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1民初599号 原告：杨嗣贤，女，1936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南丹县。 原告：韦付坚，男，1949年11月15日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南丹县。 原告：韦健鹏，男，1982年12月3日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南丹县。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刚，男，1964年7月15日生，回族，南丹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广西南丹县。 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丹县城关镇西环路（体育路二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081191426Q。 法定代表人：吴昌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军，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5号五象绿地中心一号楼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8982294768。 负责人：宣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吉盘，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嗣贤、韦付坚、韦健鹏与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韦健鹏以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丹县天缘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嗣贤、韦付坚、韦健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旅游人身损害赔偿金366022.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4日至17日，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组织本县近100人老年旅游团（均60岁以上）进行港澳4日游，受害人陈昌兰在参加被告组织的本次旅行过程中，因被告未能履行职责和照顾义务，导致在其慢××长时间发作得不到及时医疗救助于2019年3月17日凌晨病情加剧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陈昌兰的死亡后果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陈昌兰在咨询缴费参加本次老年团港澳4日游的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未能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旅游告知义务并与旅游者签订《旅游服务合同》，未对老年旅游者身体健康状况进行了解并签署《安全告知书》，以致陈昌兰在不知道旅游服务相关规定，旅游风险的情况下报名参加本次旅游活动。旅行前被告也未根据规定安排医护人员担任医疗保障。由于被告组织本次旅游未履行相关职责和尽到各项义务，旅程安排过于紧密，陈昌兰在旅行过程中出现长时间疾病发作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失去最佳抢救时机而死亡，陈昌兰的死亡与被告的多项工作缺陷及未尽到照护义务有直接因果关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辩称，1.《旅行社老年服务规范》仅是一部旅游行业的推荐性标准，并不具有强制性，该规范对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陈昌兰的死亡系自身疾病引发，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3.答辩人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提供的旅游项目不存在不合理行程安排。陈昌兰在半夜病发前精神状态是好的。就本案而言，陈昌兰从发现身体不适到拨打120求救电话入院诊疗过程中，答辩人在时间上不存在延误报警，延误抢救治疗的情况，而且期间也垫付相应的医疗费，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假定推定答辩人有过错，因答辩人为陈昌兰等参与的旅游者在旅游期间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该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5.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17日，原告于2020年5月12日才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承担败诉责任。6.原告应当返还答辩人垫付的各项费用10597.24元。 被告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辩称，本案原告亲属陈昌兰是因自身疾病造成死亡，而且旅行社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在为陈昌兰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陈昌兰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4.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据2为旅游缴费收据。经质证，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旅游的地点应该还有珠海和深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实了原告亲属缴费参加南丹县天缘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原告提供的证据5为门诊初诊病历。经质证，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原告亲属入院抢救情况，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3.原告提供证据11、12为《旅行社服务合同书》以及签署情况说明。经质证，二被告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旅行社的服务合同的确是陈昌兰去世后签的，但是与陈昌兰去世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实本案合同签订情况，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4.原告提供证据21为证人证词。经质证，二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证人宁某都是同一个人，所陈述的证言与旅行社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作出该份证言的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5.原告提供的证据22为旅游案例范例。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6.原告提供的证据23为最高院通知，可以作为案件的参考。7.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提供的证据2经质证。原告对其中部分证据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反映了本案经过，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4日原告亲属陈昌兰在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处缴纳了1280元旅游款用于参加南丹县天缘旅行社组织的2019年3月14日香港、澳门双汽车四日游旅行团（住珠海、深圳），双方当时没有签订书面服务合同。2019年3月14日陈昌兰按照旅行社安排随团出发。2019年3月16日晚旅行团在深圳住宿，3月17日凌晨4时09分同住人员因陈昌兰身体不适拨打旅行团全陪人员电话，4时15分全陪人员吴昌云拨打深圳市医疗急救中心电话，4时45分陈昌兰被送至深圳市龙岗区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同日6时19分医院宣告陈昌兰抢救无效死亡。深圳市龙岗区第五人民医院门诊初诊病历载明：主诉：因为胸闷9小时，呼吸困难1小时。最后诊断：1.恶性心率失常、急性左心衰竭、冠心病；2.糖尿病。备注：患者包内发现复方丹参滴丸、格列齐特缓释片、二甲双胍片。2019年3月17日深圳市龙岗区第五人民医院出具《死亡通知单》载明：死亡原因急性心衰竭；最后诊断：1.急性左心衰竭；2.冠心病；3.糖尿病。陈昌兰因抢救产生的费用2036.3元由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支付。因原告处理陈昌兰后事，被告天缘旅行社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8960.94元。2019年4月3日原告韦健鹏到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签署了《广西河池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服务合同》，服务合同中“陈昌兰”姓名及落款日期均为韦健鹏所写。陈昌兰死亡后其家属获得了人身意外保险赔偿52036元。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有效期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4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5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10000元。陈昌兰参加的“香港、澳门四日游”旅游团，旅游者平均年龄60周岁以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为本次旅行团配备两名全陪，两名全陪均无相应的导游资质证，未安排随团医护人员。 另查明，原告杨嗣贤为死者陈昌兰母亲，杨嗣贤与丈夫（已死亡）共生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陈昌兰、陈昌权、陈昌菊、陈昌平、陈昌月、陈昌雄。陈昌兰生前与丈夫韦付坚生育有儿子韦健鹏、韦健鸥（已于2007年4月2日死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主张原告起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生效后，除特别法对特殊法律关系另有规定外，应统一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原告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旅行社负有谨慎提供旅游合同项下旅游服务、保障旅游者安全的义务，同时旅游者自身亦应承担保护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中，陈昌兰与南丹县天缘旅行社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旅行合同，但是陈昌兰缴纳相关的旅行费用之后入团参加旅行，双方形成事实旅游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陈昌兰自身疾病系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陈昌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的身体状况应当比其他非医疗人员更清楚自身疾病如何采取防范措施，其在旅行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和自身安全保护义务，应当对其自身的死亡承担60%的责任。本案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作为本次旅行的组织者应当对陈昌兰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陈昌兰参加的“香港、澳门双汽车四日游旅行团”，参团人员平均年龄在60周岁以上。旅行社对均是老年人成团的旅游团，在履行旅游合同的同时，其还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该保障措施应包括随团医生、多名具备应急救助技能的全陪人员、合理的行程安排等等。再观本案，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在出团前未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及了解陈昌兰身体状况的注意义务，未以明示方式事先就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向游客作出说明或警示。出团后仅安排两名不具备导游资质的全陪人员，亦未安排随团医护人员。综合比较陈昌兰自身疾病、旅行社的过错在陈昌兰死亡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告自行选择主张适用的赔偿标准，本案三原告因陈昌兰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陈昌兰为61周岁，经计算应当为579538元；2.丧葬费33228元；3.就医施救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确认为2036.3元；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陈昌兰亲属处理其丧事产生的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共计94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了包车费的收条用于主张交通费，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本院确认本案交通费为12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但是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进行佐证。本院认为，陈昌兰的亲属从南丹至深圳处理其后事必然产生住宿费、误工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该部分为3870元；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处理陈昌兰后事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5070元；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15290.8元。6.原告主张骨灰运送费12000元，但是没有提供相关的票据进行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本案的就医施救费2036.3元在人身意外保险中已经得到理赔，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前述款项合计633126.8元。被告天缘旅行社应按40%比例对原告赔偿253250.7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陈昌兰在旅游途中去世的事实对其家人造成的损害，以及本地区的经济水平，本院予以支持10000元。综上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应当为263250.72元。关于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在被告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存在过失造成其接待的旅游者陈昌兰遭受人身损害，且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南丹县天缘旅行社的民事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原告垫付了8960.94元，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被告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54289.78元。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所垫付的部分，由其依据与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嗣贤、韦付坚、韦健鹏因陈昌兰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54289.78元； 二、驳回原告杨嗣贤、韦付坚、韦健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90元，减半收取3395元，由原告杨嗣贤、韦付坚、韦健鹏负担1000元，被告南丹县天缘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函芮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叶香伶 书 记 员 韦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