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6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渊，男，198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55年10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初，男，195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治国，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建军，男，1981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刘满渊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原审第三人马建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满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两被上诉人在2008年明知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被马建军出售给上诉人，但直至2012年提起诉讼，长达四年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撤诉。2016年两被上诉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同样也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马建军并没有串通欺骗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与两被上诉人及马建军一起到交易中心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两被上诉人在2012年诉讼时称其没有去交易中心，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名也不是两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此时才知道这些问题，说明上诉人没有与马建军串通的意思。3、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但上诉人早在2008年购买房屋，又于2013年出售房屋，之后就没有留下支付给马建军房款的相关材料，但是上诉人向工商银行申请过贷款，贷款材料早应该有上诉人的付款凭证，如果上诉人没有支付过首付款，银行不可能贷款给上诉人，显然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的事实，申请二审法院再次到工商银行调取相关证据，还原真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辩称，1、2012年被上诉人撤诉是迫于压力，因为马建军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说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而且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进行言语威胁。2、马建军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因系争房屋是两被上诉人与马建军的共有财产，故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房款。3、一审法院到工商银行调取到了上诉人的贷款支付凭证，贷款转至马建军的银行卡，但上诉人对其余30余万元款项的支付凭证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甚至无法讲清楚是现金支付还是银行转账，说明上诉人并未支付过这些款项。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英、马新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刘满渊支付购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66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30日，王秀英、马新初及马建军（甲方）与刘满渊（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王秀英、马新初及马建军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出卖给刘满渊。合同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664,200元。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2008年8月29日之前，___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的交付时间、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均系空白。审理中，王秀英、马新初认为，该合同中王秀英、马新初的签名非王秀英、马新初所签，应系马建军瞒着王秀英、马新初将房屋出售给刘满渊，但刘满渊尚未支付房款，且合同未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故王秀英、马新初追认合同效力，要求刘满渊按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房款。2008年7月22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在刘满渊名下。2016年2月6日，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案外人张某、金某。2012年2月13日，马新初、王秀英起诉要求刘满渊、马建军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撤诉。2015年5月11日，马新初向法院申请宣告马建军为失踪人，并指定马新初为马建军财产代管人。2015年9月10日，法院以（2015）浦民一（民）特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宣告马建军为失踪人；二、指定马新初为马建军财产代管人。一审审理中，法院向工商银行调查2008年刘满渊的贷款及贷款支付、还款明细。经查询，2008年7月29日，刘满渊的贷款数额35万元发放至马建军的账户。之后正常还款，2012年10月提前归还。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英、马新初与刘满渊、第三人马建军之间关于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王秀英、马新初要求刘满渊支付合同约定的房款，刘满渊则认为已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满渊已支付给马建军35万元，刘满渊认为其余款项亦已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刘满渊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刘满渊仍应付清余款。刘满渊认为该款项已过时效，因双方合同未约定房款的支付时间，故刘满渊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刘满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王秀英、马新初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刘满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英、马新初房屋余款314,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2元，由王秀英、马新初负担6,013元，刘满渊负担4,429元。二审审理中，法院向工商银行调取到记载时间为2008年4月5日收款人为“马建军”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满渊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的首付金额为贰拾柒万元正”。经质证，上诉人刘满渊认为，该份收条可以证明其已向马建军支付了首付款。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认为，该份收条上的“马建军”签名非马建军本人所签；该签名与房屋买卖合同上的马建军签名有明显的差异，据此申请法院对马建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另外，银行对该份收条的真实性不审核，故从银行调取的首付款收条不能证明刘满渊实际向马建军支付，仍由刘满渊承担举证责任，刘满渊没有就付款方式、付款能力等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即便认定该份收条中的首付款27万元，也与314,200元之间存在44,200元差额，对此，刘满渊并没有就余款44,200元已付给马建军提交证据证明。刘满渊称，该笔余款系其未能足额申请到贷款而需要支付的款项，但其事后也已向马建军支付，对此，其提交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份，其中2008年11月1日一笔转存44,500元，就是其给马建军准备的款项。被上诉人马新初、王秀英认为，该份明细单仅能反映上诉人刘满渊银行卡资金流转的情况，上诉人表述的一笔44,500元是进账记录，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给马建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刘满渊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支付房款？上诉人刘满渊上诉主张已付清房款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与第三人马建军是系争房屋的共同权利人，三人在2008年5月30日与上诉人刘满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权利转移至上诉人刘满渊名下，现已由上诉人刘满渊出售给案外人，两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要求上诉人刘满渊支付房款，即已确认该份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刘满渊作为购买人，向出卖人支付房款系其主要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刘满渊辩称其已付清房款，则由上诉人刘满渊就其付清房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刘满渊支付房款的情况。上诉人刘满渊在一审审理中申请法院至工商银行调取其名下的贷款记录，一审法院也查询到刘满渊2008年7月29日获得35万元银行贷款并已发放至马建军的银行账户，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刘满渊已向马建军支付该笔35万元，应属正确。由于上诉人刘满渊在一审审理中并未就首付款问题明确提出调查申请，直至二审中才申请调取首付款凭证等贷款资料，经向工商银行调取刘满渊的贷款资料，确有一份由马建军签字的收到首付款27万元的收条，上诉人刘满渊确认该份收条可以证明其已向马建军支付了27万元首付款；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不认可马建军收到该笔款项。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认为，该份收条上“马建军”的签名并非马建军本人所签，对真实性存疑并申请司法笔迹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因马建军已被宣告为失踪人，故对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提交的比对材料无法就真实性进行核实，本案中不具备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的要件，故对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在此情况下，本院采纳上诉人刘满渊已向马建军支付首付款27万元的陈述。关于剩余的44,200元房款，上诉人刘满渊称系其未获足额贷款需要补足的现金部分，并称其已向马建军支付，对此，上诉人刘满渊虽然提交其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并指认其中2008年11月1日一笔44,500元系其为支付给马建军准备的款项，但上诉人刘满渊不能就其支付给了马建军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能认定刘满渊已付剩余房款44,200元。上诉人刘满渊应承担付清房款的合同义务。关于上诉人刘满渊上诉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中，就房款支付的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刘满渊支付。对上诉人刘满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刘满渊在一审审理中就付款事实的举证负有责任，二审法院基于新证据重新作出认定，故本院确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分担。综上所述，刘满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534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刘满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秀英、马新初支付房屋余款人民币44,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42元，由王秀英、马新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3元，由刘满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卫青代理审判员  吴 丹审 判 员  杨斯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