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1475号原告：邓俊杰，男，汉族，1970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心，广东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明辉，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钱晓玲，女，1969年2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原告邓俊杰诉被告庞明辉、钱晓玲合同纠纷一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心、庞明辉、钱晓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俊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557.2万元及利息584176.6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为止，暂计至2016年7月19日）。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庞明辉、钱晓玲（二人系夫妻关系）称因经济困难想将其持有的太平量子中国机会基金公司（以下简称太平量子公司）的股份全部卖给邓俊杰，作价人民币5572000元。2014年8月12日，庞明辉、钱晓玲称其已在香港基金公司办好了基金的转让手续，要求邓俊杰支付价款，基于对被告的信任，邓俊杰委托杨宝城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向被告钱晓玲支付人民币398万元、2014年8月13日向被告庞明辉支付人民币159.2万元。但被告庞明辉、钱晓玲收到购买基金的价款后却至今都未办理基金过户手续给邓俊杰。后来，经邓俊杰向太平量子公司查询得知，庞明辉、钱晓玲持有的前述基金已过户给其他人，前述基金并不在庞明辉、钱晓玲名下。综上所述，庞明辉、钱晓玲以向邓俊杰出让基金的欺诈行为，骗取了邓俊杰人民币557.2万元，严重侵犯了邓俊杰的合法权益。庞明辉、钱晓玲辩称：请法院驳回邓俊杰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庞明辉与邓俊杰之间的基金份额转让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法律规定或者约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邓俊杰无权要求返还转让价款。2014年4月1日，庞明辉与TAIPINGQUANTUMCHINAOPPORTUNITIESFUND（中文名称：太平开元中国机遇基金，即邓俊杰所称的“太平量子中国机会基金”）签订了《认购协议》，以902061.90美元（折合700万港币）认购该基金发行的A类参股，合计9028.763股（以下简称“案涉基金份额”）。此后，庞明辉与邓俊杰商定，作价人民币557.2万元将案涉基金份额转让给邓俊杰；邓俊杰拟指定杨宝城代持，但由于杨宝城不符合专业投资人条件，故邓俊杰指定由TOBOINVESTMENTHOLDINGSLIMITED（中文名称：托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柏公司”，该公司现已更名为NovaDirectInvestmentLimited）代为持有。因此，托柏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和庞明辉签订《股份转让表》。将案涉基金份额于2014年7月16日托管到托柏公司名下。随后，邓俊杰委托杨宝城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13日合计向庞明辉支付转让款人民币557.2万元。托柏公司持有和管理的案涉基金份额是受邓俊杰委托；托柏公司可以随时根据邓俊杰的指示转让给其指定的受让人。截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邓俊杰并未向托柏公司发出过转让指示，也从未提出庞明辉未履行案涉基金份额交易合同的主张。关于邓俊杰现在提起诉讼，是因为案涉基金份额每股净值于2015年6月开始持续下跌，后期则呈暴跌趋势，邓俊杰面临账面巨额亏损。综上所述，邓俊杰在本案起诉属于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其诉请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属邓俊杰与庞明辉因基金份额转让引发的纠纷，钱晓玲与本案无关，邓俊杰将钱晓玲列为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属邓俊杰与庞明辉因基金份额转让引发的纠纷，虽然庞明辉使用了钱晓玲的银行账户接收转让款，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钱晓玲不是本案交易合同的一方。因此，邓俊杰要求返还购买基金份额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应仅针对庞明辉提出。此外，本案所涉邓俊杰诉请的债务，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并无任何法律文件显示钱晓玲对争议债务承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邓俊杰将钱晓玲作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邓俊杰的主张多处不符合常理：1.邓俊杰作为内地和香港的商业界名人，不可能在没有和被告签订基金份额转让法律文件和作尽职调查的情况下仅仅“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就将转让款人民币5572000元支付给被告，邓俊杰在支付转让款之前必然有同庞明辉之间关于基金份额转让签署法律文件，事实上也就是邓俊杰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庞明辉与托柏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表；2.邓俊杰主张其是听被告说“办好了基金的转让手续”才支付转让款，但是如果邓俊杰仅仅听庞明辉面之词，而不向太平量子中国机会基金查询和确认基金份额的情况，简直是匪夷所思，其实邓俊杰所指的转让手续就是庞明辉与托柏公司签订基金份额的转让法律文件；3.根据邓俊杰在起诉书中所陈述的情况，在支付转让款之前邓俊杰具备足够的条件向太平量子公司了解基金份额转让的情况；4.邓俊杰与庞明辉之间的基金份额转让发生在2014年7月，按照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在2014年8月1日基金份额已经掌握在托柏公司手里，而转让款支付于2014年8月12日、13日，距离邓俊杰提起本案的诉讼有接近两年的时间，如果邓俊杰认为交易存在问题，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向庞明辉提出并索要转让价款，但是在这期间邓俊杰从未向庞明辉提出基金份额转让存在任何问题的主张，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就是本案的基金份额已经在邓俊杰的控制之下；5.假设本案的基金份额不是托柏公司代邓俊杰持有，按照庞明辉的主张和托柏公司的声明，邓俊杰要实现本人持有相关的基金份额，他不存在来自于被告和托柏公司的障碍，在邓俊杰没有举证和被告之间的转让法律文件的情况下，也只能认定合同义务履行的时间没有约定，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的规定，邓俊杰可以而且应当通知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而没有直接要求解除交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邓俊杰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2.杨宝城的声明。3.庞明辉与托柏公司之间太平量子基金份额转让表（英文及翻译件）及庞明辉、钱晓玲和太平量子之间的认购协议两份（英文及翻译件）。4.深圳市定位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翻译服务资质证明。庞明辉、钱晓玲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庞明辉与托柏公司之间的太平量子基金份额转让表。2.托柏公司的注册证书。3.2015年3月20日托柏公司的名称变更证明。4.2015年9月24日托柏公司的名称变更证明。5.太平量子公司的注册证书。6.太平量子公司股份每股资产净值表。7.经公证和转递的托柏公司的《声明》（非香港公司董事会决议声明书）及附件。8.太平量子公司股份每股资产净值图（美元）。9.APEX公司致托柏公司的投资者声明。10.深圳市雅诚翻译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明辉、钱晓玲对邓俊杰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邓俊杰对于庞明辉、钱晓玲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于其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于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证明标准、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分析认定。结合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相关质证意见，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太平量子公司系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公司。2014年4月1日，庞明辉、钱晓玲（二人系夫妻关系）认购了该公司基金份额。2014年8月，被告方（具体是庞明辉还是庞明辉、钱晓玲共同不详）与邓俊杰协商转让其持有的太平量子基金份额给邓俊杰，作价为人民币557.2万元。邓俊杰委托杨宝城通过招商银行总行营业部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向钱晓玲转账人民币398万元、2014年8月13日向庞明辉转账人民币159.2万元。另查：2014年7月16日，托柏公司和庞明辉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表》。该股份转让表包括了以下内容：庞明辉基于其从托柏公司收到的有效且有值的对价，特将其持有的太平量子公司9028.763（股份数目）的股份份额，转让给托柏公司。2014年7月30日，钱晓玲名下的太平量子公司的股份份额亦转让到托柏公司名下。本院认为：庞明辉、钱晓玲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没有对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本案邓俊杰所在地、合同履行地（款项支付地）均在内地，故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双方共同确认的主要事实有以下三点：1、邓俊杰曾经与被告方协商购买太平量子基金份额。2、邓俊杰实际转款了人民币557.2元给两被告，其中转给庞明辉的款项为159.2万元、转给钱晓玲的款项为398万元。3、两被告均将其名下的太平量子的基金份额转让给了案外人托柏公司。除以上事实之外，双方在以下三个关键事实上存在根本分歧：1、庞明辉将其基金份额转让给托柏公司是否是受邓俊杰的指示，进而引申为托柏公司持有基金份额是否是代邓俊杰持有。2、邓俊杰究竟是与谁协商购买基金份额，是与庞明辉还是庞明辉与钱晓玲两人，进而引申为邓俊杰转给两被告的人民币557.2万元究竟是购买的是庞明辉一人名下的还是庞明辉与钱晓玲两人名下的基金份额。对上述分歧的事实，本院评析如下：一、对于庞明辉向托柏公司转让相应基金份额是否受邓俊杰指示、托柏公司是否代邓俊杰持有涉案基金份额的问题庞明辉主张其向案外人转让份额系受邓俊杰的指示、案外人称其持有该份额系代邓俊杰持有，而邓俊杰主张该所谓“指示”和“代持”均不是事实。从主张的性质来看，两被告主张“某一事实发生”，而邓俊杰是主张“某一事实未发生”，举证责任应该由两被告承担。从生活常识和商业惯例出发，两被告如果认为邓俊杰指示其向案外人转让股份份额，就应该提供有关“邓俊杰指示行为”的相关证据，如委托书、指示函、电子邮件或者相应的录音录像等等。同样道理，如果案外人称其系“代邓俊杰持有该份额”，亦应提供相应的委托书、代持合同等等。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两被告和案外人的陈述均属于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相应的“指示”或者“代持”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向邓俊杰转让基金份额的义务，属于根本违约。邓俊杰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退回股权转让款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对于邓俊杰购买的是庞明辉名下的还是两被告名下的基金份额的问题本案标的金额巨大，但相关当事人在交易过程极度不规范，除了转账记录之外，没有任何相关的书面证据对交易的具体情况来予以证实。邓俊杰称其是与两被告协商，购买的是两被告持有的全部基金份额，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两被告称邓俊杰只是购买庞明辉一人名下的基金份额，亦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由于交易双方的共同的过错，导致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图在客观上无法查清，而且双方对于事实无法查清的过错程度相同，均负有同等责任。故本院对双方所主张的事实均不予采信。本院根据款项支付的实际去向认定钱晓玲和庞明辉应按各自收取的款项承担相应的返还本息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庞明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回原告邓俊杰人民币159.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59.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3日计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二、被告钱晓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起退回原告邓俊杰人民币3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9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12日计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邓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893元，由被告庞明辉负担人民币15682元，由被告钱晓玲负担人民币39211元；公告费人民币550元，由被告庞明辉、钱晓玲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庞明辉、钱晓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邓俊杰可以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人民陪审员  金孝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袁天园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