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40号 监督机关：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明，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淑珍，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莉，女，1977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 申诉人李明因与被申诉人王晓莉、刘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冀08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书，向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民（行）监[2019]13080000049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8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仇志刚、尹再欣出庭。申诉人李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被申诉人刘淑珍、王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双方借贷的发生原因、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双方借贷是否真实、合法等基本事实不清，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王晓莉于2015年8月6日至2017年1月21日向刘淑珍出具五张借条合计借款320000.00元并出具45000.00元利息条一张。此外，赵书凤与王晓莉、李明民间借贷纠纷及白凤忠与王晓莉、李明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系合并开庭审理，庭审显示王晓莉还于2015年10月份通过刘淑珍分别向白凤忠、赵书凤各借款200000.00元，即王晓莉通过刘淑珍共借款720000.00元。以上系列借款数额较大、时间密集。但借款发生的原因、地点、出借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双方借贷是否真实、合法等基本事实均未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予以查清，且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王晓莉、李明具有共同对外举债的合意，以及双方是否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李明未在借条上签字，而一审庭审中李明、王晓莉提交的录音资料也表明刘淑珍、赵书凤等人知道李明不知道王晓莉的借款用于经营矿山铁球生意，但王晓莉是普通教师，李明也为普通工薪阶层，其二人缺乏经营规模上百万的生意的客观事实及能力，如此大数额借款用于经营生意而没有相关工商营业执照或其他固定资产的证据来证实，因此刘淑珍等人陈述王晓莉借款用于经营铁球生意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而且相关借款数额也明显超出王晓莉与李明家庭生活生产需要。故，原审判决认定王晓莉、李明具有共同对外举债的合意以及双方有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经承德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度第六次检察委员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刘淑珍称，王晓莉向我、赵书凤、白凤忠我们三位借钱，李明不知情是不成立的。1、在2009-2012年期间我和王晓莉是一个学校的同事。据王晓莉说，李明在一个铁矿上班，矿上做个拉铁球的买卖特别挣钱，王晓莉想做这个买卖，她向我们学校几个老师借钱，向我借的次数比较多。过一段时间都还上了，现在明白是诱饵。2、王晓莉向刘淑珍、赵书凤、白凤忠借款也是用于运铁球的买卖。在2017年2月我听说，王晓莉向高国林借钱，高国林已起诉。我打听一下得知王晓莉与李明已离婚，并将观天下的房子转移到了李明妹妹李娜、妹夫于贵的名下。王晓莉和李明是否真的向李娜、于贵借钱也没有证据。经丰宁法院执行局所查，李明的车也不在李明名下。3、从李明、王晓莉和李娜、于贵的买卖房子《民事调解书》的诉讼案件得知，他们分三次向李娜、于贵借了70万元，李明都知情，肯定是公共开销，也正是在这期间，王晓莉向我、赵书凤、白凤忠借了这些钱做买卖，李明也一定知情。4、王晓莉如果赌博，怎么没有公安机关的罚款。5、据王晓莉说，李明所在的铁矿公司又建了一个啤酒厂，李明2017年后就在外地销酒，这铁球买卖也就做不成了吧，王晓莉对我说，结不回来账了，她要去拆人家机器。以上事实说明，李明为了逃脱责任，想尽办法抗拒还钱。 王晓莉辩称，一、对法院判决的数额没有异议；二、本案和李明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我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赌博和支付高利贷利息。 李明辩称，第一、被申请人王晓莉与高国林的借款关系是基于赌博形成的，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晓莉多次出具保证书，申请人李明与被申请人王晓莉家庭收入、支出明细及丰宁县法院、承德市中院数份判决等证据足以证实，被申请人王晓莉所借款为赌债。第二、申请人李明不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李明常年在外地打工，对王晓莉借款根本不知情，王晓莉的借款更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申请人李明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刘淑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6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晓莉分别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约定月利率3%；2016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3%；2016年4月8日向原告借款45000.00元；2016年7月8日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月利率3%，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2%；2016年10月10日向原告借款165000.00元，月利率2%；2017年1月1日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月利率2%，被告王晓莉共向原告刘淑珍借款320000.00元。2017年1月21日，被告王晓莉为原告出具利息条一张，借款金额45000.00元。上述款项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莉向原告刘淑珍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向被告王晓莉提供了借款，被告王晓莉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要求被告王晓莉支付利息45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晓莉向原告借款时，与李明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系王晓莉个人债务，故对二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明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晓莉、李明偿还原告刘淑珍借款320000.00元及利息45000.00元，合计365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李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晓莉向被上诉人刘淑珍借款，并为刘淑珍出具借据，表明刘淑珍与王晓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刘淑珍按照借条的约定向王晓莉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王晓莉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及时履行偿还责任。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李明与被上诉人王晓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王晓莉虽然称其借款是因赌博所借，但不因此免除其还款责任。王晓莉向被上诉人刘淑珍借款时并未表明该笔借款用于偿还赌债，结合被上诉人王晓莉的教师身份，被上诉人刘淑珍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的正常用途及夫妻举债的合意，且上诉人李明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李明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00元，由上诉人李明负担。 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明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本院（2018）冀08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晓莉借款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第二份证据是承德县金岭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李明与王晓莉长期分居。第三份证据是李明全部银行卡流水，拟证明李明银行卡并无大额转账流水。被申诉人刘淑珍质证意见：对第一份证据不认可，不相信王晓莉借款赌博。对第二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李明是周一上班，周五回家，并不是长期分居。对第三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李明可以给其他亲属转账。被申诉人王晓莉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被申诉人刘淑珍提交一份证据，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407号民事调解书及还款协议书，拟证明李明对王晓莉对外借款明知，李明通过向其妹妹借款用房子偿还以逃避债务。李明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王晓莉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其证明目的是自己的推定，和本案无关联性。申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系本院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第二份及第三份证据因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诉人刘淑珍提交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事实同二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8）冀08民终23、24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10份借条均无李明签字，李明对此并不知情，虽然上述借款发生在王晓莉与李明婚姻存续期间，但所有借款均系王晓莉本人用于赌博及个人挥霍，而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发生在王晓莉与李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明主张并不知情，且王晓莉对外借款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其家庭生活生产需要，刘淑珍主张王晓莉借款用于经营铁球生意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刘淑珍请求李明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理由和李明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8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86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王晓莉偿还被申诉人刘淑珍借款320000.00元及利息45000.00元，合计365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申诉人刘淑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00元，合计6776.00元由被申诉人王晓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王丽丽 审判员  金小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