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朱源，男，200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黄某（系黄朱源之父），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朱某（系黄朱源之母），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湖北诗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伟，男，200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胡立伟之母），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梅苑路32号红鑫佳园5栋2单元6楼602室。公民身份号码42011119790713408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子如，女，200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丁某（系丁子如之父），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七巷44-5-2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0219740927281X。法定代理人：陶某（系丁子如之母），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七巷44-5-2号。公民身份号码42070019780918056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梅苑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付家坡中南街梅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冯长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懿，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奎，湖北豪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朱源与被上诉人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朱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朱源的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从黄朱源提交的事故发生视频看，胡立伟是从黄朱源右侧突然连续变向至黄朱源正前方，导致黄朱源被绊倒，从正常逻辑判断，黄朱源无法提前预判胡立伟的行进行方向，胡立伟在楼道奔跑并突然变向是黄朱源摔倒的直接原因，丁子如前扑坐压是黄朱源牙齿损坏的加重原因，武汉市梅苑学校疏于管理也存在过错，黄朱源不存在过错，不应自担25%的责任；黄朱源因本案事故就诊、诉讼产生的交通支出远远超过200元，且后期治疗牙齿也会产生交通费用，黄朱源门牙损坏对其自身五官样貌影响大，给黄朱源的心理成长也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元、不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公平、不合理；鉴于黄朱源年幼，胡立伟、丁子如成年后难以寻觅，本案对黄朱源的种植牙或义齿安装费用一次性结算更便于减少诉累和节约司法成本。胡立伟、李某、武汉市梅苑学校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子如、丁某、陶某未答辩。黄朱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某共同向黄朱源赔偿人民币96,300元（后期治疗费2,600元、种植牙费用15,000元×6=90,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2.判令武汉市梅苑学校就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某的赔偿责任向黄朱源承担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承担。一审庭审中，黄朱源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合并后，请求判令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静、武汉市梅苑学校对黄朱源的损失分别承担按份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朱源、胡立伟、丁子如均就读于武汉市梅苑学校。2018年4月26日课间14时许，因上课铃响，黄朱源、胡立伟、丁子如从走廊跑向教室，胡立伟在前，黄朱源居中，丁子如随后，胡立伟变向后撞倒黄朱源，紧随其后的丁子如来不及躲避被黄朱源绊倒，压向黄朱源头部，黄朱源受伤。黄朱源受伤当日至武汉大学口腔医院治疗，初步诊断：21冠折。黄朱源于2018年6月6日至武汉大学口腔医院复诊，X线示21根充物良好，根尖继续发育。黄朱源于2018年9月12日至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复诊，诊断：21死髓牙。经黄朱源之父委托，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湖北天佑法[2018]临鉴字第L0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朱源的牙齿损伤后续一般治疗约需1,600-2,600元左右的医疗费用；被鉴定人18岁后种植牙或义齿安装约需15,000元或2,500元左右，使用寿命大约10年左右时间（或按临床实际开支计算）。黄朱源支付鉴定费700元，其选择按照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后续治疗费，按平均寿命计算种植牙或义齿安装费用。黄朱源自认前期医疗费均由陶某垫付，陶某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其垫付费用的证据。胡立伟、李某、丁子如、丁某、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均对黄朱源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胡立伟、李某、武汉市梅苑学校均放弃申请重新鉴定，丁子如、陶某申请重新鉴定，但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具体的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黄朱源受伤系在与胡立伟、丁子如一起奔跑过程中，因胡立伟变向撞倒黄朱源，又绊倒紧随其后的丁子如，导致丁子如压向黄朱源头部所致。胡立伟、丁子如在奔跑中未注意安全的行为均是造成黄朱源受伤的原因，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黄朱源被撞倒前，胡立伟的行进方向已经在发生改变，黄朱源在奔跑过程中未注意避让，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胡立伟、丁子如的责任。武汉市梅苑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充分考虑其管理的学生均为未成年人且活泼好动的特殊性，对其提供教育及活动的处所是否安全应给予足够的重视并随时加以完善，以积极行为的方式使在校学生的基本人身安全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虽制定、建立了相关安保管理制度，在相应的校纪校规和主题班会也对课间活动的纪律作了规范，并以书面形式确定相应工作人员在课间活动时进行巡视检查，但在此次事故发生前后，从监控录像中显示有多名学生在课间追逐、奔跑，而无工作人员在场和制止，加之黄朱源、胡立伟、丁子如均系未成年人,缺乏必要的自我保护意识，武汉市梅苑学校未能有效落实安保措施，在管理上存在疏漏之处。故武汉市梅苑学校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以及第三十八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胡立伟的监护人李某、丁子如的监护人丁某和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分别对黄朱源的损害承担25%的赔偿责任，黄朱源自行承担25%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黄朱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朱源自认医疗费已由陶某垫付，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陶某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医疗费用的任何证据，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黄朱源牙齿损伤后续需要治疗，治疗费用目前主要是维持日常生活必需的牙齿维护性治疗，预计约需1,600-2,600元左右，其主张一次性结算，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为2,000元。3.种植牙费用：依据鉴定意见，黄朱源18岁以后可视牙齿状况行种植牙或者义齿安装治疗，鉴于目前黄朱源的年龄以及尚无法确定其成年后的牙齿状况，不宜在目前对其18岁以后牙齿治疗的费用进行一次性处理，对其主张的种植牙费用，在本次诉讼中不予处理，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4.交通费：根据黄朱源的就医次数，酌情支持2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对黄朱源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不予支持。6.鉴定费：黄朱源支付的鉴定费共计700元系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900元，由胡立伟的监护人李某、丁子如的监护人丁某和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分别赔偿黄朱源725元（2,900×25%），黄朱源自行承担7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朱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5元；二、丁某、陶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朱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5元；三、武汉市梅苑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朱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5元；四、驳回黄朱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黄朱源承担190.75元，李某承担190.75元，丁某、陶某承担190.75元，武汉市梅苑学校承担190.75元（此款黄朱源已预交，由李某、丁某、陶某、武汉市梅苑学校连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黄朱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通过家庭和学校的日常安全教育可以对如何规范行走及不规范行走对自身或者他人带来的危险有认知，黄朱源与胡立伟、丁子如在学校走廊内一起奔跑，且在奔跑过程中未注意避让，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黄朱源自行承担25%的责任合理、合法，黄朱源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系一审法院考虑实际情形和法律规定所酌定，黄朱源关于该两项费用应按其一审诉请支持3,000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朱源的牙齿后期是否需要种植治疗或安装义齿，鉴定意见载明待黄朱源18岁后依照其牙齿状况进行牙齿的修复治疗，即目前无法确定黄朱源成年以后的牙齿状况，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在本次诉讼中未予处理黄朱源后期种植牙或者安装义齿的费用并无不当，黄朱源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朱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上诉人黄朱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