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江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161850647H。 法定代表人：吴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娟、罗洪涛，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良庆，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贺棋，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新城大道华龙莱茵美郡小区会信用代码：360425220002642。 负责人：刘武柒，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路**会信用代码：91360400071822423E。 法定代表人：陈远东，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与被上诉人吕良庆、原审被告万贺棋、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永修分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425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城开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城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本案借款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的借款主体为万贺棋，而非上诉人。款项借出后，利息也由万贺棋支付，还款责任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融城公司永修分公司的2016.9.26的证明及上诉人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只能证明万贺棋是工程的项目内包人，而不能证明其借款为履行职务行为。二、本案一审被告万贺棋的借款行为不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职务行为。万贺棋并未以上诉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其借条、款项支付及利息归还均以其个人名义进行，与上诉人毫无关系。本案一审诸多证据均证明万贺棋为上诉人内部承包人这一事实，其借款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三、一审法院违背证据规则，认定本案借款是否用于上诉人项目，其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因上诉人未予举证，所以认定该借款用于上诉人项目，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已就被上诉人出借期间的工程支付情况、原审被告万贺棋借款期间承接其它项目、万贺棋借款期间因合同诈骗被刑事羁押等事实向法院举证。以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按约支付了工程款项4082750元。上诉人对借款是否用于项目没有举证的义务。被上诉人、万贺棋、融城置业公司及永修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视为举证不能。 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城开公司认为本案债务应当由万贺棋个人承担责任，由融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吕良庆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客观再现了万贺棋挂靠城开公司并作为“项目内部承包人”以城开公司的名义，承建融城公司的“华龙国际项目”，期间，由于工程资金紧张，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并由融城公司（永修分公司）担保的事实；二、融城公司及永修分公司、万贺棋、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判决书的分析与认定达到了法律上要求的“足以证实”的“盖然性”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判决称“更何况被告城开集团也并未向本院提供被告万贺棋的该借款未用于其承包的华龙国际项目的证据”，判决对其未证明的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要求。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万贺棋答辩称，本案还款主体是开发商融城公司，开发商没有将工程款给我，融城公司就介绍人借钱给我，用于工程上发放工资，法院按照法律判谁就是谁，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融城公司及永修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万贺棋是城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借款发生时，万贺棋和吕良庆、融城公司明确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华龙国际），这一事实在一审已经明确，上诉人要证明该款没有用于该项目，需要举证。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申请调查取证，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维持。 原告吕良庆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万贺棋、城开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10月1日利息480000元，后续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2、依法判令被告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融城置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万贺棋、城开集团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被告城开集团（原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被告融城置业公司承接了华龙国际城工程（一期）建筑施工工程后与被告万贺棋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由被告万贺棋承包华龙国际城（一期）土建工程，合同价款约150000000元（以结算为准）；2、由被告万贺棋按结算价的1%向被告城开集团缴纳综合服务管理费；3、该工程由被告万贺棋自筹资金、组织力量、自负盈亏；工程款等费用必须经过被告城开集团基本账户转账；4、被告万贺棋的工程款的支付必须确保：足额支付民工工资优先于材料款、材料款优先于成本与利润收支。因民工工资而出现上访、聚众闹事、媒体曝光等事件，被告万贺棋必须积极及时处理。同年9月27日，被告城开集团又与被告融城置业公司签订了华龙国际城工程（一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高层（18层）要求垫资到第九层；多层（7层及以下）要求垫资到结构封顶；然后按进度付款。在被告对该华龙国际城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拖欠民工工资及他人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被告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为了使该工程恢复施工向被告万贺棋介绍原告向其借款并同意对该借款进行担保。在2015年10月12日、28日、30日被告万贺棋分三次向原告吕良庆借款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息3分，并向原告吕良庆出具三份借条。被告融城置业、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在上述三份借条上盖章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后原告吕良庆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将该借款转入被告万贺棋账户内。被告城开集团在2015年10月9日至11月25日期间，向被告万贺棋支付工程款4082750元。2016年1月23日，永修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万荣华等百余人向其投诉被告城开集团承建的华龙国际城工程项目拖欠民工工资15832001.8元，向被告城开集团下达调查询问通知书。被告万贺棋和被告城开集团陆续支付了民工工资4200000元。2016年5月25日，被告融城置业与被告城开集团对该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对帐，对帐单上载明了该2000000元系被告融城置业为被告城开集团担保的情况，被告融城置业的代表董霞和被告万贺棋的妻子贺志芳在对账单上签了名。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万贺棋只按月息三分的利率向原告支付了120000元利息，本金分文未付。故原告起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被告万贺棋因涉嫌与本案无关的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逮捕，该案正在南昌市青云谱法院法院审理过程中。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城开集团承接被告融城置业位于永修县华龙国际城（一期）建设工程后与被告万贺棋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作为该工程项目经理的被告万贺棋以被告城开集团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组织施工并按合同约定进行垫资施工，系履行被告城开集团的职务行为。因而，被告万贺棋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紧张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吕良庆借款2000000元并由被告融城置业、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进行担保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等工程款，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借条约定向原告吕良庆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由被告城开集团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被告万贺棋不承担民事责任。但被告万贺棋已经按月利率3%支付的120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告吕庆良要求被告城开集团偿还原告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该本金分段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该款实际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万贺棋承担还款责任并要求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城开集团提出，被告万贺棋向原告吕良庆借款系转让其个人账户而不是用于工程建设，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但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吕良庆、被告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融城置业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永修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责令城开集团支付工资报酬材料、领条、结算清单、函件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万贺棋向原告吕良庆借款用于华龙国际城（一期）土建工程项目，更何况被告城开集团也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被告万贺棋的该借款未用于其承包的华龙国际施工项目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城开集团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融城置业在被告万贺棋向原告吕庆良出具的借条上盖章提供担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吕良庆要求被告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融城置业在上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融城置业永修分公司辩称，被告没有主体资格，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吕良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其中500000元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其中1000000元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被告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吕良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被告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城开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一、劳务工程合同；二、永修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一份。证明万贺棋承接本案所涉工程时，还承接了其它工程。本案所涉借款进入了万贺棋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公司账户，本案借款是否用于“华龙国际项目”无法证据。 被上诉人吕良庆质证认为，劳动承包合同无原件，对于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即使有原件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万贺棋质证认为，合同是事实，但这个劳务承包合同早就付了款项，昌东这个项目没有欠我钱。这个工程结算后，我才承接“华龙国际”项目。公安的通知书与本案无关，我还被别人骗了好几百万元。 融城公司及永修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的用途。 吕良庆、万贺棋、融城公司及永修分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吕良庆出借给万贺棋的款项是否用于案件所涉的项目工程，城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城开公司承接了融城公司开发的“华龙国际”项目，后万贺期与城开公司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签订后，万贺棋以城开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组织施工并按合同约定进行垫资施工，根据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承包合同、永修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责令城开公司支付工资报酬材料、领条、结算清单、函件、融城公司与城开公司的工程对账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用于城开公司所承接的“华龙国际”项目，上诉人城开公司二审虽然提供了劳务合同、永修县公安局的调取证据材料函件，但无法直接否认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项用于“华龙国际”项目的事实。对于200万元是否用于“华龙国际”项目的待证事实，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城开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对于待证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城开公司上述认为，200万元借款系万贺棋个人借款，没有用于所涉工程项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之规定，城开公司应对2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故城开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万贺棋个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万贺棋作为“华龙国际”项目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向吕良庆借款，虽然借款用于了工程项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吕良庆一审诉请要求吕良庆、城开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二审中城开公司也上诉要求万贺棋承担还款责任，故万贺棋作为借条的出具人，相应借款也进入了其本人账户，虽然借款用于了工程项目，但其个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不应免除。融城公司及永修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各主债务人进行追偿。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不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5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改变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5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贺棋、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吕良庆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其中500000元从2016年12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其中1000000元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三、改变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5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万贺棋、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按一审判决确定为准即由万贺棋、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万贺棋、江西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游 勇 审判员 单伶俐 审判员 张洪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