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渝精工机械配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3980837-4。法定代表人：高同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荣，重庆江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准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工业园B区园区大道11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77294529C。法定代表人：段左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荣，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奇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渝州路29号9-16。法定代表人：张棪德。上诉人重庆川渝精工机械配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奇拉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拉智能公司）、重庆准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准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奇拉智能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与川渝公司所签订的JN-T5型卧式组合自动镗孔专机定作合同；2.奇拉智能公司与准能公司立即偿还川渝公司人民币108000元，及其偿付该款从2013年5月8日起算至起诉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14040元，且资金占用损失计算至该款结清之日止；3.奇拉智能公司、准能公司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奇拉智能公司、准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准能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错误。准能公司成立于案涉合同签订之后，其认可已概括受让了奇拉智能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是准能公司与川渝公司联系接洽，奇拉智能公司未再联系，也没有参与合同履行。准能公司是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川渝公司诉请奇拉智能公司承担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准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准能公司告知其系奇拉智能公司更名而来，而在纠纷发生后，川渝公司发现两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只能认定二者共同承担履行合同的责任。即使认定案涉合同概况转让，奇拉智能公司不再承担合同责任，也不应否认准能公司成为合同相对方。二、一审判决认为川渝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机床存在质量问题错误。1.准能公司交付的机床专机加工节拍为180秒，不符合合同中关于加工节拍为110秒的约定；2.准能公司交付的设备镗孔专机的电机品牌与合同约定的品牌亦不相符；3.机床没有生产者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也无该项产品的生产质量标准。上述问题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不需要专业鉴定即可认定，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可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川渝公司的诉讼请求。准能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系准能公司从奇拉智能公司处受让取得，合同亦由准能公司履行，虽然各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对此都予认可。二、关于质量问题，川渝公司与准能公司进行了初验收，设备已运至川渝公司厂房进行调试，设备是否合格需双方通过终验收进行确定，在没有进行终验收的情况下，川渝公司主张设备不合格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奇拉智能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川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奇拉智能公司与川渝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JN-T5型卧式组合自动镗孔专机定作合同；2.奇拉智能公司返还货款108000元，并从2013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日止，准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奇拉智能公司、准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奇拉智能公司原名重庆欧岸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4月18日，川渝公司与奇拉智能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川渝公司委托奇拉智能公司设计制造卧式组合自动镗孔专机，金额36万元，交提货时间为收到预付款后90工作日，验收标准为按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精度及要求，到需方指定场地进行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付30%，预验收发货前付30%，安装终验收合格30天付35%，余款5%质保金13个月内付清。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双方签署技术协议，整机质保期为一年。双方于2013年4月13日签订《技术协议》，对机床加工内容、机床概要、布局形式、生产节拍、技术要求、资料提供进行约定。机床验收约定为分初验和终验，初验收在奇拉智能公司工厂进行，终验在川渝公司工厂进行，终验收按该设备技术协议的内容进行。合同签订后，川渝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向奇拉智能公司支付预付款108000元。2014年6月23日，准能公司向川渝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之前由于贵司验收员要求整改刀具，刀具在整改处理后依然达不到效果，我司必须重新做新的刀具，导致不能交货，请贵司见谅，我司承诺2014年7月6日前也就是下周六前一定货到贵司工作现场。2014年8月1日，川渝公司向准能公司出具《告知函》，主要载明：2013年4月18日，我司与贵司签订了卧式组合自动镗孔专机产品的销售合同，我公司当即支付了合同规定的预付款，依据合同要求你公司收到预付款后90个工作日内需交货给我司，但你公司迟迟未能交货。2014年5月3日，你公司段总向我公司重新提交了该专机的生产进度时间表，并确定最后交货时间为5月30日前。经我公司董事会讨论，同意你公司此次最后交货期限。2014年6月初，我司组织人员到你公司进行设备的预验收，发现设备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导致机床滑动部位、液压管线、电气管线无防护，加工节拍达不到合同要求等重大问题，我司人员要求整改，但机床到2014年7月3日未能整改到位。2014年7月4日，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机床运至我司内整改调试。2014年7月5日，机床运抵我司，但整改调试过程进行缓慢，至今未合格。我司要求终止合同，于2014年8月10日前退还我司所付货款，保留进一步索赔的权利。2014年8月21日，准能公司向川渝公司出具《复函》，主要载明：2013年4月18日，我司与贵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双方协商确定交货时间为2014年6月，6月初，贵司组织人员到我司进行预验收，验收中贵司提出部分整改要求，后我司根据贵司要求进行整改。7月5日，经贵司验收并同意后我司将机床运至贵司并进行了安装调试。现机床早已安装调试好，加工精度给贵公司检验确认达到加工要求，现就铁屑问题，我公司同意整改，但贵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现我司表态如下：我司向贵司提供的机床达到了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基于采购的机床系定制设备，不同意终止合同，要求贵司按照合同约定尽快提出整改方案并进行终验收。一审审理中，川渝公司主张准能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和《标准化法》，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交流伺服驱动器、电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品牌，管线布置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故川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准能公司抗辩被告按照技术协议生产，达到了生产要求，川渝公司主张定作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进行司法鉴定。对于定作合同签订时是否约定由准能公司进行生产，川渝公司陈述不清楚。对何时开始生产本案设备，准能公司陈述不清楚。对于准能公司辩称定作合同已由奇拉智能公司概括转让，其陈述奇拉智能公司当时出具手续给准能公司，同意将此定作业务转让准能公司，但具体情况无法核实，川渝公司支付的预付款由奇拉智能公司交付准能公司，但不能提供证据。对于初验收时有无验收记录，川渝公司陈述没有出具，准能公司则陈述验收记录在川渝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奇拉智能公司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既不提交答辩状也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川渝公司与奇拉智能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川渝公司委托奇拉智能公司设计制造专用机床，向被告支付货款，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川渝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奇拉智能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8000元，奇拉智能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按约交付定作的机床。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准能公司实际向川渝公司交付了案涉机床，对于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准能公司辩称已从奇拉智能公司处概括转让而成为合同相对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川渝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奇拉智能公司承担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责任，表明也并未确认该合同相对方已由准能公司概括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概括移转，是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权利义务一并移转给第三人，由该第三人取而代之成为合同当事人，既可以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如合同，也可以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如企业合并分立。现准能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奇拉智能公司对于合同承担产生的法律行为，亦非基于法定情况而产生合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基数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故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准能公司为奇拉智能公司就川渝公司定作事项交由其完成的第三人，而并非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对准能公司辩称成为合同相对方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4月18日《产品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川渝公司及奇拉智能公司，合同权利义务仍归于二主体，因此对川渝公司要求准能公司对奇拉智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承揽合同关系应否解除问题，川渝公司作为定作人未表示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其主张因收到的机床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川渝公司及准能公司对机床进行了初验收，但验收记录双方均未举示。从双方的往来函件看，初验收中川渝公司提出整改刀具问题，准能公司整改后将机床运至川渝公司处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尚未进行终验收川渝公司即以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要求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川渝公司收到的定作机床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判断川渝公司是否以此解除合同的标准。川渝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交付设备部分配置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川渝公司与准能公司在初验收后的往来函件中并未提出，即使存在部分配置品牌不符的情况，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实际更换了部分品牌，且配件是否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性能才是验收的主要标准。对于川渝公司主张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及标准化法的相关规定而存在质量问题、安全问题，因案涉机床并未进行终验收，现川渝公司及准能公司对机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安全问题有争议，川渝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机床存在的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川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川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川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川渝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川渝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案涉《产品销售合同》订立后，奇拉智能公司的副总经理口头向川渝公司告知准能公司于2013年设立，该合同之后的权利义务由准能公司履行。川渝公司和准能公司均认为案涉合同中关于奇拉智能公司的权利义务已转移给准能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因准能公司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二、若合同解除，准能公司、奇拉智能公司是否应连带向川渝公司返还货款108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因准能公司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的问题。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川渝公司与奇拉智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准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已由奇拉智能公司概括转移给准能公司，川渝公司亦认可合同系准能公司实际履行，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川渝公司主张准能公司交付的数控系统等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产品销售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对数控系统等品牌进行了约定，川渝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照片证明部分设备品牌与约定不符，但从该照片可见设备品牌置于产品表面，即使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亦应属于外观瑕疵，川渝公司在交付产品进行初验收时或合理期间内即应发现并提出异议，现双方举示的多次往来函件中都未对该情况提出异议，川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存在因品牌不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其他情形，故川渝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川渝公司主张机床并未进行初验收，但按照案涉合同约定“验收约定为分初验和终验，初验收在奇拉智能公司工厂进行，终验在川渝公司工厂进行……”现双方均认可设备已运至川渝公司，并且已对机床是否可以运转、刀具是否合格已进行了检验，符合合同对初验收的相关约定，故川渝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川渝公司主张机床加工节拍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安全隐患等上诉理由，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川渝公司主张机床无生产者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生产质量标准等上诉理由。案涉《产品销售合同》虽名为销售合同，但根据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可见，该合同性质上应为加工承揽合同，该机床并非市场上可以直接购买的成品，而是由承揽人按照合同约定设计制造而成，川渝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机床存在违反强制性标准或要求等情形，故川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主张解除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川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重庆川渝精工机械配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