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丽云，女，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伟，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彦玫，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江丽云与被上诉人梁彦玫委托理财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丽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梁彦玫向江丽云返还12958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分段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和其他费用均由梁彦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委托理财纠纷，江丽云与梁彦玫之间没有委托投资的事实。1.从法律关系上来看，本案不是委托理财纠纷。委托理财案件是指因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资产管理活动所引发的合同纠纷案件。江丽云与梁彦玫之间无任何代持股的投资协议，也没有任何委托投资或者代理投资的手续，也无任何书面委托协议，梁彦玫也没有提出双方或者与第三方存在书面委托手续的有效证据，故本案不属于委托理财合同。2.江丽云从未与任何金融公司接触，也并未签订任何投资合同，何来委托他人投资，梁彦玫也未能提交任何关于第三方投资平台的相关证据，如第三方平台的商业注册信息、江丽云或梁彦玫在第三方投资平台的账户、以及与第三方投资平台的资金往来凭证、江丽云的书面授权委托书，均未在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双方资金往来的性质属于委托理财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是没有证据支撑的，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江丽云曾先后多次通过工商银行向梁彦玫转款共计1295800元，但是从事实上来看，梁彦玫并没有进行投资，而是长期占有上述款项，也不返还给江丽云，从梁彦玫非法占有的行为性质，根本不符合委托理财关系。因此，本案不是委托理财纠纷，江丽云与梁彦玫之间没有委托投资的事实。二、梁彦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丽云汇款的资金被用于对第三方平台的投资。1.梁彦玫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投资真伪。梁彦玫提交的所有合同证据，均是打印件，不是原件，来源途径无法确定，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从头至尾没有江丽云甚至是梁彦玫的签名，无法证实存在合法的投资合同，且提供所有文件均是英文，没有提供相应的中文译本，无法准确得知内容。其内容显示“JIANGLIYUN”马胜金融的合同书，不能显示就是江丽云，因为是拼音大写，没有江丽云本人签字盖章，无法核实真伪，不具备真实性。再者，马胜公司在境内的工商注册信息是否合法，一审法院未能依职权查清。2.梁彦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委托理财关系的成立。(1)至于江丽云汇款后资金流向，江丽云完全不清楚，梁彦玫没有告知资金流向、投资内容，投资合法性等重要内容。梁彦玫认为是投资到其他的投资平台，但是完全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江丽云的任何授权或书面委托。其他投资平台在大陆是否合法，也无大陆相关机构的备案证明，其合法性无法查实。(2)江丽云汇款给梁彦玫金额达1295800元，但是梁彦玫只提交了转款给其单方认为的马胜公司在中国代理商的账户60余万元的证据，两者金额严重不符，也没有任何协议或者文字证明必须要汇到上述账户，汇到上述账户是否意味着就是完成了投资也不得而知，梁彦玫的汇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交易金额与江丽云向梁彦玫的交付金额不符。(3)剩余金额去向不明，梁彦玫至今未解释资金的去向。(4)没有任何地方显示有所谓投资回报的事实，可以得知，根本不存在合法投资，投资只是占有资金的理由。(5)梁彦玫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提出来的马胜公司是何种关系的证据，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与投资行为相关的书面文件，是否有资格投资，是否能从事投资交易，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6)假设是委托投资，为何梁彦玫至今没有向江丽云给付委托理财投资合同，告知资金流向的明细。如果认为是投资回报，应当由马胜公司直接支付给江丽云。梁彦玫没有提供证明其在马胜公司拿了多少投资回报，再从这中间分给江丽云多少投资回报，才能认定委托投资。(7)如果投资，如何操作盈利亏损的方法，均没有告知江丽云，江丽云完全不知晓。而在短时间内，按照梁彦玫说法，亏损得一分钱不剩，投资过程也完全没有相关证据(如投资平台财务报表等)加以证实。3.梁彦玫将该资金占为己有、肆意挥霍，损害了江丽云的利益。梁彦玫以投资为幌子，要求江丽云支付资金，该款项已经被其用于自己奢侈消费，带着全家满世界旅游、购物消费、挥霍江丽云的资金(有梁彦玫微信的相关网页为证)。虽经江丽云多次催讨，梁彦玫却以各种理由不予返还，侵犯江丽云的合法权益。综上，梁彦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丽云汇款的资金被用于其借口的委托理财关系，而应认定民间借贷或是不当得利。三、梁彦玫支付给江丽云的款项，应认定为是利息。1.从法律的角度看，江丽云与梁彦玫存在资金往来关系，而与第三方投资平台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投资协议或授权委托的书面证据。欠缺委托理财的实质要件，就不能认定是投资回报。2.利息的支付仅限于江丽云与梁彦玫之间，梁彦玫未能提交任何第三方平台的资金往来明细，只能说明江丽云与梁彦玫之间的利息往来的事实。四、梁彦玫占有江丽云1295800元是事实，江丽云请求返还符合法律规定。1.江丽云就其与梁彦玫的债权债务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明。2.根据江丽云提供的与梁彦玫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梁彦玫受有利益同时致江丽云损害且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无疑义。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梁彦玫未能提供江丽云的授权或委托理财的证明手续，此前也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梁彦玫一直无法举证证明其保留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3.结合民法原理和举证规则，受损失方只举出自己受到损失、对方获得利益与自己受到损失有因果关系即可要求对方返还，至于梁彦玫获得利益有没有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应由梁彦玫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梁彦玫负有证明不是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4.所有证据的指向以及梁彦玫也承认其拿了江丽云1295800元，江丽云与梁彦玫之间或与其他金融投资公司之间也无任何书面的授权或委托手续证明。梁彦玫恶意侵占了属于江丽云的1295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江丽云提出返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江丽云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彦玫辩称：不同意江丽云的全部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江丽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江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彦玫向江丽云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958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2.梁彦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江丽云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之间共计向梁彦玫转款1295800元。江丽云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梁彦玫的微信通信记录截图，主要内容为江丽云向梁彦玫打听名为“马胜”或“香港传承”的投资机构的信用问题。梁彦玫确认收到江丽云款项1295800元。但梁彦玫主张该款项是江丽云无偿委托梁彦玫对外投资的款项。为证明其主张，梁彦玫向一审法院提交9份手机银行转款凭证，证明江丽云转给梁彦玫的款项，其中有部分梁彦玫已用于投资。为证明江丽云曾委托梁彦玫对外投资，梁彦玫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江丽云的微信通讯记录截图56张，该通讯记录显示如下内容：江丽云指示梁彦玫入单；梁彦玫向江丽云说明前期投资收益，江丽云予以认可；梁彦玫向江丽云解说介绍新投资者可获得的额外奖励的计算方法，江丽云表示已理解；梁彦玫向江丽云汇报投资网站注册的账户名；江丽云指示梁彦玫将投资收益兑换成人民币；梁彦玫向江丽云汇报购入的分数及取得的收益并提示江丽云查收，江丽云回复已收悉；梁彦玫向江丽云转发重要收益取得信息等。梁彦玫另提交其称系江丽云与马胜金融集团签订的投资合同书（7份）及江丽云在香港传承公司的股权证明，证明江丽云确系已对外投资，以上合同书及股权证明均系网络打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江丽云以借贷关系要求梁彦玫偿还本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江丽云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意、款项支付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生效。但江丽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过借款合意。而江丽云与梁彦玫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截图可一致表明江丽云确曾委托梁彦玫投资，而且梁彦玫也已经按照江丽云指示完成了相应的投资操作。另外梁彦玫的微信通讯记录还表明江丽云已经从该投资项目中多次获益。因此，本案实系江丽云委托梁彦玫对外投资的委托合同纠纷，且梁彦玫已按江丽云指示将受托事项履行完毕，该投资事宜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江丽云自行承担。江丽云要求梁彦玫返还其投资本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驳回江丽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丽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0元，由江丽云负担。二审中，江丽云提交多张照片，拟证明梁彦玫收取款项后用于个人消费。梁彦玫发表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照片是其和父母投资马胜时为了解公司而一起去新加坡。梁彦玫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信息，显示其收取江丽云1295800元，支付给江丽云287300元，转账给梁永泽346290元，转账给工商银行尾号为1057、开户名为SATHAPORNJARIYAYUPA共计682900元，梁彦玫主张支付给江丽云287300元为理财收益，转账给梁永泽346290元为购买积分，转账给SATHAPORNJARIYAYUPA的682900元为投资马胜基金，对此又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股权信托文件、合同等。江丽云对转账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开户名为SATHAPORNJARIYAYUPA的账户不能证明是马胜金融集团的账户，梁彦玫向梁永泽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梁永泽实际是梁彦玫的亲属，是梁彦玫的上线，对股权信托文件及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梁彦玫是否应向江丽云返还12958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梁彦玫对于收取江丽云1295800元并无异议，其主张系受江丽云的委托进行投资理财，提交了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马胜金融集团的投资合同书、香港传承公司股权证明等资料，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明确有江丽云指示梁彦玫入单，梁彦玫向江丽云说明投资收益，江丽云收付款项等内容，故双方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江丽云以民间借贷提起本案诉讼，未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一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本案实系江丽云委托梁彦玫对外投资的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江丽云指示梁彦玫入单，梁彦玫提交其向梁永泽、开户名为SATHAPORNJARIYAYUPA账户的转账记录，主张已经完成投资委托，但其向梁永泽转款的时间早于江丽云向其转款，其称向梁永泽购买分数，虽然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确有分数抵钱的内容，但梁彦玫并未能举证对应性，不能证实其将款项转付梁永泽系受江丽云授权，故梁彦玫主张转账给梁永泽的款项系代江丽云投资，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开户名为SATHAPORNJARIYAYUPA的账户，梁彦玫主张系马胜金融集团的账户，江丽云不予认可，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转账金额和时间以及相关的投资合同书等，可以形成证据链，梁彦玫主张向该账户转账系完成江丽云委托的投资事项，可以合理采信。现江丽云要求梁彦玫归还1295800元，但其中682900元梁彦玫已完成江丽云委托的投资事项，且其已从梁彦玫处收取287300元，因剩余的325600元，梁彦玫不能证实已受托完成投资理财，应向江丽云返还，该款在江丽云起诉后，梁彦玫不能及时返还，势必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江丽云诉请案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但因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关于借款合同的部分提到“为深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部分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江丽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763号民事判决；二、梁彦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江丽云返还3256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0元，由江丽云负担12324元，梁彦玫负担4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0元，由江丽云负担12324元，梁彦玫负担4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