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收，男，194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杰，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贵福，男，193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学院退休讲师，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钧，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长海，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蕊，女，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杨俊收因与被上诉人崔贵福、原审被告杨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民三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俊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杰，被上诉人崔贵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均、仇长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贵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崔贵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委托建房协议》与《收据》上孙俊香的签字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孙俊香为崔贵福出具的《收据》上写有“购房款”字样认定孙俊祥与崔贵福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建房合同关系有误。杨俊收与孙俊香是夫妻关系，常年生活在一起，根据杨俊收对孙俊香多年书写笔体及习惯的了解，《委托建房协议》与《收据》上孙俊香的签字不一致，其中之一不是孙俊香亲笔书写。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即认定《委托建房协议》和收据为孙俊香本人签署，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孙俊香遗产价值进行确定。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委托建房协议》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事由，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建房协议是孙俊香与杨俊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虽然合同涉及的房屋为违法建筑，但标的物本身的违法性不影响法律行为的效果，违法建筑的违法性不能阻却合同有效成立，因此孙俊香与杨俊收签订的委托建房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崔贵福签订协议之前，明知孙俊香对涉诉房屋无相关手续，仍与其签订协议，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涉诉房屋因是违法建筑而拆除，崔贵福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崔贵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杨蕊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崔贵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杨俊收、杨蕊返还购房款208,000元，赔偿损失93,23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04年4月21日，三亚市田独镇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住宅用地证明书，该住宅用地证明书载明：“经新村居民委员会荒园村小组讨论同意，将本村集体闲置地720平方米划给孙俊香等6户同志为永久住宅地。其四至为：东至吕永才住宅用地边界，西至进村村道边距小灵通幼儿园边距3米为边界，南至蓝仕平用地边界，北至进村路道小灵通幼儿园边距2.5米为界。此地四至清楚，以后无任何争议纠纷。用地人按居民住宅用地收费每平方米18元计算，计款12,960元一次性付清给荒园村小组，土证事宜由用地人申报有关部门申报颁发”。2008年6月8日，孙俊香与蓝仕平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主要约定：由蓝仕平负责报建，并办理土地确权手续，在政府允许情况下办理土地证、产权证。蓝仕平以自家的宅基地和土地确权证作为出资，孙俊香承担建房所需资金作为出资。建房落地面积约为400平方米，拟建五层。双方楼房建筑面积按约5.5分配。2009年9月23日，孙俊香与崔贵福签订《委托建房协议》，主要约定：崔贵福确定的住宅为三亚市田独家园2单元304室，建筑面积80.57平方米，交付崔贵福使用时间为2009年12月末，总价为214,000元。同日，孙俊香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208,000元，地址：三亚市田独镇荒园村80.57平方米”。2015年7月14日，三亚市吉阳区城市管理局发出拆除违法建筑及搬离物品的公告，称蓝仕平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在三亚市吉阳区新村居民委员会荒园村（小灵童幼儿园旁）建设一栋房屋，限期蓝仕平等住户于2015年7月16日前清理、搬运完毕该违法建筑内所有物品，三亚市吉阳区城市管理局将于2015年7月17日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后三亚市吉阳区城市管理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将本案涉案房屋拆除。孙俊香于2014年2月6日去世。孙俊香与杨俊收系夫妻关系，孙俊香与杨蕊系母女关系。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238号A栋22层C号房屋（建筑面积201.31平方米）系于2000年9月26日购买，现登记在杨俊收名下，应属孙俊香与杨俊收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为，虽然孙俊香与崔贵福签订的为委托建房协议，但从三亚市田独镇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住宅用地证明书及孙俊香先前与蓝仕平签订的协议来看，本案涉案房屋的建造主体应为孙俊香，并非崔贵福。而且，孙俊香为崔贵福出具的《收据》也显示为“购房款”，可见，孙俊香与崔贵福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建房合同关系。现涉案房屋被确认为违法建筑并被强制拆除，孙俊香与崔贵福就该违法建筑所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孙俊香因该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由此给崔贵福造成损失应当负责赔偿。现孙俊香虽然去世，但其与杨俊收共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238号A栋22层C号房屋现登记在杨俊收名下，而孙俊香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份额超出了崔贵福所请求的数额，杨俊收在继承孙俊香遗产的范围内给付孙俊香应返还的购房款并且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而杨蕊未继承孙俊香的遗产，对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崔贵福主张返还的购房款应以孙俊香收据的数额为准。崔贵福主张的损失数额，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4日计算至崔贵福请求的2017年1月19日止，因崔贵福在购房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故对于该损失应当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责任，因此在计算损失数额时应扣除崔贵福自身应承担的份额。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俊香虽与崔贵福签订《委托建房协议》，约定孙俊香为崔贵福建设、装修三亚市田独家园2单元304室建筑面积80.57平方米的房屋一处，但该协议签订当天，孙俊香为崔贵福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购房款20.8万元，且三亚市田独镇新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住宅用地证明书、孙俊香与蓝仕平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可以证明系孙俊香与蓝仕平合作开发建设案涉楼房。崔贵福与孙俊香之间缺乏委托建房的事实基础，且委托开发建设楼房中的一套房产亦不符合常理，杨俊收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明知孙俊香对涉诉房屋无相关手续，仍与其签订协议，没有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涉诉房屋是违法建筑而拆除，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表明杨俊收亦认可孙俊香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利并向崔贵福出售的房产，故孙俊香与崔贵福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建房关系，本院对孙俊香出具《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杨俊收关于要求对孙俊香于2009年9月23日出具的《收据》上“孙俊香”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案涉房屋开发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属违章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孙俊香在没有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私建房屋并对外销售，对合同的无效负有过错。崔贵福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且未与孙俊香签订正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对该房产未履行正规审批手续应为明知，对合同无效及损害事实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双方各负担损失的50%较为合理，一审判决杨俊收承担全部购房款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孙俊香已死亡，杨俊收、杨蕊作为孙俊香的法定继承人，应依据上述规定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案涉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仅判决杨俊收返还购房款，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民三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二、杨俊收、杨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俊香遗产范围内返还崔贵福购房款104,000元;三、杨俊收、杨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俊香遗产范围内给付崔贵福损失8,439.17元;四、驳回崔贵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俊收、杨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杨俊收、杨蕊负担4，547元，崔贵福负担4,5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