建议其去上海华山医院治疗。被上诉人周某某质证认为，对病情证明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书上没有时间，不排除上诉人找人开具虚假证明的可能，且上诉人的就诊科室是急外科与其原就诊科室不同。如果该证明是在其治疗时或者转诊前就取得，应当在一审就向法院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录像质证意见同诊断证明书的质证意见。该视频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无法体现出具体开证明的医生、科室，视频中也无法证明该病情证明书的出具时间及与之对应的病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上诉人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应否予以支持；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应否一并处理；4、上诉人应否返还第三人医保报销的医疗费部分；5、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张某某作为房主将涉案二层房屋建设以包清工的方式发包给周某某，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周某某承建工程方式为包清工，张某某非施工人员，无施工时在现场之必要，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擅自进入施工场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存在的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识，但其未对其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次，张某某提供的旧楼板质量不符合安全标准导致楼板坍塌是发生涉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周某某作为承揽人，在施工时，未做到禁止施工无关人员进入施工现场，是造成张某某受伤的次要原因。再次，（2014）开民初字第17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是作为承揽人的周某某和作为定作人的张某某对因涉案事故导致的施工现场接受周某某管理的施工人员受伤应承担的责任。周某某和张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周某某和施工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周某某作为雇主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对擅自进入施工工地的无关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同，因此，周某某对二者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亦不同。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周某某对张某某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张某某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张某某因涉案事故造成多处伤害包括“1.多发性外伤、2.胸部损伤、……7.右肱骨骨折、8.右肩胛骨骨折、9.头皮挫伤、10.右桡神经损伤”，根据张某某提交的病历病案材料，其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诊断为“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右侧肩关节僵硬”，行“右上臂桡神经松解术”，该治疗与涉案事故造成的伤情有关联性。其次，二审中，张某某提交了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临床印象：1、右侧肱骨骨折术后。2、右侧桡神经损伤。建议：转上级医院就诊。”被上诉人虽质疑其真实性，认为无具体出具日期。但该病情证明书加盖有医院印章且有医生签名并加盖医生名章，且出具该病情证明书的“姚某某”医生亦为张某某因涉案事故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的科主任。因此，对该病情证明书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张某某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所进行的治疗与本案有关联性，并非其扩大损失，其产生的医疗费12345.28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张某某为周某某垫付的13030.7元费用在本案中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因该垫付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将其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关于张某某应否返还第三人医保报销的医疗费部分的问题。因社会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由国家给予适当经济帮助及医疗服务的社会保障制度。而在侵权纠纷案件中，被侵权人因侵权人造成的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不能因此重复获利，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张某某应返还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的应由周某某承担的医疗费部分。张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张某某损失确认如下：张某某医疗费200263.21元，张某某已在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23493.81元、在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101636.53元，张某某应向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应由周某某承担的20%的部分共计4698.76元、向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返还应由周某某承担的20%部分共计20327.3元。张某某在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徐州市铜山区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以外的医药费共计75132.87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多因素，支持张某某误工费41040元、护理费12320元、营养费3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伤残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根据张某某的治疗及合理的复查状况，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对于张某某主张的鉴定费2610元，根据张某某提交的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收据，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38072.87元，按照周某某应承担的20%的责任即67614.57元。综上，周某某应赔偿张某某各项费用合计92640.63元（67614.57元＋4698.76元＋20327.3元）。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某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2640.63元；四、驳回张某某二审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张某某负担980元，由周某某负担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张某某负担980元，由周某某负担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