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兵，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东方广场大厦A栋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352005483。负责人：马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蔡，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玥，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兵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鄂0804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兵，被上诉人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蔡、汪玥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返还其保险费及收益共计1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余兵起诉针对的是保险合同的合法合理性，及保险人在合同中利用模糊性文字欺诈掠夺一事，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而应适用该法第四条。余兵保险合同封面明确标识为储蓄型保险，保险推销人员上门推销时也明确说明是储蓄型保险。所谓储蓄，应该是所交的钱拿来储蓄，而不是由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拿走一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明确规定公民的储蓄属于公民个人财产，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余兵退保时发现数额不对，保险公司员工曾明确告知所交纳的储蓄金额有一部分被保险推销人员提走。当初购买保险时还附有一份人身意外险，余兵并未多出钱。余兵在2012年发生一次交通事故，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拒赔，告知余兵没有意外险。十年来，余兵没有享受本案保险带来的任何福利。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的行为给余兵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损害。为此，提出上诉。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辩称，1、根据保险合同第5.2条、5.3条、6.1条、8.1条，该公司在保险合同解除后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向余兵履行完毕全部给付义务。2、根据余兵个人寿险投保单第4页对于如实告知事项及风险承担事项的手写认可与承诺，以及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保险合同内容应已充分理解并接受。3、保险合同生效后，合同及投保单一直存于余兵处，其有充分时间及条件理解保险合同中各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故应当对保险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遵照履行。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返还保险费及收益共计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3月26日，余兵以自己为保险人在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投保主险《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和附加险《泰康附加卓越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余兵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单号码21××××41）。该合同约定合同成立日为：2010年3月25日；生效日为：同年3月26日；期交保险费为：5000元；交费方式为：每年；交费日期为：每年3月26日；交费期间、保险期间为：终身；身故保险受益人为：余秋童；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附加险保险金额为：40000元。《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和《泰康附加卓越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金的申请、保险费的交纳、合同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保单账户价值、费用收取在条款5.2条、5.3条中约定为：（1）您交纳的保险费在扣除初始费用后计入保单账户，保单账户价值按计入数额等额增加；（2）我们每月结算保单账户利息后，保单账户价值按结算的保单账户利息数额等额增加；（3）我们每月从保单账户中扣除风险保险费后，保单账户价值按扣除的风险保险费数额等额减少；（4）我们每月从保单账户中扣除保单管理费后，保单账户价值按扣除的保单管理费数额等额减少；（5）每个保单年度期满后的首个结算日零时，如果保单账户价值低于保单账户最低保证价值的，我们将保单账户价值调升至保单账户最低保证价值；（6）如果您部分领取保单账户价值，保单账户价值按您申请部分领取的数额等额减少；（7）持续交费奖金直接计入保单账户，保单账户价值按发放的持续交费奖金数额等额增加；（8）如果您申请保单账户价值转换年金的，保单账户价值按您申请年金转换的数额等额减少。您每次交纳的保险费，我们按保险费的一定比例收取初始费用。保险费在扣除初始费用后计入保单账户。初始费用按期交保险费和追加保险费分别收取，其中期交保险费的具体收取标准为：第1保单年度收取50%；第2保单年度收取25%；第3保单年度收取15%；第4、5保单年度收取10%；第6及以后各保单年度收取5%。余兵投保上述保险后，分别于2010年3月26日、2011年3月26日、2012年3月27日、2013年3月26日、2014年3月28日、2015年5月20日、2016年3月26日、2017年4月11日、2018年3月26日、2019年3月26日、2020年3月26日向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交纳保险费5000元，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则按合同约定收取初始费用、保单管理费、风险保险费，结算保单账户利息及计入持续交费奖金，最终确定余兵的保单账户价值。2020年3月，余兵对其个人保单账户余额进行查询后认为，其账户余额未达到业务员承诺的10年后可返6万余元的数额，且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对其遭受的意外事故拒赔，于2020年3月26日书面申请退还保险费55000元及利息。之后，经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审核同意，余兵于同年4月13日在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部分领取了个人保单账户价值金额45000元。次日，余兵申请解除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审核同意后终止保险单的保险责任并退还余兵保单账户现金价值4767.25元。此后，余兵认为其个人保单账户流水显示的期交保险费与其每年交纳的保险费5000元不符，造成了其资金损失，且未享受到所购保险带来的福利，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余兵提交的保险单号为21××××41的保单账户流水、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余兵）、首期保险费专用发票以及康泰人寿荆门支公司提交的《个人寿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泰康附加卓越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电话回访录音资料、余兵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的申请书（退还保费及利息）、万能险部分领取批单、退保退还现金价值的凭据、保单账户流水以及各年度对《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结算利息的利率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余兵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余兵投保的《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泰康附加卓越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其主要功能为对冲未来在任何年龄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和罹患重大疾病的风险，同时兼顾一定的投资收益。余兵认为账户流水显示的期交保险费与其每年交纳的保险费5000元不符以及该保险未给其带来福利，系因保险合同中约定计入保单账户的保险费为扣除初始费用后的数额，相应的利息数额系按保单账户价值结算，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在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故余兵主张判令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返还保险费及收益共计1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7.50元，由原告余兵负担。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据投保单及保险单，余兵为被保险人，因此，一审认定“余兵以自己为保险人”投保错误，应予纠正。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在于，余兵所主张的15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余兵主张，案涉保险为储蓄型保险，其每年交纳的5000元，作为储蓄款存放于其账户，该资金所有权属于自己；从2010年到2020年，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共扣除7000多元，另加利息，大概合计15000元，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应予返还。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认为，余兵每年交纳的5000元是合同约定的保险费，是保险合同中投保人所需要承担的相应责任，作为出险时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享受相应保障的对价。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权利义务均载于保险合同中，合同中不存在余兵所理解的储蓄收益，即使有所谓的储蓄字样，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来理解，不应完全等同于银行储蓄。余兵退保时，保险公司已按合同执行。据此，双方争议涉及（1）案涉合同性质；（2）余兵每年所交纳的5000元的性质；（3）投保人退保时，保险人的义务。1、据投保单（一审正卷第62-65页），余兵于2010年3月19日投保卓越人生主险及卓越人生重疾附加险。据保险单（一审正卷第29页），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承保的主险为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附加险为泰康附加卓越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据此，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案涉主险为人寿保险，附加险为重大疾病保险。余兵主张，其投保的是储蓄型保险。但并无证据显示案涉保险为储蓄型保险。且无论案涉保险是否储蓄型保险，均不影响其为保险合同的性质。一审中，余兵提交案涉保险合同，以证明其与泰康人寿荆门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二审中，余兵认可其购买的是保险。因此，对于双方成立保险合同，余兵应无误解。2、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据此，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是投保人的合同义务。据保险单，期交保险费为5000元，交付方式为每年，交费期间为终身。此外，余兵一审提交的首期保险费专用发票（一审正卷第28页）显示，其交纳的5000元为保险费。另据投保单中“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声明”（一审正卷第64页），余兵同意授权保险人通过其建行账户转账支付与保险人约定的首期保险费和续期/续保保险费。据此，余兵每年交纳的5000元，为保险费。据《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据该条例第四条，储蓄机构是指经中国人民银行或其分支机构批准，各银行、信用合作社办理储蓄业务的机构，以及邮政企业依法办理储蓄业务的机构。由此比较可见，保险人并非储蓄机构，保险费是投保人依保险合同应向保险人支付的对价，显然与储蓄存款的性质有别。余兵主张其每年支付的5000元为储蓄款，与保险合同的性质及合同的约定不符，其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3、余兵于2020年3月申请退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另据泰康卓越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8.1条，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保险合同终止，保险人在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保险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据保险条款第6.1条，该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等于保单账户价值扣除相应的退保费用后的余额。据保险条款第5.1条，保险人为履行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明确投保人权益，于合同生效时在其万能账户中为投保人设立保单账户。据保险条款第5.2条，保单账户价值，以投保人交纳的保险费扣除初始费用、风险保险费、保单管理费，并按保险人公布的对应产品的结算利率所计算的利息后确定。保险条款第5.3条对约定的初始费用、风险保险费、保单管理费作出了明确约定。保险条款第5.8条对退保费用作出了约定。余兵申请退保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退还其保单账户价值及保单账户现金价值共49767.25元，已按保险合同履行合同解除时的义务。在此之外，余兵主张另行支付15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4、余兵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合理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争议仅涉及余兵个人利益，并未上升到损害公共利益的程度。对于如何确定投保人保单账户价值，保险条款有明确约定。对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及合同解除时的返还义务，保险条款也有明确约定。保险条款已随保险单一并交付余兵。且据保险条款第1.4条，投保人自签收合同之日起有10日的犹豫期，投保人可以在此期间解除合同，以承担不超过10元工本费为代价，获得保险费的无息退还。余兵未在犹豫期内申请退保。据投保单，余兵在声明书部分（一审正卷第65页）明确表示自己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该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差的不确定性，愿意承担相关风险。据电话回访录音，余兵也表示知道合同中约定的扣除项目、比例及金额，以及中途退保会发生损失。此外，余兵投保时还签署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一审正卷第66-67页）。据该提示书，保险人以加粗加黑文字提示投保人，万能保险产品的投资回报具有不确定性。投保人应详细了解万能保险保险费并不是全部用于投资增值，而是要扣除部分保费用于保险保障和保险公司经营管理费用，包括初始费用、死亡风险保险费、保单管理费、手续费、退保费用等，各项费用的扣除基数以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准。据此，余兵投保时，对于应扣除的费用、其保单账户价值及其在该保险合同项下可能获得的利益，应当是明知的。案涉保险属于商业险，可由投保人自主选择是否投保。余兵在获得保险条款并表示了解相关内容后，决定投保，且在犹豫期内未申请解除合同，系其自主决定的结果。保险合同既已依法成立，合同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若事后再以保险条款不合理为由拒绝合同约束，则有违诚信。余兵提出其未阅读保险合同、不了解合同内容，与前述证据所反映的状况不符。5、余兵另提出，案涉保险还附加有一份人身意外险。对此，并无证据证实。而且，余兵的此项主张，与其诉讼请求也无关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余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丁俊蓉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雪苹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