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712号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杰，男，1987年10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大专文化，长沙高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居住地长沙市开福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车宇鹏，男，1988年3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居住地长沙市开福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亮，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曾理，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广顺，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辛集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辛集市，居住地长沙市望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凤阳，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居住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4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吴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彭丹华，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长沙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5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佘抱中，女，1995年3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湖南省邵东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彭丹华、李广顺、吴凤阳、佘抱中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作出（2020）湘0105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李广顺、吴凤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吴凤阳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合伙开设长沙高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人吴凤阳出资106万元，被告人黄杰出资20万元，被告人车宇鹏出资13万元，被告人易亮出资20万元。四被告人均系公司股东，由被告人黄杰负责公司全部事务，被告人车宇鹏负责面审、催收贷款等工作，被告人易亮从事拖车及家访工作，该公司聘请被告人李广顺、彭丹华从事家访、拖车等事务，聘请佘抱中为公司前台，负责打印空白合同、记录整个公司的部分支出情况、记录被害人借款、还款情况等工作，收取手续费及提供银行卡用于公司工资及提成支付。公司在没有取得任何金融及借贷资质的情况下，以“低息、无需押车贷款”为诱饵，诱骗被害人签订空白借款合同，通过虚增债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单方面肆意认定违约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从事“套路贷”恶势力犯罪，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公司诈骗流程如下：一是由业务员通过电话、微信、发放小卡片、同行介绍等方式，以车辆抵押借贷名义将急需借款的被害人骗至公司，在公司人员进行“家访”（了解被害人家庭情况、财产情况）后，由黄杰等人以行业规矩的名义要求被害人签订二手车买卖、售后回租、授权委托合同等一系列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空白合同（仅签订一份保存在公司），故意在合同中隐瞒违约后果制造陷阱，并要求被害人将车辆备用钥匙存放在公司，在被害人的车上加装GPS定位装置。二是由公司人员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打到被害人银行卡上，制造资金走账流水，随后便以保证金、各种手续费、GPS安装费等名义要求被害人取出借款金额的约百分之三十交至公司，制造被害人已取得全部虚高贷款金额的假象。三是由公司人员以被害人的抵押车辆GPS信号异常、车辆驾驶出指定区域、在其他公司贷款及超过约定还款日17点未到账等理由单方面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四是在认定被害人“违约”后，公司人员通过GPS找到被害人的车辆用事先配好的备用钥匙将车开走并藏匿于被告人黄杰等人租赁的长沙市望城区的停车场，随后发信息通知被害人处理违约事项，迫使被害人支付该公司单方面确定的高额违约金、拖车费等费用，并要求提前归还所有本金利息等所有款项。经审计，至案发，被告人黄杰、吴凤阳、车宇鹏、易亮、佘抱中通过高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计诈骗邬某等109名被害人财物共计金额人民币1576190元，其中既遂金额人民币1517848元，未遂金额人民币58342元。被告人李广顺受聘从事面审和拖车等事宜，参与诈骗人民币512995元，其中既遂人民币476639元，未遂人民币36356元。被告人彭丹华受聘从事面审和拖车等事宜，参与诈骗人民币395729元，其中既遂人民币374140元，未遂人民币21589元。2019年3月17日，被告人黄杰、车宇鹏在长沙市开福区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易亮在湖南省长沙县北山镇明月村竹山咀组154号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李广顺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2019年3月24日被告人彭丹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3月27日被告人吴凤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3月24日被告人佘抱中在邵东县城景程家园XXX房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到案后，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彭丹华、李广顺、佘抱中均能如实供述了各自涉嫌的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车辆5辆，即被害人车辆湘Ａ×××××奔驰车、湘Ａ×××××奇瑞车、湘Ａ×××××吉普车、湘Ａ×××××哈弗车，湘Ａ×××××比亚迪宋，所扣押车辆已依法发还给被害人。另对现场查获的被告人所使用的相关材料、电脑、手机等物品当场予以扣押。另查明，被告人吴凤阳于2019年3月27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取保候审，实际关押30天。被告人佘抱中于2019年3月24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取保候审，实际关押24天。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及现实表现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微信聊天截图、转账截图、银行流水等书证及物证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邬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彭丹华、李广顺、吴凤阳、佘抱中的供述及辩解；视听资料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彭丹华、李广顺、吴凤阳、佘抱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黄杰、吴凤阳、车宇鹏、易亮、佘抱中参与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广顺、彭丹华参与诈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吴凤阳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合伙开设长沙高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及公司的员工被告人彭丹华、李广顺、佘抱中在公司没有取得任何金融及借贷资质的情况下，以“低息、无需押车贷款”为诱饵，诱骗被害人签订空白借款合同，通过虚增债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单方面肆意认定违约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吴凤阳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彭丹华、李广顺、佘抱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部分犯罪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李广顺、佘抱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丹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凤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翻供，不认定为自首。对各被告人在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中的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责令退赔被害人的损失；部分贷款人从被告人处实际获得并使用但未清偿借款的本金部分，属于被告人用于犯罪的资金，应依法予以追缴。据此，原审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车宇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易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四、被告人吴凤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李广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彭丹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被告人佘抱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八、责令被告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吴凤阳退赔给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见附表一）；九、部分贷款人尚未清偿借款的本金部分，依法予以追缴（见附表二）。原审被告人黄杰上诉称：1.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提取程序不合法，检材被污染，不能作为鉴定材料使用。2.只能以实际到案26人的涉案金额作为犯罪金额；3.自己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车宇鹏上诉称：1.审计意见依据的财务报表不真实；2.只应对到案的26名被告人的涉案金额负责；3.自己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罪名认定不当；4.自己没有指挥权、管理权，是从犯。原审被告人易亮上诉称：1.自己不是股东，是从犯，转给黄杰的20万元是私人借贷；2.在公司时间较短，不应对全部数额负责；3.诈骗总数认定错误。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李广顺上诉称：1.认定自己犯罪金额512995元错误；2.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吴凤阳上诉称：1.自己不是股东，未参与公司运营，认定其知情的证据不足；自己不是主犯；2.自己系自首，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1.犯罪金额仅能认定到案的26人被骗金额；2.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杰、车宇鹏、易亮、李广顺、吴凤阳、原审被告人彭丹华、佘抱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黄杰、吴凤阳、车宇鹏、易亮、佘抱中参与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李广顺、彭丹华参与诈骗财物数额巨大。黄杰、车宇鹏、易亮、吴凤阳合伙开设长沙高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及公司的员工彭丹华、李广顺、佘抱中在公司没有取得任何金融及借贷资质的情况下，以“低息、无需押车贷款”为诱饵，诱骗被害人签订多种空白合同，通过虚增债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单方面规定违约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从事“套路贷”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黄杰、车宇鹏、易亮、吴凤阳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李广顺、原审被告人彭丹华、佘抱中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部分犯罪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黄杰、车宇鹏、易亮、李广顺、原审被告人佘抱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彭丹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凤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翻供，不认定为自首。对各被告人在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中的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责令退赔被害人；部分贷款人从被告人处实际获得并使用但未清偿借款的本金部分，属于用于犯罪的财物，应予以追缴。上诉人黄杰、车宇鹏、易亮、李广顺以及吴凤阳的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财务报表等材料提取程序不合法，检材有可能被污染，一审判决认定诈骗总额错误，只能以实际查找到的26人的涉案金额认定犯罪金额。经查，鉴定意见包括扣押电脑中提取的表格和数据、纸质账单、被害人陈述、银行账目交易流水明细表等，上述材料经合法提取、相互印证，审计单位以上述材料为依据，作出关于犯罪金额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可以据此认定诈骗金额。该上诉意见、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杰、车宇鹏提出：自己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黄杰、车宇鹏等人在提供贷款之前并未认真审查贷款人的偿还能力，提供大量包括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等与借贷无关的空白合同让贷款人签字，部分贷款人并不知晓违约将会被拖车并支付高额“拖车费”、“违约金”的后果，上述行为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上诉人具有非法占有贷款人财物的目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车宇鹏、易亮、吴凤阳提出：自己不是股东，未参与公司运营、管理，不应对全部犯罪金额负责，不是主犯，是从犯。经查，有《股东协议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证明车宇鹏、吴凤阳、易亮均系公司股东，易亮转给黄杰的20万元并非私人借款，而是入股资金；虽然易亮加入公司稍晚，但公司的运营、借贷资金、归还本息的过程是持续的，其应对全部金额负责。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虽然吴凤阳本人并未在长沙当地亲自管理公司，但其出谋划策，讨论公司运营事宜，参与实际经营管理；车宇鹏主要负责面审、催款、收债等业务，具有管理权。故车宇鹏、吴凤阳、易亮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吴凤阳及其辩护人提出自己系自首，量刑过重。上诉人李广顺提出量刑过重。经查，吴凤阳虽自动投案，但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一审判决结合全部案件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影响等因素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 璠审判员 邹啸弘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吴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