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军，男，汉族，1972年4月10日出生，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学东，男，汉族，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蕲春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权，蕲春县赤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18111007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生，男，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婕，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811072098。上诉人邓军、胡学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军、胡学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张国生主张的100万元借款中只有4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外53万元则缺乏证据佐证，一是53万元的出借时间不明，二是借款的真实性与借款性质未查明。2、会计邓乾银实际向张国生偿还的39万元为本金，一审认定该款为利息款有误。二、一审认定本案债务未转移给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张国生与我方共同找到中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国平，申请从中发公司在差欠我方工程款中扣除50万元支付给张国生，高国平对此已签名认可让财务扣童馨丽都五号楼工程款，该事实有张国生认可的录音证据和中发公司会计郑上岛出具的证明佐证。张国生辩称，本案借款属实，未发生债务转移，一审计算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军、胡学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整及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的标准自2018年3月26日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邓军、胡学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军、胡学东系蕲春县童馨丽都楼盘建筑施工方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施工人员。2016年年底，邓军、胡学东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给工地工人发放工资，便向张国生借款1000000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并承诺到期无法偿还借款自愿以工程款抵扣。2017年1月26日，张国生向邓军、胡学东指定的邓乾银的账户中转账500000元；同日，张国生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漕河支行取款400000元现金交付给邓军；邓军、胡学东另行将差欠他人100000元的债权转移给张国生；同日，邓军和胡学东共同向张国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张国生现金壹佰万元整，到期未还由中发公司代扣。”此后，邓军在该份借据上补写“前四个月月息三分已付，以后为月息二分，已还至2018年3月份，具体以张工收据为准”及“由于资金短缺续借六个月”。2018年2月14日，邓军、胡学东又共同向张国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张国生现金壹佰万元整，因今年资金困难无力偿还，特申请中发公司从2018年第一笔工程款中一次性代扣五十万元整，下欠伍拾万元整陆续从后续工程款中扣除（截至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另查明，2017年1月26日，邓军、胡学东支付张国生现金30000元，张国生向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利息叁万元整”；2017年3月9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30000元；2017年4月5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30000元；2017年5月5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现金支付张国生10000元，张国生向其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5月31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7年7月9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7年8月11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7年10月11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7年10月30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7年12月8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8年1月22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8年2月15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40000元；2018年6月17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20000元；2018年10月12日，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国生付款70000元，同日，张国生向邓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本金柒万元整”；2019年2月3日，邓军、胡学东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偿还张国生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邓军、胡学东向张国生借款，张国生履行了出借资金义务，邓军、胡学东共同向张国生出具了借据并签名予以确认，双方间因此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胡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军、胡学东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张国生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邓军、胡学东辩称实际借款900000元且没有约定利息，另外100000元是利息，但邓军、胡学东提交的两份借条中均载明“借款本金壹佰万元”且张国生提交的转账及取款记录，再结合邓军、胡学东提交的还款流水，均可佐证双方之间初始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且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邓军、胡学东亦依约支付了部分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邓军、胡学东在借款当日即2017年1月26日偿还张国生30000元，该30000元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依法认定2017年1月26日，邓军、胡学东向张国生借款的本金应为97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邓军在借据上载明“前四个月月息三分已付，以后为月息二分，已还至2018年3月份，具体以张工收据为准。”张国生在邓军、胡学东出具借条时已经预扣一个月利息30000元，邓军载明的“前四个月”实际为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止，该期间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0‰（即年利率36%），自2017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双方约定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计息标准为月利率30‰（即年利率36%）的标准推算出邓军、胡学东应偿还张国生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16400元（970000元×3%×4月），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按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的标准推算出邓军、胡学东应偿还张国生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320100元（970000元×2%×16月+970000元×2%×15天/30天）。一审法院依法核实邓军、胡学东于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0月12日间已偿还张国生借款利息290000元，经核算该期间下欠张国生借款利息146500元（116400元+320100元-290000元）。2018年10月12日，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国生付款70000元，同日，张国生向邓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本金柒万元整”，张国生认可该7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核算截止至2018年10月12日，邓军、胡学东下欠张国生借款本金为900000元（970000元-70000元）。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按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0‰（即年利率24%）的标准推算出邓军、胡学东应偿还张国生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66000元（900000元×2%×3月+900000元×2%×20天/30天），一份法院依法核实邓军、胡学东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2月3日间已偿还张国生借款30000元，核减后该期间邓军、胡学东还应支付的利息36000元，再加上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0月12日间邓军、胡学东下欠张国生借款利息146500元后，截止至2019年2月3日，邓军、胡学东仍下欠张国生借款利息182500元（146500元+36000元）。邓军、胡学东辩称邓军已偿还了张国生共计420000元，包含已经算至2018年3月26日止的利息60000元及本金360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邓军、胡学东辩称已将本案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代其偿还张国生70000元，邓军、胡学东剩余未还张国生的借款本息债务应继续由其代扣。一审法院核实，邓军、胡学东提交的2018年2月14日出具书面说明载明的内容为“……特申请中发公司从2018年第一笔工程款中一次性代扣五十万元整，下欠伍拾万元整陆续从后续工程款中扣除（截至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该申请书仅是其与案外人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代其扣还下欠张国生之间的借款本息，虽然张国生在庭审中陈述同意可由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偿邓军、胡学东之间的欠款，但邓军、胡学东与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邓军、胡学东陈述案外人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代其还张国生70000元，但其提交的2019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中已陈述2018年10月12日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出现金支票一张给邓军、胡学东方，邓军、胡学东方把支票提现后转账给张国生，故邓军、胡学东陈述的本案债务已转移给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遂判决：一、邓军、胡学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国生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182500元（利息已算至2019年2月3日，后期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国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关于案涉借款100万元的组成，张国生在一审中称其中50万元是转账，40万元是现金，10万元是案外人龚志刚欠张国生，邓军、胡学东又欠龚志刚人工工资，为减少麻烦，直接由邓军、胡学东向张国生偿还该10万元。邓军、胡学东对转账50万元和现金4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一、关于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和还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张国生主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提供了50万元的转账记录、40万元的取款凭证，并对另外10万元的来源进行了说明，同时提供了邓军、胡学东出具的借条，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因邓军、胡学东在借款当日即向张国生支付3万元利息，故该款应从100万元本金中扣除，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97万元具有依据。邓军、胡学东上诉称一审未查清53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邓军、胡学东主张会计邓乾银实际向张国生偿还的39万元为本金而非利息，因双方对此未进行明确约定，且张国生不予认可，故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该款应先冲抵利息，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已转移给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问题。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债权人同意免除债务人的责任，而由第三人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邓军、胡学东主张本案债务已转移给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其所举证据只能证实其申请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其应付工程款中代扣的事实，而这只是一种履行方式而非义务主体的变更。邓军、胡学东在二审中申请本院对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郑上岛进行调查，因邓军、胡学东不能证明湖北中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替代邓军、胡学东向张国生承担责任，同时张国生也没有作出同意免除邓军、胡学东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邓军、胡学东的调查申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一审认定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军、胡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邓军、胡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