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再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东岭镇东兴街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149Q。 法定代表人：张连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良，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彬，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梅，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阳，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德民，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原告杨国彬与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东公司）、原审被告李阳、张德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闽068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8）闽0681民再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良、被上诉人杨国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梅、李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德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面略去当事人法律称谓）。 惠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再审第三项判决，不应由惠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理由认为承诺书有杨国彬确认盖章，是杨国彬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是有效的。当时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再审时候，与法不符，一审法院没有作出明确的法律解释。这些只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我们也认同合同无效，但本案是认定合同结算的民事行为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不能张冠李戴将合同无效套用到合同结算上，这是不允许的，并且这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引用法律应该明确，一审再审适用法律不明确。2、本案承诺书上也没有对劳动者合法权益造成影响。本案被上诉人杨国彬没有放弃该权利，放弃了对惠东公司连带清偿责任，他要找李阳和张德民追讨，不是全部放弃主张，法院应当予以明确。惠东公司已经拿出100万元，这是杨国彬追讨的民工工资，工人都已经拿到工资了。承诺书二审法院应注意工资款项，工人工资已经结算完毕，没有损害到工人权利，我们已经尽了义务。惠东已经支付了150万元，无效合同是认定无效，原一审法院对150万也没有做出判决。4、判决书先是认定承诺书部分有效，后面认定承诺书无效，这样的判决认定是少见的。本案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根据民法指导意见，明知是挂靠的关系还签订合同，被挂靠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承诺书不存在违背杨国彬真实意思表示，再审时，杨国彬才提出意见，原审时候杨国彬也没有对承诺书是否有效提出意见。原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阳对程序问题提出再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杨国彬收到一审判决书没有上诉没有申请再审，也没有就承诺书提出任何主张，杨国彬不是再审申请人，一审再审对杨国彬提出的请求作出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应当依法撤销第三项判决，或认定承诺书有效或发回重审。 杨国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一）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无效，并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1、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承诺书》是杨国彬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属认定错误。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可见，上诉人是以先行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为条件让杨国彬放弃对其追究连带责任，也就是说，杨国彬是为了解决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被迫签署了《承诺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的内容对建筑业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保护造成影响是正确的。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强制执行了一年多均未执行到任何款项，可见，李阳、张德民不具有偿付能力，若上诉人不需承担连带责任，杨国彬的债权难以得到实现，也就会损害到了农民工的利益。《承诺书》项下的款项大部分为工人工资，上诉人先行支付的50万元仅仅是解决了部分工人工资，远远不足支付工人工资。3、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无效是具有法律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是为了保护农工工的合法权益。杨国彬放弃农民工工资的主张明显侵害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与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相违背，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权益，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广大农民工权益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护，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社会公平。杨国彬放弃对农民工工资的主张，已严重侵害了农民工的权益，应当参考该项规定认定为无效。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督促做好2016年春节前建筑和市政工程项目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建市电[2016]3号）：“对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项目，按照“总包负总责”和“谁用工、谁负责”的原则，落实工资支付等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督促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惠东公司作为承包单位，本应当负有向农民工清偿工资的责任，而其在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后，却以此为由让原告承诺放弃其他工资的主张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当认定无效。4、杨国彬在分包工程时并不清楚张德民、李阳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更何况不管是挂靠还是转包，上诉人均应与张德民、李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惠东公司无需与李阳、张德民承担连带责任，该项判决与李阳具有利害关系，李阳有权就此主张权利。因此，即便杨国彬未上诉未申请再审，也不影响李阳作为利害关系主张权利。李阳申请再审的理由并非仅仅是针对程序上的问题，其再审理由包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李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承诺书》侵害了建筑业劳动者的权益而无效是正确的，惠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惠东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并不能证明杨国彬放弃向惠东公司讨要工程款的权利，特别是工资款的权利。本案中，杨国彬是以分包人的身份向惠东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余额的责任，而杨国彬在《承诺书》中仅承诺材料款余额的追讨惠东公司不负连带责任，并没有承诺工程款（不仅包含材料款，还包含工资等等其他款项，本案中主要是工资款）余额的追讨惠东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案涉承诺函依法业应当认定无效。惠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对于落实农民工工资支付承担主体责任，即使杨国彬放弃了向惠东公司讨要工程款的权利，也因侵害农民工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李阳、张德民与惠东公司的权利义务之紧密联系，不可分割的合同，该放弃必然影响其他被告的权益，也应当因该放弃侵害了其他被告的利益而认定无效。本案《承诺书》显然也是在杨国彬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所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社会常识，没有一个人会作出放弃钱财的权利，这肯定不可能是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本案杨国彬与惠东公司、张德民所签订的合同因杨国彬无施工资质而无效。那么杨国彬所签订的承诺函自然也基于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也无效的法律规定而无效。 张德民未出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0年8月5日，张德民与李阳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承包香港永鸿国际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之后，张德民、李阳（乙方）与惠东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甲方将永鸿国际花园11、13、15-23、25-27#楼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依据建设单位提供的设计图纸及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工程项目均在承包范围内；工程造价：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造价为2354.66万元，全额发包给乙方，乙方按建设单位提供的设计图纸负责施工，实际承包额按设计变更后与建设单位结算的工程造价为准。 惠东公司向张德民、李阳出借建设企业施工资质，张德民、李阳以惠东公司的名义与漳州鸿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联合经营承包协议》。惠东公司与张德民、李阳形成挂靠关系，惠东公司提取合同项下的工程款8‰作为管理费。 2011年8月23日，张德民以惠东公司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杨国彬（乙方）签订四份（给排水、电气）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给排水、电气承包项目内容分别为：1、永鸿国际花园60#楼、高层住宅地下室工程；2、永鸿国际花园11#、13#、16#、18#、20#、22#、25#、27#楼；3、尚海湾1#、2#楼工程；4、尚海湾7#、8#、9#、10#楼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按上述承包内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甲方承建的所属项目工程内的水电部分，按甲方与业主有关给排水、电气工程竣工决算（优惠前）的总价下调30%作为最终承包结算价（含上交公司对本工程规定所收取的管理费、税金及所有费用）。《承包合同》第三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预埋阶段基础至主体封顶按甲方和业主签订的合同执行，室内安装施工每个月按乙方提供给甲方审定的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给乙方（业主给甲方优惠后75%），工程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至总价90%，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结算价的97%，预留工程结算价的3%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满贰年退还。质量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计算，质量保修金乙方不计取银行利率。 承包合同签订之后，杨国彬进场施工。 2015年2月17日，杨国彬与张德民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造价及借款确认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双方确认：杨国彬分包的水电永鸿尚海湾7#、8#、9#、10#永鸿国际花园11#、13#、16#、20#、27#、18#、22#、25#楼、永鸿尚海湾1#楼和地下室、2A#、2B#楼、永鸿国际花园58#、61#楼、永鸿国际花园58#-61#楼地下室和60#楼工程总造价（降30%后价格）为1875708元+6244565元+70672元+11366元+600000元+3277613元=结算总造价12079924元-借资8827732元=还欠尾款3252192元（所有造价及借款单详见附件计算书）。 2015年4月27日，杨国彬向惠东公司出具《漳州港永鸿尚海湾、永鸿国际花园项目工资发放、材料款追讨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载明：本人系上述二个项目水电班组负责人杨国彬，分包上述二个项目水电工程，2015年2月17日与项目负责人张德民签订了“工程造价及借款确认单”，项目尚欠工资及材料款3252192元，为了解决工人工资，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项目部负责人张德民、李阳（合伙人）支付工人工资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正），此款必须由张德民、李阳负责偿还惠东建筑公司。剩余材料款惠东建筑公司代替张德民、李阳支付50万元（伍拾万元），余额的追讨惠东建筑公司不负连带责任（包括起诉法院、惠东公司不作为原审被告），一切与惠东建筑公司无关。本人承诺工人工资发放后和公司代发的材料款50万元后，保证不到政府有关部门（劳动、建设、信访等单位）和惠东建筑公司讨薪、讨材料款，一经发现，本人杨国彬负全部法律、经济责任。”同日，杨国彬向惠东公司出具《收条》二张，确认杨国彬收到惠东公司代为支付张德民、李阳合作承建的漳州港永鸿尚海湾、永鸿国际花园项目水电班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共计150万元，此款由张德民、李阳与惠东公司结算。 上述工程现已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1月14日惠东公司与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工程项目为永鸿国际花园11、13、15-23、25-27#楼工程，审定造价为23256861元；2015年2月13日惠东公司与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工程项目为永鸿国际花园60#楼及地下室，审定造价31528660元。惠东公司已向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在诉讼程序上。（一）李阳认为原一审中未穷尽送达方式，未尽依法有效充分送达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滥用公告送达，严重损害了李阳的诉讼权利。本院经院长发现存在的问题，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提起再审，本案已经纠正在诉讼程序上的错误。（二）李阳申请追加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鸿基公司）、漳州鸿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鸿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以准许。鸿基公司、鸿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惠东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但与杨国彬并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第三人鸿基公司、鸿泉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同时鸿基公司、鸿泉公司未向本院提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情形。杨国彬并未将发包人鸿基公司、鸿泉公司列为第三人，这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李阳申请追加鸿基公司、鸿泉公司的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三）李阳申请鉴定其在《施工日志》上“李阳”的笔迹鉴定，因其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视为自己放弃其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在实体上。（一）张德民与李阳是合伙关系。张德民与李阳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承包香港永鸿国际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二）合同效力问题。1.惠东公司向张德民、李阳出借建设企业施工资质，以惠东公司的名义与漳州鸿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惠东公司与张德民、李阳形成挂靠关系，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2.杨国彬与张德民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3.杨国彬与惠东公司签订的《承诺书》约定的内容部分无效。《承诺书》载明的：“余额的追讨惠东建筑公司不负连带责任（包括起诉法院、惠东公司不作为原审被告），一切与惠东建筑公司无关。本人承诺工人工资发放后和公司代发的材料款50万元后，保证不到政府有关部门（劳动、建设、信访等单位）和惠东建筑公司讨薪、讨材料款，一经发现，本人杨国彬负全部法律、经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因惠东公司出借建设工程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了经济公共秩序，违反对劳动者的保护行为，规避民事主体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惠东公司主张承诺书有效，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惠东公司应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工程款数额的确定。杨国彬与张德民、李阳合同无效，张德民、李阳作为转包人仍按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的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是当事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经张德民与杨国彬结算工程款为3252192元，惠东公司支付给杨国彬1500000元，尚欠工程款1752192元。综上所述，惠东公司向张德民、李阳出借建设企业施工资质，张德民、李阳以惠东公司的名义与漳州鸿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惠东公司与张德民、李阳形成挂靠关系，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杨国彬与张德民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惠东公司出借建设工程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了经济公共秩序，违反对劳动者的保护行为，规避民事主体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此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审原告杨国彬主张原审被告张德民、李阳支付工程款1752191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国家对利率的表述发生变化，而撤销原有的判决条文，重新表述。李阳主张不承担本案的工程款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以支持；惠东公司主张承诺书是杨国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惠东公司出借建设工程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了经济公共秩序，违反对劳动者的保护行为，规避民事主体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其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依法律规定，惠东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存在的错误，予以纠正。张德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的（2016）闽068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德民、李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杨国彬工程款1752191元及利息（以175219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32元，由原审被告张德民、李阳、福建惠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没有新的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1、杨国彬向惠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是否全部有效。2、惠东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工程款继续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张德民与李阳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承包香港永鸿国际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张德民与李阳是合伙关系。惠东公司向张德民、李阳出借建设企业施工资质，以惠东公司的名义与漳州鸿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漳州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惠东公司应认定为承包人，与张德民、李阳形成挂靠关系，张德民、李阳应认定为挂靠人。张德民以惠东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杨国彬签订四份（给排水、电气）项目工程承包合同，杨国彬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之后与张德民进行结算，杨国彬是分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挂靠人张德民、李阳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实际施工人杨国彬签订承包合同，将水电工程转包，该转包合同未被惠东公司追认，工程款也是由张德民与杨国彬进行结算，故本案合同责任由挂靠人承担。惠东公司出借建设工程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4月27日，杨国彬向惠东公司出具《漳州港永鸿尚海湾、永鸿国际花园项目工资发放、材料款追讨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惠东公司为了解决工人工资，代为项目部负责人张德民、李阳支付工人工资100万元，代替张德民、李阳支付50万元材料款，余额的追讨惠东建筑公司不负连带责任（包括起诉法院、惠东公司不作为被告），一切与惠东公司无关。杨国彬承诺“工人工资发放后和公司代发的材料款50万元后，保证不到政府有关部门（劳动、建设、信访等单位）和惠东建筑公司讨薪、讨材料款，一经发现，本人杨国彬负全部法律、经济责任。”。杨国彬称承诺书是迫于压力所签署的，并不是他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杨国彬与惠东公司没有经过李阳、张德民同意就签订《承诺书》是否损害张德民、李阳的利益问题。本院认为，如果惠东公司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承诺书》签订未征得李阳、张德民同意时就会损害李阳、张德民的利益。然而，张德民、李阳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即责任主体，惠东公司只是连带责任人，惠东公司在支付了150万元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后，杨国彬承诺放弃惠东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是杨国彬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没有侵害张德民、李阳的利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杨国彬向惠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的内容部分无效无事实依据，判决惠东公司对本案工程款继续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再9号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6）闽068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2.00元，由李阳、张德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五一 审 判 员 王泰峰 审 判 员 徐鸿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洪小凡 书 记 员 姜 苏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