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6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余北夕，男，195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28栋丁门58号。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欣荣北大街45号院1号楼1层（01）8号LA-15号。法定代表人：张卫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上诉人余北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北夕、被上诉人华特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北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虽然于2019年2月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公司没有给我上保险，无法退休，华特物业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工资，双方一直保持劳动关系，我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华特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不同意余北夕的上诉请求。余北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特物业公司1、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万元；2、支付2012年5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33万元；3、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2010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7000元；4、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35000元；5、诉讼费由华特物业公司承担。华特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须向余北夕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04.6元；2、判令无须向余北夕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1元；3、判令无须向余北夕支付2019年2月7日工资160.92元；4、诉讼费由余北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北夕于2002年6月20日入职华特物业公司，2008年6月20日离职，2010年9月29日第二次入职华特物业公司，一直工作到2019年2月7日退休。其间签订多次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19日，余北夕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双方自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双方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双方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确认双方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万元；6、支付2012年5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33万元：7、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2010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7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7000元；8、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35000元。2019年12月24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0631号裁决书，裁决：一、余北夕与华特物业公司之间自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余北夕与华特物业公司之间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余北夕与华特物业公司之间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余北夕与华特物业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华特物业公司支付余北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04.6元；六、华特物业公司支付余北夕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1元；七、华特物业公司支付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工资160.92元；八、驳回余北夕2010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仲裁申请；九、驳回余北夕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及2010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申请；十、驳回余北夕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但双方对仲裁裁决的第一至四项均未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前，双方曾因劳动争议发生诉讼，该案(2018)京0115民初13982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即余北夕于2002年6月20日入职华特物业公司，2008年6月20日离职，2010年9月29日第二次入职华特物业公司，一直工作到2019年2月7日退休；认定延时加班工资相关问题，余北夕要求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延时加班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2010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已倒休；认定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相关问题，余北夕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530元及2010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040元，华特物业公司应当支付余北夕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余北夕要求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其他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不予支持。该判决结果为，一、华特物业公司支付余北夕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2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080.46元；二、驳回余北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中，余北夕提交证据：证据1、双方签的2份劳动合同。证明在华特物业公司处工作了15年，但只签了6年的合同，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签了一个合同，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签了一个合同，其余时间没有签劳动合同。工作的15年里没有休过年假，但对于没有休年假这点没有证据，如果华特物业公司认为余北夕休了年假，应由华特物业公司出具证据。2019年2月7日的工资华特物业公司一直没有发，华特物业公司说余北夕到退休年龄了，但至今华特物业公司也未给其办理退休手续，双方也未解除劳动合同，按国家政策，华特物业公司应给余北夕发退休金，但实际上华特物业公司也没有发。证据2、经理给余北夕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余北夕有加班的事实，以证明其诉求第二项加班工资。对上述证据，华特物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016年至2018年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在2018年12月31日合同已终止，在2018年11月22日给余北夕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但未续签，所以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了。对2012年至2014年的合同也无异议，就是正常签的劳动合同。因签的合同只保存两年，所以此前签的合同已经没有了。华特物业公司留存的信息是余北夕2003年有来上班，2008年离职，2012年又来上班签订劳动合同到2018年12月31日。证据2在13982号案件中已经质证过了，因证人未到庭，华特物业公司不认可。华特物业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证据2、送达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的手续（EMS单据、查询单、快递员微信的聊天记录）。证明在2018年11月22日，华特物业公司给余北夕邮寄送达了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要求对方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7日内作出答复，对方没有答复，所以合同在2018年12月31日自然终止。证据3、(2018)京0115民初139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此前已经诉讼过了，对于未休年假此前已判决过了。对上述证据，余北夕质证意见：证据1合同真实性认可，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余北夕工作有15年了，不认可华特物业公司所说的自动解除这个事儿，这个事儿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单方解除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没有收到，也没有见过这个续签通知。证据3，打过这个官司之后，华特物业公司认可余北夕有15年的工作，和其协调处理了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这两项华特物业公司也给余北夕补交过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余北夕与华特物业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相关内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余北夕曾于2008年6月20日离职，因此其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其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己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余北夕提交的2份劳动合同均加盖华特物业公司公章，因此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劳动合同的起止期限分别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此对余北夕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余北夕2016年1月1日与华特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其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余北夕关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处理。华特物业公司虽提交送达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的手续（EMS单据、查询单、快递员微信的聊天记录）证明其向余北夕邮寄送达了劳动合同到期续签通知书，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余北夕确已收到该通知，故华特物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其与余北夕续签了劳动合同或系余北夕原因未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对余北夕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018)京0115民初1398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余北夕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因此华特物业公司应支付余北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04.60元（3500元+3500元÷21.75×5天）。华特物业公司要求判令无须向余北夕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04.6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余北夕曾在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2210号案件中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10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并且法院已就该项请求作出生效判决，因此对余北夕在本案中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5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做处理。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余北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入职华特物业公司之前存在工龄，故法院以其入职华特物业公司时核算工龄。余北夕曾在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2210号案件中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及2010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2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且法院已就该项请求作出生效判决，因此对余北夕在本案中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其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及2010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作处理。华特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余北夕已休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或已足额支付余北夕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对余北夕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其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余北夕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应休8天年休假，因此华特物业公司应支付余北夕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1元（3500元÷21.75×8天×2）。华特物业公司要求判令无须向余北夕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因此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7日终止，因此对余北夕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2月7日之后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华特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己支付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工资，因此经核算，华特物业公司应支付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工资160.92元。华特物业公司要求判令无须向余北夕支付2019年2月7日工资160.9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余北夕与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自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余北夕与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余北夕与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余北夕与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北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04.6元；六、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北夕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574.71元；七、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工资160.92元；八、驳回余北夕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京华特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效力的法院判决，确认了余北夕与华特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分为两段，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离职，2010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7日余北夕达到退休年龄。余北夕在本次诉讼中，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时间未超出上述认定时间范围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是正确的。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余北夕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自认该期间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因此对余北夕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因增加一倍的工资属于惩罚性的赔偿，不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存在仲裁时效以及赔偿时间限制。2002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均己过仲裁时效。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对余北夕上述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对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华特物业公司未与余北夕续签劳动合同系余北夕行为导致，华特物业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说明，一审法院判令华特物业公司支付余北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适当的。关于延时加班工资。余北夕的诉讼请求在生效的法院判决中已经做出相应的处理，时间范围重叠，余北夕再次提出，法院无需再次审理。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余北夕的部分时间段的诉讼请求在生效的法院判决中已经做出相应的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中2018年3月21日前的请求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带薪年休假的天数需以作为用人单位的职工的累计工作年限确定，余北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入职华特物业公司之前的工作经历，仅以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无法确认作为用人单位职工而形成的工作年限，故一审法院以余北夕在华特物业公司工作时长核算带薪年休假天数是适当的，对余北夕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2月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工资问题。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7日终止，余北夕坚持认为2019年2月7日之后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并要求华特物业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华特物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己支付余北夕2019年2月7日当天的工资，经核算后判决予以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北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北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