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2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院军，男，汉族，1976年5月8日出生，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杏子川采油厂职工，现住安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萍，女，汉族，1978年9月8日出生，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现住安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琴，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安塞区人，现住安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塞星座音乐烤吧。住所地：安塞区城北区高架桥院内。经营者：郝宸洁，女，汉族，1983年XX月XX日出生，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现住安塞区XX大街XX号XX栋XX单元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祥东，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英，女，汉族，1999年3月3日出生，延安市安塞区村民，现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佳，陕西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雨，女，汉族，1999年2月22日出生，延安市安塞区村民，现住安塞区。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张玉英因与被上诉人曹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琴、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烧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祥东、上诉人张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佳、被上诉人曹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院军、杨晓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烤吧经营者郝宸洁赔偿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损失226050.2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玉英补偿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损失10万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曹雨补偿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烤吧违规经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承担相应责任的比例应当为30%，而不是10%。二、张玉英与李某某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其行为有悖善良风俗，给予一定的补偿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但补偿数额过低。三、被上诉人曹雨在预见到李某某可能会被伤害的情况下，告诉李某某自己的位置，李某某情急之下寻找女友也在情理之中。虽然曹雨对于李某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其初衷是为了维护曹雨的人身安全才到达星座音乐烤吧，使自己身陷其中，从某种程度上讲，曹雨是间接受益人，应当给予李某某父母一定的经济补偿，其补偿额度应当为10万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安塞星座音乐烤吧辩称，被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安保义务，本案中李某某的死亡是高伟等人的殴打行为所致，具体伤害的地点由安塞音乐烤吧转移到楼下，已超出音乐烤吧实际控制的范围和安保义务的范围。高伟等人已对受害人李某某的死亡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行使了相应的赔偿义务，所以被上诉人对死者李某某的相应的损失不再承担赔偿义务。张玉英辩称，被上诉人与李某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玉英的行为并未违背善良公序原则，答辩人一行偶遇李某某并将李某某推入房间没有违背善良公序原则。李某某的死亡是高伟等人殴打致死，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曹雨辩称，她并非受益人，而是受害人，她是出去给李某某买饭遇见高伟一行人，让她把李某某叫过来，她没有叫，他们就把她拉到里面灌酒。李某某不是她叫过来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她到了KTV后就没有看手机，随后有人将她的手机抢走并将她控制。所以李某某的死亡与她没有关系，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塞星座音乐烤吧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某某等人在KTV发生争执后，KTV的安保人员立即劝阻，场面得到了控制，此时李某某已经不再受到伤害。随后高伟等人将李某某追到一楼旁边的门市门口，继续殴打，此时已超出星座烧吧的安保范围和安保责任，但烤吧安保人员仍然努力劝阻并报警、拨打急救电话处理，所以音乐烤吧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所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院军、杨晓萍辩称，音乐烧吧没有经营手续，没有安保人员，只有服务员。他们在发生打架之后还让出去打去，不让在营业场所里面打。张玉英、曹雨对安塞星座音乐烤吧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张玉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或改判张玉英无须向李院军、杨晓萍补偿经济损失5万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玉英遇到曹雨之后，殴打并阻止其离开，推搡至KTV包间内饮酒的行为，与李某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关联性属于事实不清，据此判令张玉英补偿被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经济损失5万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李院军、杨晓萍辩称，张玉英如果不将曹雨带到KTV并殴打，李某某就不可能过去，所以张玉英理应承担责任。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对张玉英的上诉请求无意见。曹雨辩称，她帮李某某买饭碰见张玉英和她的朋友，对她进行殴打，并恐吓她叫李某某，她没有叫，然后就将她带到KTV，她也没有联系过李某某，更没有将她的位置告诉李某某。张玉英她们不停的灌她喝酒，不让她出去。随后就有人说有人找张玉英，一会服务员说下面打架了，她下去后将她也打倒在地，她起来时就看见李某某已经倒地，随后路人报警并将李某某送至医院，她对李某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李院军、杨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对死者李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59200.8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医疗费15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误工费9352.8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568000元、买墓地28000元、抬棺打墓人工费4000元、棺材28000元、买衣服12448元、停尸费17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18时许，高伟、王某某、高某甲、武占义、被告张玉英（高伟女友）等人同到延安市安塞区XX唱歌饮酒。行至KTV楼下，遇到被告曹雨（高伟前女友），被告张玉英在被告曹雨脸部打一耳光并推搡拉扯曹雨至星座KTV包间内。曹雨的现男友（死者李某某）得知曹雨和张玉英在一起，等待至21时许，赶至星座KTV告知服务生找寻张玉英，高伟、武占义、王某某、高某甲等人先后出了包间。高伟因嫌李某某找其女友张玉英将李某某踢倒在地，用脚在李某某身上踢打，武占义也对李某某进行拳打脚踢并拿起吧台托盘猛砸李某某头部。服务员上前劝说中，李某某趁机跑至二楼楼梯拐角处时被高伟追上，高伟与武占义继续对李某某进行殴打，后高伟抓住李某某XX楼XX道口。高伟、王某某、武占义、高某甲在李某某的头部、身上等处拳打脚踢。王某某、高某甲先后抓住李某某头发在脸上扇打，并将李某某头部在地面磕碰。武占义、王某某、高某甲停止殴打后劝阻高伟，高伟跳起来在李某某头部踩踏，并举起旁边停放的摩托车欲殴打李某某，被他人劝阻后又欲继续殴打被高某甲拉住，四人逃离现场。李某某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19日死亡。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处高伟无期徒刑，判处王某某有限徒刑13年，判处高某甲有限徒刑11年。（2018）陕06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处武占义有限徒刑10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院军、杨晓萍的各项损失包括：被害人李某某医药费150987.72元、丧葬费30813元、李某某误工费1200元（120元/人×10天×1人）、李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人×10天×1人）、护理费2000元（100元/人×10天×2人）。以上共计185500.72元。判决由被告人高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院军、杨晓萍80500.72元，被告人王某某赔偿30000元，被告人高某甲赔偿30000元，被告人武占义的法定代理人武志强、高某乙赔偿45000元。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刑终205号、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改判为被告人高伟、王某某、高某甲与武占义的法定代理人武志强、高某乙就民事赔偿部分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已于2019年8月6日因自行停业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经营者承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非法伤害并剥夺他人生命，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伟、王某某、武占义、高某甲故意伤害李某某致其死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是因刑事犯罪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后，仍应承担侵权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第3期公报案例，死亡赔偿金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侵权人高伟、王某某、武占义、高某甲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再要求本案被告赔偿精神损失，与上述规定相悖，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安塞星座音乐烤吧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本案当中受害人在音乐烤吧内与他人发生纠纷，该行为从音乐烤吧扩展到XX楼XX道口，音乐烤吧员工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劝阻，并采取了报“120”等措施，但并未能对双方的打斗行为进行有效的制止，没有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该音乐烤吧违反《娱乐场所管理条例》中关于歌舞娱乐场所不得接纳未成年人的规定，未配备专业保安人员，故音乐烤吧应承担10%的补充责任。关于被告张玉英、被告曹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害人李某某的死亡责任已由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人高伟、王某某、武占义、高某甲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告人高伟、王某某、武占义、高某甲应当对李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虽然被告张玉英与被害人李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被告张玉英在行至KTV楼下，遇到被告曹雨后，殴打并阻止其自行离开，推搡拉扯至KTV包间内饮酒的行为，与被害人李某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关联性，故被告张玉英应给付原告合理的经济补偿。补偿幅度因尚无法定标准，遵循公平合理的民法原则，按照当地经济状况，酌情确定具体数额为5万元。被告曹雨对李某某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无关联性，故不承担赔偿和补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塞星座音乐烤吧的经营者郝宸洁在原告李院军、杨晓萍经济损失中承担75350.07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玉英补偿原告李院军、杨晓萍经济损失5万元；三、驳回原告李院军、杨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6元，李院军、杨晓萍承担3916元，由被告安塞星座音乐烤吧、被告张玉英各承担49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烤吧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如承担，应当承担多少补充责任。经查，根据《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娱乐场所应当与保安服务企业签订保安服务合同，配备专业保安人员；不得聘用其他人员从事保安工作。本案中，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保安服务企业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并配备专业的保安人员，存在安全保障隐患。高伟等人在安塞星座音乐烤吧与受害人发生争执后，烤吧负责人薛某某在烤吧大厅口头劝说无效以及在高伟等人拉着受害人往门口走的过程中拳打脚踢受害人的情况下，既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殴打行为，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虽然致使受害人死亡的行为系高伟等人所为，但安塞星座音乐烤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安塞星座音乐烤吧作为娱乐场所，内部消费者比较容易醉酒，加大了酒后发生冲突的概率，基于音乐烤吧本身性质，相较于普通宾馆、饭店等营业场所，应承担更为严苛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在保安配备、制止侵害行为、实施救助方面，存在不及时、尽力履行控制危险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安塞星座音乐烤吧承担20%的补充责任即150700.14元（753500.72元X20%）。2、上诉人张玉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应当承担多少。确定张玉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三个构成要件，即张玉英的行为具有过错、有损害后果发生以及张玉英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法律因果关系。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张玉英的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法律因果关系。首先，要对事实因果关系进行判断。在判断因果关系时，将张玉英的行为从损害发生的整个事件进行过程中完全排除，而其他条件不变，如果在排除之后，损害结果仍然发生，则张玉英的行为就不是损害发生的不可或缺的条件。反之，如果将张玉英的行为从损害发生的整个事件进行过程中完全排除以后，损害结果不可能发生，或者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发生，则张玉英的行为就是损害发生的原因。其次，要对法律因果关系进行判断，也就是需要进一步判断原因是否具有可归责性，即要确定因果关系的相当性。如果张玉英的行为在通常情况下会导致已经发生的某个损害结果，或者至少它在相当程度上增加了某个结果发生的可能性，那么这一行为就是损害发生的相当原因。本案中，张玉英因个人恩怨殴打在安塞城北高架桥下遇到的曹雨，在曹雨不愿去安塞星座音乐烤吧的情况下，迫使曹雨到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喝酒，并不让曹雨离开，张玉英的行为具有过错。虽然张玉英并未直接殴打受害人，但因张玉英正与高伟谈恋爱，且一起在烤吧喝酒吃饭，在受害人到烤吧叫张玉英从包间出来时，在张玉英没有出包间的情况下，高伟先行出去后与受害人发生争执，并发生殴打受害人的行为，最终致受害人死亡。由于张玉英的先行行为导致刑事案件被告人高伟等人殴打受害人时，张玉英负有法律上的阻止义务，故张玉英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法律因果关系。根据本案中张玉英制止情况，由张玉英承担赔偿10%的赔偿责任即75350.07元（753500.72元X10%）。3、被上诉人曹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曹雨在张玉英强迫下随张玉英到烤吧，且并没有主动联系受害人到烤吧来，曹雨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院军、杨晓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安塞星座音乐烤吧、张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烤吧的经营者郝宸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充赔偿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经济损失150700.14元。三、变更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经济损失75350.07元。如果未按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负担3426元，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烤吧负担980元，上诉人张玉英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李院军、杨晓萍负担1290元，上诉人安塞星座音乐烤吧负担2046元，上诉人张玉英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路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