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百骏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田园大街10号工农三综合楼四楼东之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HJKK74。法定代表人：张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伟平，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晓锋，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百骏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骏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晓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6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百骏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被上诉人曾晓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骏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晓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曾晓锋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的遗漏错误，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016年11月12日，百骏轩公司与曾晓锋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曾晓锋在百骏轩公司处购买汉兰达汽车一部，车辆包牌价为360000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6年11月12日，曾晓锋签署一份《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其确认“本人自愿成为一点公益平台的信使，且已完全知悉一点公益的公益理念及商业运营模式，本人的消费行为自愿为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本人确定此次在商家的消费行为即购买汉兰达品牌车型颜色白色，车辆价格：360000元；本人自愿交付36%的金额保证金129600元，12%部分43200元由商家承担到交易结束，本人愿意承担24%让利风险以得到一点公益平台99%激励。此协议是在本人真实意愿下进行的，没有受到任何方式的诱导或欺诈……”曾晓锋在该购销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并写明了身份证号码及信使ID号。上述文件签订之后，曾晓锋向百骏轩公司支付了订金129600元，百骏轩公司按照曾晓锋与一点公益平台的要求将订金129600元支付到一点公益平台（一点公益平台的经营者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一点公益平台对本次交易进行了确认，并开始向曾晓锋返还激励信使豆，曾晓锋也先后多次回购信使豆及提现。上述事实有新车销售合同、一点公益汽车销售协议书、往账详细信息凭证、账户明细查询、曾晓锋在一点公益平台的消费信息、注册信息、回购信使豆信息、激励信使豆信息、一点公益信使服务协议、一点公益平台经营者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网页资料予以证实。双方以一点公益平台模式进行交易，依法应当以一点公益平台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作为处理双方之间纠纷的依据。原审判决完全忽略了双方以一点公益平台模式进行交易、百骏轩公司将全部订金支付给一点公益平台及曾晓锋取得一点公益平台返还激励信使豆并提现等等重要事实，无疑是严重的事实遗漏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未实际按照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全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曾晓锋出具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之后，向百骏轩公司支付了订金129600元，百骏轩公司按照一点公益平台的要求将订金129600元支付到一点公益平台（一点公益平台的经营者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一点公益平台对本次交易进行了确认，并开始向曾晓锋返还激励信使豆，其也先后多次回购信使豆提现。这些事实表明双方完全按照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且曾晓锋也已经获得一点公益平台的返还激励信使豆也实际提现了部分信使豆，取得了收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未实际按照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全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曾晓锋按照一点公益平台的模式进行交易，也已经获得了相应的激励信使豆，依法应当承担24%的让利风险，曾晓锋无权要求百骏轩公司返还保证金。如前所述，双方按照一点公益平台模式进行交易，曾晓锋应当承担24%的让利风险，其无权要求百骏轩公司返还保证金。曾晓锋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曾晓锋在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中承诺其“本人自愿交付36%的金额订金129600元，12%43200元由商家承担到交易结束，本人愿意承担24%让利风险以得到一点公益平台99%激励。”百骏轩公司按照曾晓锋与一点公益平台的要求将订金129600元支付到一点公益平台（一点公益平台的经营者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一点公益平台对本次交易进行了确认，并开始返还激励信使豆，曾晓锋也先后多次回购信使豆及提现。百骏轩公司完全按照购销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曾晓锋应当承担24%的让利风险，因此其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综上所述，曾晓锋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曾晓锋答辩称：百骏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晓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骏轩公司退还保证金82080元及以此为本金的利息至清偿为止，利息暂计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百骏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曾晓锋、百骏轩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同，约定曾晓锋在百骏轩公司处通过一次性付款的方式购买汉兰达汽车一部，车辆包牌价36万元。同日，曾晓锋签署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和消费确认书。曾晓锋在购销协议书中承诺自愿成为一点公益平台的信使，表明已完全知悉一点公益的公益理念及商业运营模式，同意以其消费行为自愿向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该购销协议书载明：“本人确定此次在商家的消费行为即购买丰田品牌汉兰达车型，颜色黑，车辆价格￥360000元；本人自愿交付36%保证金￥129600元，12%￥43200元由商家承担到交易结束，本人愿意承担24%让利风险以得到一点公益平台99%激励。并接受平台让利成功后60个工作日交车条件。”曾晓锋在该购销协议中也注明：“此协议是在本人真实意愿下进行的，没有受到任何方式的诱导或欺诈，完全知悉商家及一点公益对消费激励并不存在任何时间及程度上的承诺以及契约责任”，该购销协议落款处由曾晓锋签名，并写明了曾晓锋的身份证号及曾晓锋的信使ID号。曾晓锋在消费确认书中确认此次消费系其本人真实意思，没有受到诱导或欺诈。2016年12月29日，百骏轩公司出具收据，记载“收到曾晓锋购买汉兰达保证金86400元正，在次月底开始分10个月退还，第一期是1月31日”。诉讼中，曾晓锋陈述称百骏轩公司未履行收据上的承诺，仅在2017年4月支付曾晓锋4320元，其余款项拒不支付。百骏轩公司陈述称曾晓锋在签订汽车买卖合同时签订了三份协议:新车销售合同、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消费确认书，曾晓锋明确交付36%的保证金，其中24%由曾晓锋自行承担，百骏轩公司承担其中12%的保证金，以得到一点公益平台的99%返利。之后一点公益暂停部分交易返利，曾晓锋要求及时交车，因此百骏轩公司要求曾晓锋足额支付全部购车款才同意提车。对于24%保证金在百骏轩公司成功取得一点公益让利后才予以支付，百骏轩公司至今没有取得一点公益36%保证金的足额让利，因此按照双方约定，曾晓锋应当自行承担24%保证金的风险及损失，不应当要求百骏轩公司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百骏轩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向曾晓锋出具的收据记载，百骏轩公司确认收到曾晓锋购买汉兰达保证金86400元，承诺自次月底开始分10个月退还，并约定第一期的时间是2017年1月31日。百骏轩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在出具该收据时受到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应属百骏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该收据应视为双方订立的书面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百骏轩公司应依约分期向曾晓锋退还保证金。对于百骏轩公司在诉讼中的抗辩意见。百骏轩公司认为曾晓锋要求以一点公益的形式进行消费，根据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约定，曾晓锋应承担24%的保证金，在百骏轩公司成功取得一点公益让利后才予以支付，现百骏轩公司没有取得一点公益的足额让利，因此曾晓锋应自行承担24%保证金的风险及损失。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在2016年11月12日签订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曾晓锋愿意承担24%让利风险以得到一点公益平台99%激励，并接受平台让利成功后60个工作日交车条件。但在诉讼中，百骏轩公司确认收取了曾晓锋全额购车款及收据记载的保证金，并确认已经向曾晓锋交付了车辆，双方并未实际按照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且百骏轩公司在2016年12月29日所出具的收据中并未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一点公益消费形式的风险承担不能对抗百骏轩公司在收据中作出的承诺，故百骏轩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百骏轩公司在收据中的承诺，其应自2017年1月31日起分10个月向曾晓锋退还保证金，而百骏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履行了该收据的约定，曾晓锋陈述称百骏轩公司仅在2017年4月向其支付了43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因百骏轩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在本案庭审中主张该保证金不具备退还条件，以实际行为明确表明无法履行，故曾晓锋有权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百骏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曾晓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收据记载的金额及曾晓锋自认的百骏轩公司已支付金额，百骏轩公司尚应退还曾晓锋保证金82080元（86400元-4320元）。对于曾晓锋主张的利息损失，虽然双方在收据中未约定利息，但因百骏轩公司未及时依约履行，给曾晓锋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曾晓锋起诉之日起由百骏轩公司计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百骏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曾晓锋曾晓锋保证金82080元及利息（以820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曾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38元，由百骏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对庭询关于“百骏轩公司在因何向曾晓锋出具收据”这一问题，曾晓锋回答称“百骏轩公司没有按口头约定返还保证金，我方与其法定代表人协商退还保证金，百骏轩公司提出两种方式：第一，等一点公益平台返利后再退还保证金给我方；第二，百骏轩公司分10期退还保证金给我方。我方当时选择了第二种方式返还保证金，百骏轩公司妥协并签订收据”，庭审中，百骏轩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百骏轩公司应否向曾晓锋退还保证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百骏轩公司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百骏轩公司上诉主张依照一点公益消费模式，曾晓锋应承担保证金24%部分的风险，在一点公益消费模式不予返利的情况下，曾晓锋无权向百骏轩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本案中，根据曾晓锋与百骏轩公司所签订的《一点公益汽车购销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交易之初，曾晓锋与百骏轩公司达成按照一点公益平台进行消费的合意，支付购车款36%的保证金129600元，并由曾晓锋承担该保证金24%部分金额的风险，以期获得一点公益平台的奖励。二审期间，根据双方均确认的事实，曾晓锋在支付保证金129600元而仅获取43200元的返利后，未再获取任何返利，曾晓锋遂对该一点公益平台消费模式产生异议并前往百骏轩公司进行协商，百骏轩公司因此向曾晓锋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曾晓锋购买汉兰达保证金86400元。在次月底开始分10个月退还。第一期是1月31日”，上述《收据》的内容表明，在曾晓锋对一点公益消费模式产生异议并与百骏轩公司协商的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新的约定，即百骏轩公司无条件地将剩余保证金86400元分10个月返还给曾晓锋，百骏轩公司应当依照上述新的约定履行返还保证金义务。在百骏轩公司已经作出上述返还剩余保证金承诺的情况下，再上诉主张曾晓锋按照一点公益消费模式自行承担风险，拒绝退还涉案保证金显然缺乏依据，本院对百骏轩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骏轩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百骏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