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德，男，195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徐利平、华鹏炜，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1号。 法定代表人章燕，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强，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毛洪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A座。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叶青松、郑祥，杭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郑金德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拱墅区政府”）、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府”）城建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浙01行初69号行政判决。郑金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郑金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利平，被上诉人拱墅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强，被上诉人杭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青松、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3日，郑金德向拱墅区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中“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一栏载明为“申请公开贵机关组织实施强行腾空我户位于拱××区××街道金星村××号。实施强行腾空的行政批准手续、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执法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并提供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提供复印件加盖印章）”2016年9月26日，拱墅区政府收到郑金德的申请表。2016年10月19日，拱墅区政府延长答复期限十五个工作日，并告知郑金德。2016年11月9日，拱墅区政府作出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将公证书（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随答复书一并向郑金德提供。郑金德收到拱墅区政府的答复后，认为拱墅政府向其提供的是空白光盘，于2016年11月14日向拱墅区政府提出质疑。后拱墅区政府再行刻录一份光盘提供给郑金德。郑金德不服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以拱墅区政府为被申请人，于2016年11月29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第2项，责令被申请人公开2015年12月1日对郑金德户房屋实施强拆的‘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拆的执法机关名称和执法人员的名单及执法证，并提供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2017年1月24日，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6]611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郑金德向拱墅区政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含多个指向。拱墅区政府在作出答复时，对郑金德的申请进行分项答复。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3项对郑金德申请公开的“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单独作出了答复，故拱墅区政府提出的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2项内容存在笔误的答辩理由能够成立。本院认为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2项是对“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执法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作出的答复。本院对拱墅区政府答复书中的笔误予以指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拆迁争议裁决的案件中，“风险评估”系行政机关单方作出的内部行为，旨在预测和评估行政机关自身的风险，强制执行的被申请人并不承担行政机关的风险，也不具有参与、质疑这一风险评估的权利。因此“风险评估”与强制执行被申请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拱墅区政府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2项中对郑金德要求公开“风险评估”的申请，答复以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准予执行裁定中指定了组织实施的机关，则该机关对可能超出准执范围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该机关是否组织其他单位、其他人员参与实施，与被执行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拱墅区政府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2项中对郑金德要求公开“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执法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的申请，答复以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对郑金德要求公开“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的申请，拱墅区政府将之判断为公证书（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并向郑金德进行了公开。因拱墅区政府已自认未保存与郑金德户强制执行过程有关的其他录音录像资料，原告郑金德亦未提供证据或线索指向拱墅区政府尚保存有其他录音录像资料而未公开，故本院认为拱墅区政府的这一信息公开行为并无不当。郑金德提出的录像资料未拍摄强制执行全程的理由，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范围。拱墅区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程序合法。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郑金德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金德的诉讼请求。 郑金德上诉称：上诉人向拱墅区政府申请公开2015年12月11日对郑金德户房屋实施强折的“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拆的执法机关名称和执法人员的名单及执法证，并提供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这些都与维护上诉人的基本权利息息相关。上诉人认为，强拆过程导致上诉人的家庭财产和私人用品遭到损坏和遗失，这些信息和上诉人利益攸关，必须要公开。还有这些执法人员是谁，哪个单位的，有没有执法资格，也是行政程序里和当事人利害攸关的事项，也应当公开。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第2项内容存在笔误，没有证据和依据证明，属于想当然。再者风险评估不是什么内部资料，这关系到具体的执法手段和可能的违法措施部署，比如采取“诱骗抓捕”。至于执法人员的名单和证件，毫无疑问属于应当公开的。请求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69号行政判决和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6］61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及被上诉人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第2项，责令被上诉人公开2015年12月11日对郑金德户房屋实施强折的“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拆的行政机关名称和执法人员的名单及执法证，并提供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 拱墅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9日就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又于2016年12月15日对该答复书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于案涉答复书的法定复议期间内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杭州市人民政府已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了杭政复［2016］6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且上诉人已经就该复议决定书和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浙01行初69号］，故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杭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郑金德请求撤销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2项等，于2016年11月29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审理，后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杭政复［2016］6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双方当事人。答辩人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复议及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3日，上诉人向拱墅区政府邮寄提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贵机关组织实施强行腾空我户位于拱××区××街道金星村××号。实施强行腾空的行政批准手续、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执法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机关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并提供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提供复印件加盖公章)”。拱墅区政府于2016年9月26日收到上述材料，经审查，于同年10月19日作出拱政信公延告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延期答复告知函》，并于次日邮寄。2016年11月9日，拱墅区政府作出案涉拱政信公复第3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于同日邮寄。上诉人不服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2项，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另查明：针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拱墅区政府在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3项中答复：“3、关于申请公开的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我机关认为指向的是公证书（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通过快递、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供给您，请收阅、获取。”依据查明事实，答辩人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上诉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申请的“实施强行腾空的风险评估”，系行政机关在具体实施行为之前制作的内部参考信息，目的在于提请法院注意在强制执行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对外部不具有约束力，对当事人也不产生直接的执行力，故与上诉人本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拱墅区政府的答复并无不当，答辩人予以支持。针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执法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机关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的信息，答辩人认为，（2015）杭拱行审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明确载明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杭土资拱裁字（2011）006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第三条中的关于“搬迁”的内容，故杭州市拱墅区政府作为对上诉人户房屋强制搬迁的组织实施主体，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组织何执法机关和何具体执法人员实施强制腾空行为，与上诉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故拱墅区政府的答复亦无不当，予以支持。（二）针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拱墅区政府在《答复书》第2项中以与上诉人的三需要无关为由不予公开，但拱墅区政府实际在《答复书》的第3项予以答复，以公证书（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的形式予以提供，答辩人认为该公证书及光盘反映了拱墅区政府腾空上诉人户房屋的过程，该答复并无不当。故，拱墅区政府的第2项答复实际是针对“实施强行腾空的风险评估、以及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机关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公开与否的回应，拱墅区政府的该项表述存在瑕疵，本机关予以指正。三、本案中，拱墅区政府于2016年9月26日收到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6年10月19日决定延期并告知上诉人。2016年11月9日，拱墅区政府作出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于同日邮寄给上诉人。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2项。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原审行政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拱墅区政府作出的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和杭州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6］611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审理重点，进行了举证、质证、辩论。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拆迁争议裁决的案件中，“风险评估”系行政机关单方的内部行为，未对外公示，对行政相对人不产生约束力，被申请人并不承担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风险，因此“风险评估”与上诉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拱墅区政府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2项中对郑金德要求公开“风险评估”的申请，答复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准予执行裁定中指定了组织实施的机关，则该实施机关对实施准予执行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该机关是否组织其他单位、其他人员参与实施，亦与上诉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拱墅区政府拱政信公复2016第34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第2项中对郑金德要求公开“参与实施强行腾空我户房屋的各行政执法机关名称和各行政执法人员的名单及行政执法证”的申请，答复不予公开，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对郑金德要求公开“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的申请，拱墅区政府将组织实施强制腾空过程的公证书（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向郑金德进行了公开。因拱墅区政府自认未保存与郑金德户强制执行过程有关的其他录音录像资料，上诉人郑金德亦未提供证据或线索证明拱墅区政府尚保存有其他录音录像资料而未公开，故拱墅区政府针对上诉人要求公开“全程录音、录像全部资料”的信息公开申请仅提供由其保存的公证书及附财物登记清单、光盘，并无不当。上诉人郑金德提出的录像资料未拍摄强制执行全程的理由，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案件的审查范围。其申请要求对提供的复印件材料加盖公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拱墅区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第2项内容虽存在笔误，但原判已经予以指正，且涉案答复程序合法；杭州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依法均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郑金德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勇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王玉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莹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