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再10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九大,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凤，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琳，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江苏元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佟忠廷，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再审申请人王九大因与被申请人朱琳、原审被告佟忠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苏03民申1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王九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姚金凤，朱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原审被告佟忠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九大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2年3月7日发生借款160000元,但被申请人实际向申请人交付152000元,当时直接扣除了一个月利息8000元,约定月利率5%。根据被申请人原审开庭笔录,被申请人自认申请人已经交付了11个月的利息,申请人共给付13个月的利息,总计104000元,其中有两个月利息16000元,是担保人佟忠廷在申请人转账40000元后,替申请人偿还,除13个月利息之外,申请人又于2013年1月3日以转账方式偿还本金40000元。2013年6月16日,被申请人带人强行抢走申请人价值160000元新买的车辆用以抵账，该车辆被被申请人又抵账给其债权人长期使用至今。故根据以上事实可证实申请人总计偿还了本息304000元，已大大超过了152000元的借款本息，本案系申请人故意提起的虚假诉讼。一审在未通知申请人到庭的情况下，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直到申请人唯一的房屋被查封拍卖时，申请人才知道被申请人起诉一事。被申请人原审诉讼时故意不提供申请人的真实住址及联系电话，其三次拘禁申请人，而诉讼时又谎称找不到申请人。另本案涉嫌套路贷性质，本案另一被告佟忠廷既是担保人又是借款介绍人，申请人三次被被申请人拘禁均是佟忠廷带去交给被申请人，佟忠廷作为介绍人事先给申请人承诺的利息是月利率2%，签合同时却变成了已经打印好的月利率5%。综上，被申请人虚假诉讼，在申请人已经实际还款304000元的情况下，申请人又通过虚假诉讼起诉310000元，请求撤销原审，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朱琳辩称，1.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申请人所述并非是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原审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送达地址送达判决书，该地址与申请人申请书上载明地址一致，足以证据原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被申请人恶意不提供申请人真实地址及电话的情形。2.根据申请人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经偿还了100000元利息及40000元本金，被申请人原审诉讼中陈述偿还了11个月利息是根据申请人偿还的35000元利息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倒推而得，并非是按月利率5%进行计算，对于申请人偿还的40000元，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3.申请人所称被申请人用其车辆抵偿给他人的事不存在。实际是2013年6月16日，被申请人到申请人工地，要求其偿还欠款，申请人便和被申请人到了被申请人处，将其车辆停放在被申请人处后去筹款，在此之后，申请人不再与被申请人见面。另在原审诉讼中，被申请人提供了2016年10月3日双方就该欠款发生争执，被东山派出所接警处理的情形，当时双方仍未就该欠款进行清算，申请人在公安机关未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也没有将以车抵债的事进行披露，可见并不存在申请人陈述的以车抵债一事，也不存在被申请人扣押其车辆、转让车辆的事实，申请人的上述车辆，在被申请人诉讼后，已被云龙区人民法院查封，现已进入拍卖执行阶段。故申请人的申请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不符合再审的条件，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佟忠廷述称，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是事实，应该还钱，担保人并未替申请人还过钱，录音中陈述还过利息也只是为了催款。朱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九大、佟忠廷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利息153600元（按照年息24%，从2013年2月7日暂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共计313600元；2、判令王九大大湖拆迁安置房（安置协议NO：HG04200515）作为抵押物优先偿还借款本息；3、利息继续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7日，原告朱琳（出借人，甲方）与被告王九大（借款人，乙方）、佟忠廷（连带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徐州市大湖拆迁安置房，房屋面积106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No:HG04200515）作为借款抵押物，于2012年3月7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16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利息自发放之日计算，月利息为5%。借款方保证按借款合同所订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如违约按本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收益承担应还款总额20%的违约金。两项惩罚可同时进行，借款人无异议。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履约或不能完全清偿本金和收益时，由担保方负责为借款方偿还借款本金、收益、违约金以及出借人为实现本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交通费、误工费、抵押物处置费、拍卖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担保期限为两年。借条落款处由原告在出借人处签字，被告王九大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佟忠廷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王九大转款10万元，并当天向被告王九大交付现金6万元。上述借款发生后，被告王九大陆续偿还过11个月的利息共计35000元。合同中约定抵押的徐州市大湖拆迁安置房未办理权属证书，亦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王九大将该房屋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交付给原告，意思表示作为抵押。原告称借款第二个月就开始要求被告王九大还款，过了两个月王九大说家庭困难要求缓一缓，原告表示同意，后来就联系不到王九大了。被告佟忠廷称原告找不到王九大就会找到佟忠廷。2016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王九大因债务纠纷发生撕扯打骂，后经徐州市公安局东山派出所调解处理，达成协议如下：双方保证不再发生类似行为；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符合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王九大未按时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九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不动产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未设立，出借人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原告主张对案涉房屋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佟忠廷在借款合同中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原告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被告佟忠廷应当对被告王九大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被告佟忠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九大追偿。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九大向朱琳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佟忠廷对王九大的上述债务向朱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佟忠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九大追偿；三、驳回朱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3月7日，甲方朱琳（出借人）、乙方（借款人）王九大、丙方（担保人）佟忠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徐州市大湖拆迁安置房，房屋面积106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No:HG04200515）作为借款抵押物，于2012年3月7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160000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当日，扣除利息8000元。2013年1月3日，王九大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朱琳转账40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按“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大庙镇上山村2组876号”地址向申请人王九大送达应诉手续，该地址与申请人再审申请书中写明地址及其提交的身份证载明住址一致，且申请人于本案审查中明确确认该地址系其住址，故原审法院按上述地址送达未果后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并无不当。二、关于王九大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及剩余借款本息如何确定的问题。王九大与朱琳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朱琳已向王九大交付了款项，王九大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审理中，朱琳认可借款当日扣除利息8000元，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王九大与朱琳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52000元。关于已偿还的利息数额。申请人王九大主张已还利息104000元，具体构成为：被申请人原审中自认偿还11个月利息（每月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即8000元/月）、担保人佟忠廷偿还两个月利息16000元。本院认为，原审中，被申请人虽自认申请人陆续偿还了11个月的利息，但同时其明确陈述11个月的利息共计为35000元，二人计算利息的标准并不相同，故申请人原审中认可的已偿还利息11个月并不能推断出申请人已偿还利息88000元。但因被申请人于原审中自认申请人陆续偿还了11个月利息35000元，在本案审查中又改口称申请人偿还了48000元利息（具体包括借款当日给付的利息8000元及2013年1月3日转账40000元），显然，其自认的陆续还款情况与王九大提交的2013年1月3日一次性向朱琳转账40000元的凭证不相符，无法得出被申请人自认的已还35000元包含在48000元还款之中，故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原审中自认申请人偿还的35000元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在申请人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申请人主张的其余已还利息，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主张的担保人佟忠廷已偿还了利息16000元。对此朱琳不予认可，担保人佟忠廷亦明确陈述未曾偿还过借款利息，其向申请人陈述替其偿还利息16000元仅是为了向申请人进行催款，因并无证据证明佟忠廷已向朱琳偿还16000元，故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可。申请人王九大于审理中提交了2013年1月3日向朱琳转账40000元的凭证，主张已偿还本金40000元，对于转账金额，朱琳予以认可，但其认为系偿还的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被申请人自认申请人已支付了11个月利息即至2013年2月7日，故在被申请人认可申请人已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3年1月3日申请人的40000元转款应冲抵本金。关于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将其价值160000元车辆抢走用于抵偿本案所涉借款一事。被申请人认可申请人所有的车辆停放于其院内，但辩称系申请人主动将其车辆停放该处后便失去联系，现车辆已被云龙区法院查封。本院认为，二人关于车辆的陈述并不相同，申请人主张该车辆已用于抵偿以消灭本案借款，但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且双方因借款发生纠纷后，其在公安机关也未对双方达成抵款一事进行披露，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申请人的该项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对申请人主张的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套路贷等情形，经过审查，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朱琳主张王九大偿还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2%自2013年2月7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九大应偿还朱琳借款本金112000元（152000元-40000元）及利息（以112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九大偿还朱琳借款本金112000元及利息（以11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诉讼费用600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为6564元，由朱琳负担1969元，王九大、佟忠廷负担4595元。再审案件诉讼费用6004元，由朱琳负担1801元，王九大、佟忠廷负担4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洁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