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成克，曾用名薛道广，男，1985年9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3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季慧娈，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池蓓蕾，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勇，男，1985年6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健，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倍雨，曾用名黄培木，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4月1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被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9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翰清，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9〕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2019年4月17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补诉〔2019〕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对起诉指控内容进行了补充。2019年6月2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变诉〔2019〕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起诉指控内容进行了变更。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决定延期审理本案，并于次月30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敲诈勒索 2016年上半年，经陈某7丰（另案处理）提议，由陈某8展（另案起诉）提供资金，陈某7丰等人负责放款和催收，合伙在浙江省瑞安市租赁房屋进行非法网络放贷。历时数月，陈某8展以及陈某7丰等人对非法网络放贷产生更加深入了解，在对非法获利进行分成后分开，各自开始进行非法网络放贷。 2016年3月28日，陈某8展注册成立浙江感恩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恩公司”），对上下班时间、请销假制度、工作纪律等均作出明确规定，公司先后设立审核部、财务部，2018年1月又设立催收部。期间，陈某8展陆续招募蔡某6、曹某2、何某2、吴某（均另案起诉）以及潘某3、周某2（均另案处理）分别作为公司财务部、审核部、催收部主要负责人，杨某2、陈某9、陈某10、虞某（均另案起诉）作为具体放款财务人员，张某11、陈某1李某5、叶某2、徐某4、曹某3、金某2、林某2（均另案起诉）作为具体催收人员，共同从事非法网络放贷及恶意催收等活动。公司审核部、财务部、催收部工作人员明知感恩公司系从事非法网络放贷且进行恶意催收，为追求非法利益，仍按照公司规定从事上述审核、放款、催收等行为。 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审核部工作人员负责获取客户来源和资料、审核借款资质等。审核人员先以“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并按公司要求从中挑选符合急需用钱、不具备归还能力但又年龄适当、在乎个人征信以及家人具有还款能力等条件的被害人作为放款对象，又以“贷款需要审核个人资料”为由，要求被害人提供姓名、家庭住址、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上传手机中的通讯录信息，或者获取手机服务密码、验证密码以及QQ账号、密码（通过QQ同步助手拷贝通讯录联系人）以及查询6个月的通话记录（以此确定该号码为被害人常用手机号，为下一步电话催收、轰炸联系人做准备），隐瞒了要求被害人提供上述详细信息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的事实。 审核通过后，审核部终审人员将被害人推送给财务部财务人员添加微信进行放款，并由财务人员按每个被害人50元的提成给相应审核员。财务人员与被害人谈某借款额度后，利用被害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要求被害人在“借贷宝”等网络平台签订虚高金额的电子借条。完成相关手续后，财务人员通过个人微信或者支付宝以个人名义发放“贷款”。“贷款”规矩由感恩公司单方制定，具体为借条金额为“借一押一”（如借款人民币1500元，扣除一周利息人民币300元，借款人到手人民币1200元，电子借条上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但电子借条上并不写明本金和押金，而是全部作为借款金额予以体现；借款周期约定为一周，但并未和被害人讲明借款周期包括借款和还款当天；借条上注明利率为24％，但并未告知被害人系周利率而非年利率，实际利率远高于此。如到期未偿还，可支付一周利息延长借款期一周（称“展期”）；到期未偿还，也未办理展期的，延迟一天加收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逾期7天未归还本金，也未支付利息的，财务人员移交催收部进行催收。实际放款过程中，存在财务人员主动或应被害人要求进行财务互推、提升额度的情况。另，财务人员在放款的微信朋友圈内发布催债的文字以及上门泼油漆、摆花圈、打人的视频、图片等，对被害人进行心理暗示。在收入方面，财务人员领取数额不等的固定工资。 2018年1月感恩公司成立催收部之前，陈某8展将催收外包他人进行，2018年1月催收部成立后，催收工作由感恩公司自己进行。催收部催收人员收到财务人员移交的逾期被害人信息后，需要对借条上双倍的本金进行催收（即电子借条上的总金额）。实际催收过程中，催收人员使用威胁、辱骂、滋扰被害人本人或其亲人、朋友等手段进行催收，具体包括：财务人员告知逾期被害人，其借款信息已移交催收部，速度添加催收人员工作微信，否则将曝通讯录、上门催收等进行威胁；添加微信后，催收人员或言语辱骂，或以要曝通讯录、影响征信、电话轰炸等威胁被害人归还借条上双倍于本金的钱款；后续实际上也采用了曝通讯录、电话轰炸、编辑淫秽、侮辱性的短信、图片威胁、侮辱被害人本人的行为威胁被害人还钱；还以同样的手段辱骂、威胁、侮辱被害人家人、朋友，逼迫其家人、朋友帮被害人还款。催收人员以其所催收回金额的5%提成作为收入，催收组长何某2、吴某以所带催收组催收回金额的6%提成作为收入。 2017年3月，被告人薛成克委托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麦公司”）研发复刻“今借到”平台软件，并命名为“米房”。2017年6月29日，被告人薛成克主动联系非法网络放贷影响较大的陈某8展以及陈某7丰并达成合作协议，由陈某8展以及陈某7丰各自投资人民币358000元，和被告人薛成克于2017年8月共同成立瑞安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米房”），工商登记中陈某8展以及陈某7丰的妹妹陈某13（另案处理）各占24%股份，被告人薛成克占52%股份。2017年10月，被告人薛成克又注册成立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米房”），股东及股份分配情况瑞安米房公司相同。期间，被告人薛成克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并要求陈某8展以及陈某7丰名下非法网络借贷公司放贷打借条必须通过“米房”平台，“米房”平台收取借款人每张借条人民币5元的打条费，展期一次同样收取人民币5元，被告人薛成克按照“米房公司”全部业务量给陈某8展以及陈某7丰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红。2017年11月，被告人吴勇加入“米房公司”，负责管理客服工作及公司公众号维护。公司客服工作人员接到被害人关于被迫归还双倍借款金额以及遭遇“曝通讯录”、“色情催收”等恶意催收的投诉后，按照公司提供的“话术”模板进行应对。被告人吴勇将上述投诉情况汇报给被告人薛成克后，薛并未按规定对相关遭到投诉的财务账号进行封号，而是继续允许在米房平台打借条并收取相关费用牟利。 综上，陈某8展等人通过非法放贷诈骗获利人民币数千万元，陈某8展等人伙同被告人薛成克对通过在“米房”平台打借条的被害人敲诈勒索到手共计人民币2766424余元，未得逞人民币48491545余元；被告人吴勇参与敲诈勒索到手人民币1315260余元，未得逞人民币6467179余元。 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伙同陈某8展等人以网络平台为依托在全国范围内大肆非法放贷诈骗和恶意催收敲诈勒索，实施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其侵害对象包括未成年人和在校学生，其中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浙江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学生被害人梁某因向包括陈某8展在内的非法放贷集团借款后无力偿还，经多次被恶意催收后服用药物自杀身亡；居住于绍兴市的被害人董某1因亦因向包括陈某8展在内的非法放贷集团借款后无力偿还，经多次被恶意催收后跳楼导致多处骨折。以陈某8展为首的上述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行为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2017年，被告人薛成克委托拓麦公司研发被害人信息采集软件，并命名为“借米助手”。同年7月左右，被告人薛成克成立“力申资源部”、“东升资源部”用于整合通过“借米助手”获取的被害人信息，并进行审核和推送，用于非法放贷。其中“力申资源部”交由陈某12（另案处理）管理，由被告人黄倍雨负责具体运营。2017年11月，被告人吴勇参与并负责“借米助手”的运营。被告人薛成克等人明知“借米助手”无放贷功能，假借放贷的名义通过网络进行推广，让有贷款需求的被害人在“借米助手”登记注册姓名、身份证号、地址、手机号码、通讯录、通话记录等个人信息，形成报告后让“力申资源部”审核，并分流给黄某、杨某3（均另案处理）以及陈某7丰等人进行非法放贷和恶意催收，放款成功后陈某7丰等人以每人150元的收费标准支付给陈某12；或者按照缴纳不同费用享有不同权限、提供不同数量个人信息的方式向他人出售上述被害人注册的个人信息。经查，至案发被告人薛成克通过借米助手共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89万余条，被告人吴勇参与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45万余条，被告人黄倍雨分流以及提供给他人公民个人信息1万余条；通过被告人薛成克母亲银行账户收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非法获利人民币23万余元。 2018年2月1日18时许，被告人吴勇在浙江省瑞安市繁华建筑有限公司四楼米房财富中心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4月3日22时许，被告人薛成克在浙江省瑞安市附近被警察抓获归案；同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黄倍雨在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朗廷酒店918号房间被警察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成克、吴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且系共同犯罪，均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出售和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薛成克、吴勇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黄倍雨情节严重，且系共同犯罪，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恶势力集团犯罪。被告人薛成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吴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薛成克、吴勇一人犯两罪，均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薛成克在庭审中提出：1.就“米房公司”而言，“米房公司”不应当认定为陈某8展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成部分。“米房公司”成立之初与陈某8展没有任何关系，“米房公司”的具体运营也与陈某8展无关。“米房公司”本身不参与陈某8展公司的诈骗、敲诈勒索行为，也未就诈骗、敲诈勒索行为获利。2.就敲诈勒索的指控而言，陈某8展实施网络借贷行为的大部分借条不在“米房公司”的借条平台。“米房公司”有根据用户的投诉意见在借条平台上按“米房公司”的流程进行相应的处理，尽到了监管责任。在敲诈勒索金额认定上，公诉机关的认定方式不明确，且系陈某8展公司的事情，跟“米房公司”无关。“米房公司”涉案行为的获利仅为获取5元的借条公证服务费。3.就“借米助手”而言，“借米助手”系为放贷公司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服务，是一个中立的风控大数据平台。该程序及其对应的服务器保存了借款人的个人信息属实，但保存的信息不属于非法获取。相关个人信息系借款人主动提交，且信息的获取主体不是“借米助手”，而是借贷公司，“借米助手”只是基于平台的使用而对相关信息进行了留存。“借米助手”收取的费用属于平台使用的技术服务费，包括提供风控服务的费用，不是出售信息的获利。“借米助手”的使用流程是放贷公司注册账号获取风控服务，并生成二维码，然后放贷公司将二维码发送给借款人，借款人通过扫码填写部分信息，然后“借米助手”通过与聚力信公司合作生成风控报告，放贷公司在付费的情况下就可以查看报告信息。其等人仅就“借米助手”的风控服务向放贷公司推广，而并未向借款人推广。对借米助手的相关数据其等人进行了加密处理，没有对外公开和出售，没有基于放贷的目的向陈某7丰等人推送。4.在吴勇被抓获以后，其一直与办案机关保持联系，并表达了主动配合调查的意愿，被抓获以后也如实交代了本案相关的事实。 被告人薛成克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敲诈勒索部分：（1）“米房平台”与“感恩公司”在放贷上没有共同利益，二者之间不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米房平台”收取的每张借条5元的费用与“感恩公司”的放贷所得、借款人的损失之间均没有利益关联，电子借条的存储服务来源于第三方。陈某8展、薛成克等人共同持股“米房公司”仅代表持股人员对“米房平台”的电子借条存储服务的收入存在共同利益，而不代表持股人员在敲诈勒索行为上有共同利益，“感恩公司”的放贷所得并未与“米房公司”分成。薛成克与陈某8展等人合作经营“米房公司”旨在推广“米房平台”的服务，而非与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合伙经营放贷生意，亦不存在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的主观故意。（2）本案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的系陈某8展的“感恩公司”，薛成克经营的“米房平台”仅提供了中立的技术服务。在“感恩公司”的放贷业务中，借款客户的来源、客户信息的审核、借款合意形成的谈判、借款的发放、逾期客户的催收等均与“米房公司”无关，“米房平台”在整个借贷过程中仅从事了中立的借条保管服务，该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3）“米房公司”提供的中立的借条保管服务与敲诈勒索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米房公司”没有为“感恩公司”的敲诈勒索行为提供帮助，也没有对“感恩公司”的借贷行为进行审查的职权和义务，在借条生成之时“米房公司”也不可能对后续发生的敲诈勒索行为有所预期，更不可能控制，即便没有“米房平台”保管的借条，“感恩公司”仍然可以直接实施恶意催收行为，因此被害人的损失形成非基于保存在“米房平台”的借条产生的影响。（4）关于投诉处理问题，部分被害人的投诉内容并不在“米房平台”处理的职责范围内，“米房平台”对此不具有相关的管理权限，部分投诉没有按照被害人的要求处理正是“米房平台”中立服务的体现。就“感恩公司”的账号而言，一方面“米房平台”不具有识别账号管理人的能力，另一方面即使对“感恩公司”的账号进行了查封，也不可能阻止该公司的放贷行为以及恶意催收行为，也即在“米房平台”打借条与恶意催收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此外，“米房平台”在处理客户投诉问题上已经尽到了一个平台的管理责任，并建立以一套完整的处理机制，没有处理的投诉系客观不能而非主观不愿。综上，薛成克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5）关于金额认定问题，公诉机关根据邹某等财务人员提供的业绩数据计算的敲诈勒索金额具有不合理性。该业绩表系“感恩公司”单方制作，缺乏被害人陈述、支付凭证、“米房平台”借条、借贷合同等证据佐证，且上述业绩仅与“感恩公司”相关，不能与“米房平台”建立联系。若审理认为应当将薛成克的行为纳入到陈某8展团伙的犯罪体系下评价，则应当确认薛成克提供技术服务行为的帮助地位，并以从犯或帮助网信息络犯罪的罪名论处。2.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部分：（1）“借米助手”与陈某8展犯罪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在陈某8展的供述中，从未提及其与薛成克有过犯意联络，陈某8展实施放贷行为的信息来源并非“借米助手”。（2）“借米助手”系薛成克付费通过第三方公司研发，其研发目的在于为借款人和出借人提供信息传输通道，并通过建立风控的方式确保借贷交易安全。（3）“借米助手”后台存储的89万条公民个人信息非以非法方法获取，该数据的收集获得了借款人的同意，系借款人认可后主动提交，信息的接收方为特定的借款人，“借米助手”在此过程中仅起到了中介技术服务的作用。（4）公诉机关关于“借米助手”通过出售后台数据库中的公民个人信息获取23万余元经济利益的指控没有事实依据，上述钱款应认定为提供技术服务的费用，将上述钱款定性为出售信息所得利益缺乏对应的交易记录佐证。（5）关于“借米助手”向出借人推送信息并据此获利的问题，“借米助手”项下建立了回访制度，在向出借人推送信息之前已通过回访的形式获得了借款人的同意，信息的对外提供并未违背借款人的意愿。薛成克所属东升资源部、力申资源部均系通过回访制度获取借款人的个人信息，不属于违法获取，且所涉信息仅有借款人的手机号码，因此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综上，薛成克没有违背借款人的意愿获取借款人的个人信息，不存在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故意和行为，因此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3.关于恶势力的认定问题:（1）在“感恩公司”集团犯罪体系下，薛成克没有实施决策、指挥、协调、管理的行为，也不接受陈某8展的领导、管理、指挥，与陈某8展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某8展虽然利用了“米房平台”实施犯罪行为，但薛成克主观上不明知，也没有主动参与、帮助陈某8展犯罪集团的敲索诈勒活动，因此薛成克不是陈某8展犯罪集团的成员。（2）薛成克涉案的电子合同存储服务不属于暴力、威胁或其他敲诈勒索的手段，不能对被害人产生心理压制的作用，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客观行为表现。薛成克实施的借条保管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特征，其行为所得也仅为技术服务费，且该获利收入与“感恩公司”的放贷行为相对独立。（3）本案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放贷、催收行为系“感恩公司”实施，“感恩公司”的行为后果不能归咎于“米房平台”，二者之间不成立共同犯罪。“米房公司”与“感恩公司”相对独立，二者非为了共同的业务开展、共同的利益追求而设立，薛成克与陈某8展之间不存在共同实施犯罪的合谋。从“米房公司”设立的起因、目的上看，“米房公司”的经营行为合法，不具有恶势力犯罪的性质和行为特征。对于“感恩公司”的行为“米房平台”无法预测，更无法控制和干预。综上，薛成克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4.关于量刑：（1）在不采纳辩护人无罪意见的情况下，应当确认被告人薛成克的从犯地位。在陈某8展犯罪集团体系之下，薛成克没有获利，也没有帮助他人获利的主观意愿，仅仅是米房平台被陈某8展利用而客观上帮助了犯罪行为。（2）被告人薛成克有主动投案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知晓的全部案件事实，悔罪态度良好。在吴勇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薛成克一直与公安机关保持联系，并主动配合调查。薛成克对案件性质认定发表自己的意见不能否定其对案件事实的如实供述。（3）被告人薛成克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曾有见义勇为表现。 被告人吴勇在庭审中提出：1.关于敲诈勒索：（1）“米房平台”仅提供电子借条模板并提供借条保管服务，对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借贷关系“米房平台”无法监管，在借贷过程中其与出借人、借款人之间均无联系，更谈不上敲诈勒索。（2）其在2017年12月左右接手管理“米房公司”的客服部，在管理过程中没有要求客服人员对任何账号进行特殊对待，客服的工作也不涉及敲诈勒索行为，客服的话术由公司制定。对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纠纷的处理不属于“米房平台”的业务范围。（3）其不清楚公诉机关认定敲诈勒索金额以及获利数额的逻辑，对此其存有异议。其除了工资收入之外无任何获利。2.关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借米助手”是一款可以记录个人信息的程序，其在工作中只是开通了程序的使用权，该行为不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获取或者出售，其没有参与程序的网络推广，没有主动记录他人的个人信息。“借米助手”对外提供的是程序使用权，而且程序记录的个人信息系客户主动提交。“借米助手”收取的23万元钱款系程序使用费而非出售个人信息的获利。其也没有参与陈某12、黄倍雨的力申资源部的相关行为。3.不应认定其属于陈某8展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陈某8展虽是“米房公司”股东，但陈某8展不参与“米房公司”的日常管理，对其的工作也没有管理职权。4.其只是公司员工，不具有公司的经营决策权。 被告人吴勇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人意见：1.敲诈勒索部分：（1）吴勇在本案中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吴勇所在的“米房公司”从事的是电子借条的开具及保管业务，也仅就此收取5元费用，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职责和获利。（2）吴勇等人在行为过程中没有采用威胁、要挟或者恐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陈某8展等人的行为与吴勇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事前双方之间没有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的合谋，事中没有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事后吴勇等人没有参与分赃，因此不能作为共同犯罪处理。（3）“米房公司”本身不具有纠正违法高利贷行为的职责和能力。吴勇对被投诉账号是否查封不具有决定权，吴勇也不掌握相关账号的归属情况。在对陈某8展的行为不具有监管职责的情况下，吴勇等人在收到投诉以后，已经向出借人做了必要的规劝，也向借款人提出了处理建议。综上，被告人吴勇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部分：（1）涉案的公民个人信息系借款人自愿提供，吴勇等人非以侵权方式获取。（2）“借米助手”是一款中立性程序工具，其功能系方便借款人向出借人提供信息以及出借人对信息进行审核，促成双方快速达成交易。同时，信息的可视主体仅为出借人和借款人，第三方无法查看信息。（3）“借米助手”后台存储信息数据系提供服务所必须，不能因信息的存储而认定为侵犯了公民个人信息权益。3.关于恶势力的认定问题：吴勇作为“米房公司”的普通员工，没有实施过任何犯罪活动，没有加入过任何犯罪集团，作为从事高利贷业务的陈某8展与吴勇等人之间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而且吴勇也没有参与到陈某8展的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中，没有实施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恶势力违法犯罪行为，不可能对经济社会发展造成不良影响。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吴勇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黄倍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黄倍雨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人意见：1.被告人黄倍雨未参与陈某8展犯罪集团的犯罪行为，其与陈某8展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因此不应当认定黄倍雨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2.被告人黄倍雨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具体意见同前述辩护人的意见一致。3.若审理认为被告人黄倍雨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应当确认其从犯地位，其在行为过程中仅起到了传递信息的作用，且其违法所得金额较小，仅获得了工资收入，不参与利益分成，亦愿意退缴所得钱款。4.被告人黄倍雨对涉案行为的违法认知不足，薛成克对黄倍雨有力申资源部合法的承诺。5.被告人黄倍雨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且当庭认罪。综上，在认定被告人黄倍雨行为构成犯罪的情况下，请求对被告人黄倍雨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陈某8展（已判决）注册成立浙江感恩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恩公司”），陆续招募曹某2、蔡某6（均已判决）及潘某3、周某2等人（均另案处理）担任公司审核部、话务部、财务部负责人，虞某、陈某9、杨某2、陈某10等人（均已判决）为放款财务人员，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他人财产，并通过他人对“逾期”未还款人员强行索债。2018年1月，陈某8展在“感恩公司”内部成立催收部，招募何某2、吴某（均已判决）担任催收部组长，并招募曹某3、陈某1李某5、林某2、张某11、徐某4、金某2、叶某2等人（均已判决）为催收人员，强行索债。陈某8展还依托“感恩公司”平台成立“大富豪”团队，交由其妻阮向远（另案处理）负责。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陈某8展等人逐步形成以陈某8展为首要分子，曹某2、蔡某6、何某2、吴某等人为重要成员，话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催收部等部门成员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各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2017年下半年，陈某8展与陈某7丰（另案处理）达成协议，陈某8展提供其控制的“周某3号”、“林某3号”、“虞某号”、“蔡某6号”四个财务账号和资金，陈某7丰为上述财务账号提供客户资源，共同设置“套路”，以网络“借贷”之名骗取他人财产，并由陈某7丰负责对“逾期”未还款人员强行索债，获利所得双方五五分成。在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的犯罪集团中，催收人员收到借款逾期的被害人信息后，根据借款时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讯录联系人、个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通过电话或微信辱骂、威胁、恐吓、滋扰、发送附有被害人头像的淫秽图片、侮辱短信或图片等方式，向被害人或被害人的亲友施压，强行索要虚高“债务”。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组成的犯罪集团先后向数万人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诈骗、敲诈勒索行为，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其中，被害人梁某服毒自杀死亡、董某1跳楼自杀致伤。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组成的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敲诈勒索 2017年3月，被告人薛成克委托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米房平台”，专为实施网络套路贷的出借人提供借条出具及保管服务。后被告人薛成克主动吸纳在网络套路贷领域具有较大影响的陈某8展、陈某7丰投资入股“米房平台”，并于2017年8月共同成立瑞安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11月，被告人薛成克及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逐步将“米房平台”业务转移至杭州运营，并注册成立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被告人薛成克及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合作期间，被告人薛成克负责公司的实际运营，陈某8展、陈某7丰名下网络套路贷业务通过“米房平台”出具借条，“米房平台”据此收取每张借条人民币5元的打条费，被告人薛成克按照“米房平台”的全部业绩给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分红。2017年11月左右，被告人吴勇参与“米房平台”的运营，负责管理“米房平台”的客服工作以及公众号的维护。“米房平台”客服人员在接到借款人关于“借一押一”放贷模式、遭遇“曝通讯录”、“色情催收”等恶意催收的投诉后，以“话术模板”应付借款人，极力撇清“米房平台”与借贷关系之间的联系。同时，被告人薛成克指示被告人吴勇等人对陈某8展等温州籍出借人的投诉予以区别对待，不采取封号等措施阻止套路贷、恶意催收等违法行为的蔓延。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为网络套路贷及其恶意催收行为提供平台支撑，被告人薛成克参与了陈某8展、陈某7丰恶势力犯罪集团向借款人成功勒索人民币2766424余元、未得逞人民币48491545余元的恶意催收行为，被告人吴勇参与了陈某8展恶势力犯罪集团向借款人成功勒索人民币1559788余元、未得逞人民币26300011余元的恶意催收行为。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被告人薛成克在运营“米房平台”过程中，委托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研发了专用于收集借款人个人信息的“借米助手”平台，为网络套路贷的出借人提供信息审核服务，并将借款人的个人信息存储于后台，后有偿提供给网络套路贷的出借人使用。在“借米助手”平台运行过程中，被告人薛成克以其参与经营的“东升资源部”、“力申资源部”为依托，借助“借米助手”平台对借款人的个人信息进行整合，并将整合后的信息推送给实施网络套路贷的出借人使用，同时以放贷成功为基础收取每条信息150元的费用。其中，“力申资源部”由被告人薛成克的妻子陈某12（另案处理）管理，被告人黄倍雨负责具体运营。同时，在“借米助手”平台运行过程中，被告人薛成克等人还以为出借人提供的信息审核数量为标准向出借人收取费用。2017年11月左右，被告人吴勇参与“借米助手”平台的运营。在“借米助手”平台无实际放贷功能的情况下，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假借提供贷款的名义对平台进行网络推广，并通过平台收集包括姓名、公民身份号码、电话号码、通讯录、通话记录、芝麻信用分等在内的借款人个人信息，从而形成借款人个人信息报告对外推送，并据此牟取经济利益。经查证，至案发，“借米助手”平台通过上述方式获取了借款人的个人信息89万余条，其中至少45万条系被告人吴勇参与“借米助手”平台运营后获取，被告人黄倍雨直接经手分流的借款人个人信息在1万条以上。在“借米助手”平台运营过程中，被告人薛成克等人通过“翁秀琴”的账户收取了上述行为的非法获利至少人民币23.05万元。 2018年2月1日，被告人吴勇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4月3日，被告人薛成克被警察抓获归案；同月10日，被告人黄倍雨被警察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薛成克的供述主要证明：其是“瑞安米房”、“杭州米房”的经营者、法定代表人。“瑞安米房”成立于2017年8月，“杭州米房”成立于2017年10月，两家公司股东一样，营业执照上的股东是其和陈某13、陈某8展，参与分红的还有李某6和胡某3，李某6占8%，胡某3占2%，剩余90%中其占52%，陈某13、陈某8展各占24%，陈某13的股份是陈某7丰的，当时是担心陈某7丰有不良记录会影响公司发展，所以陈某7丰就让陈某13代替他成为公司股东，陈某7丰、陈某8展不参与“米房公司”的管理。“瑞安米房”包括其和吴勇有10个人左右，“杭州米房”有30人左右，吴勇是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让陈某7丰、陈某8展入股是想让他们放款时使用“米房平台”，然后把平台快速做大、做强，“瑞安米房”成立时陈某7丰、陈某8展各自出资36万元。“瑞安米房”、“杭州米房”都只经营一个业务即网络电子合约，没有经过金融主管部门批准，“米房平台”是仿照“今借到”平台做的，技术外包给杭州的“拓麦公司”。“拓麦公司”一开始是其对接的，后来是吴勇在管理，收费的问题都是吴勇定的。2017年7月开始，“米房公司”用的是重庆易保全服务公司的服务器，“米房公司”的所有电子签章和协议都在服务器里。在“米房平台”成功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米房公司”收取5元服务费，2018年3月以后涨为8元一张，由放款人支付。借款展期相当于重新打一张借条，所以也是收费的。在“米房公司”经营过程中会收到很多投诉，金融办也找过其。对一些公司以虚高利息方式放贷其是知道的，也有一些客户投诉遭到放贷公司暴力催收，对于存在这种情况的放贷公司吴勇会查封账号，投诉的事情都是吴勇在处理。“借米某”是其经营的，借款人通过“借米某”向出借人提供基本资料，“借米某”向出借人收费。借款人的资料只能提交给指定的出借人，第三方看不见。“借米某”也是杭州的拓麦公司开发的，费用与“米房平台”一起结算。“借米某”上的信息有姓名、电话号码、芝麻信用分、身份证号码、紧急联系人信息等，“借米助手”还跟“聚信立”合作获取借款人的信息。平台的使用流程是其向出借人推广，出借人在“借米某”注册，生成二维码，然后去打广告，借款人扫码后填写借款资料，这些资料保存在平台的后台阿里云服务器，出借人登录借米账号可以查看信息。“借米某”的收费标准一种是1000元一个月，有800条的流量，一种是一个月2000元，有2000条的流量。如果出借人使用的借款人信息流量超过套餐标准将不能看到借款人的信息，但借款人的信息还是保存在后台，出借人增加费用后可以继续查看借款人的信息。其没有把“借米某”后台服务器保存的数据泄露给别人。高某使用“借米某”的情况其不清楚。 2.被告人吴勇的供述主要证明：薛成克有“米房借条”、“借米某”两个公司，“米房借条”专门为借款人和出借人提供打借条服务，“借米某”为财务公司提供信息审核服务，通过“借米某”可以获取详细的客户信息，包括名字、电话、身份证、银行卡、通讯录、手持身份证照片、紧急联系人等。其到公司的时候“米房”、“借米助手”已经成形在使用了，前期与技术公司对接是薛成克自己完成的。其2017年11月到薛成克的瑞安“米房公司”上班，当时公司在瑞安的南方大厦，薛成克任命其为“米房公司”运营总监，主要负责“米房公司”客服部运作、与“米房”、“借米助手”的技术方杭州拓麦公司对接、与提供信息获取服务的“聚信立公司”联系、开通“借米助手”的付费用户权限、把每天的财务流水向董事汇报。在南方大厦，除了“米房公司”还有“力申资源部”，“力申资源部”是薛成克自己的一个审核信息部门，管理人员是黄倍雨、陈某12，主要是对外打电话，然后对信息进行审核，再将审核好的信息推送给财务公司。“米房公司”的股东有陈某8展、陈某7丰、胡某3、李某6、薛成克，薛的股份有一部分分给了高某、林某4、卓某，这些人都是做网上高利贷业务的，分股份给这些人也是为了让他们到“米房平台”打借条。陈某8展和陈某7丰做得大，所以股份多。“米房公司”靠借条盈利，借条签章是跟易保全公司合作的，一份借条收5元，展期一次收5元。“米房公司”一天的获利有20多万元。在“米房平台”打条的放贷公司，在借款人逾期后就会催收。陈某8展公司的陈开咸财务号就被投诉色情催收，财务公司催收有的是轰炸客户本人，有的是骚扰紧急联系人，有的是发灵堂照片，灵堂上是逾期客户的照片。色情催收就是P借款人裸体的图发给借款人，威胁还钱，不还就把色情照片发给通讯录好友。米房用户存在恶意催收的事情其向薛成克汇报过，陈开咸的账号属于陈某8展所有是薛成克告诉其的，因为陈某8展也是公司股东，后续也没采取什么措施，还是让陈开咸号继续放贷。按照公司流程，存在色情催收的情况应该封号，禁止再出借。其管理客服部主要是处理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纠纷，对投诉进行解决。客服主管有培训，内容就是其签字确认的米房客服回答客户的问答模版。公司收到的投诉类型有骗条即签了借条后出借人不下款、投诉周利率30%太高、借条借一押一、达成还款协议履行后不消条、恶意催收等。陈某8展、陈某7丰的放贷公司都有被投诉过，其有向薛成克汇报，因为他们两个是股东，其没有权力处理。在封号的事情上，薛成克交代过涉及温州地区放贷公司的投诉，不要急着封号，要缓一缓，要先跟他们沟通，温州以外的账号可以查封。“借米某”的收费标准是一个月审核信息800条收费1000元，审核信息2000条收费2000元，审核信息4000条收费3200元。“借米某”从2017年11月左右开始经营了3个月左右，总获利40多万元，前期费用是转到薛成克妈妈翁秀琴的支付宝和微信上，然后提现到一张农业银行卡。2018年1月后，费用是支付到其的微信和支付宝，然后提现到其的农行卡上。“借米某”的运行流程是薛成克把“借米某”链接放在网上引流超市，需要借钱的人会去注册，然后薛成克从后台把公民信息导出，分给各个财务公司资源部，然后由资源部营销现金贷款。在“借米某”运行过程中，薛成克主要负责引流渠道建立，然后由黄倍雨具体操作。黄倍雨让其开通了好几个平台账号，黄倍雨还有“借米某”的超级权限，可以看到后台的所有数据，黄倍雨会把数据拷贝下来卖给资源部。黄倍雨出售公民信息的地点前期是在瑞安市南方大厦，后来搬到了瑞安市阳和小区。2018年1月后，黄倍雨用其开通的“借米助手”账号获取过30×××00多条公民个人信息，当时按照1元1条的价格支付了3万多元费用。高某、叶某3君等人的资源部叫东升，有从“借米某”购买信息审核权限。财务公司与“借米某”没有实际关联，财务公司仅仅是从“借米某”购买信息审核权限，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借米后台有保存客户的资料，借款人如果逾期未还，出借人可以根据借米保存的信息去查找借款人，并进行催收。2017年下半年，其去薛成克的公司看过，当时薛成克还在放贷，当时贷款的logo是“完美借条”，后来薛成克研发了米房打借条平台，专门给高利贷公司打借条用。当时薛成克跟其说放高利贷很快回本，其就凑了20万元投资陈银余的“安某应急”。后来其有让“力申资源部”的黄倍雨把客户信息推送给安某应急，具体操作是陈银余在弄，下款成功需要支付150元的客户资料费。安某的股份情况是陈银余占20%，其占16%，陈帮容占14%，薛成克占10%，还有40%的股份是“力申资源部”的。2018年1月，其还投资了广某、天乐、壹号仓资源部以及壹号仓资源部下面的袋鼠财务线，这些都是安某回本以后投资进去的，这些财务线都是走“米房平台”。其在薛成克公司的工资是8000元一个月。 3.被告人黄倍雨的供述、聊天记录主要证明：2017年6月，薛成克让其跟他一起做小额贷款，其投资了10万元左右，做了一个月没有盈利，其就不想放款了，当时放贷资源来源于陈某7丰。之后薛成克就安排其帮他管理“力申资源部”，“力申资源部”是为放贷公司审核借款人信息的。2018年2月，陈某8展出事以后，“力申资源部”就解散了。薛成克有一个“借米助手”，是收集、储存客户个人资料的，薛成克会想办法让客户注册“借米助手”，让客户提交个人信息，然后资源部就通过后台审核客户资料，再把客户推送给下面的财务线放款。“借米助手”吴勇在管理。资源部分为审核部、话务部和分流部，审核部就是登录“借米助手”后台审核客户资料，话务部就是打电话给客户询问借款意向，分流部就是把审核好的客户推送给下面的财务线，财务放款成功支付150元一个人的费用给资源部。其等人推送信息的财务公司有安达、天安、汇峰、立天等十几条财务线，都是薛成克让其推送的，这些财务线是薛成克、高某等人自己设立的。“力申资源部”、“东升资源部”都是薛成克的，“东升资源部”是薛成克和高某等人合伙，薛成克让其把“借米助手”后台的数据一部分留着“力申资源部”用，一部分分给“东升资源部”，“东升资源部”的叶某3君每个星期都会不定时来拿装有公民个人信息报告的U盘。其从“借米助手”平台下载的信息质量比较高，可以直接放款，这种数据给过叶某3君四五千条。另外还有一些只有名字、号码的信息，是薛成克直接交给其的，说是从陈某7丰处拿来的，薛成克给过其两次这种信息，一次一万条，其留了一部分，给了“东升资源部”一部分，其中有一次给“东升资源部”的信息量是4000条。薛成克给其开了“借米助手”的一个超级权限，可以看到后台的所有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芝麻分、通话记录、借款记录等。其还根据薛成克的要求向吴勇要过几个权限账号，用于筛选优质客户。“借米助手”也在给其他放款公司开后台账号，使用平台的放款公司可以在后台看在借米上注册的借款人信息，陈某7丰的放贷公司在借米就有账号。“借米助手”页面宣传是“轻松借款，贷款无忧，急速借米，高效省时，3步申请，最快10分钟放款”，但借米本身不放款。薛成克还研发了一个“米房”平台用于生成借条，资源部下面的财务线都是走米房的借条。其在完美、雷某、兴旺财务线持有股份，参与分红。财务放款的规矩是“借一押一”，在米房打借条，逾期后会催收，催收需要的借款人信息也来源于资源部。黄倍雨与薛成克的聊天记录印证了黄倍雨供述的部分事实，资源部在给“感恩公司”推送借款客户。资源部有三种资源，黄倍雨解释为：借米后台分享的借款人信息（信息比较详细）、借米后台未分享的借款人信息（只有姓名、电话，需要话务员打电话联系）、陈某7丰公司推送的借款人信息。聊天记录中薛成克告诉黄倍雨，米房有借条，只要还款基本正常的都推送放款。 4.关于“米房平台”、“借米助手”平台研发、运营行为的证据还包括： （1）证人钱某1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首席技术官，“米房平台”、“借米助手”是薛成克联系其所在公司研发的，“借米助手”和“米房平台”没有放贷功能。薛成克是做P2P放贷的，2017年3月左右，薛成克觉得为网络放贷打借条的“今借到”平台能赚钱又安全，就让其复刻一个“今借到”平台，大概5月初，“米房平台”上线使用。没多久薛成克又让其研发了一个采集客户资料的“借米助手”，“借米助手”完全按照薛成克的要求研发，是一个给放款公司收集客户资料的平台，客户需要提交的资料包括姓名、身份证、紧急联系人、经纬度定位、电话号码等，“聚信立公司”会导入运营商报告（通话记录、短息记录、每月电话资费等），QQ同步助手会导入通讯录，芝麻信用公司会接入芝麻分，之后形成借款人信息的信用报告。“借米助手”实行会员制，就是注册的用户可以开通会员，可以根据不同的会员账号给予不同的权限，权限主要体现在可阅读客户信息的数量上，薛成克按照数据量进行收费。在“借米助手”注册的出借人可以生成二维码，然后可以以“借米”的名义做广告，让借款人扫二维码登录“借米助手”提交资料。出借人还可以在流量超市挂“借米助手”的链接，让客户自己选择平台填写资料，然后导流到借米后台。“米房平台”的应用前端是一个微信公众号，是借款人和出借人注册登录形成借条的前端平台，米房的后台管理和服务器是在其公司，服务器向阿里云租用，其公司有后台管理账号，可以查看所有账户和借条，还可以按照薛成克的要求删除借条。2017年7、8月的时候，芝麻信用关闭过接口，薛成克通过换账号的形式才重新获得了接口。芝麻信用公司关闭接口是因为发现“借米助手”涉及到借贷业务，可能违法。“米房平台”的微信支付端口也被腾讯公司停用过，薛成克后来是换了连连支付。“米房平台”对接“易保全”公司是因为薛成克的“米房公司”没有电子签章资格，不能形成电子签章合同。网上放贷流程大概是“借米助手”收集信息，然后线下审核，再然后在米房打借条。据其所知借条都是超过本金的，逾期平台会有微信通知，其他就是线下的事情。米房的盈利是一张借条收5元费用。2017年11月之后，薛成克让吴勇作为负责人与其公司的李某4对接，之前都是薛成克自己联系，平台的一些功能也是薛成克自己提出来的。陈某8展被抓之后，公司有删除过“米房平台”上的数据。3月17日，陈某7丰让其删除林某8的出借人信息，其跟薛成克确认后，删除了这个用户的全部数据，当时是说林某8在盗取客户资源。薛成克被抓后，他老婆陈某12让其删过几个出借人的信息，删除数据的账号先后有许方针、许某4、许景观、陈某1林某5等。薛成克被抓后，陈某12还让其关闭了“借米助手”的前端。陈某12让其删除数据没有说明具体原因。 （2）证人李某4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参加工作后主要负责米房和借米两个平台的研发和维护。其2017年6、7月加入米房和“借米助手”研发团队，当时两个平台已初版上线。公司主要是其和钱某1负责与对方公司对接，对方公司一开始是薛成克与其等人对接，后来是运营主管吴勇与其等人对接。吴勇对接的时间是2017年10月，当时两个系统已经比较完善，前期平台搭建是薛成克对接的。“米房平台”是给借贷公司和借款人形成借条合同的平台。“米房平台”的部分管理员账号有处理投诉的功能，对骗条、还款不给消条、暴力催收、借条金额与实际不符合等情况的投诉都可以处理。“借米助手”是采集借款人信息用的，平台需要客户提供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QQ号、家庭联系人等信息，平台对接了“聚信立公司”获取手机通话记录、话费消费记录以及行为分析（注册借贷类APP情况、黑名单通信情况、间接联系人黑名单情况、与法院/银行/律师类通话情况）等，QQ同步助手采集手机通讯录，微信提供定位，芝麻信用提供芝麻分，平台将上述信息汇总形成资信报告。“借米助手”采集的信息是给出借人看的，后台也存储这些信息。“借米助手”运营以后，注册用户有117万多个，基础信息表上的用户有89万多个，有紧急联系人信息的有83万条，有“聚信立”信息记录的有967万多个，VIP用户有663人，VIP用户就是使用平台的出借人。“借米助手”的出借人获取客户资源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出借人在平台生成二维码，然后以借米的名义去推广，吸引借款人到“借米某”提交个人信息以供出借人审核，这种方式出借人只能看到自己生成二维码下注册的借款人信息，或者“借米某”分流给出借人的借款人信息。第二种是系统推送客户资源，后台管理员可以随意推送客户资源给任意出借人。第三种是薛成克公司的分流，其等人已经搭建好了平台，但分流功能还没有上线。子平台就是分给使用“借米助手”的贷款公司的一个平台，“借米助手”可以直接把客户资源分流到子平台上，从而收取费用。出借人和借款人不是一一对应的，客户提交的个人信息全部都在借米后台，管理员可以随意分配给其他出借人。信息如何分配、推送由薛成克、吴勇说了算。“借米助手”后台薛成克公司有两个超级账号，超级账号能够使用平台全部功能，薛成克公司还有两个高权限管理账号，一个除了普通用户的基本功能外，还能获取平台所有信用报告，另一个主要用来配置平台会员。2018年4月2日晚，钱某1接到薛成克老婆陈某12的电话，之后就把“借米助手”客户端和后台关闭了。“借米助手”推送功能是吴勇提出的，这个功能是为了让出借人获取到自己收到信用报告之外的信用报告，并收取一定费用。推送客户信息库也是吴勇提出来的，这个库是所有在“借米助手”提交过信息的人的信息。推送信息条数、推送给谁是薛成克等人设置的，一般是推送给付费用户，换句话讲，就是可以卖更多的钱。获取经纬度地址的功能是吴勇提出来的。 （3）证人季某2的证言、话术单主要证明：其是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话务员，2017年12月入职，主要就是接受咨询和投诉。开展工作没有系统培训，主要是根据话术材料应对，话术材料主要是前期投诉咨询的总结和回复。公司主要是吴勇在管理，客服部的指导工作也是吴勇在做。公司投诉的种类有：借条金额借一押一、骗条即打了借条不借钱反而去催收、还款未消借条、P黄色信息、淫秽照片、曝客户通讯录等方式的恶意催收，这些投诉内容吴勇等人都知道。其作为话务员对恶意催收的出借人进行封号处理的通知没有收到过，主要还是让借款人跟出借人相互协商。公司靠借条合同获利，一张借条5元钱。季某2提供的话术单能够印证其陈述的公司通过话术应对投诉的情况，话术中包含虚假陈述，旨在敷衍、应付投诉人。 （4）证人贾某1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客服部主管之一，2017年11月24日入职，主要负责客服人员的管理，客服部当时是吴勇在管理。其入职的时候没有培训，后来的模板是问了客服人员并跟吴勇商量以后整理的，后来的客服就用这个模板资料培训上手。客服人员遇到的一般问题都有纸质材料话术应对，对于出借人账号的查封、对出借人进行处罚等是其负责的，吴勇在的时候，涉及骗条、恶意催收封号、消条等重大投诉问题其都会向吴勇汇报，吴勇是其上司，吴勇不在了才把权限给其，由其操作。催收手段常规的就是曝通讯录，恶劣一点就是P黄色淫秽图片、P遗照、编辑黄色短信发给通讯录里的好友。封号以后出借人要是联系公司，公司就会对出借人进行警告，然后就解封。碰到客户投诉到媒体、银监会、金融办的，说米房放高利贷，要自杀等，其会跟吴勇等人讨论处理办法。投诉的内容主要有还款不消条、借款形式为借一押一、骗条即打了借条不给放款等。公司主要是靠给出借人和借款人打借条获利，出借人对平台很重要，因为出借人可以对打借条的平台进行选择。平台有一个叫肖世标的人，借条比较多，投诉也很多，主要是骗条，但是人联系不上，吴勇就告诉其不用直接封号，有投诉直接消条就可以了，因为封号其他借条也不能处理，所以公司为了利益不采取封号的办法。类似肖世标投诉比较多的人还有一个贾某2，但这个人会主动联系公司，投诉的问题解决了公司就给其账号解封，之后又会遇到投诉。 （5）证人曾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话务部主管，2017年12月9日入职，主要负责员工的考核，公司有针对投诉种类整理规范的回复话术文本。其入职的时候没有系统培训，是当时的主管给了一份整理好的话术材料。在处理投诉过程中，遇到需要封号等问题由贾某1处理。公司客服部是吴勇在管理，平台遇到严重的投诉，吴勇会让其和贾某1开会讨论处理方案。严重的投诉就是投诉到金融办、银监会、媒体曝光以及借款人上门的投诉。投诉的内容有借一押一的投诉、还钱不消条的投诉、恶意催收的投诉（曝通讯录、P客户裸照、P灵堂照片、寄花圈、发送侮辱性文字等发给借款人及其亲友）等。有些借款人说承受不了，要自杀，要跳楼。虽然其等人知道恶意催收的存在，但都是让借款人和出借人协商，平台做个和事佬，客服实际不解决什么问题，很多时候都是在敷衍拖延客户。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只有1个业务，就是为出借人和借款人出具借条，“米房公司”本身没有出借资金，也不进行催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薛成克，别的管理层还有吴勇、林某6、李某6、高某等。 （6）证人闫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2017年12月11日入职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是公司的财务，公司具体从事什么业务以及盈利方式其不清楚。公司的管理层有法定代表人薛成克以及吴勇、林某4、李某6、高某等人。 （7）证人阮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陈某丰某下财务线的信息审核员。其有使用过“借米助手”审核借款人信息，“借米助手”里借款人的信息有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手持身份证照片、身份证正反面照片、通话记录、话单分析、芝麻分、逾期次数等信息。 （8）借米管理界面操作说明主要证明：该说明由李某4提交，借米系出借人对借款人信息进行初步审核的平台，平台以手机号加验证码方式登录，无需注册，登录后获取认证链接、生成二维码，并通过二维码向借款人推广，后借款人扫码填写个人信息，必填写内容包括个人信息、运营商信息、芝麻授权、紧急联系人，可选填写qq同步助手。借款人信息填写完成后，出借人可以查看的信息包括借款人基础信息以及通过“聚信立公司”获取的信息，“聚信立公司”获取的信息包括用户联系人数据分析、运营商消费数据分析、联系人区域汇总、运营商数据分析、联系人信息和地址信息、电商数据分析、出行数据分析以及QQ助手联系人信息，根据借款人的信息可以生成资信报告。资信报告的查看权限可以由超级管理员账号进行设置，即系统可以向会员推送、导流信用报告，平台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购买信用报告。 （9）软件开发合同、合同说明主要证明：薛成克委托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复刻“今借到”软件的情况。 5.关于陈某8展、陈某7丰等人通过“米房平台”实施网络套路贷及恶意催收行为认定的证据还包括： （1）非同案犯陈某8展的供述主要证明：其于2016年3月开始做网络高利贷生意，开始一起合作的人是陈某7丰，后来其成立了“感恩公司”。“感恩公司”先后设置有推广部、审核部、话务部、财务部、催收部。推广部是在百度等地方打广告，审核部是审核客户资料，确定放款额度，分为初审和终审，话务部是联系不再借的老客户或注册了没有借的人来借钱，推广部、审核部、话务部由曹某2负责；财务部潘某3主要负责放款以及管理放款人员，蔡某6主要负责财务统计；催收部就是向逾期人员催款，2018年1月成立，分为A、B两组，组长分别是何某2和吴某，成立催收部之前催收是外包给木光义的。客户逾期之后先是财务催收，财务会告诉客户如果不还钱就会扣押金，会影响征信。而后就移交催收的人，催收回来的钱给催收人员提成。借条是借一押一，催收就是借条上的金额包括本金和押金，也就是双倍本金。借条先是走的“借贷宝”，后来因为与薛成克合作，就走“米房平台”了。其跟组长吴某和何某2说过，叫他们打电话、发信息给逾期客户，死缠烂打让他们还钱。财务有在朋友圈发打客户的视频、威胁曝通讯录、辱骂客户的情况。催收实际上是无所不用其极。公司里“虞某”、“蔡某6”、“周某3”、“林某3”这四个财务号是其和陈某7丰合作的，其出启动资金，账号资金进出统计由其公司负责，陈某7丰负责技术团队支撑，主要是负责客户来源、审核以及催收，最后的利润是五五分成。催收一般是一个月整理一次逾期客户的名单给陈某7丰的妹妹陈某13。其听说陈某7丰的催收人员有一两百个，轰炸机什么人人都有，不还钱就是轰炸客户、家属电话。“米房平台”是2017年3、4月的时候薛成克来找其合作的，当时因为平台太多还担心薛成克做不起来，薛成克做起来以后让陈某7丰又来找其合作，其就同意合作了，开始合作的时间是2017年7、8月。“米房公司”经营业务就是打借条，也就是电子借条保全，“米房公司”本身没有电子借据的资质，是挂靠在有资质的公司。其和陈某7丰各出资358000元投资“米房平台”，各自占股21.6%，平台收取打借条的费用盈利，后来还有一些人从其处分走了“米房平台”的不少股份。借条上注明24%利率，是为了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实际上周利息是30%。米房APP不能单独存在，如果没有放贷公司，米房没有存在的必要。“米房平台”对催收是有帮助的，电子借条的存在对客户有威慑力，此前财务已经吓唬过客户说电子借条有法律效力。其等人的借贷流程以及催收方式薛成克肯定知道，不知道其等人“借一押一”等盈利模式也开发不了“米房平台”。吴勇是米房的运营主管，米房的事情是薛成克和吴勇在管理。客户向“米房平台”投诉肯定有的，不过薛成克说过他会解决，不用其等人担心。其在“米房平台”上的账号没有封过，其自己是股东，要封号肯定要通知其。在“米房平台”，其和陈某7丰是按照入股比例对平台的全部借条收入分红。其在“米房公司”分红4次，每次都是22万左右。薛成克在做“米房平台”的同时也在做放贷的事情，“借米某”是薛成克的审核平台，高某、黄倍雨在跟着薛成克做事情。“借米助手”是一个微信公众号，是一个信息审核工具，出借人在“借米助手”上注册，生成二维码进行推广，借款人扫码后就登记信息资料，包括名字、身份证号码、手机号、通讯录等，“借米助手”对接了“聚信立公司”，获取客户资料后会生成一份评估报告。“借米助手”的作用就是提高放贷正确率、筛选优质放贷目标、防止借款人骗贷，还有就是为催收提供信息资料。“借米助手”其没有使用，因为其知道薛成克肯定掌握该平台的所有数据，其不想让其的客户资源让薛成克掌握。 （2）证人邹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陈某8展公司的记账员，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在陈某8展的网络贷款公司上班。其的具体工作就是把财务员记在纸上的财务号流水账录入电脑形成表格，方便对财务号进行管理、查看。每个工作日当天或第二天上午，财务号管理者会把账号流水放在财务室办公桌，记账员录入电脑后统一存入专用U盘中，同时通过邮箱发送给蔡某6。邹某对具体的记账方式有明确、详细的陈述，现金账登记栏目有日期、对方科目（客户姓名）、摘要、本金收入、利息收入、其他收入、借款、其他支出、余额等。摘要反映钱款的来源或去向，其中包括收本金、收本金利息、收利息、收逾期本金、收逾期本金利息、收逾期利息等，账目是按照客户还款金额、时间对照借款金额、时间，还款小于本金记到收本金，按时还款超过本金就记到收本金利息，按时展期只收展期费就记到收利息，超过约定还款日期还款小于本金就记到收逾期本金，逾期还款大于本金就记到收逾期本金利息，逾期并且签名还过本金就记到收逾期利息。财务号放款的收支情况只要看本金收入、利息收入、借款三个栏目，做好现金账要核对最后余额，数目要跟财务员纸质拿过来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的总额对应，才算记账完成。客户账栏目有日期、名字、通讯号码、单号、投入金额、回款金额、收益、本司审核、他人介绍/审核、投入日期、回款日期、到款日期、备注、次数、收入、支出、余额等。日期就是出借日期；名字是借款人的姓名；通讯号码就是客户的电话；单号是客户在财务号上的顺序；本司审核、他人介绍审核是为了借款时支付审核费；投入日期就是放款时间；到款日期就是约定的还款日期；备注是统计客户的还款情况；还清不再续借的标注清，钱借出就标注未还；上一笔借款还了，但继续借款的就标注已还；从借款日开始超过14天就标注逾期，标注逾期的客户还在还款的，都是被催收来还的。从记账上看，一般到款日期超过投入日期14天的，或者备注逾期的，都是通过催收收回来的。2017年年中的时候，公司开始走“米房平台”打条，利息比借贷宝高，统计表就以“米房+财务名字”命名，有了“壹周金”平台后，“壹周金”平台的统计表就命名为“壹周金+财务名字”。公司放款模式是借一押一。具体统计过多少财务账号，其已记不清楚。邹某从邮箱中下载了最后几天发给蔡某6的33个财务账号提供给了公安机关。 （3）被害人朱某1、毛某、杨某1、李某1、赵某1、潘某1、蔡某1、朱某2、蒋某、金某1、董某2、谭某、张某1、胡某1、娄某、骆某、薛某1、孙某、皇某、许某1、曹某1、李某2、谷某、余某1、唐某、张某2、潘某2、张某3、陈某1、岑某、蔡某2、陈某2、陈某3、陈某4、丁某、马某、张某4、陆某、叶某1、董某3、李某3、徐某1、于某、王某1、刘某、季某1、王某2、周某1、张某5、肖某、施某、付某、胡某2、余某2、钟某1、江某1、郑某1、方某、白某、张某6、何某1、钟某2、许某2、陈某5、林某1、蔡某3、段某、楼某、蒉琳、蔡某4、张某7、蔡某5、徐某2、余某3、王某3、干友春等众多人员的陈述、聊天记录主要证明：被害人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被害人在“米房平台”打借条，借了网络高利贷，后部分被害人遭受催收人员恶意催收。借款是“借一押一”，催收金额是本金加押金，借款过程中有展期的情况，借款过程中因为害怕逾期也想各种办法还钱，害怕逾期后家人、单位同事知道借高利贷的事情。对方的催收方法包括财务人员以及催收的人在朋友圈转发欠钱不还被打的小视频，让人产生恐惧心理；打电话进行催收，言语上进行辱骂；曝被害人的通讯录或威胁曝通讯录；电话轰炸或威胁进行电话轰炸；垃圾短信轰炸；P黄色、淫秽图片发送给被害人及其亲友；发送侮辱性文字给被害人等。被网络高利贷套进去后就跟吸毒一样会上瘾，当时借多了的心态是只要钱能到手就行，根本没有思考判断能力，就是一直借新钱还旧款，欠债越来越多，最后人都要做不下去。还款过程中，催收人员有提出偿还部分钱款给消条，但实际并未履行承诺。借了网络高利贷后对被害人的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催债的时候对方还有说他们是黑社会。 （4）被害人的借还款记录、支付宝、微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客户综合信息表主要证明：被害人赵某1、潘某1、蔡某1、朱某2、蒋某、张某1、骆某、薛某1、曹某1、谷某、唐某、陈某2、马某、陆某、叶某1、徐某1、季某1、王某2、张某5、施某、付某、胡某2、余某2、钟某1、江某1、郑某1、方某、白某、张某6、何某1、蔡某3、段某、余某3、王某3等众多人员被套路后的借还款经过情况，集团内多名财务向被害人借款，被害人偿还的钱款数额远超民间借贷的正常范围。 （5）被害人提供的聊天记录及提取自作案手机的聊天记录主要证明：陈某8展等人伙同本案被告人在实施网络高利贷过程中，通过微信向被害人催收欠款的事实。发送的信息包含“本人XXX，因为游手好闲、吸毒、吃喝嫖赌，现债务缠身，无力还债，现向亲朋好友借钱还债，愿意用老婆、老娘的身体作为补偿，我老婆奶子大、功夫好、会叫淫、水多，一晚100元随便干……”，“……每个月都会有一批名单下发全国各地的催收团队，说白了也就是所谓的黑社会，所以请你们不要失联，不希望你们好好的家庭被破坏……”，“从现在开始，答应处理没有处理的，给个理由，理由不满意，直接轰炸”，“说处理没有处理的统统搞死”，“你好，这边有你一个快递，货到付款大件，一个叫XXX（附加电话号码、地址、出生日期等个人信息）给你寄的，两个金丝楠木棺材，两个金丝楠木骨灰盒，寄件人说你父母双亡，说你买不起棺材、骨灰盒，特意寄给你，你可以把你妈拿过来试试大小，不合适可以改，因为货物较大，先确认是否需要，需要联系我给你派件，不需要麻烦跟寄件人确认后拒收”，“我调你资料明天早上开始曝你的通讯录”，“立马编辑这个（淫秽图片）发所有通讯录”，“别逼我曝你通讯录”、“我搞臭你全家”等类似内容，催收中有对被害人进行言语辱骂，有将被害人持身份证照片编辑为墓碑遗像发送给被害人，有将被害人照片编辑为淫秽图片发送给被害人。 （6）被害人董某1陈述、医院医疗病历主要证明：其通过米房打借条形式向网络借款平台借了高利贷，因为逾期被催收人员曝通讯录，催收打电话给其通讯录好友，还把身份证P成黄图发给其好友，发短信说其跟父亲有性关系，怀孕6个月。其每天接到各种催收电话，不堪精神折磨就从3楼跳下自杀，造成尾骨粉碎性骨折，脊椎也歪了。其老公和家里人知道其在“借款”，导致关系极差。医疗病历证实董某1因欠下“高额借款”不堪威胁跳楼自杀致头部外伤、腰椎骨折、骶骨骨折、腹腔积液、失血性休克及创伤性应激障碍（精神分裂样精神病性障碍）。 （7）证人陈某6的证言主要证明：其老婆季某1借了网络高利贷，后因逾期被催收双倍还钱，其也有接到催收电话。其自己比较忙，接到催收电话弄得上班的心情都没有了，对方还威胁说要曝季某1的通讯录。其还收到过季某1手持身份证照片的彩信，内容是欠债还钱，欠了多少，还多少，不还就群发通讯录之类，其也怕被这样的事情弄得在亲戚朋友面前没有面子。对方催收时间主要是10点到晚上7点左右，一天有7-10个电话。因为这件事情，其还跟其老婆吵架，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其岳父母也帮着还了5-7万元，是用保单贷款出来还的。其岳父母也接到了催收电话，因为高利贷的事情弄得身体不好很久了，就是被气、被吓的。季某1的高利贷前前后后还出去有20万，把家都拖垮了。整个家庭弄得乱七八糟，其生气还打了季某1，其也知道不对，但是真的生气，二人已经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岳父母还四处借钱还账，弄得生活都没有了保障。这种高利贷真的就是抢劫，吸老百姓的血。季某1借钱某2的财务人员有相互推荐，就是盘她的钱，越盘越高，就是这家钱还不出就介绍下一家去借，借来还上家的本金利息，前期季某1都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就不还逾期崩溃了，之后就遇到了催收。 （8）证人朱某3的证言主要证明：其认识余某3，二人关系不错。余某3借高利贷其不清楚，一直到其收到催收电话。时间是2018年1月，有收到过十几个催收电话，催收的人还把侮辱余某3的短信和图片发给其，对方态度都是凶巴巴的，其让对方找余某3，不要打扰其，之后对方还威胁其。短息的大致内容是“我余某3债务缠身，愿意用我和我母亲卖淫抵债，奶子大，功夫好，会淫叫，希望亲戚朋友看在多年情分上帮忙来嫖，帮忙转发，还留有电话号码”，一起发来的还有余某3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和裸女合成的PS照片，看到图片其既感到恶心，又感到害怕，怕对方上门找其麻烦。被催收的骚扰后，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每天提心吊胆，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半夜被惊醒，后来其就换了号码。对方如此发短信，把余某3的名声都搞臭了，都不敢跟别的朋友接触了，她老家亲戚收到这种短信，她家在村里都没法立足了。 （9）证人郑某2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王某3的母亲，王某3借高利贷之后，其和其丈夫都收到过很多催收电话和催收短信。对方态度都是凶巴巴的，然后就是让其还钱，还在电话中骂“你妈逼的，操你妈的”之类特别难听的话，还威胁说要上门讨债，到家里找麻烦。短信的内容大概是“我本人王某3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债务缠身什么的，愿意用我老婆和我母亲卖淫抵债，我老婆和母亲奶子大，功夫好，会淫叫，希望亲戚朋友看在多年情分上帮忙来嫖，帮忙转发”这种很下流的话，还有一张王某3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和裸女合成的PS照片。收到照片其感到恶心、害怕，怕对方上门找麻烦，碰上这件事情后过了很久其都会做噩梦，半夜被惊醒。这件事情给其家里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催债电话打到亲戚朋友那里，王某3在村子里的名声变差了，家里正常生活被打乱了，家里原来的电话也不敢用了，亲戚朋友想要联系都联系不上，其老公、公公因为这件事情身体也差了很多，吃不好、睡不好，王某3天天待在家里都不敢出门上班了。其老公的电话有被“呼死你”骚扰过，很多陌生号码打给他，每次只响一次就挂断，一分钟能来七八个电话，拉黑也没用，他们会换号码。家里陆续给王某3还了二十多万元，家里生活也被高利贷搞垮了。 （10）证人柯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王某3的同学，王某3借高利贷后，其有收到过催收电话、短信、图片，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跟郑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催收的事情不仅对王某3、他的家人造成了恶劣影响，也骚扰了其等王某3的朋友的生活。 （11）证人赵某2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干友春的同学，其陈述的关于干友春借高利贷后其被催收人员骚扰的情况与柯某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12）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刑初13、14号刑事判决书主要证明：该院对以陈某8展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的犯罪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中对认定陈某8展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相关证据予以了确认。“感恩公司”犯罪集团成员在陈某8展的组织、领导下，多次实施诈骗、敲诈勒索行为，受害人数达到数万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众多被害人正常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其中造成被害人梁某服毒自杀死亡、董某1跳楼自杀致伤等严重后果。 6.关于“力申资源部”、“东升资源部”运营行为认定的证据还包括： （1）非同案犯高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证明：2017年8月，其跟薛成克、林某7、张某1林某4、胡某4等人开设了一个资源部，地点是租用的原来宝隆投资公司的场地，资源部使用的个人信息大部分来源于薛成克的“借米某”，有部分从外面购买。其等人拿到个人信息后，由话务员进行现金贷款营销，并将借款人的身份证、芝麻分、通讯录等个人信息收集起来，对信息进行审核，再推送给财务公司放款，资源部从财务公司获取150元一名客户的好处。资源部薛成克占40%股份，其余的股份剩下的人平分。其、薛成克、林某7、胡某4、张某12等人也有投资财务公司，负责放贷和催收，资源部也给其等人的财务公司推荐客户。薛成克提供信息本身是免费的，因为薛成克就是资源部大股东，薛成克以资金和信息一起入股，相关的费用已经在分红中体现。薛成克没有参与资源部、财务公司的实际运作，主要就是提供信息和提供指导。借米公司之前在南方大厦，信息是张某1叶某3君去取，薛成克或他妻子会把存有信息的U盘给他们。后来资源部搬到阳和小区，薛成克那边交接信息的人是黄倍雨，一般四五天拿一次，每次一两千条。资源部向借米某付费是生成审核报告的费用，一年一万三千多。借米某上的信息是薛成克从外面引流进来的，具体引流方式其不清楚，薛成克向其他借款公司出售信息是3.5元一条。林某82018年2月接手资源部。资源部的盈利一个月有五六万元。借款是在“米房平台”打借条，“米房公司”老板也是薛成克。审核系统付费都是跟吴勇联系。高某对黄倍雨、吴勇、薛成克的身份进行了辨认。 （2）非同案犯林某7的供述主要证明：其和高某等人弄了一个现金贷公司，公司从薛成克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然后用于经营贷款业务，公司的前期工作是薛成克跟高某商量好的，二人都是米房的股东，其、张某1林某4、胡某4是后来加入的。贷款人员信息来源高某和薛成克之前已经商议好，薛成克提供个人信息，张某1林某4、叶某3君去取回或者薛成克派人送过来。平时每隔几天拿一批信息，1500-2000条左右，总共大概三四万条。资源部薛成克的股份是40%，其余五人都是12%。薛成克提供的信息有两种，一种只有名字、电话、芝麻分，另一种已经生成了报告，信息包括名字、电话、身份证号码、住址、通讯录、银行流水、芝麻分等，薛成克的信息是从借米后台弄出来的，具体怎么弄其不清楚。薛成克提供信息不收钱，是作为他股份的一部分，财务公司薛成克也有40%的股份。薛成克除了提供信息外，其他事情不管的。资源部是以150元一个的价格将审核好的客户卖给财务公司，公司放贷是在“米房公司”打借条。2017年8月初开始经营，2018年2月转让给了林某8。 （3）非同案犯林某4的供述主要证明：其经高某介绍认识薛成克，薛成克是“瑞安米房”董事长。2017年8月左右，其和高某、张某1林某7、胡某4、薛成克等人经营了一个资源部项目，其占大概一成的股份，薛成克的占股比例最高。资源部由薛成克提供公民信息，其等人据此将信息转化成借款业务，然后其等人成立财务公司放贷。资源部运作流程是话务员将有贷款需求的人指引到审核人员处，审核人员让客户在“借米某”填写个人资料，审核人员审核通过后就把客户推荐给分流人员，分流人员则把客户分流到财务公司，财务公司对客户进行筛选放款。财务公司给资源部150元一个资源。借条在“米房平台”签订，借条是借一押一。其等人使用的公民信息都是薛成克提供，其在资源部时，是去薛成克所在的南方大厦拿纸质公民信息清单，其偶尔拿过信息，其他信息主要是叶某3君和张某12负责取。其取的信息主要是名字和电话，上面的信息比较准确。话务员对外是以米房、人人贷平台拨打电话。放款的财务公司也是其和高某、林某7、胡某4、张某12、薛成克几个人的。 （4）非同案犯张某12的供述主要证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其与薛成克、高某、林某7、林某4、胡某4等人开了一个资源部，薛成克是大股东，资源部从薛成克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通过U盘传递，基本上是叶某3君、林某4去取回来，有时候薛成克派人送，每个星期取一次，取回来后进行现金借款营销，其等人使用的总信息量有七八万条。资源部是把客户推送给财务公司，财务公司是其和高某、林某7、林某4、胡某4、薛成克等人自己的，分别有东升、天安、汇峰、立天、安某、安达、高歌等。财务公司放款成功给资源部150元一个客户。获取的客户信息分情况，一种信息比较全面，包括姓名、电话、芝麻信用分、身份证号码、通讯录、债务情况等，一种只有姓名和电话，两种信息的数量都差不多。其等人审核信息是使用“借米某”，平台是薛成克的。财务放款在“米房平台”打欠条，米房也是薛成克的。放贷的借条金额是借一押一。 （5）非同案犯林某8的供述主要证明：宝隆投资公司一开始是高某、林某7、胡某4几个人合伙，公司业务是介绍贷款客户给财务公司，然后赚取一个客户150元的费用。因为高某不想经营了，2018年2月，其就以10万元的价格从他们三人手中接手了宝隆投资公司，当时公司是高某的老婆叶某3君在管理，所以业务交接是与叶某3君完成的。公司的业务流程就是买过来大量的个人信息，包括姓名和电话，然后由话务员进行电话营销，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贷款，如果有需要，就把审核人的联系方式推荐给客户，审核部门的员工对借款人的信息进行审核后就推送给财务公司，主要是“人人贷”和“借米”，然后从中获利。因为其刚接手公司，所以信息的购买渠道要问叶某3君和“猫猫”，都是高某之前弄好的，其只要付钱就行。 （6）非同案犯叶某3君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证明：涉案公司是其老公高某和林某7、胡某4、林某4、张某12、薛成克等人在2017年7月设立，公司位于东升花苑，主要就是从薛成克处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然后由话务员进行电话营销现金贷款。其2017年10月左右进去公司做事，开始打了两三天电话，之后做审核的事情，一直至案发。资源部主要是张某1林某4管理。资源部的信息分为两种，一种是比较详细，不需要再次审核，话务员打完电话就可以直接推荐给分流人员进行放款推送，这种信息有20000多条。另一种信息只有名字、电话，话务员打完电话后把业务QQ推荐给客户，审核人员让客户去借米审核平台填写资料，然后审核人员在后台对客户填写的资料进行审核，信息审核后由分流人员把信息推送各财务公司进行放款，公司获取每笔借款150元的费用。第二种信息有十多万条，其中一个购买源叫黄倍雨。其等人推送信息的财务公司有五六家，跟客户说其等人是人人贷、借米两个平台的，实际上其等人跟借米、人人贷没有任何关系，放贷的也不是借米和人人贷公司。放贷公司在放贷前跟公司结算，放贷公司是1500元借款，实际放贷1200元，300元的利润公司抽取150元。公司向“借米某”购买的包年服务，张某12告诉其钱是给吴勇的。公司有“借米某”的账号，可以看到对方向公司提供的个人信息。林某82018年农历过年之后到公司，之后公司基本就由林某8管理，公民个人信息的获取方式没有发生变化，还是从薛成克处拿。后来因为包年服务出现问题，2018年3月6日，其支付给借米某2000元，临时开通了包月的套餐服务，一个月的信息量是两三千条个人信息。叶某3君对公司的前期管理人员张某12、购买信息的来源黄倍雨的身份进行了辨认。 （7）证人张某8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的话务员，公司主要经营小额贷款业务。其2018年2月23日到公司上班，林某8是公司管事的。公司话务部分为两组，一组负责联系“借米”平台的客户，另一组负责联系“人人贷”平台的客户。其的工作是负责给拿到的表格上的人员打电话询问对方有无借款需求，有需求的就将公司的业务QQ号发给对方，让对方联系审核组人员，由审核组对客户的资质进行审核。公司涉及的放款都是“借一押一”，电话话术中都有提及。公司跟“人人贷”、“借米”有没有关系其不清楚，但电话话术中是这么讲。打电话的原始信息哪里来其不清楚，表单上的姓名和号码都能够对应。 （8）证人郑某3的证言主要证明：其系“东升资源部”的话务员，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能够与张某8等公司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公司有专门的话术台本，拨打的电话与表格上的姓名能够对应。 （9）证人徐某3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的话务员，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能够与张某8等公司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公司跟人人贷平台、借米某是什么关系其不知情，电话内容都是根据话术进行，审核、放款的过程其不清楚，其拨打的电话跟表格上面的名字都能够准确对应。 （10）证人鲁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话务人员，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的陈述相互印证，客户信息有两种，一种是筛选好的，成功几率比较高，另一种没有筛选好，成功的几率比较低。信息是老板给的，哪里来的不清楚。 （11）证人张某9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的话务员，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打电话过程中都是使用话术，其等人跟“借米”、“人人贷”没有关系，其拿到手的信息很少有不正确的，其知道这些信息是老板从外面买进来的，至于怎么购买其不清楚。 （12）证人郑某4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的话务员，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老板提供的信息都是网上购买，具体怎么购买其不清楚，信息的准确性相当高。 （13）证人凌某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的话务员，其陈述的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打电话的信息是老板购买来的，信息购买是叶某3君负责，公司每一笔单子获利150元。公司2017年7月成立。 （14）证人朱某4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话务员，其陈述的具体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客户信息老板提供，是老板购买的，信息中名字和电话号码都能够准确对应。 （15）证人许某3的证言主要证实：其是“东升资源部”话务员，其陈述的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老板提供的信息应该是购买而来。 （16）证人张某10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话务员，其陈述的内容能够与公司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其拿到的信息包括姓名、电话号码、芝麻评分等，这些信息是老板买的。 （17）证人朱某5的证言主要证明：其2017年10月到“东升资源部”上班，一开始是话务员，其对公司话务员的工作内容的陈述能够与张某8等其他话务员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话务员做了几天后就做信息审核工作，负责管理老板提供的一个微信公众号，客户添加公众号以后，其就会推送一个“借米某”的二维码，然后指导客户填写身份信息，之后信息就会到江某2处进行审核。 （18）证人江某2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的信息审核员，其的工作是客户根据引导在借米等平台填写信息以后，其登录平台账号，对客户提交的信息进行审核。客户提交的资料包括身份证照片、电话号码、消费信息、父母名字及电话、配偶名字及电话，材料不全就会被拒绝，齐全的就接收并由其他人向借贷公司推送，公司收取150元的中介费。客户个人信息的具体来源其不清楚，但这些信息都很准确。经过其审核的客户放款成功率在80%以上，其对话务员工作内容的陈述能够与公司话务员的陈述相互印证。 （19）证人朱某6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员工，主要工作是对话务员筛选过的借款人信息进行再次筛选，然后推送给财务公司放贷，公司每笔贷款获利150元。公司的信息来源有两个平台，一个是借米某，信息比较齐全，另一个是人人贷，信息相对差一些。话务员打电话的个人信息是老板购买的。 （20）证人王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员工，其的工作内容就是话务员将客户推荐给其后，其通过平台让客户完善资料，之后再把客户推荐给财务公司放款，公司据此获取150元好处。话务员拨打电话所使用的信息是老板买的，上面有名字、电话号码等信息。公司的老板有高某、薛成克、林某4、张某1林某7、胡某4、林某8、叶某3君等人，林某8是后来的，高某、叶某3君是夫妻。话务员使用的个人信息有两种，一种是审核过的，可以直接推送给财务公司。另一种没有审核过，需要客户在平台上填写资料，资料再次审核以后由分流人员进行放款推送。推送信息的财务公司有天安、立天、汇峰、安达、东升等公司，这些公司的老板基本都是资源部的老板，但也有推送给其他公司。王某4对公司老板之一薛成克的身份进行了辨认。 （21）证人薛某2的证言主要证明：其是“东升资源部”员工，其的工作内容与王某4、朱某6一致，其对具体工作内容的陈述能够与王某4、朱某6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话务员使用的个人信息是叶某3君提供的，其打印出来交给话务员，信息比较准确，名字跟电话号码能够对应。话务员有使用话术剧本，说起来比较专业。财务公司跟公司结算是150元一单。公司跟人人贷、借米某没有关系。 （22）被害人董某2陈述主要证明：2018年3月27日，其接到一个询问是否需要借款的电话，之后其加了对方微信，对方就发给其一个链接，其点开后显示的是“借米助手”注册界面，然后其填写了，名字、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紧急联系人号码、家庭住址、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手持身份证照片、银行卡信息等，银行卡信息还和账号进行了绑定。其注册的时候不清楚平台是否有放贷功能，其没有授权该公司使用、传播其的个人信息。其在平台注册后收到几十个向其询问是否需要网上信用贷款的电话，介绍时都说是不同的借款平台，严重影响了其的正常生活。他们是怎么获得其的个人信息其不清楚。之后其在“米房平台”借过款，之后其及其朋友都有被催收过。 （23）被害人娄某的陈述主要证明：其曾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加米房公众号，然后可以借款。其就关注了公众号，之后需要进行身份认证，有个“借米助手”，让其提交信息。其提交的信息有姓名、电话号码、身份证号码、通讯录、紧急联系人、身份证正反面等。当天就有人打电话问是否需要借款，还让其加了微信，其根据对方的提示操作后，以“借一押一”形式向对方借了钱，借条在“米房平台”，后来逾期遭到了恶意催收。 （24）检查笔录及聊天记录主要证明：公安民警对叶某3君使用手机进行检查后，发现叶某3君与“借米助手”客服有微信联系，涉及内容包括“借米助手”数据流转及钱款支付的情况，钱款支付给“吴总”，购买包年服务。2018年3月4日的数据使用量是20673条。 7.聊天记录主要证明：在薛成克的聊天记录中，在公安机关对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后，薛成克有实施报复行为的想法。2018年1月22日，聊天对象“北鼻”告诉薛成克“资源部在瑞安也是蛮危险的”。1月25日告诉薛成克“一天拉进来的报告有4800份”。薛成克明知陈某7丰等人在对逾期客户实施催收行为。薛成克对借贷公司“借一押一”的放贷模式知情，对借贷公司不按照与借款人的约定消条的情况亦知情，对存在暴力催收的情况知情。薛成克告知陈某7丰“上海现在资料都直接开价卖，有个做电子签章的公司直接卖客户”，“是跟我们这个易保全一样的产品”，“山西关系网可以吗？瑞安资源部我想移出去，树大招风”，“资源部不搬出去，会出问题”，“先留后路”，“我没时间管放款，本来想复个1000万的盘，没有时间搞”，“资源部利润也有，真正大头还在放款”，“本来想去接些大的资源盘，但十一的时候被网警搞了一下”，“一个月一千多万的样子，这个钱赚得有点吓人，很想找个卖白粉的问一下他一个月能赚多少，跟他比一下”，“杭州定下来，李某6坐镇，多花点钱让他跟省里人马走动走动，应该能保我们平安”。陈某7丰让薛成克“直接开个APP后台给我们，客户随便用”，薛成克回复“杭州准备这么操作”。2017年12月6日，薛成克发送消息给陈某7丰“鉴于昨天温州金融办的会议精神，我提出以下几点建议：一、催收，包括当天跟单催收，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要给借款人留下证据，催收不要让对方有截图和录音的机会，以免对方报警，所谓妈妈式的关怀一定要奉行到底。二、资源报告流通问题还不是目前金融会议的核心，但是大家也要相互谨慎，不要乱买乱卖！三、轰炸机不要跟催收放在一起，如果真被监控到，直接定性为非法催收。四、我个人想法：目前这个大环境，行情相当不好，但也不是历史最差，请大家务必奉行三一定，一定吃客户，一定吃好客户，一定吃精客户。最后祝大家赚得盆满钵满”。聊天内容反映薛成克能够查询放贷账号的归属主体，薛成克找绍兴公安的目的在于想通过不正当途径将吴勇“放”出来，并希望“救”陈某8展。在吴勇与薛成克的聊天记录中，在2017年10月，借米的量每天约6000条，借条一天2万多张。因为没有提供审核资料，微信支付端口被腾讯公司关闭。薛成克等人知晓有“借米助手”用户通过平台引流借款人信息。吴勇告诉薛成克“大部分催债都是暴力催收”，吴勇等人也收到了反馈存在P灵堂照片、发送侮辱信息进行催收的信息，也明确陈某8展旗下的陈开咸号存在色情催收的情况。在2017年12月下旬，“借米助手”推出两个功能，一个是风控，一个是直接推客，即直接推送报告。薛成克、吴勇等人对“米房平台”借款人设置年龄限制一是出现了借款人自杀情况，二是为了避免客户投诉到金融办。吴勇与薛成克的聊天记录反映2017年10月下旬吴勇即已开始介入米房及借米某的管理、运行。 8.投诉记录主要证明：借款人向瑞安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投诉瑞安“米房公司”设立的借贷平台实施“套路贷”行为以及存在恶意催收、倒卖借款人个人信息的行为。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主要证明：公安民警在案件侦查中从吴勇处扣押了手机2部、电脑1台，从薛成克处扣押了手机2部，从黄倍雨处扣押了手机4部、从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扣押了电脑主机3台。 10.原始证据使用记录、电子证据检查记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主要证明：公安网警对陈某8展案涉案9个U盘进行了电子取证，其中包括财务人员邹某使用的U盘，在邹某使用的U盘中提取了相关财务报表。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中对从黄倍雨、薛成克处扣押的手机进行了电子物证检验取证。 11.财务记账数据主要证明：涉案公司的财务记账由邹某等人根据原始记录完成，财务报表中有相关放贷账号的收益、支出、逾期等情况记载，能够完整、客观、真实地反映涉案公司实施网络高利贷的财务流转状况。结合邹某的证言，本案被告人薛成克、吴勇涉案行为涉及的金额统计结果为： 序号 财务账号 催收时间 既遂 未遂 米房余号 2017年7-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陈号 2017年7-10月 米房秀兰 2017年10-11月 2017年11月 米房瑞东 2017年9-12月 310467.7 5102132.3 2017年11-12月 201090.88 3005909.12 米房周伟 2017年8月-2018年1月 69119.7 1602830.3 2017年11月-2018年1月 米房静号 2017年10-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威号 2017年7-11月 70229.1 1325970.9 2017年11月 23350.1 480799.9 米房曼号 2017年9-2018年1月 2017年11月-2018年1月 米房慧慧 2017年11月-2018年1月 米房丹号 2017年9-12月 328460.02 4287439.98 2017年11-12月 145340.01 2372359.99 米房其锋 2017年10月-2018年1月 2017年11月-2018年1月 米房飞号 2017年8-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叶如 2017年8-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华号 2017年8-11月 2017年11月 米房木号 2017年7月-2018年1月 2017年11月-2018年1月 米房瑞建 2017年11-12月 米房270 2017年9-11月 2017年11月 米房326 2017年7-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345 2017年9-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561 2017年8-12月 2017年11-12月 米房561-2 2017年9月-2018年1月 2017年11月-2018年1月 上述统计结果以记账员标注为“逾期”被移交催收的数据为统计基础，催收前已归还的部分金额不在统计范围内。敲诈勒索既遂计算方法为被告人参与催收后的收入部分。敲诈勒索未遂计算方法为被告人参与催收后移交催收的借条金额扣减本金支出，再扣减敲诈勒索既遂部分。 11.情况说明主要证明：在办理陈义展等人的犯罪案件中，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于2018年4月向阿里云调取了米房及“借米助手”服务器镜像及数据库数据，从调取的数据中发现“借米助手”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有89万余条，在2018年12月1日以后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有45万余条。该情况说明能够与拓麦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以及钱某1、李某4的证言相印证。 12.银行转账记录主要证明：2018年1月15日，翁秀琴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5500元、125000元至吴勇的农业银行账户。根据吴勇的供述，“借米助手”前期账户使用的是翁秀琴的微信及支付宝，后将资金提现至翁秀琴的农业银行账户，后再转移至吴勇的农业银行账户，该供述内容能够与翁秀琴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相互印证。 13.公司登记基本信息、公司章程、营业执照主要证明：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9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出资人为薛成克（2600万元，占52%）、陈义展（1200万元，占24%）、陈晓丹（1200万元，占24%）等人，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薛成克。杭州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薛成克，公司股东与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一致。瑞安市借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春燕，公司股东为陈春燕、黄倍雨。“借米助手”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瑞安市星辉企业营销策划服务中心，该中心法定代表人为薛成克。 14.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主要证明：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中冻结了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901350.09元，冻结了薛成克农业银行账户62×××78内的钱款人民币29602.42元，冻结了薛成克名下平安银行62×××90账户，冻结了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商银行12×××73账户。 15.抓获经过证实了三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了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米房平台”运营行为的违法性认定问题，审理认为：（1）被告人薛成克系基于陈义展、陈礼丰在网络套路贷领域的较大影响力才纠集二人共同投资、运营“米房平台”；从被告人的供述以及借条记载内容来看，在“米房平台”运营过程中，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对“借一押一”套路放贷模式、虚高借款利率记载有清晰的认知；从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的自身行为看，二人自身也进行了套路放贷的财务线投资；从“米房平台”收到的投诉情况来看，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对陈义展、陈礼丰等人通过“米房平台”实施套路贷，并进行恶意催收的行为清楚明了，从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对温州籍、陈义展等人的投诉予以区别对待的情况来看，亦可印证二人的主观认知；从陈义展等人被公安机关查处以后，“米房平台”对陈义展所属放贷财务账号采取的措施来看，亦足以印证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对其行为性质的认知。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对“米房平台”的服务对象为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实施者有明确的认知。根据司法解释性文件的规定，明知他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而实施组织发送信息、广告，吸引、介绍被害人，出售、提供、帮助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协助制造债务形成记录，协助办理公证等行为，以共犯犯罪论处。本案中，被告人薛成克、吴勇以非法牟利为目的，在明知的情况下，通过“借米助手”平台发布放贷广告，收集借款人个人信息，然后推送给放贷人员，有偿提供借款人介绍等服务，同时通过“米房平台”为虚假债务留痕，形成“借条”证明材料，为虚假债务的恶意催讨提供信息、证据支撑，部分放贷、催收行为亦以“米房”的名义实施，因此应当将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的行为纳入到陈义展、陈礼丰等人网络套路贷的框架内评价，以共同犯罪论处。（2）“米房平台”运营过程中投诉机制的建立不能阻却被告人薛成克、吴勇涉案行为的违法性认定。杭州拓麦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投诉机制并非“米房平台”运营之初即已建立，在案证据也显示投诉机制的确立系为避免借款人向第三方如金融办投诉而致平台运营受阻。根据辩护人提交的材料，“米房平台”投诉处理率较高系在2018年2月之后，即陈义展等人犯罪行为被查处之后，陈义展等人被查处当月即2018年2月“米房平台”的投诉处理率也仅为64.65%。辩护人提交的“禁用”账号名单不能与投诉处理建立对应关系，“禁用”原因无显示以及系统管理员账号亦在列足以对此作出说明。辩护人提交的投诉处理列表显示投诉处理时间均在2018年3月之后，可以据此认定“米房平台”后期运营过程中的投诉处理系为掩盖运营行为的违法性。结合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在运营“米房平台”过程中对温州籍、陈义展等人放贷账号的投诉予以区别对待，在收到投诉后由客服人员以话术模板搪塞、敷衍投诉人，推卸自身责任的情况，应当认定投诉处理机制的建立不能成为阻却“米房平台”运营行为违法性的充足理由。 2.关于涉案公民个人信息获取、流转的性质认定问题，审理认为:（1）从“借米助手”平台“轻松借款，贷款无忧，急速借米，高效省时，3步申请，最快10分钟放款”的宣传标语来看，该广告具有为获取借款人个人信息而进行虚假宣传的明显特征，“借米助手”平台本身不从事借贷业务，该平台也不具有放贷的功能，不能直接满足借款人从平台上获取资金需求，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等人亦未将“向其他放贷人员推送借款人信息并据此获利”的情况向借款人释明，因此涉案借款人个人信息的收集缺乏正当性、合法性依据。（2）权利人即借款人在对个人信息真实用途缺乏明确认知情况下的授权使用，不具有真实意思表达的基础，因此不具有阻却获取个人信息行为违法性的效力。换言之，在隐瞒实施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真实意图的情况下而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授权无效。（3）超范围、超必要限度收集、使用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借米助手”平台收集、输出的公民个人信息不仅局限于借款人本人的姓名、身份号码、联系方式、芝麻信用等基础信息，还包括借款人的通讯录信息、通话记录信息等，该类信息收集、使用的违法性直接指向了对借款人亲友个人信息权益的侵犯，明显超出了正常借贷行为所需的信息范围，不具有正当性、合理性。在钱款催收过程中对通讯录等信息点的使用已突破了借贷关系的相对性，具有违法性。（4）关于“借米助手”平台收取费用的性质认定问题，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借米助手”平台不仅仅以媒介的形式进行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收集、传递，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等人还将后台存储的个人信息数据有偿的对外推送；其次，从放贷人员支付钱款的对象上看，放贷人员支付对价的根本目的在于通过“借米助手”平台获取准确的借款人个人信息数据，该对价并非购买“借米助手”平台的媒介服务，类似通道的服务不足以让放贷人员支付如此高昂的费用。换言之，“借米助手”平台系基于借款人的个人信息数据获利而非基于平台的媒介、通道作用获利，应认定为信息数据出售行为，服务费的辩解意见有名无实；再次，通过“借米助手”平台传递的数据不仅局限于借款人主动提交、上传的信息，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在“借米助手”平台运营中还积极对接“聚信立”等公司，主动获取了借款人的通讯录、通话记录、芝麻信用等数据，并形成数据报告对外输出，该行为已经突破了被告人辩解的平台服务、通道服务、媒介服务该有的中立地位。该行为在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对信息推送的对象系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人有明确认知的情况下，其获利应当认定为具有不正当性。（5）从被告人供述的所谓资源部的“回访制度”来看，该行为亦非中立服务平台该有的举动，实为积极获取借款人个人信息的行为。从“借米助手”平台对借款人个人信息的收集、输出具有控制权来看，被告人关于平台中立的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应当依法认定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等人运营“借米助手”平台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个人信息权益，具有刑事违法性及当罚性。 3.关于恶势力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陈义展、陈礼丰等人实施的“套路贷”关联行为包含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设置“套路”发放贷款、对欠债人员进行恶意催收等，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本身有投资财务线从事网络套路贷业务，在整个“套路贷”违法犯罪链中，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发布虚假放贷广告，积极收集借款人个人信息数据，并有偿提供给其他实施网络“套路贷”违法犯罪的人员使用，为“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推介“客户”，被告人薛成克、吴勇还为虚假债务的形成提供借条平台支持，为虚假债务的恶意催收行为提供催收依据以及个人信息支撑，在借款人对遭受贷款套路、遇到恶意催收而向平台进行投诉时，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听之任之，通过话术模板搪塞、敷衍借款人，极力推卸责任，为牟取私利，不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危害后果的扩散，上述行为均充分体现了“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的社会危害性，应当将上述行为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予以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否定意见，与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行为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敲诈勒索金额的认定及对应责任承担问题，审理认为：（1）在案证据足以认定陈义展、陈礼丰等人在实施网络“套路贷”过程中通过恶意催收手段强行向借款人索要欠款，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在虚假债务形成过程中提供借条平台支持，陈义展、陈礼丰等人据此借条内容实施恶意催收行为，因此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应当对实施涉案行为期间陈义展、陈礼丰等人通过“米房平台”形成虚假债务的全部催收金额承担责任。（2）通过“米房平台”形成虚假债务并据此借条内容实施恶意催收行为的远不止陈义展、陈礼丰等犯罪集团人员，因此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应当承担责任的金额远在已经查清的21个财务账号记载的“套路贷”恶意催收金额之上。（3）公诉机关从2017年12月开始计算被告人吴勇应当承担责任的敲诈勒索金额，而根据收集在案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人吴勇于2017年10月下旬即开始参与涉案行为，故应当将2017年11月期间上述21个财务账号记载的套路贷恶意催收金额认定在被告人吴勇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之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勇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4）关于财务人员的记账问题，一方面，邹某等人系陈义展雇佣的一般员工，犯罪集团的放贷情况与邹某等财务人员无直接利害关系，财务人员进行恶意记账的可能性较小；另一方面，根据邹某的证言，其等人所记录账目必须与放贷人员持有放贷账号的资金情况一致才算记账结束，因此对账目记录的客观性应当予以确认。（5）根据本案事实的查明情况与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实际涉案行为的差距，在责任承担上不以敲诈勒索金额作为责任承担的唯一依据，罪责刑考量时在参照犯罪数额的基础上，综合被告人实施涉案行为的时间、获利情况、涉案行为对危害后果产生的实际影响力等事实予以评定。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敲诈勒索金额认定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薛成克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1）被告人薛成克系被抓获归案，在到案经过上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动性；（2）被告人薛成克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无认罪、悔罪表现，其供述内容避重就轻，极力隐瞒涉案行为性质，试图逃避法律制裁；（3）被告人薛成克在被抓获之前，虽与办案机关曾有过联系，但其行为目的在于“搭救”吴勇、陈义展等人，而非主动将自己的犯罪行为交由公安机关处理，因此其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观动机；（4）从被告人薛成克在强制措施凭证、讯问笔录上的签字情况来看，其不具有将自己行为交由司法机关审查的主动性。综上，被告人薛成克及其辩护人就自首认定提出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成克、吴勇等人以非法牟利为目的，为虚假债务形成提供平台支持，并结伙采用威胁、要挟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薛成克、吴勇、黄倍雨等人违反国家规定，结伙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有偿提供给他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其中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黄倍雨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以及就行为违法性认知提出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实系恶势力集团犯罪的重要组成部分，三被告人应当对各自参与的全部事实承担责任。被告人薛成克在共同犯罪中发起犯意，构建“米房平台”、“借米助手”两套犯罪行为体系，组织、领导犯罪行为的开展、推进，对涉案行为危害后果的发生起到了主要作用，应当以主犯对其量刑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否定意见，与被告人薛成克在犯罪过程中的行为表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勇受被告人薛成克等人雇佣参与涉案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本院以从犯对其量刑处罚。在被告人黄倍雨参与的涉案行为中，被告人黄倍雨直接从“借米助手”平台获取借款人个人信息数据并有偿对外提供，且在“力申资源部”运营过程中担任了管理者的角色，文件记载被告人黄倍雨还系瑞安市借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情况以及被告人黄倍雨在其中所起的作用，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黄倍雨从犯地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薛成克、吴勇均一人犯两罪，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数罪并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告人黄倍雨认罪、悔罪，在量刑时分别酌情予以从轻考量。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黄倍雨适用缓刑的意见与被告人黄倍雨的犯罪情节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成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四月三日起至二○三一年十月二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二月二日起至二○二七年八月一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黄倍雨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四月十一日起至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手机、电脑主机、电脑、硬盘，均依法予以没收（电子证据载体除外）；冻结在案的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连连银通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账户内的钱款人民币901350.09元，依法予以没收；冻结在案的瑞安市米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2×××73内的钱款人民币113.47元，依法予以没收；冻结在案的被告人薛成克名下农业银行账户62×××78内的钱款人民币29602.42元及孳息、被告人薛成克名下平安银行账户62×××90内的钱款人民币15447.07元，均依法予以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依法予以追缴，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依法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张毅 审判员张霰霏 人民陪审员周红英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陈雨燕 ? 附录： 《中华人民币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