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益韬，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宇宙，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特克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曹益韬因与被上诉人吴宇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益韬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业务费20万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吴宇宙为委托人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河南幸福医疗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幸福医疗技术平台合伙人协议》，上诉人是为幸福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不是为幸福公司的员工吴宇宙提供居间服务。（二）上诉人向吴宇宙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充分说明上诉人是为幸福公司的项目进行居间服务，吴宇宙仅是公司员工和业务拓展费的经手人，不是委托人。（三）吴宇宙支付给上诉人的20万元业务拓展费来源于幸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吴宇宙没有自费委托上诉人进行居间服务。（四）吴宇宙于2019年9月27日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调解案件中，吴宇宙借支的50万元中，有12万元属于南充项目业务支出费用，该笔12万元是上诉人支出的费用，相关票据由吴宇宙带回公司报销。证人幸福公司的项目经理包健证明，包健与上诉人为公司项目前期推广付出了一切努力，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费用远远超过幸福公司委托吴宇宙向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市场拓展费。吴宇宙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业务费，吴宇宙在公司报销的市场开发费实为上诉人在整个市场开发过程中所支付费用中的一部分。根据《合同法》第427条规定，居间人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五）根据《合同法》第424条规定，居间人对委托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没有实质介入权，委托人是否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与居间人无关。完成居间服务的标准，应当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而不是完成融资服务协议这个结果。《收条》不是支付业务拓展费的生效条件，而是核销条件，原因是该笔业务拓展费已经支付。医院未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原因是幸福公司因资金链出现问题导致无法提供租赁设备，失去了医院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协议的前提，这是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无法掌控的。融资服务协议没有达成，是幸福公司违约导致，该违约后果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应当由上诉人返还业务拓展费。 吴宇宙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居间合同的主体双方系吴宇宙与曹益韬。曹益韬向吴宇宙出具的《收条》实质就是居间合同，明确载明了居间的双方系吴宇宙与曹益韬。根据《收条》、吴宇宙的转账记录、录音等材料，能够证实居间合同的主体系吴宇宙与曹益韬达成，且吴宇宙按照约定预支了居间费用20万元。吴宇宙为河南幸福医疗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医疗公司”）销售人员的身份，并不影响其为了取得所在公司的销售业务提成和后续融资租赁公司的业务介绍费用，而委托曹益韬居间促成幸福医疗公司、顺庆区人民医院、金融租赁公司三方完成交易。吴宇宙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曹益韬与幸福医疗公司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与本案的居间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合伙人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曹益韬的合作范围为阆中市中医医院、南部县中医医院、营山县人民医院、蓬安县人民医院，峨眉山市人民医院，并无本案所涉及的顺庆区人民医院，顺庆区人民医院不在曹益韬与幸福医疗公司的合作业务范围之内。本案居间的具体事务为吴宇宙委托曹益韬促成幸福医疗公司、顺庆区人民医院、金融租赁公司三方完成医疗设备的融资租赁交易，且一审中曹益韬亦认可案涉的20万元居间服务费系因顺庆区人民医院项目而支付，因此本案的居间主体系吴宇宙与曹益韬，并非幸福医疗公司与曹益韬。（二）案涉20万元居间费用系吴宇宙个人向曹益韬预支的，居间费的支付主体系吴宇宙。曹益韬收取的20万元是吴宇宙直接通过其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向曹益韬支付，且曹益韬也是向吴宇宙出具的《收条》，付款人系吴宇宙。案外人幸福医疗公司没有任何向曹益韬支付费用的理由和事实依据。幸福医疗公司没有理由向曹益韬支付20万元。（三）郑州拓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与吴宇宙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该案证明了吴宇宙的资金来源于民间借贷，本案所涉的20万元系吴宇宙支付。吴宇宙向郑州拓之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调解笔录中记载的业务费用12万元，从金额上来看均与本案的20万居间费数额不能对应，与曹益韬无关。（四）曹益韬没有为居间事务支付大额必要费用，吴宇宙也没有收到曹益韬提供的任何发票。曹益韬称其开拓市场支出的费用远远超过20万，且票据都交由了吴宇宙不是事实。（五）曹益韬未能促成居间交易，应当按照《收条》的约定退还吴宇宙支付的居间费用。居间事务未完成，主要原因是顺庆区人民医院未通过主管局批准，医院不接受融资租赁方式。综上，曹益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宇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曹益韬立即返还吴宇宙业务拓展费20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年利息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曹益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宇宙系河南幸福公司销售副总，负责该司南方片区医疗设备销售、医院科室建设及运营等事宜，2018年5月入职，2019年年初离职。证人包健系河南幸福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四川等区域的医疗设备销售、医院科室建设及运营等事宜，系吴宇宙下属，2018年7月入职，2019年4月离职。据吴宇宙陈述，其开拓市场主要通过当地的代理商，利用其人脉资源，有意向才介入，直接开拓成本较大，而曹益韬就是南充当地的代理商。 2018年10月11日，曹益韬（乙方）与河南幸福公司（甲方）签订《〈幸福医疗技术平台〉合伙人协议》。主要约定：……二、业务合作具体内容。1、乙方利用自身医疗资源与甲方的项目进行合作衔接；2、配合甲方协调与医疗机构洽谈、评估促成项目合作；3、积极邀约院方来司实地考察。三、合作方式。1、乙方作为甲方在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区域阆中市人民医院、在南部县区域南部县人民医院、在营山县区域营山县人民医院、蓬安县区域蓬安县人民医院，在乐山市峨眉山市区域峨眉山市人民医院范围内合伙人，进行整体项目的区域化运作，甲乙双方配合进行资源优化作业，甲方支付乙方奖励佣金以实际到账金额的3%，包含乙方开发市场的所有费用（公关、开拓）不扣税。其他项目模式合作提成以公司奖励政策为准。2、本合同有效期5年，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3年10月9日……四、合作结算方式。1、乙方拥有辖区终端医院业务收入运营方所得收益额的50%。运营收入按合作项目科室新增总收益额的20%结算……五、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向乙方提供技术支持、市场指导及专业培训等；向合作医院提供设备及运营产品、向乙方提供相关产品资料及运营手册等。六、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在甲方统一指导下进行业务拓展，负责本辖区内终端医院项目业务运营事宜；对甲方提供的文件、材料和信息承担保密责任等内容。该协议由甲方授权代表吴宇宙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由曹益韬签字。 2018年11月7日，曹益韬促成幸福公司与顺庆医院签订《河南幸福医疗集团标准化技术输出科室建设服务协议》。约定幸福公司整合多方面资源帮助该院提升眼科的医疗服务能力。双方对服务内容、收入分配和支付、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曹益韬陈述在开拓顺庆医院等市场已支付较大数额的居间费，根据该项目的设备清单价格（约为六百多万元），按照合伙协议应提成3%的佣金，大概20万元。证人包健将相关资料邮寄回幸福公司，并报请该司同意并由吴宇宙支付曹益韬前期市场开发费用贰拾万元。 2018年11月12日，吴宇宙通过银行转账给曹益韬200,000元，曹益韬向吴宇宙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吴宇宙业务拓展费（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费用以公司项目在南充落地为准进行核销（以医院与金融租赁公司完成融资协议为准），项目落实后，该收条由出据人销毁，如项目未能达成则由出据人保证该笔费用的安全返还。”后该项目并未落地实施。 另查明：顺庆医院出具说明：“我院曾与河南幸福医疗集团洽谈过相关业务，后给上报主管局未获批准，院领导班子调整后，未履行相关协议内容”。 还查明，郑州拓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之源公司）与河南幸福公司系同一老板。2018年12月20日，吴宇宙向拓之源公司借款五十万元用于南充地区业务开发。2019年9月，拓之源公司将吴宇宙诉至法院，认可吴宇宙将其中12万元用于南充项目业务开拓。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曹益韬向吴宇宙出具的《收条》实质为居间合同，曹益韬为居间人，吴宇宙为委托人。曹益韬虽抗辩吴宇宙系公司副总，其向曹益韬支付20万元的拓展费是履职行为，其请求权的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吴宇宙诉请。根据《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确认，曹益韬收到的居间费系吴宇宙支付，该居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亦发生在吴宇宙、曹益韬之间，也未得到幸福公司追认，而双方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吴宇宙向曹益韬支付居间费是否属于履职行为，并不影响案争合同的效力，虽该居间费是吴宇宙向拓之源公司借支，也属吴宇宙与拓之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曹益韬无关，故吴宇宙有权依照协议约定向曹益韬主张权利，对曹益韬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在《收条》中明确约定了支付业务拓展费的生效条件，即以医院与金融租赁公司完成融资协议作为完成本次居间服务的标准，曹益韬亦认可最终未完成该约定，但抗辩该协议最终未达成的原因系幸福公司的资金链断裂以致顺庆医院与幸福公司的合作无法进行，可曹益韬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该待证事实，也与顺庆医院出具的说明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曹益韬的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曹益韬亦陈述在市场开拓中支付了相关业务费，证人包健的证言也印证了曹益韬的上述陈述，吴宇宙在向法庭陈述时也认可，其开拓市场主要是利用当地的代理商进行，利用其人脉资源优势，以减少前期投入的事实，同时也与《〈幸福医疗技术平台〉合伙人协议》中第三条“合作方式”中约定的幸福公司与曹益韬作为其约定范围的合伙人，进行整体项目的区域化运作，甲乙双方配合进行资源优化作业，甲方支付乙方奖励佣金以实际到账金额的3%等内容相符合，故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曹益韬在居间活动中应支付了一定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扣减，但对该费用的具体金额，曹益韬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所举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且吴宇宙也明确否认，故曹益韬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吴宇宙要求曹益韬返还居间费2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曹益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宇宙的业务拓展费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曹益韬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吴宇宙向拓之源公司借款五十万元用于南充地区业务开发。2019年9月，拓之源公司将吴宇宙诉至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调解该案件笔录中，吴宇宙陈述，向拓之源公司返还35万元，自己所得15万元中3万元属于吴宇宙2月份及3月份半个月的工资，其余12万元属于南充项目业务支出费用。本案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7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针对上诉人曹益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被上诉人吴宇宙向上诉人曹益韬主张返还业务拓展费20万元，提供了转款依据，曹益韬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交付及接受案涉20万元款项的当事人是吴宇宙与曹益韬，曹益韬出具收条的相对人是吴宇宙。尽管曹益韬与幸福公司签订了《〈幸福医疗技术平台〉合伙人协议》，但该合同未约定幸福公司需向曹益韬交付案涉20万元的业务拓展费，且由吴宇宙代为支付，诉讼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同时，从吴宇宙向拓之源公司借款五十万元用于南充地区业务开发的纠纷中，人民法院主持下的调解笔录证明，吴宇宙系个人向幸福公司的关联公司拓之源公司借款用于南充地区业务开发。故，吴宇宙向曹益韬交付的案涉20万元业务扩展费系个人向曹益韬交付，吴宇宙要求曹益韬返还此款的主体资格适格。曹益韬促成幸福公司与顺庆医院签订了《河南幸福医疗集团标准化技术输出科室建设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虽然曹益韬向吴宇宙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如项目未能达成，则由曹益韬保证该笔费用的安全返还。但考虑曹益韬为促成此协议的达成付出了劳动，存在必要费用，且最终项目没有落实不是曹益韬的原因,结合吴宇宙收取了12万元南充项目业务支出费用的客观实际。本院酌定由曹益韬收取3万元业务扩展费，向吴宇宙返还17万元。曹益韬上诉主张，吴宇宙不是委托人，不应向其主张业务拓展费，其业务拓展费用开支超过20万元，不应当返还20万元业务拓展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益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673号民事判决“被告曹益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宇宙的业务拓展费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为“曹益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吴宇宙的业务拓展费17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曹益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宇宙负担645元，曹益韬负担3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周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