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猛，男，198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兰，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涛，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茂隆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琵琶路一巷173号。法定代表人：张忠水，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荣盛景苑A1号楼1-104室。负责人：李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府东路东、府中路南嘉源大厦7楼。负责人：范海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婕，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王陵路72号。法定代表人：郑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久，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猛因与被上诉人宋金涛、原审被告徐州茂隆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隆汽车维修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徐州医保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崔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兰，被上诉人宋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原审被告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原审第三人徐州医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周保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费77020元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但却未提供其近半年来的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单，在现实生活中，找单位开证明是很容易操作的事，其事实的真实性很难让人完全相信。依照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应提供其近三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或税后工资卡及银行流水等来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工资证明，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故不应被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过高。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情鉴定为八级、十级，并非属于严重后果。虽然因上诉人的过失造成了被上诉人身体损伤，但上诉人经济困难，无固定收入，且生活负担较重，一审法院应综合考虑酌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宋金涛辩称，一、答辩人基于实际工资损失提起的误工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据GA/T1193-2014国家标准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答辩人因遭受本次车祸导致住院抢救，后被评残，因此不能再行工作，按照法律规定，该部分损失应当列入误工费中由侵权人承担。为此，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庭举证如下:聘用《合同书》原件共6页、工资收入《证明》原件1页、《2017年6月至11月份工资领取单》共6页，为盖有徐州市华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公章的复印件，证据来源于徐州市华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此来证明:1、答辩人与徐州市华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聘请答辩人任公司技术顾问，约定工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月工资收入为3700元;2、证明因崔猛造成答辩人身体伤害后无法上班，导致答辩人工资损失每月3700元，共计三年零一个月，收入损失共计136900元。因答辩人月工资本就不多，公司发放工资均是现金发放，领取人签字，答辩人已就此向一审法庭进行了充分举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后一审法庭也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应按照未来没有领取的工资认定误工费，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期可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自事故发生日2017年11月30日起至评残日(2019年10月8日)前一日2019年10月7日止，共计676天，按照每月平均收入3533元计算。另外，一审法院还扣除了答辩人2017年12月份领取的病假工资。据此得出的误工费正确合法，答辩人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计算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答辩人为证明自己损伤情况，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前由各一审被告进行了摇号选取鉴定机构的程序，共同委托徐州医学院鉴定所、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答辩人被鉴定为人体损伤八级、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以最高不超过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标准，按照上述鉴定结果，计算得出的5万×系数=5×0.31=15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同样正当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严格适用法律，在依法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正确、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故应当判决驳回其上诉。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述称，我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履行了赔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徐州医保中心述称，1、上诉人的诉请与徐州医保中心的主张没有关系，对此徐州医保中心不作答辩。2、虽然徐州医保中心没有上诉，但是一审原告违法使用医保基金用于治疗，所产生的医保基金统筹支付部分应当优先给付。而本案中同为第三人的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作为一家商业公司，其垫付的费用获得了优先赔偿，医保基金作为国家统筹基金更应该优先给付，法律依据是社保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茂隆汽车维修公司、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宋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猛、茂隆汽车维修公司、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连带赔偿宋金涛各项损失741783.59元（包括医疗费193527.59元、误工费136900元、护理费1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7448元、交通费2240元、残疾赔偿金234112元、后续治疗费12万元、精神抚慰金15500元、鉴定费5657元、物损费3199元）；2、依法判决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将以上费用赔偿宋金涛；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猛、茂隆汽车维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崔猛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Ｃ×××××号小型轿车（事发时在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2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在停车线内停放开启车门时，遇宋金涛驾驶电动自行车至此发生交通事故，致宋金涛受伤、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崔猛负事故全部责任，宋金涛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宋金涛被送医院救治，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局灶性大脑挫裂伤等，行开颅血肿清除术、颅骨切除减压术等，于2017年12月29日治愈出院，医嘱“术后3月来院行颅骨修补术”。2018年2月19日入院行颅骨修补术，于2018年3月10日出院。2018年6月4日入院行脑室-腹腔分流术，于2018年6月25日出院。事发后至2018年7月底，宋金涛支出医疗费合计人民币192301.34元（其中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万元，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道路救助基金垫付42243.03元，徐州医保中心统筹支付32457.61元，崔猛垫付10171.35元）。经委托，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宋金涛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力损伤伴人格改变），符合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2019年10月8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宋金涛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八级、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8周左右。宋金涛支出鉴定费用565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宋金涛系退休人员，事发前受雇于徐州市华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任技术顾问，平均工资为3533元/月。该单位发放宋金涛2017年12月份病假工资2590元，自2018年1月起解除双方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宋金涛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如下：①医疗费(含急救费)，按照票据及用药清单等确认192301.34元（其中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万元，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道路救助基金垫付42243.03元，徐州医保中心统筹支付32457.61元，崔猛垫付10171.35元）；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以及与案涉事故无关的治疗费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②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69天，数额为3450元；③根据宋金涛受伤部位治疗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相关规定，宋金涛的营养期确定为120天，按照38元/天计算，则营养费数额为4560元；④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按80元/天计算126天，数额为10080元；对宋金涛主张的超过一般护理标准的数额，不予支持；⑤宋金涛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其在退休后、事故发生前的就业情况，误工标准按3533元/月确定；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相关规定，确定宋金涛误工期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676天，则误工费数额为3533元/30天×676天-2590元（2017年12月份病假工资）=77020元；宋金涛按照与用人单位签订的用工合同的剩余期限计算误工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⑥残疾赔偿金，根据宋金涛伤残情况、定残时的年龄，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234112元，即47200元/年×16年×31%；⑦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情况酌定15500元；⑧交通费，根据宋金涛治疗情况酌定800元；⑨电动车拖车施救及维修费，根据票据及车辆购买情况酌定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38323.34元。宋金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及其他费用，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不予支持。2、侵权人致人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参照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确认崔猛承担宋金涛损失的赔偿责任。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应由该保险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上述的538323.34元由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承担，扣除已支付的1万元，则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5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支付20万元，合计310500元（其中42243.03元支付给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不足部分即227823.34元，由崔猛予以赔偿，扣除已垫付的10171.35元，其还应赔偿217651.99元（其中32457.61元支付给徐州医保中心）。宋金涛主张事发时崔猛受雇于茂隆汽车维修公司从事雇佣活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则其要求茂隆汽车维修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鼓楼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金涛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电动车损失等合计人民币310500元（其中42243.03元支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二、崔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金涛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217651.99元（其中32457.61元支付给徐州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三、驳回宋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宋金涛提交2020年7月30日从开发区税务局取得的税收完税证明原件一张，该完税证明由徐州华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调取，并在该证明上盖章认可，证明被上诉人误工费合理合法。经质证，上诉人崔猛认为该证据在二审中提供违反了证据规则，从该证据能够看出征税的时间为三个节点，2017年11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宋金涛在2017年11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在2017年12月以及2018年1月份不可能进行实际工作，该单位怎么会向其发放工资，因此对该份证据形式上无异议，但实际内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人寿保险鼓楼支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徐州医保中心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误工费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宋金涛为证明其误工损失，一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收入证明、领取工资明细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等证据，二审中又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宋金涛事发前在徐州市华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宋金涛事发前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宋金涛受伤，经鉴定，宋金涛的损伤构成八级、十级伤残，给宋金涛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方式、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崔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上诉人崔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