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陈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武林，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工信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武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工信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付武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用未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约束、限制一审当事人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付武林在正式服上测试游戏给中工信环宇公司造成7万余元的损失，属于严重失职，双方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工信环宇公司不应向付武林支付任何补偿或赔偿；中工信环宇公司将付武林的请假申请作为年假申请，因此未扣除付武林申请休假时的工资，对于未休年假的部分天数，中工信环宇公司已经以奖金形式向付武林支付未休年假补偿；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扣除付武林的2214元是由于付武林及其部门未完成当月的工作计划，包括付武林在内的多位员工均扣除了部分绩效工资，付武林未表示异议并接受扣工资的结果；付武林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付武林与中工信环宇公司协商赔偿未果，中工信环宇公司决定先不发放付武林的工资，以保护中工信环宇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未获得付武林的赔偿之前不同意支付该笔工资。付武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付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2、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克扣工资2214元；3、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2000元；4、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13241元；5、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报销款2627元；6、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元（5天，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7、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延时加班工资20689.6元（75小时，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8、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2068.9元（5天，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9、中工信环宇公司向付武林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14712.6元（5天，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19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14日）；10、诉讼费用由中工信环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武林于2018年3月5日入职中工信环宇公司，担任C++服务段开发工程师，月工资标准为32000元，双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第二十八条约定乙方（付武林）其他权利义务：……（七）乙方（付武林）应当尽责勤勉的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使甲方（中工信环宇公司）遭受经济损失在1000元以上的，或给甲方（中工信环宇公司）或甲方（中工信环宇公司）客户名誉造成损害均属于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甲方（中工信环宇公司）可依法与乙方（付武林）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第三十三条约定乙方（付武林）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中工信环宇公司）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并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F．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付武林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支付至2018年11月。2019年1月21日，付武林以中工信环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工信环宇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000元；2、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克扣工资2214元；3、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2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13241元；4、支付2018年12月报销款2627元；5、支付2018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9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75小时延时加班工资20689.6元、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2068.9元、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19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7月1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4712.6元；6、终止双方保密协议。2019年2月13日，中工信环宇公司以付武林为被申请人向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付武林返还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1日全部工资的20％工资6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607、181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中工信环宇公司支付付武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2、中工信环宇公司支付付武林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克扣工资2214元；3、中工信环宇公司支付付武林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2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13241元；4、驳回付武林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中工信环宇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付武林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付武林主张其担任普通工程师，其部门后端就其一人；2018年12月14日，付武林在收到总经理通知后，按照第三方指导确认，公开一些测试游戏币，不存在过错；2019年1月14日，中工信环宇公司向其发放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将其辞退；在职期间其存在加班情形，中工信环宇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在职期间未休年休假，中工信环宇公司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工信环宇公司亦存在拖欠工资及报销款的情形；为证明上述主张付武林提交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加班聊天记录、报销款聊天记录、劳动合同续订协议及离职证明、和总经理孙建喜的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为证。中工信环宇公司认可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续订协议及离职证明、和总经理孙建喜的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付武林主张。上述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公司与你于2018年3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后你发生了多次违反规定发生工作事故，尤其是2018年12月14日下午因严重失职导致重大工作事故，使公司遭受经济损失7万多元。公司多次派人与你沟通积极的解决方案，但你予以拒绝。因你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现为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及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决定自2019年1月11日起将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与你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落款处有中工信环宇公司公章，日期为2019年1月11日。中工信环宇公司主张付武林系技术研发部门负责人，因操作失误，将未经测试的游戏直接上线运营，导致玩家获得大量星币，通过游戏兑换星卡，进而兑换实物，造成损失，故中工信环宇公司系合法解除；付武林从未申请休年休假，中工信环宇公司已将付武林申请的休假视同年休假；加班需审批，付武林不存在加班情形，中工信环宇公司无需支付加班工资；付武林不存在报销款。为此，中工信环宇公司提交2018年12月14日下午捕鱼游戏事故操作QQ聊天记录、员工入职／转正审批表、APP中星卡兑换物品截图、采购物品发票、星卡实际兑换物品及发货记录、请假单、转账记录、考勤管理制度、考勤管理支付发布时间截图为证。上述员工入职／转正审批表为技术研发部其他员工，部门负责人处有付武林签字。付武林认可2018年12月14日下午捕鱼游戏事故操作QQ聊天记录、员工入职／转正审批表、请假单、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并称其为普通工程师，会协助招聘；在收到总经理通知，按照第三方指导确认，公开一些测试游戏币；兑换需要人工确认，不认可其导致的具体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应审慎履职。付武林虽然主张其并非部门负责人，所属部门后端仅其一人。然而中工信环宇公司提交的员工入职／转正审批表中部门负责人均系付武林签字，付武林对此予以认可，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付武林上述主张难以采信。付武林作为技术研发部门负责人，应负有技术指导与风险防控的职责，对于专业技术领域内操作行为后果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对于直接在正式服务器上调高爆率的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其虽然主张系根据第三方要求而进行操作，其对此未充分举证，且即便根据第三方要求操作，付武林亦并未尽到应尽的风险防控义务，未全面履行其应尽的岗位职责。第二，付武林的操作行为给中工信环宇公司带来一定损失。付武林的测试行为导致游戏内库存增加，直接导致游戏玩家获得大量虚拟星币。中工信环宇公司的直接损失一为游戏玩家可通过继续游戏进而兑换实物，二为游戏玩家减少现金充值。上述损失虽然存在一定或然性，然而测试行为导致的大量星币激增是客观存在的，中工信环宇公司的损失是必然的。故一审法院对付武林关于中工信环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主张，难以采信。中工信环宇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中工信环宇公司应支付付武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关于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就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者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中工信环宇公司虽然主张其将付武林请假申请视同年休假，且已经以奖金的形式支付其未休年休假补偿，然而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举证证明该行为已获得劳动者的确认，结合付武林入职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付武林于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应享受未休年休假4天，中工信环宇公司应向付武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0.11元。关于工资，中工信环宇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中工信环宇公司应向付武林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克扣工资221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2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13241元。关于报销款、加班工资，付武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报销款而中工信环宇公司未予报销，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形，故其要求报销款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工信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武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二、中工信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武林支付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0.11元；三、中工信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武林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克扣工资2214元；四、中工信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武林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2000元；五、中工信环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付武林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13241元；六、驳回付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工信环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付武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工资的问题，首先，劳动者应当审慎履责，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不予支持付武林所提中工信环宇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其次，劳动争议案件实行仲裁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终局裁决以外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丰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607、1815号裁决书，裁决中工信环宇公司支付付武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401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克扣工资221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2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工资13241元，中工信环宇公司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其认可上述仲裁结果。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中工信环宇公司应当向付武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相应期间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就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者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中工信环宇公司上诉主张其将付武林请假申请视同年休假未扣除休假工资，且未休年假的部分天数已经以奖金的形式支付了补偿，然而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该行为已获得劳动者的确认，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付武林入职情况，确认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中工信环宇公司应向付武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报销款、加班工资，付武林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报销款而中工信环宇公司未予报销，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武林所提有关报销款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中工信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工信环宇（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