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春，男，1970年5月1日生，满族，农民，现在辽宁省北镇市廖屯镇徐屯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胜，锦州市古塔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致恒，男，1953年4月21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芬，女，1955年8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86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丽，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业，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上诉人李国春与上诉人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原审被告刘立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春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43611元及鉴定费用1.5万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互换土地的期限应当是本轮承包合同期满为止并非2016年。1、北镇市廖屯镇徐屯村民委员会证实双方于2008年10月份经一致同意互换土地。2、原村书记潘秀田证明双方互换耕种后，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处分权。3、上诉人于2012年在互换土地上建房并取得了相关的产权证明，从侧面也证明了承包期限不可能是2016年止。4、从技术鉴定与价格评估报告中的委托事项及鉴定内容中也可以证明合同期限也不是2016年止。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弃管是葡萄死亡的重要原因与事实不符。1、由于被上诉人抢种玉米造成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2、上诉人提供了录像光盘证明了2016年5月份上诉人种植的辽峰葡萄树还活着。3、上诉人向北镇市公安局报案，报案证明2016年5月7日、5月26日被上诉人将地块上栽植的10年生及10年生以上的1160颗葡萄树砍掉。三、所谓埋坟一事不能证明履行期限，坟并没有埋在争议的3.2亩土地之内，与本案无关。四、被上诉人抢种玉米并不能证明对土地的实际掌握，是一种明显的侵权行为。五、被上诉人领取粮补也不是承包经营权的合法证明。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李国春的上诉。一、2017辽078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2018辽07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7民申23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原被告之间仅仅是互耕互种关系，不存在互耕互换土地期限到本轮承包合同期满为止说法。在2015年之后，双方并没有口头约定、也没有书面约定互耕互换土地的协议，所以2015年10月以互耕互换土地口头约定早已终止。上诉人李国春所提交的北镇市廖屯镇徐屯村民委员会以及原村书记潘秀田，均不能和法院生效的判决相对抗。原告在被告家承包地里建房，虽然取得了产权证，但仅仅能证明相关部门违规审批，原告违规建筑，不能因为原告在地里边建房，就认为互耕互种没有终止。故原告主张到本轮承包期限为止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原审原告1000棵葡萄苗死亡进行了鉴定，而鉴定结论为葡萄苗死亡的原因是弃管造成的。鉴定部门并没有鉴定该葡萄苗因地里种了玉米而造成了葡萄苗死亡，而是原审法院推测因为被告在自家的土地上种植了玉米，种植玉米后被告便对该土地已经实际掌控，原告因被告实际掌控土地原告弃管导致葡萄苗死亡。其实被告不可能实际掌控该土地，因为该土地既没有大门，也没有其他阻碍物阻拦原告进入被告承包地，原告在2016年5月26日其家人还在承包地里看着葡萄秧苗，到承包地里踩玉米苗，更何况2017年被告在自己承包地里种植的玉米，原审原告都给创掉。所以原告栽种的1000棵葡萄秧苗死亡的原因就是原告弃管造成的，因为葡萄秧管理涉及到剪枝、浇水，打农药，施肥、下架，防冻埋土等一系列措施，原审原告对任何一个步骤都没有进行管理，所以原告的葡萄苗必死无疑。另被告砍掉的是自家栽种的葡萄，与原告栽种的无关。三、关于原告在其自己承包里接受胡希颖埋坟一事，更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互耕互种结束。原告与被告之间从没有说过用各自家的3.2亩土地互耕互种，其实原被告家的承包地都多于3.2亩，原告接受埋坟的地方也是原告承包地范围，否则原告也不会收500元钱。那原告可以让别人到其承包地里埋坟，被告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的地里种玉米呢，何况法院都判决没有承包经营权互换，种植玉米是承包经营权的体现，原告在上诉状里也说是种植玉米并不能证明被告对土地实际掌控，故上诉人主张赔偿14361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刘立业述称，同李萍、李娜、王永芬、李致恒答辩意见一致。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事实与理由：1、(2017）辽078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书和锦州市中院(2018）辽07民终779号民事儿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仅仅是临时互耕互种对方土地，并驳回被上诉人李国春的诉讼，从两份判决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自己承包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上诉人在自家承包地种植玉米并不违法。2、口头互耕互种对方土地未约定履行期限，当时约定上诉人随时收回土地，被上诉人随时交回土地，双方没有约定互耕互种的期限，原审法院也认为：“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015年10月，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不再互耕互种。2016年10月份，被上诉人还没有将葡萄树挪走的意思。3、上诉人在自家承包地种植玉米是行使经营权的体现，在自己的地里种植玉米也没有过错，是被上诉人赖着不走，反咬一口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管理葡萄树，纯属于颠倒是非。4、上诉人种植玉米出苗后，被上诉人看着葡萄苗并采玉米苗，葡萄树下的玉米地两侧都有入地通道，不影响被上诉人管理葡萄树。被上诉人在原审称五被告种上玉米后，阻止原告经营管理葡萄树，至1000棵辽峰葡萄树死亡。鉴定结论出来后明确葡萄树死亡原因是弃管造成的，与上诉人种植玉米没有任何关系。5、原审法院认定砍掉1160棵葡萄树并抢种玉米，到此表明被告已对该土地实际掌控，葡萄树也在被告实际掌控该地块后因“弃管”而死亡，被告种种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亦侵害了原告的经营收益权，应对原告在该地上经营收益予以赔偿的观点更是没有任何根据。上诉人到自家地里种玉米，是行使经营自主权，并非抢种。2015年10月就告诉被上诉人不再互耕土地，可原审法院还要给被上诉人准备时间，还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这样论述是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李国春辩称，双方因互换土地于2016年发生纠纷，2016年5月份上诉人找被上诉人李国春商量返还数量的土地，李国春认为对互换的葡萄园投入的是林木，经济投入过大，又在互换的土地上盖房了，取得了房照和土地证，村委会也知情。2016年5月7日李志恒等人砍伐李国春的800棵葡萄树，5月26日又砍伐400棵葡萄树，事后经廖屯派出所及北镇刑警队立案，一审时候我们申请了调取证据。后期李志恒在李国春经营的葡萄园内强行种植玉米，李国春对葡萄树进行剪枝、打药等工作，到秋天葡萄树都不能下架，致使葡萄树全部被冻死。故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要求。刘立业述称，同意李萍、李娜、王永芬、李致恒的意见。李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因侵害原告经营收益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6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案件受理费和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亲属关系。2008年，原告李国春与被告李致恒口头协商，原告李国春用自家位于“家西”地块的3.2亩承包地与被告李致恒位于“马路西”地块的3.2亩承包地互换。2009年双方开始在互换的土地上经营耕种，直至2015年。2015年，因被告李致恒主张原告返还其位于“马路西”的3.2亩承包地，终止互换。原告以其投入过大为由，表示不同意换回。2016年5月7日、5月26日五被告将该地块上栽植的10年生及10年生以上的1160棵葡萄树砍掉，并在该地块(包括原告互换后栽植了辽峰葡萄树的地块)上种植了玉米。原告曾就被告砍葡萄树一事至北镇市公安局报案，北镇市公安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做出锦公(北)行终止决字(2016)第203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另2016年年末，原告栽植的辽峰葡萄树全部死亡。原告李国春曾以双方之间系承包经营权互换，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为由诉至法院，该案经北镇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2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书及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77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国春的诉讼请求。现原告以被告侵害原告对互换土地的经营收益权为由，要求被告赔偿2016、2017、2018年的葡萄收益约16万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2016至2018年三年的葡萄收益及其栽植的辽峰葡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丹东岳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我院委托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了相应鉴定报告：“2016年辽峰葡萄亩产量按2500千克计算，平均价格按8元/千克计算，2016年的产值为：2500千克/亩×1.69亩×8元/千克=33800元。”“2016年的亩综合经营管理费用：合计费用为：2600元/亩×3.71亩=9646元。”“(一)1200株巨峰葡萄、1000株辽峰葡萄2016至2018年三年应取得的净收益(收益损失)为143611元(壹拾肆万叁仟陆佰壹拾壹元整)。(二)1000株辽峰葡萄2016年以后弃管是导致辽峰葡萄死亡的主要原因。”原告李国春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5万元另查明，被告方提交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中载明该承包合同成员为“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互换”土地虽系口头协议，但双方仍须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我国合同法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也有相关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在“互换”后的土地上栽植了葡萄树，而葡萄树的生产、收益周期相对普通农作物要长很多。虽然被告于2015年提出停止“互换”，但其在未取得原告情况下，于2016年5月将互换地块中的1160棵葡萄树砍掉，并抢种玉米，到此表明，被告已对该土地实际掌控，而原告种植的辽峰葡萄树也在被告实际掌控该地块后因“弃管”死亡，被告的种种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亦侵害了原告的经营收益权，应对原告在该地块上的经营收益予以赔偿。考虑2017、2018年该地块中已无成活的葡萄树，而原告也未能提供与被告“互换”土地时对被告的葡萄树进行了经济补偿的证据，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对原告栽植的辽峰葡萄树2016年的经营收益予以赔偿。丹东岳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2016年该地块中辽峰葡萄的产值为33800元，而该地块中辽峰葡萄树的经营管理费用为：9646元(总费用)：2160棵(巨峰、辽峰合计棵数)×1000棵(辽峰棵数)=4465元。综上，可认定2016年原告在该地块中辽峰葡萄的经营收益为29335元。原告在该次鉴定中支付鉴定费15000元，应按原告诉求得至支持的比例分担，即15000元×(29335元-143611元)×100%=3064元。被告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是涉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应对原告的经营收益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并由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国春2016年位于“马路西”地块中辽峰葡萄树经营收益29335元；二、被告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国春鉴定费用3064元；三、驳回原告李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李国春负担2858元，由被告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共同负担6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问题，2008年，上诉人李国春与上诉人李致恒口头协商，李国春用自家3.2亩承包地与李致恒家3.2亩葡萄地交换，不论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互换，双方分别经营交换后土地的事实可以认定，因此双方分别对交换后的土地享有权利。李致恒主张双方协商交换时曾经口头约定李致恒有权随时要求李国春换回原来土地，对此李国春不予认可，李致恒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2015年，李致恒曾经提出停止换地，但李国春并未同意，此时李致恒对于3.2亩葡萄地并未重新取得权利，权利仍归李国春享有。若李致恒对此有异议，应当通过与李国春再次协商或提起诉讼等合法方式主张权利，但无权处理葡萄地上的葡萄树。李致恒私自将葡萄树砍伐的行为损害了李国春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损失问题，一审法院通过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2016年葡萄树的实际损失进行了确认。李国春主张2017年、2018年葡萄地仍无法经营，这两年的损失对方也应当赔偿。砍伐葡萄树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2017年和2018年两年间，诉争土地上已经没有葡萄树可供经营，也不会再次发生直接的损失。在该处土地上有原李致恒栽种的葡萄树，也有李国春后来栽种的“辽峰”葡萄树，在双方最初协商互换之时，对于李致恒原有的葡萄树并未约定补偿。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衡量本案互换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为近亲属关系的情节，酌定对于李致恒砍伐的原有葡萄树不给与赔偿，只赔偿李国春后来栽种的“辽峰”葡萄树，既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更有利于化解矛盾，维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国春、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国春负担2858元，由上诉人李致恒、王永芬、李娜、李萍共同负担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