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21民初7597号 原告：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丰盛假日城堡E幢5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746380070B。 法定代表人：卢伙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英，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将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郑月红，、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诚实工程管理公司)与被告李英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实工程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被告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郑月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诚实工程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原告不必支付被告2017年1月至7月工资23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共计80500元。二、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2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属福建经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经典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工程师在福建省南安市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南安三建公司）登记注册。2016年8月原告因泉州克拉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克拉克体育公司）建设项目监理工作需要，任命被告为监理项目负责人，面试时明确要求被告须将国家监理工程师证注册在原告公司，双方在未签订聘用合同之前，原告以补偿方式发放被告报酬，当时被告表示其将在其他单位办理退休手续，无需在原告公司交纳社保费用。2017年2月10日，被告明确表示不在原告公司注册国家监理工程师证，不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于2017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2017年1-4月的报酬12000元。2017年7月6日被告向泉州台商投资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简称台投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台投区劳动仲裁委作出泉台劳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原告认为，被告的工作关系在其他单位，与原告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台投区劳动仲裁委的裁决错误。 被告李英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截止2017年7月拖欠的工资23000元，2017年8月起的工资应照常支付给被告。原告因克拉克体育公司建设项目监理工作需要，于2016年8月招聘被告为该项目监理工程师，约定月工资5000元/月。被告受聘后，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随工程项目驻扎现场，至今因项目工程未完全交付仍坚守工作岗位。被告积极履行岗位职责，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服从原告工作安排，从原告公司领取工资，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注册监理工程师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注册监理工程师变更执业单位，应当提交与原聘用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与新聘用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明材料，同时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单位申请注册的，不予变更注册。而原告提供的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已经可以明显看出被告的监理工程师证已经变更注册在原告公司。被告入职原告公司面试时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尚未颁发，被告不可能答应原告以补助的方式发放报酬，双方约定月工资5000元是以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为衡量标准，而不是以国家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为标准。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原告至今拖欠被告截止2017年7月的工资共计23000元，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因案涉工程尚未结束，项目监理的职责应当跟随到整个项目结束，故原、被告的劳动关系解除应当以工程竣工验收或者原告为被告办理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注销时间为准，而不是现在就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一直在履行监理工程师的职责，坚守岗位至今，在此期间的工资，原告亦应支付给被告。劳动仲裁委没有考虑工程操作的实践性，径直裁定于仲裁裁决之日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因注册登记及年检需要，被告的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原件一直在原告公司，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注销被告的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则原告应当协助被告办理劳动档案的移交，将证件原件交还被告。二、原告未依法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至今原告仍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自2016年9月起支付另一倍工资给被告。三、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7500元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经工商登记成立，以生产承接房屋建设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工程监理、工程造价咨询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原告系克拉克体育公司建设项目的监理单位。被告2016年8月1日起开始为原告工作，负责该工程的监理工作，2016年9月6日被告的福建省监理工程师证变更注册到原告公司，办理变更注册时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变更注册申请表上“李英”非被告本人所签。被告在原告公司的月平均收入5000元，目前被告监理的克拉克体育公司厂房尚未竣工验收。被告的社保通过经典房地产公司缴纳，被告于2017年7月6日向台投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35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55000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裁决原告同意在克拉克体育公司1#厂房工程项目结束后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支付被告工资至劳动关系解除及被告备案证件下网止，同意注销被告的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执业资格(若需要原告才能注销的情况下)。2017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2000元。2017年8月18日，台投区劳动仲裁委作出泉台劳仲案［2017］31号仲裁，裁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原告应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支付2017年1月至7月工资为23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7500元，共计80500元；三、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银行客户回单、泉台劳仲案［2017］31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经济赔偿金，以及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12000元？ 原告诚实工程管理公司认为，被告的工作关系在其他单位，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是劳动报酬而非工资，被告的仲裁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仲裁裁决错误，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被告应退还原告12000元。原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即网络截图2份，以此证明被告系其他公司员工，第一份截图显示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是“待审批”，第二份截图显示被告在南安三建公司登记为注册造价员。证据2即工作单位信息单、医保登记表及个人医保账户缴费基数表、仲裁庭庭审笔录，以此证明被告是经典房地产公司的经营负责人，至今没有离职，自2016年1月开始，被告的养老保险等都是以经典房地产公司名义缴纳，在仲裁庭庭审中，被告承认社保由其他单位缴纳，拟在其他单位办理退休。证据3即微信截图4页，以此证明被告明确表示因适应不了原告公司的考勤等规章制度，准备不再在原告公司工作，不在原告公司注册国家监理工程师证。证据4即劳动合同及变更注册申请表，来源于省住建局，以此证明原告福建省监理工程师证原来注册在其他公司，现确实变更注册在原告公司，双方已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非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据5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卢伙聪与被告协商形成的协议稿，以此证明原、被告协商的过程及最后达成的协议内容，下部是卢伙聪所写。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即网络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是其他公司的员工。对证据2即工作单位信息单等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仅仅能证明被告在经典房地产公司工作过，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被告的社保由经典房地产公司代为缴纳，但无法证明被告是经典房地产公司的员工，经典房地产公司已出具证明对相关情况进行说明，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即微信聊天记录恰好证实被告系原告公司员工、遵守原告公司的考勤制度，是克拉克体育公司工程项目监理。证据4即劳动合同及变更注册申请表上签名“李英”均不是被告本人所签。证据5即协议稿没有被告签字，上部工作简历是被告应聘时原告要求被告书写，其他内容都不是被告书写，也不是双方协商的内容。 被告李英坚持答辩意见，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故被告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5000元，支付拖欠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元。被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6即在岗证明(2份)、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监理项目备案登记表、项目监理服务阶段机构人员配备情况表、项目监理机构人员配备、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在建项目施工监理人员列表、2016年11月的打卡记录，以及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伙聪、员工连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以此证明原告受聘于被告，职位为监理工程师，被告的福建省监理工程师证已注册到原告公司，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在原告公司上班，在岗期间遵从原告的工作安排及规章制度，执行原告公司上下班打卡制度。证据7即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此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以及被告月工资5000元。证据8即经典房地产公司及南安三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各1份，以此证明被告非经典房地产公司的员工，经典房地产公司仅是为被告代缴医社保，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南安三建公司仅是替被告保管造价员证书，且已于2016年初将证书交还给被告，被告与南安三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质证称：对证据6即在岗证明等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在岗证明等只能证明被告在原告公司的岗位是监理工程师，没有体现双方是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能证明政府相关部门同意被告的监理工程师证变更注册在原告公司，证明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伙聪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对工作进行安排，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7即账户交易明细能证明原告有向被告发放款项，但没有体现是工资还是补贴。对证据8即证明有异议，经典房地产公司公司的财务部并没解散，被告之前在该公司审计部工作，审计部是否属于财务部一部分？南安三建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原告提供的证据3即微信截图与被告提供的证据6即在岗证明、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监理项目备案登记表、项目监理服务阶段机构人员配备情况表、项目监理机构人员配备、福建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在建项目施工监理人员列表相结合，能够证明被告的福建省监理工程师证已于2016年9月6日变更注册到原告公司，现任原告提供监理服务的克拉克体育公司1#厂房总监理工程师。打卡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告实际在原告公司上班，在岗期间遵从原告的工作安排，执行原告公司上下班打卡制度。证据7即账户交易明细能够证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原告按月在每月10日左右通过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卢伙聪个人账户向原告转帐5000元左右，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卢伙聪个人转帐给被告的款项，均载明为“工资”。上述证据相结合，可以看出原告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有鉴于此，双方提供的其他有关劳动关系的证据，不予审查。其二，建筑行业在用工方面有一定的特殊性。《注册监理工程师管理规定》规定，取得监理工程师资格证书的人员，应当通过聘用单位向单位工商注册所在地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提出注册申请；注册监理工程师变更执业单位，应当与原聘用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按规定程序办理变更注册手续，需要提交申请人变更注册申请表、申请人与新聘用单位签订的聘用劳动合同复印件等资料。被告的监理工程师证于2016年9月6日变更注册到原告公司，被告在庭审中明确陈述：“2016年8月1日进入原告公司工作，应聘监理工程师，本行业要求‘人证合一’，证要经过网络注册，注册是把证原件交给公司，公司怎么去注册我不清楚，我2016年9月份的时候就知道监理资格证已经注册到原告公司，原告没有叫我去签合同，只是叫我把监理工程师证给他们，怎么去注册的我不清楚。我之前知道办理该注册是要提供合同的。……”可见，被告明知办理监理工程师证变更注册须提交劳动合同，也明知其监理工程师证已于2016年9月变更注册到原告公司。故虽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劳动合同及变更注册申请表上的“李英”非被告所签，但被告明知办理监理工程师证变更注册需提供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知已办理监理工程师证变更注册手续，可见被告明知原告向主管部门提交了以其名义签订的劳动合同，主管部门审查后亦准予办理了监理工程师证变更注册，至申请仲裁前，被告从未提出劳动合同非其本人所签，故推定被告认可原告向主管部门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现又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三，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自2017年1月起未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行为不当，至2017年7月，应付工资为35000元，扣减原告在仲裁中支付的12000元，尚应支付23000元。2017年8月至合同解除之日的工资，被告申请仲裁时未请求，且未针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对2017年8月后的工资及合同解除后的附随义务，本案不予审查。其四，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而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情况下，方能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本案并不存在原告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向被告支付工资而原告逾期不付的情形，故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1月至6月工资30000元25%的经济补偿金75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公司任监理工程师，并经主管部门审批将监理工程师变更注册到原告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拖欠工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予以准许。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被告返还1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英之间的劳动合同。 二、原告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被告李英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23000元。 三、驳回原告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福建省诚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秀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榕铃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