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08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系被害人黄某4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系被害人黄某4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系被害人黄某4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200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系被害人黄某4长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黄某1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201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系被害人黄某4次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黄某2母亲。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春生，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海啸，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6年6月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7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新来，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学院路36号福地大厦。 负责人艾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丰检未检刑诉［2016］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海啸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冀0208刑初2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刘海啸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经济损失89249元；被告人刘海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经济损失669844.51元，扣除已给付的22000元，再赔偿647844.51元；驳回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某2，被告人刘海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冀02刑终18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8刑初2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丽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李某，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的委托代理人张春生，被告人刘海啸，被告人刘海啸的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新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1日3时许，被告人刘海啸驾驶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乘员黄某4），沿玉新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丰登坞镇豆庄子路段时，因采取措施不当，撞在路边树上，造成车辆受损、黄某4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刘海啸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海啸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忽视安全，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某2在原一审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刘海啸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二、判令被告人刘海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黄某4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失962997.5元和车辆财产损失40000元，二者合计1002997.5元（死亡赔偿金523040元、丧葬费26204.5元、被抚养人黄某3、刘某、黄某2、黄某1的生活费334153元、医疗费2258.1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维修费38399元、评估费1150元、施救费850元），其中，判令被告永安财产保险公司座位险内赔偿50000元，在车辆损失险内给付40399元，其他损失864155.64元由被告人刘海啸承担。并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页、常住人口登记卡、死亡注销证明、户籍证明信、亲属关系证明、营业执照、车库维修资金收据、买车库的收据、玉田县玉田镇水王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玉田县城区图、玉田县城建界手机照片的电脑打印版、车损评估报告及车损评估费发票、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丰润区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危重抢救记录单、施救费发票、玉田县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关于玉田县玉田镇水王庄村位置的说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某2在重审时变理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为要求被告人刘海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黄某4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失1009246.14元和车辆损失40399元，合计1049645.14元（死亡赔偿金564980元、丧葬费28494元、被抚养人黄某3、刘某、黄某2、黄某1的生活费363014元、医疗费2258.1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维修费38399元、评估费1150元、施救费850元）。 被告人刘海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对附带民事部分同意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新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刑事部分：一、刘海啸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二、刘海啸已经主动先行赔偿被害人家属30000元，还愿意给付其他赔偿，具有悔罪表现，也应当从轻处罚。建议给被告人刘海啸减轻处罚，适用缓刑。附带民事部分：一、刘海啸与黄某3、刘某存在劳动关系，刘海啸执行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而非刘海啸承担侵权责任。二、黄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业居民标准计算，而非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某4属于农村户口，而不是城镇居民，根据调取的玉田县玉田镇经营管理服务站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显示，黄某3家庭有承包土地，签约时间为1999年3月。此外还调取了玉田县玉田镇财政所2016年补贴发放通知书，证明向黄某3发放了农业支持保护补贴。通过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黄某3一家属于农业人口，玉田县玉田镇周庄子村委会也出具了书证，证实该村也在规划范围之内的城中村，目前仍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仍有土地，属农民。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和计算方法存在问题。附带民事原告提交的证据都能证明黄某3、刘某夫妇仍在正常经营小国食品商店，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而判决其夫妇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不符。黄某1、黄某2兄弟二人也应当按照农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是城镇标准。 原一审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辩称，冀Ｂ×××××在我司承保交强险、商业险（足额车损险、车上人员险5万／3座、三者险30万、不计免赔险）。保期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2016年5月11日3时30分，刘海啸驾驶标的车在丰润区行驶，不慎撞到路边树上，造成标的车损坏、乘车人黄某4死亡的事故。一、请法院依法对承保车辆的行驶证和司机的驾驶证进行合法有效的审查。二、依据交警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海啸违反道交法第二十二条。三、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第五条（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规定，此案为拒赔案件，且我司前期已下拒赔通知书，送达到死者黄某4之妻李某处。故法院应支持我司的保险合同条款。四、驾驶员刘海啸与死者黄某4为雇佣关系，且出险时间也为工作时间，饮酒驾驶既违反了道交法，又违反了生产安全操作，且作为雇佣人的黄某4也未起到监管作用，故此事故的后果应由其二人承担，而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五、依据《商业险》条款，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范围，故我司不负责赔付。重审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其质证意见同意被告人刘海啸代理人的意见，并提出被告人系酒驾，属于拒赔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1日3时许，被告人刘海啸驾驶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乘员黄某4），沿玉新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丰登坞镇豆庄子路段时，因采取措施不当，撞在路边树上，造成车辆受损、黄某4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刘海啸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黄某4无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4，1978年1月16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医院开支医疗费2258.1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系黄某4父母，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与黄某4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某2因此事故造成的有证据证实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258.14元、死亡赔偿金523040元（26152元／年×20年）、被抚养人黄某3、刘某、黄某1、黄某2生活费334153元（17587元／年×9年＋17587元／年×6年＋17587元／年×4年）、丧葬费26204.5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38399元、评估费1150元、施救费850元，合计926554.6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海啸给付丧葬费22000元。 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黄某4，被告人刘海啸系黄某4的雇佣司机。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员）（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0000／座×2）、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332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们是做熟食批发生意的，我丈夫黄某4半夜12点从家出发到唐山市里上货后返回，平时都是下半夜3点多到家。厢式货车是我家的车，司机叫刘海啸，他是专职司机，在我家开车有两个月左右。出事的时候大约3点半左右，不知谁打的电话通知我家的，出事时是刘海啸开的车。 2.被告人刘海啸的供述，我开车出事了，今天早上3点50分出的事，在子路段，一人受伤，到医院后就死了，我开的轻型货车，是黄某4的车，我给黄某4打工，专职司机。昨天半夜12点，我开车由玉田去市里荷花坑市场，今天早上1点10分左右到唐山荷花坑市场，同车车主黄某4开始进货，我在车上休息了大约20分钟，我开始帮忙装货到2点40分左右，我们开始由市里出发，我开车，黄某4坐在副驾驶位置，沿公路大约60公里的速度行驶到子路段时，刚过一小弯处，当时我有些犯困，我车开始下了公路到撞上树时，我一下惊醒，忙向左打方向，我车右侧车门刮到树上掉了下来，黄某4正在睡觉，他受了伤，我车又冲到公路左侧下了公路停了下来。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肇事车辆照片。 4.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唐检技鉴［2016］397号鉴定书，死者黄某4系车祸造成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5.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唐检技鉴（2016）399号鉴定书，冀Ｂ×××××号牌厢式货车右侧痕迹系与树木碰撞接触形成。 6.唐山宏基司法鉴定中心许可证号（130212282）酒鉴字2016第0796号血液酒精检验报告，刘海啸血液中检出酒精1.91mg/100ml。 7.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唐公交认字（2016-9-1）第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海啸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黄某4无责任。 8.死亡注销证明、火化证。 9.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信息查询、机动车辆保险单。 10.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我大队接报警后，大队民警立即赶赴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取证，并将肇事司机刘海啸带回交警队进行询问调查。 11.户籍证明信。 12、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相关损失证据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啸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海啸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 被害人黄某4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虽然登记为农业户口，但是其居住的唐山市玉田县在现实中已融入城市生活范围之内成为“城中村”，且其家庭日常经营食品商店，应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更为适宜，故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被害人黄某4为冀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乘员黄某4死亡及被保险车辆损失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89249元（50000元＋38399元＋85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主张因被告人饮酒驾驶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刘海啸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及被害人黄某4经营的食品商店的雇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告人刘海啸的代理人关于被告人刘海啸与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人刘海啸因其重大过失行为致其雇主黄某4死亡的伤害后果产生的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和范围的损失，因被告人刘海啸并非造成第三人损害，应由其直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黄某4作为雇主，应当预见到其雇佣的司机被告人刘海啸在夜间行车容易疲劳驾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仍然雇佣被告人刘海啸在夜间行车，被害人黄某4亦有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刘海啸的责任，综合考虑，本院酌定由被告人刘海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69844.51元［（926554.64元-89249元）×80%］。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在重审时增加赔偿数额请求，其增加的请求是按新一年度的标准计算的数额，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损失，较为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故其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为维护公共交通秩序，保障公共安全，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啸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经济损失8924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被告人刘海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刘某、李某、黄某1、黄鸿喆经济损失669844.51元，扣除已给付的22000元，再赔偿647844.5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判长  崔福华 审判员  梁宝宏 审判员  顾智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