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27民初1281号 原告：郑瑞清，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兴，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福建省厦门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福建省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 法定代表人：林建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正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升，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林，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郑瑞清与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信公司）、罗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瑞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兴，被告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正富、陈军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罗林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瑞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294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1432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27日，筑信公司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罗林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将“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每平米60元形式发包给原告。原告缴纳5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然后进场施工。由于建设单位及被告的原因，工程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及未办理规划、施工许可证等手续，2014年6月，首期施工的酒店式公寓C三层封顶后，工程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工程停工后，因欠付民工工资，在劳动监察部门的过问下，2014年7月10日，由业主康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直接支付300000元给原告的木工班组。至此，原告共向被告收取的款项为764000元，其中50000元是退还的工程押金，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为714000元。2016年10月20日，双方经复核确认原告已施工的工程量为16764.28㎡，已施工的工程款应为1005840元，被告已付工程款714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94540元。根据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原告已经按总工程量组织模板及方木进场，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致使原告的模板及方木等造成损失。2015年1月26日，原告将损失统计出为661432元。经项目部负责人罗林复核，2016年10月26日，罗林签字确认“以上情况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尚欠工程款294540元及赔偿损失款661432元，合计955972元，被告均以资金紧张，无款支付为由，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 筑信公司辩称，1．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系由罗林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罗林承担。筑信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并委派柯灿峰作为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等方面进行全面管理。罗林在案涉工程上并无任何职务，不足以令原告相信其有权代表筑信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为案涉模板班组，即便案涉劳务合同书为真，也只能证明原告与罗林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对筑信公司无任何约束力。另从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落款处罗林以个人名义签约以及罗林在《关于“南靖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停工模板分项工程损失索赔请求》函中签署的“以上情况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等事实看出，原告在该协访书签约时即明知罗林无权代表筑信公司对外签署该协议书，却仍然愿意与罗林个人签订该协议书，并一直与罗林个人发生工程联系往来。根据福建省高院2007年11月22日《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相关规定，因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产生的经济纠纷应由罗林个人承担，原告诉请筑信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诉请筑信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根据前述内容，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系罗林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罗林无权代表筑信公司对外签署协议，更无权代表筑信公司认可原告索赔事项，罗林签署的“以上情况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只能代表其个人意见，只在罗林和原告之间有约束力。此外，原告并未举证其发生实际损失，单凭罗林个人对索赔事项签署的意见并不足以认定原告实际经济损失的发生及其具体金额。 罗林未提出答辩。 郑瑞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劳务分包协议书，证明2013年9月27日，筑信公司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项目部实际负责人罗林与郑瑞清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将“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每平米60元形式分包给郑瑞清。郑瑞清缴纳50000元作为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保证金于酒店式公寓C三层结构完工后，并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全额退还的事实；2、保证金额缴纳凭证，证明郑瑞清按约定支付50000元保证金；3、进度计划书，证明郑瑞清是模板班组负责人；4、收条，证明郑瑞清是案涉工程木工班组实际施工人；因工程停工欠付民工工资，在劳动监察部门工作人员见证下，2014年7月10日，由业主康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直接支付300000元给原告的木工班组。原告共向被告收取的款项为764000元，其中50000元是退还的工程押金，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为714000元；5、汇总定额项目，证明2016年10月20日，双方经复核确认郑瑞清已施工的工程量为16764.28平米；6、关于“南靖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停工致（模板分项工程）损失索赔诉讼请求，证明罗林确认郑瑞清的经济损失为661432元，愿意赔偿一切损失；7、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及付款申请书二份，证明罗林是项目实际施工人。 筑信公司对郑瑞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系原告与罗林签署，该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协议对筑信公司没有约束力；2、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保证金不是筑信公司收取，缴纳凭证不是筑信公司出具，如证据1是真实的，结合证据2原告直接向罗林支付款项的事实，证据1、证据2反而可以证明原告在签约时就知悉其系与个人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二者签订的合同对被告筑信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该证据并不是筑信公司出具，筑信公司也未刻制过该枚印章，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原告是模板班组负责人；4、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是筑信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对原告和罗林具有约束力，被告不存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5、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是被告筑信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是复印件，即便真实只对罗林和原告有约束力；6、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是被告筑信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被告筑信公司从未收到索赔函，该索赔函罗林签署的内容，可以证明原告也认同其系与罗林个人存在合同关系，与被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7、证据7证明罗林是项目实际施工人无异议。 筑信公司提交福建省工程建设项目建设监管信息系统备案登记信息，证明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为柯灿峰并非罗林。 郑瑞清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均有异议，备案日期显示2014年12月15日，工程在这时间前已停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对郑瑞清提交的证据1、证据4均有郑瑞清和罗林的签名，证据2是罗林出具的，证据5有罗林对已施工的工程量的确认，且庭审中筑信公司自认南靖县船场镇上汤村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的业主是南靖康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承建方为筑信公司，罗林是实际施工人；从证据3可见，进度计划书施工单位盖有“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经济往来无效）”印章，项目经理/负责人柯灿峰；从证据7可见，付款申请表上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用款申请人处均为罗林，总经理审批为林建忠，综上可见，上述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罗林借用筑信公司名义承建本案工程，罗林又以“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项目部”名义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郑瑞清，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筑信公司对进度计划书的印章有异议，但不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证据6，是郑瑞清对因工程停工致模板分项工程损失的计算，虽有罗林的确认，但不能全面客观反映事实，不具证明力。筑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备案日期系在涉案工程开工以后的，不能全面客观反映事实，不具证明力。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27日，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郑瑞清（乙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约定（摘要）：一、工程名称：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温泉酒店、酒店式公寓C、商业街、大会议室）；二、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从基础垫层到主体结顶为止的一切木工模板工程（模板制作、安装、钢管内支撑架等配套项目及相关机械），包括预制和现浇；三、承包方法：包工包料，包文明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模板按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四、质量要求及承包单价：模板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以上，承包单价为60元/㎡;……十四、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乙方自愿缴纳50000元作为履约质量、安全保证金；保证金退还时间为酒店式公寓C三层结构完工后，并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全额退还。郑瑞清和罗林代表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郑瑞清向罗林缴纳工程保证金50000元后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7月10日，因涉案工程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停工，在劳动监察部门人员见证下，业主康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代发郑瑞清（木工班组）工程款300000元，用途为农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郑瑞清、罗林共同出具一份收条，并在收条上确认合计收到工程764000元，其中50000元是退还工程押金。2016年10月20日，罗林在郑瑞清提供的汇总定额项目上复核确认上汤温泉度假中心酒店式公寓C郑瑞清已施工的模板工程量为16764.28㎡;2016年10月26日，罗林在郑瑞清出具的关于“南靖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停工致（模板分项工程）索赔诉讼请求中进行签名确认，对郑瑞清已施工完成模板工程面积16764㎡，工程款1005840元，发包方支付工程款764000元，以及因该工程停工，造成郑瑞清模板及方木等损失为661432元等进行确认，并签上“以上情况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另查明，2016年6月6日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林借用筑信公司名义承建南靖县船场镇上汤村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罗林又将该工程的一切木工模板工程发包给郑瑞清。 本案争议焦点：1．筑信公司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问题；2．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3．工程价款及责任承担问题；4．损失及责任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1．关于筑信公司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问题。罗林借用筑信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筑信公司和罗林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筑信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允许罗林借用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应对罗林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郑瑞清与罗林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承建涉案工程的一切木工模板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无效。故涉案《劳务分包协议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3.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及责任承担问题。罗林尚欠郑瑞清工程款未支付，有罗林签名确认的汇总定额项目及支付工程款收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可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经罗林复核确认郑瑞清已施工完成模板工程面积16764㎡，按照罗林与郑瑞清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为16764㎡×60元/㎡＝1005840元，罗林在收条中确认郑瑞清收到的工程款764000元（包括退还工程押金50000元），扣除退还工程保证金50000元，罗林实际支付工程款为714000元，尚欠工程款为291840元未支付。罗林应支付郑瑞清尚欠工程款291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损失及责任承担问题。郑瑞清提出根据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其已经按总工程量组织模板及方木进场，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致使原告的模板及方木等造成损失；原告将损失统计出为661432元；2016年10月26日，罗林在关于“南靖上汤温泉度假中心二期工程”停工致（模板分项工程）索赔诉讼请求签字确认，并签署“以上情况属实，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现郑瑞清要求筑信公司、罗林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因郑瑞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发生实际损失，只有罗林对索赔事项签署的意见，不能全面客观反映事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瑞清请求判令筑信公司、罗林共同支付尚欠工程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筑信公司主张其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无共同的或连带的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罗林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郑瑞清工程款291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项之日止。 二、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罗林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郑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60元，由郑瑞清负担9281元，罗林负担4079元，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云珠 人民陪审员  张仁杰 人民陪审员  林允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秀娟 书 记 员  郑林娜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