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强，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中大中路70甲。法定代表人：李智勇，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该联社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志敏，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黑山县。上诉人张子强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被告张志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张林，原审被告张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己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张子强之妻表示准备用卖房款逐步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从整个一审案件庭审过程中可以明确的确定，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证据支持；2、—审采信证人金某、钱某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首先，证人金某、钱某均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由于二证人均受被上诉人管理，这种利害关系势必造成对上诉人的不利后果。因此，二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其次，二证人在出庭作证时，不能准确的表达找过一审被告张志敏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等重要内容，特别是一审时张志敏明确否认见过证人；再次，二证人证明事项矛盾，二证人说他们负责张志敏借款的催收工作，而对于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又不知情，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没有提及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的存在，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才由被上诉人代理人出示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这其中存在严重的矛盾，一审判决没有说明为什么会存在矛盾；最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银行的催款方式只能是“催款通知书”，不能用与案件存在巨大利害关系的本单位工作人员的所谓证言来证明催款行为存在。综上，二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认为“张志敏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张志敏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没有明确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之后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之前以书面形式提出抗辩意见。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张志敏明确表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时，被上诉人提出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作为证据抗辩。为什么张志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认定，而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被法庭采信。希望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三、关于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问题可以明确，上诉人被羁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中止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一）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二）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三）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定情由。不但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情由还不符合因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四）对被监禁的人提起诉讼”的规定，被监禁（羁押）并不是诉讼时效中止的理由。因为，即便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以起诉、公告、邮寄、委托办案机构送达等方式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没有通过任何手段主张权利，造成诉讼时效超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怠于主张权利造成的。上诉人不能为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诉讼不利后果负责。一审判决千方百计的以各种理由为被上诉人超时效主张权利提供保护，显然违反法律对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四、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不超过诉讼时效的目的，伪造证据提供虚假的“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明细登记簿”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有还款事实，上诉人想知道，2019年被上诉人从张志敏账户内所扣款项来源是谁。张志敏己经明确否认在该账户内存钱，而在2014年7月15日时，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在张志敏账户内扣款后账户内己经没有余额，2019年再次扣款，余额从何而来，一审没有查清，这一问题涉及到时效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的关键问题，法庭应认真查清。五、被上诉人对本案债权的抵押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无法实现抵押权。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对张志敏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但也超过了向抵押人即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除斥期间。具体理由为，根据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期间为除斥期间，而非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在于：第一，诉讼时效期间为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期间之长短不得由当事人以协议方式加以改变，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而担保物权期间则不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情形，即为除斥期间。第二，由于除斥期间是权利的存续期间，因此担保物权除斥期间届满后，担保物权即不存在，且除斥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问题，在除斥期间届满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担保物权均发生消灭。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解释》第12条第2款的规定更加明确了担保物权属于支配权的范畴而非请求权（该条规定的除斥期间己经被《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取代），依民法原理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担保物权不宜适用于与债权相同的诉讼时效制度。但担保物权的行使又不能没有期间的限制，否则，将会助长担保物权人滥用其因为物权担保而取得的优势地位，也不利于物权担保交易关系的稳定。因此，担保物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中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性质上为除斥期间。故本案中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可以向上诉人主张实现抵押权，但上诉人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却己经过，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之问题，一审法院想尽办法保护被上诉人所谓的抵押权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也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本案己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亦不享有抵押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对2019年6月5日出现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张子强的签字时间进行确定。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黑山农信社对于张子强为案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志敏在一审的开庭审理中表示，黑山农信社的工作人员找过她催收贷款的事实，虽然表示记不清楚是具体时间，但是从2019年6月5日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的签字情况来看，张志敏作为借款人对于该笔债务是认可的，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也就是说主债权仍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而张子强作为抵押人，为案涉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在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黑山农信社也一直在找张子强包括其妻子催收贷款，其妻子也一直对于该债务情况以及抵押情况是认可的。因此诉讼时效并没有中断。在一审判决后，还款义务人张志敏并没有提起上诉，表示其对判决内容没有异议。同时根据物权法202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于该条的理解与适用为，202条规定的是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未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也就是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则抵押权与诉讼时效同步延续。也就是说在主债权没有消灭的情况下，抵押权亦没有消灭。黑山农信社认为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及与担保物权，在抵押权有效设立的情况下，主债权没有消灭，发生中止、中断，张子强的抵押担保也跟着主债权中止、中断。因此被上诉人黑山农信社对于张子强为案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志敏辩称，2019年6月5日的字不是我签的，当时我没有在黑山。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志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2、要求被告张子强以抵押物优先偿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被告张志敏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金额为135万元，期限为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5月30日，并约定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凭证上显示实际放款日为2013年6月8日，年利率11.52％，按季还息，由张子强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日原告与张子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由张子强以其名下的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35××61、35××62、35××63、35××64、35××69号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双方对贷款和抵押的事实没有异议，张子强表示款项是自己所用。借款利息结至2014年3月22日，本金未还。2014年7月15日原告从张志敏账户中扣款0.32元。原告的工作人员金某、钱某曾于2015年7月30日接待张子强之妻和姐姐张志敏，原告方要求其尽快处理贷款，张子强之妻表示准备用卖房款逐步还款；2016年6月21日金某、钱某到子强学校催收，并给张子强妻子打电话催收，其妻子表示要等张子强出来后（刑满释放后）研究处理办法，金某、钱某二人并找张子刚和张志敏催收，张子刚和张志敏表示实际用款人为张子强，张子强正在羁押中，待其出来后由张子强处理；2017年8月7日和8日原告工作人员向锦州子强学校打电话。被告张志敏和张子强在原告的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5日。另查，被告张子强因刑事犯罪于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期间服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志敏在原告处借款、被告张子强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存在，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抵押财产已依法登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笔贷款是否应由张志敏偿还，原告对张志敏和张子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被告张志敏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开立贷款账户的事实存在，被告张志敏对此真实性亦无异议，张志敏作为借款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应为还款义务人，其辩称款项由张子强使用，应由张子强偿还的意见，鉴于张子强并非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志敏在庭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庭后提交意见表示原告对其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拒绝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在庭审中抵押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时，张志敏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原告方出示的2019年6月5日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亦有其签字，对催收时间只表示记不清了，但未否认催收的事实，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关于原告对张子强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5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6年5月30日，在该日期届满前的2014年7月15日，原告在被告贷款账户有扣款行为，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即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的2016年6月21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向借款人张志敏和抵押人张子强之妻催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应重新计算，即从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在此期间，因张子强服刑处在羁押状态，此时原告无法向其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张子强于2019年5月3日被释放后，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六个月，符合“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规定，因此原告对张子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有权对被告张子强名下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被告张志敏和张子强应承担偿还贷款及履行担保的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35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从2014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二、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张子强名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35××61、35××62、35××63、35××64、35××69号房产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被告张志敏负担，被告张子强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张子强提交了短信截图，证明2019年6月5日其在阜新办理辽宁泰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当天没有来黑山与被上诉人签署催款通知书；(2016)辽0911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与马立新经法院判决于2016年11月离婚。经质证，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短信截图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代表张子强当天不能在催收文件上签字，对离婚判决书无意见。原审被告张志敏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在沈阳打工，催款通知书不真实。经质证，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银行流水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张志敏与款项来源一方有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当天其不能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张子强向本院申请对2019年6月5日其在《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技术处2020年7月22日摇号选择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7日以不具备检测条件，无法鉴定为由出具《不予受理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抵押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根据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工作日志体现，其工作人员在数年间通过多种方式催收案涉债务，上诉人虽提出工作日志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记录，但该工作日志具有连续性、完整性，能够真实反映催收情况，遂根据法律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主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现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案涉债务提起告诉并要求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担保物权期间为除斥期间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对《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提出的异议，在诉讼中上诉人认可该文书中签字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该文书是在办理贷款过程中签署，张子强向本院申请对2019年6月5日其在《贷款催收告知通知书》上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了《不予受理说明》。对此，本院认为，现上诉人未提出签署上述文书时存在胁迫或欺诈等情形，故即便是在贷款时一并签署，也应视为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张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张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