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3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结林，男，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明，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锐林，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欣，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结林与被上诉人朱锐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欢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结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朱结林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锐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朱秦妹家庭宅基地的分配情况，3号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朱结林以及朱结林附条件赠与的事实均未作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应依法予以撤销。2.在3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朱结林，地上房屋建房人为朱锐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个人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认定由朱锐林一人独享拆迁安置补偿的全部权益，对朱结林显失公平。3.朱结林已提供证明其享有3号宅基地使用权的充分证据，一审判决认为朱结林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主张赠与宅基地缺乏依据，却让没有提供任何宅基地使用权证明的朱锐林受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是由于宅基地使用权权属不明导致拆迁安置补偿分配发生争议，应属于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对于该争议应先经行政裁决程序，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朱锐林辩称：1.朱结林对案涉宅基地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无权赠与案涉宅基地，《证明依据》不是赠与合同，也不存在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条件，且也不符合行使撤销权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朱结林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明依据》实际上是确认朱锐林是案涉宅基地权属人的证明文件。2.朱锐林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前，朱结林怠于举证，法庭不应采纳该证据，其二审无故逾期举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朱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朱结林与朱锐林签订的《证明依据》；2.判令朱锐林基于涉案宅基地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笔岗社区村长发一巷××号使用权所获得的回迁房归朱结林所有；3.判令朱锐林向朱结林返还回迁补助费19843.2元及签名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朱锐林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朱结林与朱锐林签订《证明依据》，载明：现本人朱结林有一块屋地，位于长发一巷××号，面积为：长大约8米，宽大约6米，由于本人无能力建房屋，所以无条件把屋地送给朱锐林建房屋。之后，朱结林永不追究此屋地和已建好的房屋，更没有任何的使用权利和归属权利。2019年9月27日，广州市中荔美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朱锐林（乙方）签订《笔岗社区笔村“三旧”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组织拆迁乙方坐落于长发一巷××号的房屋及其宅基地。（二）回迁方法：甲方安置乙方的安置房的具体楼层、方位按照《实施方案》第二十二条确定，乙方回迁单位届时以抽签或摇珠方式确定。（三）补偿款项支付，1.签约奖励：甲方支付签约奖励2万元给乙方，如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向乙方支付2万元签约奖励的，则甲方无需在乙方移交房屋时重复支付。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已签订本协议签约承诺书的，甲方以5元/㎡/月的标准向乙方的拟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一次性发放1年奖励。上述协议签订后，朱锐林签署了《房屋及附属物权属声明》《声明函》《同意拆除房屋声明书》《注销房地产证书授权委托书》。2019年10月9日，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笔岗社区房管组出具《房屋权属证明》，证明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长发一巷××号的房屋归朱锐林所有。经济社社长朱智华在上述证明上签字。朱结林则主张上述被拆迁房屋的宅基地系其所有，其提交一份2019年12月4日由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笔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笔岗社区房管组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该《证明》载明：我社区笔岗长发一巷××号宅基地登记是在朱结林名下。一审庭审中，朱结林陈述其父母在1999年将长发一巷××号宅基地给朱结林，将长发一巷17号宅基地给朱锐林，2008年村里说长发一巷××号上盖房屋太旧了，建议拆除重建，当时朱结林没钱重建房屋，所以2008年其母亲和朱结林、朱锐林说，双方把原有的宅基地互换一下，让朱锐林将长发一巷17号及上盖的两层房屋给朱结林用，朱结林将长发一巷××号宅基地给被朱锐林，双方都表示同意，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证明依据》，该《证明依据》是朱锐林草拟好的，朱锐林打印出来之后读给朱结林听，朱结林不认识字，就直接在《证明依据》上签名了。签完协议之后，朱结林就将长发一巷××号给了朱锐林，朱锐林拆了旧房子后建了新房，但是长发一巷17号朱锐林没有给朱结林，因为朱结林去外面打工了，长期不回村里，回去就跟其母亲住在一起，朱结林催促朱锐林交长发一巷17号房屋的钥匙，但是其母亲不肯跟去长发一巷17号住，所以朱锐林一直没有将钥匙给朱结林。朱锐林对朱结林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称不存在双方互换宅基地的情况，案涉宅基地上的旧房是朱锐林建的，也一直由朱锐林使用，朱结林没有住过，2008年朱锐林因要重建房屋，为避免有纠纷，所以双方才签订了《证明协议》，签订协议之后朱锐林就将旧的平房推倒重建房屋。朱结林确认政府未核发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证，朱锐林亦确认其未取得宅基地使用证。朱结林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证明依据》为赠与合同，其作出赠与行为后案涉宅基地未转移登记至朱锐林名下，赠与未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其可随时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朱结林表示其第2、3项诉讼请求都是基于案涉宅基地所获得的债权。以上事实，有《证明依据》《笔岗社区笔村“三旧”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及附属物权属声明》《声明函》《同意拆除房屋声明书》《注销房地产证书授权委托书》《房屋权属证明》《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朱结林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都是基于其为案涉宅基地的权属人，但朱结林并未取得政府部门核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其仅提交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笔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笔岗社区房管组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主张，而该《证明》的出具单位并非土地登记部门，该《证明》不具有法定的确权效力。因此，朱结林主张其为案涉宅基地的权属人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结林在庭审中表示撤销《证明依据》的理由是《证明依据》为赠与合同，其作出赠与行为后案涉宅基地未转移登记至朱锐林名下，赠与未完成，其随时可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朱结林对讼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故其主张将宅基地赠与给朱锐林缺乏依据，其要求撤销《证明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朱结林基于其为宅基地权属人提出回迁房归其所有及要求返还回迁补助款、签名费的请求，亦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结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9元，由朱结林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结林提交如下证据：1.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2.证明（2019年4月11日出具），证明（2017年8月28日出具），拟证明朱结林的家庭关系为：父亲朱秦妹，母亲邓风莲，老大朱锐林、老二朱结林，2005年1月9日父亲朱秦妹因病去世，2017年7月30日母亲邓风莲去世；4.农村建房用地普查记录表，5.广州市城市规划局黄埔分局接待、收退案、增补资料回执（0001251号），6.朱锐林身份证，7.广州市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8.证明（2018年5月14日出具），9.证明（2019年12月4日出具），拟证明一审判决对于朱秦妹家庭宅基地的分配情况，3号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朱结林以及朱结林付条件赠与的事实均为作查明，认定事实不清；10.证明（2019年12月4日出具），11.《房屋权属证明》，12.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13.结婚证，14.户口本，在拟证明3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朱结林，地上房屋建房人为朱锐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个人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认定由朱锐林一人独享拆迁安置补偿的全部权益，对朱结林显失公平；15.证明（2019年12月4日出具），拟证明笔岗居委及社区房管组均确认3号宅基地是登记在朱结林名下；16.《信访复函》，拟证明云埔街道办明确笔岗居委与笔岗社区房管组出具的两份《证明》合法、有效；17.证人证言（朱某1），18.证人证言（朱某2），19.证人证言（朱某3），20.证人证言（朱某4），上述四证据拟证明朱结林是3号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在村里无其他住宅，后朱锐林占用3号宅基地建房，对外谎称是从朱结林处购买的找基地；20.《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受理通知书》，21.《维持争议土地现状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宅基地纠纷属于土地权属争议，黄埔区政府调处自然资源争议办公室已经依法受理；2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证据4是来源于经济社社长。朱锐林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5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朱结林主张的事实；对证据7-10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朱结林主张的事实；对证据12-14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6-1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8-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朱结林主张的事实；对证据20-2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朱结林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产权证明；对证据2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朱锐林提交如下证据：1.黄埔区政府调处自然资源争议办公室出具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答复通知书》，载明：“朱锐林：朱结林向我办申请调处广州市黄埔区笔岗长发一巷××号宅基地土地权属争议一案，我办已依法受理。现发送申请人申请书副本一份，请你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30日内，向我办提交答复书和有关证据材料一式两份。如你逾期未提交或拒不提交书面答复书和有关证据材料，不配合调处工作开展，将不影响我办对本案的依法处理。特此通知。”2.黄埔区政府调处自然资源争议办公室出具的《维持争议土地现状通知书》，载明：“朱结林、朱锐林：广州市黄埔区笔岗长发一巷××号宅基地土地权属争议一案，我办按照《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规定的受理条件予以受理。现根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的现状’的规定，要求你们双方严格按照上述文件执行，违者将承担相应后果。特此通知。”上述两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后，朱结林向黄埔区政府调处自然资源争议办公室就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提出行政确权，表明其在出具诉争《证明依据》时对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不享有任何权属，直至本案发生后，其对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不享有任何权利，本案为合同效力纠纷，朱结林无权就案涉宅基地行使任何权利，包括赠与权利，《证明依据》的唯一法律效果为确认朱锐林是案涉宅基地的权属人。朱结林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两份函件只是在权属争议过程中的过程性文件，不能对证明哪方享有权利。朱锐林的委托代理人二审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调查案涉宅基地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朱结林一审提出撤销《证明依据》、回迁房归其所有及朱锐林返还回迁补助费、签名费等诉讼该请求，但是上述诉讼请求应当以朱结林对案涉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为前提，而朱结林和朱锐林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的范畴，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鉴于此，朱结林申请调取宅基地的相关证据材料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的情况下直接实体驳回朱结林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结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359元，退还朱结林；上诉人朱结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