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平，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砚智，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祥汉，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辽宁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峰，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系李铁峰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住所地灯塔市西大窑镇上缸窑村。法定代表人：李铁峰，该公司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辽宁张书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平、顾砚智因与被上诉人吴祥汉、李铁峰、张红、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平、顾砚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被上诉人吴祥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被上诉人李铁峰、张红、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平、顾砚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撤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该调解书无法部分撤销，其请求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错误认定。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栽定、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四章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百条明确规定，对第三人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请求成立的，可以改变、撤销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未改变或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通过以上法条及司法解释不难看出，对第三人提出的关于部分撤销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后是可以部分撤销或改判的，一审法院以该调解书无法部分撤销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1.该担保行为因违法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我国《公司法》第16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李铁峰作为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的名义为其妻子2017年5月4日借款1850万元提供担保，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2.债权人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担保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办法（【2019】254号）第17条规定，如债权人是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第18条规定，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是对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而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债权人即辽阳市白塔区融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辩称：“……公司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形式召开股东表决什么样的议项，与小额贷款公司无关。李铁峰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的印章是真是的，我们有理由相信，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性……”由此可见，债权人就担保公司是否经过了股东（大）会决议，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够成善意，因此其担保合同无效。本案值得一提的是，李铁峰从2016年8月29日第一笔以夫妻名义借款开始，至2018年5月21日短短不到二年的时间里，分别以妻子、儿子的名义向同一借款人吴祥汉共借款五次，借款金额高达人民币2150万元，并且全部都擅自以金磊公司名义提供担保。涉案的全部欠款没有经过实体审理，直接通过调解方式结案，使金磊公司为上诉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更有甚者直接将债务人摘除直接让担保公司承担债务。由此可见，吴祥汉与李铁峰等人在此行为中有恶意串通之嫌，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属合同无效。3.让与担保物权的存在，导致后期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在为李铁峰、张红借款提供担保之前，其全部财产已为辽宁诚信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让与担保，对于这一情况，李铁峰是完全知情的。辽宁诚信水泥有限公司已完成让与担保法律上的形式要件，由该公司指定上诉人为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100%股东，并已经在登记机关完成了工商信息登记，完成了形式上的所有权转移，该让与担保物权具有法定的优先权。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铁峰在没有履行其担保债务的情况下再将财产为自己或他人进行担保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在没经过有处分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担保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汉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无理，被上诉人之间借贷、担保事实客观存在。1、上诉人是否为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股东我们不知情，涉及我们与该公司担保借贷纠纷案件已是第三起了，上诉人多次强调其是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股东，但通过一审庭审包括二审庭审均能证明其在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没有投资。李铁峰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实际控制人，也就是说李铁峰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企业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法总则》第61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合同法》第50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所以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担保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且该笔资金也确实用于企业所需。（被上诉人李铁峰包括公司在原调解案件中，承认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我们之所以将借款人书写成李铁峰、张红或者其子李嘉程个人，公司作为担保人，我们只是想把债权利益最大化而已，而且谁都知道企业就是李铁峰的。因此（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2、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仅是认为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系其股东，未召开股东会。实际上吴祥汉就是一个商人（没有什么文化，不是自己贬低自己），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法人李铁峰提供担保印章是真实的，也就是吴祥汉在接受担保人担保行为的审查义务已完成，其有理由相信作为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铁峰本人代表行为的真实性。公司担保是否召开股东会，是否股东同意，是公司内部控制管理问题，不能对抗作为评价合同效力依据。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担保是平等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的范畴，公司股东会何时召开、以什么样的形式召开、股东表达什么样的意向，都不是作为我们债权人能够判断和控制的。3、上诉人多次引用公司法16条的规定，但最高院在全国会议纪要中明确强调要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利。会议纪要17、18、19条规定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且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就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更何况公司法人是为了公司的运营借款，用自有财产担保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所诉无理，其不能依据《公司法》16条的规定作为公司担保的防范风险，此规定违背了合同法、担保法等保护交易安全的立法初衷。更何况二上诉人确属对企业没有投资一分钱，从未参与过企业经营管理，对企业不闻不问，又如何以一个股东之名索要利益，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李铁峰、张红、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辩称：1、借款事实存在，此款用于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上；2、上诉人的主体身份需要进一步核实，因为其是以股东的身份进行诉讼的，其股东身份是基于李铁峰与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与辽宁诚信水泥有限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导致的担保关系而产生的，李铁峰是拿石灰石公司的股权抵押，现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履行完毕，抵押关系就已经解除了，并且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争议，现由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已经发回灯塔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述债权债务履行完毕，二上诉人在石灰石公司的股权就已不存在了，并且二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投资经营，股权完全是抵押担保产生。所以，上诉人无权参与石灰石公司的经营生产活动，不能因为用石灰石公司股权担保，就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3、被上诉人之间系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平等自愿，由灯塔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调解的，并且出具合法有效的调解书，上诉人要求撤销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与理与法都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顾砚智、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二、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铁峰与张红系夫妻关系。李铁峰系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7日，李铁峰将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由原来的股东李铁峰、张金胜变更为韩平、顾砚智。2017年6月1日，李铁峰又将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铁峰、韩平、顾砚智。李铁峰与张红向吴祥汉借款，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借款200万元，2017年7月25日借款250万元，2018年2月1日借款1400万元，共借款18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并由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5月21日，吴祥汉起诉李铁峰、张红、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作出(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由李铁峰、张红、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祥汉借款本金1850万元，并自2018年4月份起按月利率2分承担利息。(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韩平、顾砚智发现本院执行局执行了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资产，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韩平、顾砚智原来诉讼请求为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经释明该调解书没有第二项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铁峰作为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借款进行担保，韩平、顾砚智作为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股东，认为该行为侵害了自己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韩平、顾砚智原来诉讼请求为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经本院释明该调解书没有第二项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但因该调解书无法部分撤销，其请求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中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决：驳回韩平、顾砚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平、顾砚智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平、顾砚智以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主张撤销已生效的灯塔市人民法院（2018）辽1081民初2146号民事调解书，上述案件审理的系吴汉祥与李铁峰、张红、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庭审中，韩平、顾砚智均认可其持有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股权系因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进行担保而来，故韩平、顾砚智不具有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的真实股东身份，同时又因韩平、顾砚智亦非灯塔市金磊石灰石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担保债务的实际债权人，故韩平、顾砚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撤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平、顾砚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韩平、顾砚智；韩平、顾砚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