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24民初4394号 原告刘万林，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代理人甘恬，系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廖鑫彬，系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七里香村3社(郫花路旁)。 法定代表人徐其成，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璐，系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梁巧，系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刘万林与被告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园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范华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万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甘恬、廖鑫彬，被告花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欧阳璐、梁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万林诉称，2004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环路东南段电管站旁边七里香村7社、9社8亩土地作为工业开发用地提供给原告，土地价格按每亩85000元计算（含办证费用），共计680000元。原告第一次付给被告70%的款项即476000元，余款待办好土地使用证后一次付清。被告于2004年9月27日出具了476000元的收款票据。《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一直未能完成土地的交付，原告一直未能取得《协议书》约定的8亩工业用地。原告多年来一直相信被告能信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数次催促其履行交地义务，但被告一直告知原告等土地拆迁完再说。在此期间，原、被告经多次协商，均未能妥善解决该问题。原告向被告上级单位反映，被告答复案涉土地因规划调整致用地性质改变无法履行，仅同意退还原告所付款项，但拒绝赔偿，并要求原告按照司法途径解决。 原告认为，原告已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却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被告以规划调整土地性质改变无法履行合同为由进行抗辩，并不能免除被告对原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全额赔偿。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0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费用476000元，并从2004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支付时止；3、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2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花园镇政府辩称，1、原告刘万林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于法无据。该协议实为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若继续履行，亦将损害国家、集体及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协议应属无效；2、原告刘万林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时止，并赔偿损失1020000元的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1）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主张预付款利息及各项损失，属于事实理解错误，进而错误适用法律。案涉协议系无效协议，不能理解为被告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构成违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在法律禁止转让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的前提下，双方就转让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达成协议，均存在过错。据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预付款476000元，若存在损失，则应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给其造成了损失，要求被告赔偿102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损失情况。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更无法律依据；3、若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有效，但原告刘万林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按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在2004年底前将土地交给原告，但被告并未按期交付，原告即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05年1月1日，原告于2017年5月12日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万林（乙方）与被告花园镇政府（甲方）于2004年6月27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为了加快经济发展步伐，促进镇乡一体化进程，甲方同意乙方征用环路东南段电管站旁边七里香村7社、9社土地8亩，作为工业开发用地，通过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将有关事宜作如下协议：一、乙方征用甲方土地8亩用于工业开发。二、土地价格按每亩8.5万元计算（含办证费用），共计68万元。地面附作物搬迁补助按每亩3000元计算，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三、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第一次付给甲方征地款总额的70%，共计47.6万元，余款待甲方办好土地使用证后一次付清。四、甲方于2004年12月底前将土地交付给乙方。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六、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具法律效力。”在该协议上，原告刘万林签署了姓名，被告花园镇政府亦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后，原告刘万林以应从被告花园镇政府收取的工程款476000元抵扣上述协议约定的预付订金，郫县花园财政所于2004年9月27日向原告刘万林出具了《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刘万林环路东南段土地费476000元。此后，被告花园镇政府一直未向原告刘万林交付土地。 另查明，1、案涉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2、原告刘万林向被告花园镇政府寻求解决未果，于2017年4月通过网络向郫都区人民政府寻求信访解决，信访回复为愿意退还预付款，但不同意赔偿损失，建议司法途径解决。 诉讼中，原告刘万林申请撤回要求解除双方于2004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刘万林提交的《协议书》、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欠付工程款结算清单、紧急报告、网站信访答复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对原告刘万林提交的郫县小城镇基准地价一览表打印件、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因不完全具有证据应当具有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刘万林与被告花园镇政府于2004年6月27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转让的实为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协议应属无效。该协议被确定无效后，被告花园镇政府应当退还原告刘万林给付的订金476000元，并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损失。鉴于被告花园镇政府长期占用原告刘万林的预交款项，给原告刘万林造成了相应资金利息损失，根据占用时间及过错程度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告花园镇政府自原告刘万林交付款项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较为适宜。对于原告刘万林要求被告花园镇政府赔偿其他损失计1020000元的主张，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应予以履行，故原告刘万林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万林在未按协议取得案涉土地后，长期寻求解决，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被告花园镇政府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刘万林返还预付款476000元。 二、被告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刘万林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从200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刘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15261元，原告刘万林承担10061元，被告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承担5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书面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范华良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