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全，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南宫村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何福山，总经理。原审被告：丁传炳，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刘德全与被上诉人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山盟商贸公司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山盟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德全主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系吴某，并非山盟商贸公司，结算单的供货人、欠条欠款人均是吴某，山盟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吴某系其员工，（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刘德全与丁传炳向吴某支付的货款，吴某系以自己名义从事买卖行为；即使刘德全、丁传炳与山盟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违约金条款亦是自始无效，不应认定违约金。山盟商贸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丁传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山盟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全、丁传炳支付山盟商贸公司货款104000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3%的标准自2013年12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刘德全、丁传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盟商贸公司提交其公司作为乙方（出卖人）、滨海津盛公司作为甲方（买方）、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作为担保方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所需货物用于盘锦大洼田家南湖公园洋房区；货物为木方、手脚板、清水模板，结算按送货单实际发生数量结算；验收由甲方经办人何某签字生效；货款在2012年8月15日至25日前付80%，余款年底付清；甲方不能按照约定给付货款需承担所欠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担保方应对欠款人的实际欠款担保至货款还清为止。合同落款出卖人处加盖山盟商贸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为吴某签名，买受人处加盖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为何某签名，担保人处加盖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的印章。刘德全、丁传炳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因山盟商贸公司称涉案合同上滨海津盛公司印章系伪造，故该合同无效。山盟商贸公司提交2012年6月9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的送货单，送货单上均载明收货单位为“天津滨海津盛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送货单下方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何某签名，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吴某签名，货物总金额共计1854800元。刘德全、丁传炳均认可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认为送货单不能证明所涉货物出卖方是山盟商贸公司。2013年12月8日，刘德全、丁传炳向吴某出具结算单，载明：“现有吴某同志供给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南湖公园工地洋房区模板款共计1861800元整，扣除已付货款及运费共计221800元，余欠货款壹佰陆拾肆万元整（1640000元）。”“结算欠款人”处有丁传炳和刘德全的签名。结算单下方载有：“此款同意江苏成业支付，从工程款中扣除。”刘德全称，该结算单除了“欠款人”三字及丁传炳的签名外，其余均是其本人书写，丁传炳亦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山盟商贸公司、刘德全、丁传炳均认可实际未支付货款为1040000元，结算单上多写了600000元。刘德全、丁传炳称其二人实际欠付吴某货款1040000元，与山盟商贸公司无关。一审中，山盟商贸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陈述其系山盟商贸公司的员工，代表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并代表山盟商贸公司向刘德全、丁传炳进行供货。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均认可，刘德全、丁传炳二人系合伙承包盘锦大洼田家南湖公园洋房区工程。2016年4月5日，大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1年11月份，被告人丁传炳在未经滨海津盛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伙同刘德全（另案处理）伪造滨海津盛公司印章，以滨海津盛公司的名义从江苏成业公司处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1号洋房区1-32栋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工程。2012年10月份，丁传炳、刘德全授权工人何某与安徽居民高常春签订一份木材购销合同，并加盖伪造的滨海津盛公司印章。”“被告人丁传炳的供述，证实滨海津盛公司法人代表童某是其表弟，为了不交挂靠费，其没有和滨海津盛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其和刘德全要从江苏成业公司承保大洼南湖公园（香水湖）小区的劳务工程必须有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该公司不可能把印章给他们，不能给他们提供模版。其和刘德全商量私自刻制一枚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其用短信的形式将滨海津盛公司的名头发过去，第二天在北京六里桥服装市场附近取印章时付给对方人民币50元。在大洼南湖公园（香水湖）的工程中，江苏成业建筑公司并不知道这枚印章是假的，用伪造的印章相继签署一系列合同，还与高常春签署购买木材合同。事发后，其将这枚印章扔掉。”“证人何某证言，证实何某是丁传炳、刘德全在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工程时负责材料进货人员，从高常春处花12.025万元购买清水模板，货送到后签署木材购销合同和送货单，并由会计倪某加盖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印章是刘德全和丁传炳交给倪某保管的。证人倪某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底至2012年底期间帮助丁传炳保管滨海津盛公司的印章，并多次使用这枚印章，用于购买原材料、签署合同和拨付工程款使用该印章，其保管的一年时间里没有更换过，离开时将印章交给丁传炳。证人童某证言，证实其是滨海津盛公司法人代表，丁传炳是其表哥，丁传炳并未挂靠在滨海津盛公司。丁传炳伪造滨海津盛公司授权委托书，并以滨海津盛公司名义相继与江苏成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山盟商贸公司曾于2015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江苏成业公司，后于2015年10月29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丽民初字第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山盟商贸公司撤回起诉。山盟商贸公司曾于2016年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起诉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后于2017年4月25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津0110民初14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山盟商贸公司撤诉。山盟商贸公司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为追讨欠款，山盟商贸公司提起上述两次诉讼，山盟商贸公司在（2016）津0110民初145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得知大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并认定丁传炳、刘德全私刻印章的事实，故向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涉案债务是否已经发生债务转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已生效的（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刘德全伙同丁传炳伪造滨海津盛公司公章并以滨海津盛公司名义从江苏成业公司处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1号洋房区1-32栋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工程的事实及何某系刘德全、丁传炳所委托的材料进货人员的事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滨海津盛公司印章处亦有何某的签名且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亦是供于该涉案工程。故结合上述刑事判决书、《买卖合同》及刘德全、丁传炳认可真实性的结算单，足以认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系刘德全、丁传炳。其次，涉案《买卖合同》落款处载明吴某系山盟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吴某亦当庭陈述其是山盟商贸公司的员工，代表山盟商贸公司向刘德全、丁传炳供货，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系山盟商贸公司。刘德全、丁传炳关于山盟商贸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故法院认定山盟商贸公司与刘德全、丁传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涉案货款应当于2012年年底前付清，刘德全、丁传炳于2013年12月8日向吴某出具结算单后，山盟商贸公司于2015年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对滨海津盛公司、江苏成业公司盘锦分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山盟商贸公司于2017年方得知大洼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并进而知悉刘德全、丁传炳系伪造滨海津盛公司公章与其签订《买卖合同》，遂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山盟商贸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对刘德全、丁传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德全、丁传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江苏成业公司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且山盟商贸公司作为债权人亦未同意该债务由江苏成业公司承担，故刘德全、丁传炳关于结算单上载明剩余货款应当由江苏成业公司支付，刘德全、丁传炳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德全、丁传炳合伙承包盘锦大洼田家南湖公园洋房区工程，山盟商贸公司依约向刘德全、丁传炳供货，刘德全丁传炳应向山盟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刘德全、丁传炳收到货物后，尚欠1040000元货款未支付。故山盟商贸公司要求刘德全、丁传炳支付剩余货款10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山盟商贸公司要求刘德全、丁传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刘德全、丁传炳应当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货款，否则需按照欠付货款的日3%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酌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故对山盟商贸公司要求刘德全、丁传炳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刘德全、丁传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4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八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山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已生效的（2016）辽1121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刘德全与丁传炳以滨海津盛公司名义从江苏成业公司处承包大洼县田家镇香水湖1号洋房区1-32栋及地下车库的劳务工程及何某系受刘德全、丁传炳所委托的材料进货人员的事实，本案《买卖合同》中所涉主体、相关人员及工程均可与前述事实相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德全、丁传炳与山盟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刘德全、丁传炳在一审中认可实际欠付货款104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状况酌情调整认定违约金，并据此认定刘德全、丁传炳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刘德全以山盟商贸公司非买卖关系主体及违约金条款无效为由提出上诉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刘德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