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易世达新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火炬路******。法定代表人：赖建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军，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高新技术开发区星火路**v>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易世达新能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10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自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南自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有误。易世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12组证据分别对应7份采购合同的履行，除第1、2、3组证据对应的3份采购合同以外，南自公司在履行其他4份采购合同中存在不同程度的逾期供货行为。采购合同约定，每迟延交货一天，从合同总额扣罚1%,最高上限为合同总额的10%。根据合同全面履行和严格履行原则，易世达公司有权根据前述约定在结算合同款项时进行相应的扣罚，其中毕节江天项目应扣罚1.8万元，蒙阴广汇项目应扣罚3.62万元，宁夏明峰项目应扣罚2.4万元，中电投绥阳项目应扣罚1.9万元，合计9.72万元。也即，南自公司无权获取全部的合同款项，这无需双方再做出任何主动的通知或者意思表示，故南自公司无需在一审诉讼提出反诉，只要基于合同条款作出抗辩即可，一审法院要求易世达公司另案处理有误。2.一审法院依据南自公司单方的询证函金额判决易世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误。该询证函是南自公司的审计单位以南自公司财务记账的往来余额为依据发送给易世达公司用以核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往来情况，未考量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往来余额的影响。实际上，双方案涉合同中关于蒙阴广汇项目、宁夏明峰项目2份合同，南自公司供应的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调试款和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易世达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该部分合同往来余额并非易世达公司对南自公司的应付账款。3.一审判决以双方确认企业询证函的次日为起算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误。易世达公司提供的12组证据中，支付的每笔款项都对应具体的合同，虽然银行付款凭证未记载支付事由，但付款时点与相应的合同签订及其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间大致对应，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无法确认付款与合同的对应关系。南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易世达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易世达公司关于南自公司逾期供货应当扣罚的上诉意见，属于应当提起反诉的内容，易世达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故就该部分异议，其应当另案起诉。2.易世达公司关于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询证函是由易世达公司主动发送给南自公司，系经易世达公司财务核实后确认的欠款金额，现其上诉主张欠款金额不能确定是自相矛盾，且不能成立。3.案涉逾期付款利息从邮寄企业询证函时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一审判决以总欠款金额为基数并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由于双方未逐一核对每一份合同项下的付款情况，各自记账的不同，并不影响双方一致确认的总欠款金额。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世达公司向南自公司支付货款412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开票时间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易世达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南自公司与易世达公司签订数份综保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易世达公司向南自公司购买发电机保护、线路光纤差动保护等设备装置，付款方式为易世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货到现场后南自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易世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易世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调试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自设备正式投入运行12个月后结算并付款。合同签订后，南自公司陆续向易世达公司交付了相关设备，并已安装调试完毕。2015年9月21日，南自公司以律师函形式向易世达公司催要货款。2016年1月3日，易世达公司向南自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12月31日，本公司账面应付你公司金额479220.51元；南自公司在该询证函上确认易世达公司欠货款46.64万元。2017年1月22日，易世达公司于向南自公司支付货款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南自公司与易世达公司签订的数份综保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南自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易世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理应承担付清货款和相应的违约责任。南自公司主张给付所欠货款的诉请，因有事实依据，故应予以支持。南自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其中以每笔货款开票时间作为起算时间，因双方具有长期的业务关系，且易世达公司每笔付款并未注明在履行哪份合同，所以，应以双方确认的企业询证函次日为起算时间适宜。易世达公司辩称其欠款金额为32.5万元，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易世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南自公司货款412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11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7181元，由易世达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易世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审查南自公司逾期供货以及蒙阴广汇项目、宁夏明峰项目尚未调试完毕，业主也未进行验收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企业询证函是易世达公司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对本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需要询证本公司与南自公司往来账项而出具，加盖的是易世达公司财务专用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南自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易世达公司依据采购合同约定主张扣款，应否提起反诉；2.易世达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易世达公司作为买受人主张南自公司作为出卖人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并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主张扣款，如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行依约结算完毕，则无需司法干预；但针对南自公司以诉讼方式提出的给付货款请求，易世达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主张的相应扣款，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属于抗辩的范畴，而是应当提起反诉。易世达公司认为其无需提出反诉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就易世达公司主张的南自公司逾期供货的违约事实，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易世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受易世达公司的委托进行审计，向南自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符合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亦未超出易世达公司的委托范围。案涉企业询证函上加盖有易世达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了易世达公司确认结欠南自公司的应付账款金额，故该询证函对易世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南自公司收到企业询证函后经过核对，对易世达公司询证金额进行修正，修正后的金额466400元少于询证金额479220.51元，故对该修正后的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易世达公司主张在蒙阴广汇项目、宁夏明峰项目中南自公司供应的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合格的意见，本院认为，易世达公司作为相应设备的买方，既享有验收的权利，又负有验收的义务，在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验收期限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及时检验。且当双方当事人在相应的综保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该调试验收系指业主的验收，故易世达公司在收货数年之后仍以未经业主验收为由拒付相应款项，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易世达公司与南自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双方并未针对每一份合同项下的付款情况逐一进行对账确认，且易世达公司也是以企业询证函的方式要求南自公司确认双方之间总的欠款金额，故一审判决以自2016年1月3日开始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易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2元，由上诉人易世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