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合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51号2210室（部位：B）（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王艳，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合，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曼，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寅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福景路895号。法定代表人：黄彩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危晓玲，女，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合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与被上诉人广东寅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危晓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寅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寅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无法证明聊天人身份为由未来信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由于聊天记录一方是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领导及员工，在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未对聊天人身份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直接认定无法确认聊天人身份，有失公正。微信账号都是有实名认证的，如果寅源公司主张其不确认聊天一方为其公司领导、员工，以及涉案工程的校方领导，只要调查微信实名信息便可以查明事实真相，而非如一审直接认定无法证明微信聊天人身份，从而不采信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本未查明事实真相，甚至存在掩盖事实真相的嫌疑。2.一审判决未采信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的现场施工照片、视频以及结算单等，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阶段，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了现场施工照片及施工视频。一审法院确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是由合旭公司实施的施工工程实在荒谬至极。现场施工视频，是由实际施工人现场录制，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了实际施工人的手机及核对原件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视频信息，可以证实录制的时间、地点、人物。如果寅源公司或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存疑，由于视频所拍摄的是涉案工程的校园一角，其中也有教学楼的影像，完全可以对视频内容进行鉴定，而非如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实施的是涉案工程。根据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施工照片、视频等，整个证据链是完整的、真实的，足以证明合旭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行施工，而不能如一审法院将每一项证据单独拿出来认定该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的全部抗辩意见。3.一审判决要求胡永合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关系产生并存在于合旭公司与寅源公司之间。对该事实，在一审阶段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与寅源公司皆予以确认，并合旭公司确认收到寅源公司的30万元工程款，胡永合作为公司员工代为收取了该款项后交由公司，寅源公司亦确认该30万元系支付给合旭公司的合同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只在合旭公司与寅源公司之间产生约束力，胡永合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即便合同一方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另一方要求返还款项的，也只能要求合同当事人返还，而不能要求其他第三人返还。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作出要求胡永合承担共同责任的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请依法支持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寅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危晓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共同向寅源公司返还装修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付），合计3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6日，危晓玲通过其名下尾数为5922的广东南粤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账户，向胡永合名下尾数为7913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0万元，交易摘要为“轻工广州校区工程款”。合旭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人民币，王艳是股东，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胡永合为监事。庭审中，寅源公司称这个室内装饰装修项目是其捐给轻工学院的，其负责帮轻工学院装修，所以就把项目包给了合旭公司。其与合旭公司商定，工程由合旭公司包工包料、包设计、包质量、包验收，工程量大概153多万元。工程款是按进度支付，进场之前先付30万元工程预付款，后面按进度支付留取5%的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合旭公司没有进场施工，工期又紧，其就委托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对广州校区及南海校区进行整体施工，双方有签订合同。2018年8月29日工程已经完工并向学校交付。整个工程都是由其委托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进行施工的，与合旭公司无关。这么大的工程进场需要其提供一个进场施工证明，假如是合旭公司施工的，合旭公司应持有其出具的施工进场证明，没有施工进场证明合旭公司是无法进入校区施工的。合旭公司则称，该工程双方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来商谈的。由其公司包工包料、包质量、包验收，设计是第三方设计的，由寅源公司支付设计费。其公司要求预付款50%，为70多万元。之后，其公司委托其他方施工，因为是一个小的施工队，所以没有签合同。2018年7月31日就开始进场施工。寅源公司为证实该工程是由其委托他方施工的，王艳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8月13日由寅源公司与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广州市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四个文化建设项目装修工程，装修施工地址为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广州校区及南海校区，工程期限20工作日，合同工程包干造价为1156800元；等；2、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3、由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司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寅源公司的“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四个文化建设项目装修工程”，并于2018年08月13日签订《广州市装修施工施工合同》，装修工程地址：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广州校区及南海校区。根据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必须于2018年08月25日前完工。《广州市装修施工施工合同》中所有工程由我司按图纸内容包工、包料、包设计、包质量、包施工完全、包验收合格的承包方式完工。灯具及空调设备由寅源公司提供，其他材料全部由我司提供，我司负责设计、施工。我司于2018年08月13日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8月29日完工。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该案外人具体完成的施工项目，无法证明寅源公司在轻工学院两个校区的施工内容全部由案外人完成，工程的前期部分及部分原材料的采购，包括沙子、水泥、地板等其他辅助材料是由合旭公司完成。合旭公司为证实其施工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若干；2、照片若干；3、由合旭公司与案外人苏守全签订的《结算单》，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四个文化项目，地点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南海校区（8个中庭），施工时间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9日，施工量包括清除杂草、拉走；整理地面、清理水泥渣砖头等，拉走；99方沙子；地面夯实；水泥硬化；挖水沟做地漏；工程款共148100元；等；4、案外人苏守全出具的一张字条，内容为，本人确认已收到合旭公司支付的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四个文化项目南海校区工程款共计143100元；其中沙子款5000元由胡工直接付；等。5、2018年8月8日的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南海校区女生宿舍中庭铺地河沙27600元正，经手人为江全定；6、案外人张掌权出具的一张《说明书》，内容主要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对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四个文化项目进行施工，项目包括拆墙、批荡、改电路、改水管、拆厕所等，共计费用148600元，胡工已全部付清；等；7、合旭公司自行制作的《广东轻工学院广州校区预算清单》；8、施工现场视频。寅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案外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无法证实合旭公司有在涉案工程施工，实际上合旭公司是未进入涉案场地施工的。诉讼中，寅源公司申请对合旭公司、胡永合名下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缴纳了保全费2080元。一审法院认为，寅源公司与合旭公司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对广东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四个文化”项目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寅源公司委托第三人向胡永合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现寅源公司以合旭公司没有进场施工为由，要求退还上述款项及其利息。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抗辩其已进行了部分工程，寅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施工的举证责任应由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承担。纵观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提交的证据，没有进场施工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聊天人的身份情况，照片及视频不能证实是由合旭公司实施的施工工程，案外人出具的《结算单》、字条、收据、《说明书》均没有附身份证明，案外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合旭公司没有提出反诉要求对工程进行结算，故合旭公司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意见，故对合旭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合旭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艳是股东。胡永合收取了寅源公司的30万元工程款，故寅源公司要求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共同返还装修款人民币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至于寅源公司要求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收取装修款有合同依据，并非无理占用，故寅源公司的该项利息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不涉及建筑物土建工程，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装修款人民币300000元给寅源公司；二、驳回寅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8060元（其中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2080元）由寅源公司负担50元，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共同负担8010元。除下列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组织有关各方进行现场勘查。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表示，寅源公司委托其进场施工时，涉案场地地板已完成六成左右，天花板还剩一点未封顶，之前应该有人施工，但其不知道是谁。寅源公司表示该部分应该是合旭公司完成的。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表示其补剩余未完工的地板是在门口取的地板砖用来施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寅源公司要求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返还装修款并支付利息的基本事实依据是，其向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后，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并未进场施工，因此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应退还收取的款项。但从本院现场勘察的结果看，在案外人吴川市土木建筑工程公司进场施工时，已有部分完成工程的存在，寅源公司认可该部分完成工程为合旭公司所为，因此该勘察事实，与寅源公司在一审的主张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结合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主张已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在合旭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寅源公司在组织第三人施工而无固定合旭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其要求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返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向寅源公司返还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合旭公司、胡永合、王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寅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广东寅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