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博文，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凤台县顾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勇，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传好，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凤城大道中段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554553555G。 主要负责人：纪勇，该服务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台县凤城宾馆，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凤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744859889Q。 法定代表人：李传武，该宾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军，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博文、纪勇因与被上诉人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以下简称凤城宾馆服务部）、凤台县凤城宾馆（以下简称凤城宾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博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上诉人纪勇及委托诉讼代理樊传好，被上诉人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主要负责人纪勇，被上诉人凤台县凤城宾馆法定代表人李传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博文上诉请求：改判凤城宾馆、凤城宾馆服务部、纪勇对刘博文主张的各项费用合计201968元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0年4月20日，凤城宾馆下发通知成立凤城宾馆服务部，纪勇担任该服务部经理，并向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凤城宾馆服务部是凤城宾馆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2.刘博文与凤城宾馆服务部纪勇签订2018年的房屋租赁事宜时，纪勇出示了该服务部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清楚反映纪勇系该服务部负责人，该服务部为非独立法人，经营范围为餐饮、住宿。3.一审已查实纪勇系凤城宾馆内部员工并经工商登记。纪勇系履行职务行为，并且双方签订合同加盖该服务部公章，并非与纪勇个人所签。刘博文有理由相信是与凤城宾馆及其服务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4.刘博文交纳房租是汇入凤城宾馆服务部账户而非纪勇个人账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而本案，刘博文不是从纪勇个人处租赁房屋，而是从凤城宾馆服务部租赁房屋，该服务部系凤城宾馆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故应当支持刘博文上诉请求。 凤城宾馆辩称，1.凤城宾馆和纪勇、凤城宾馆服务部之间只有法律上的租赁关系，没有其他关系。凤城宾馆服务部是纪勇设立的经营主体，都是纪勇负责，与凤城宾馆没有法律关系。凤城宾馆服务部只是挂名。2.2018年凤城宾馆对纪勇提起诉讼，2019年1月份要求解除并申请执行。刘博文、纪勇应当知道其合同不能履行，双方继续履行，后果自负。 凤城宾馆服务部表示无意见。 纪勇辩称，凤城宾馆服务部是凤城宾馆设立的分支机构，纪勇与刘博文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该分支机构和凤城宾馆承担，纪勇个人不应当担责。 纪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纪勇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20日，凤城宾馆下发通知成立凤城宾馆服务部，纪勇为该服务部经理，并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设立。2018年10月25日，凤城宾馆服务部与刘博文签订租赁协议并加盖凤城宾馆服务部印章。该合同的主体系凤城宾馆服务部和刘博文，出租的房屋也属于凤城宾馆，故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应当由合同主体享有和承担。纪勇系职务行为，一审认定错误。 刘博文辩称，刘博文与凤城宾馆服务部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向其缴纳租金，并且，纪勇也表示对刘博文诉请的具体数字无异议。纪勇、凤城宾馆服务部、凤城宾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凤城宾馆辩称，凤城宾馆仅系挂名。凤城宾馆服务部实际所有人系纪勇，和凤城宾馆没有关系。凤城宾馆与纪勇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1月解除，纪勇继续收取刘博文租金并非善意。 凤城宾馆服务部辩称，凤城宾馆从一个十几年前的破楼变成现在能收取百万租金的两星级酒店，是凤城宾馆成立服务部并让纪勇进行经营的，现在凤城宾馆却说服务部和它没有关系不属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1日,纪勇（乙方）与凤城宾馆（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书》，凤城宾馆将其资产出租给纪勇经营，时间8年，协议履行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0年4月20日，凤城宾馆下发通知，成立“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纪勇为服务部经理，并向凤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分支机构登记。2016年6月28日，双方就租期及租金等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租期延长至2022年2月28日。2018年9月，刘博文为开办艺术培训中心，与纪勇口头商谈房屋租赁事宜，谈妥后，刘博文开始对所租赁的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10月25日，纪勇以凤城宾馆服务部作为甲方与刘博文（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将凤城宾馆A座三楼西头303-308租给刘博文使用，年租金6万元，时间3年，即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1月1日止，每年物业费5000元，租用期间不得转租他人，内部装修自行处理。纪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收取了刘博文支付的租赁费6万元、物业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2019年9月23日凤城宾馆服务部又收取了刘博文支付的第二年租赁费、物业费共计65000元。庭审时，刘博文将装修费变更为44768元，纪勇对刘博文主张的装修费和经营损失均予以认可。 另查明，纪勇除向凤城宾馆交纳租金外，其余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8年8月16日凤城宾馆以纪勇违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皖0421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解除凤城宾馆与纪勇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该判决于2019年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2日，刘博文接到凤台县人民法院要求其腾退房屋的通知后未提出异议，随后刘博文对所租赁的房屋进行了清空。2019年11月21日凤城宾馆出租给纪勇的租赁物通过一审法院的执行机构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凤城宾馆将其资产出租给纪勇后，纪勇在明知自己是承租人的情况下，又以凤城宾馆服务部的名义与刘博文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应视为纪勇与刘博文之间的房屋转租协议，同时，在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凤城宾馆与纪勇的租赁关系后，刘博文对凤城宾馆收回案涉房屋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刘博文对纪勇转租房屋的事实是认可的。纪勇在《房屋租赁协议》上加盖凤城宾馆服务部印章的行为，不能代表凤城宾馆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凤城宾馆同意纪勇转租。现由于凤城宾馆与纪勇的租赁关系已被依法解除，租赁物已收回，纪勇与刘博文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法履行，故刘博文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的理由成立，该《房屋租赁协议》应予解除。由于刘博文交纳第二年租金和物业费后未对房屋进行使用，故纪勇以凤城宾馆服务部名义收取的房屋租金6万元、物业费5000元以及保证金5000元均应予退还。关于刘博文主张的装修费和经营损失的问题，庭审时，纪勇对该主张均无异议且同意承担，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对刘博文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租金、物业费、保证金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要求凤城宾馆和凤城宾馆服务部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博文与纪勇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二、纪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博文租赁费6万元、物业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合计7万元；三、纪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博文装修损失44768元、经营损失87200元，合计131968元；四、驳回刘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元（已减半收取），由纪勇负担。 二审中，纪勇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当庭提交如下证据，本院组织质证认证如下： （2020）皖042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2020）皖04民终10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凤城宾馆服务部系凤城宾馆设立的分支机构。2.纪勇为该服务部经理，对外签订合同被该生效判决认定为职务行为，合同责任由凤城宾馆、凤城宾馆服务部承担。 刘博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纪勇、凤城宾馆服务部、凤城宾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凤城宾馆服务部无异议。 凤城宾馆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与本案系不同事实和法律关系，不能比照。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判决亦认定凤城宾馆服务部系凤城宾馆依法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的事实。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刘博文作为乙方，与凤城宾馆服务部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甲方处加盖凤城宾馆服务部公章并有负责人纪勇签名。刘博文交纳房屋租金的收款人户名为“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凤城宾馆服务部系凤城宾馆于2010年4月20日向凤台县工商局申请设立，申请登记事项为“分支机构设立登记”，工商部门核实该服务部经营场所即为凤城宾馆。同日，凤城宾馆下发通知：“宾馆各部门：因工作需要，经研究成立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纪勇同志为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经理。”凤城宾馆服务部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为国有经营单位（非法人），负责人纪勇，成立日期2010年4月21日，营业期限为长期。纪勇表示凤城宾馆服务部无自己独立财产，一、二审也无证据显示凤城宾馆服务部有自己独立财产，其经营场所即房屋系凤城宾馆所有。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刘博文房屋租赁协议合同主体及责任的认定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经查实，本案中的凤城宾馆服务部系凤城宾馆于2010年4月21日依法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刘博文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也是凤城宾馆服务部，租金的交付对象也是凤城宾馆服务部。现一审法院依据凤城宾馆与纪勇签订的内部租赁协议书，认为凤城宾馆将其房屋出租给纪勇，纪勇系承租人再转租，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刘博文与凤城宾馆服务部发生租赁关系，而非从纪勇处转租。刘博文向凤城宾馆服务部交纳租金也进一步佐证凤城宾馆服务部为合同主体，而非纪勇个人。刘博文与凤城宾馆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为期三年的租赁协议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2019年纪勇与凤城宾馆内部租赁关系解除情况。纪勇作为凤城宾馆服务部负责人对外使用公章及账户的行为，视为凤城宾馆经授权和允许的。凤城宾馆对内在收取纪勇租金同时，对纪勇以凤城宾馆经营部负责人身份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可能产生的风险和后果是有预判的。纪勇在与刘博文签订租赁合同时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凤城宾馆及其服务部承担，鉴于凤城宾馆服务部没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应当由凤城宾馆承担。凤城宾馆二审辩称其与纪勇、凤城宾馆服务部之间只有法律上的租赁关系，没有其他关系，与工商登记事实不符，其依据内部协议约定及所谓自负盈亏否定经工商部门登记公示内容，并据此对抗善意相对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另，刘博文与凤城宾馆服务部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也早于凤城宾馆与纪勇内部合同解除时间，故后发生的内部合同解除及执行情况不能得出“说明刘博文对纪勇转租房屋的事实是认可的”结论，对一审此节认定予以纠正。基于以上分析，对刘博文主张凤城宾馆承担一审判决的返还及赔偿数额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关于涉案刘博文房屋租赁协议合同主体及责任的认定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刘博文与凤台县凤城宾馆凤城经营服务部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 三、凤台县凤城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博文租赁费60000元、物业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合计70000元； 四、凤台县凤城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博文装修损失44768元、经营损失87200元，合计131968元； 五、驳回刘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元，均由凤台县凤城宾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李时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