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2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曾用名临泉县城关街道艺迪小学，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光明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2215801455638。法定代表人：张兰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彪，该校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曾用名临泉县城关镇跨世纪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光明南路312号。法定代表人：徐冰冰，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升，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民，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林，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以下简称艺迪小学）、上诉人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以下简称跨世纪幼儿园）与被上诉人范玉民、董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迪小学上诉请求：改判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897396元，并由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董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艺迪小学垫付的厕所改造费用11196元、工程尾款88000元、吸塑字牌费用16340元属于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董林的借款，应当偿还；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董林在房租付款时间点之前借支的300万元，均由董林出具收条，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认可董林的代表行为，应当由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董林共同清偿。跨世纪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迪小学诉讼请求，并由艺迪小学、范玉民、董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董林与跨世纪幼儿园不存在代理关系，跨世纪幼儿园及其之前的法定代表人范玉民没有对董林进行授权；董林的行为与跨世纪幼儿园无关，跨世纪幼儿园没有授权董林收取租金及约定租金利息，董林收取彭彪20000元借款属于个人行为，当时双方租赁合同已被确认无效；关于垫付的消防款，董林没有得到跨世纪幼儿园授权，其作出的承诺应由其个人承担，假如与跨世纪幼儿园有关，也应当是由租赁合同无效衍生的其他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借款；范玉民虽是跨世纪幼儿园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完全代表跨世纪幼儿园，一审法院将传票直接交给范玉民程序违法，剥夺了跨世纪幼儿园应诉权，诉讼期间，另案生效判决已经判决跨世纪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徐西明，范玉民一审期间已不能代表跨世纪幼儿园参与诉讼。针对艺迪小学的上诉请求，跨世纪幼儿园辩称，在跨世纪幼儿园建设之初，董林就是实际管理人，同时鉴于董林与跨世纪幼儿园园长范玉民之间的夫妻关系，可以认定董林代表跨世纪幼儿园，双方之间形成了代理关系。跨世纪幼儿园与艺迪小学之间借贷关系明确，董林出具相关条据的行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均代表跨世纪幼儿园，该行为也得到跨世纪幼儿园园长范玉民的认可，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一审诉讼及本案一审诉讼之中，范玉民均是跨世纪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跨世纪幼儿园信息的变更发生在2020年7月6日之后，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跨世纪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针对跨世纪幼儿园的上诉请求，艺迪小学辩称，跨世纪幼儿园与艺迪小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如有纠纷，也是因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产生的纠纷，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仍是租赁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涉案借条收条均系董林个人出具，董林行为并不能代表跨世纪幼儿园，事实上涉案借款均由董林个人所借，范玉民与董林已经在2008年离婚，范玉民与跨世纪幼儿园另一举办者已经签订协议，如果债务属实的话，个人债务应由范玉民承担。董林辩称，同意跨世纪幼儿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范玉民未作答辩。艺迪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跨世纪幼儿园、范玉民、董林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018576元及利息7237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5日，跨世纪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范玉民与艺迪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张兰英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跨世纪幼儿园将其位于临泉县城关镇光明南路教育路交叉口新政府北面的学校房屋租赁给艺迪小学使用，房屋面积9100平方米，包括教学楼一栋、综合办公楼3-7层及地下室，租期十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23年8月1日止。付款方式为：在交付房屋时，承租方付给出租方首期租金（七年）360万元，其中在签订合同之日起预付200万元，至2013年5月30日交房乙方验收后补交剩余租金。同时约定，艺迪小学另付20万元由跨世纪幼儿园在校园内搭建钢架结构餐厅一座供艺迪小学使用，面积800平方米，2013年8月1日交付使用。2013年2月7日董林向艺迪小学出具2000000元收条一份，（2013年1月8日收款600000元，2013年2月5日收款300000元，2013年2月6日收款700000元，2013年2月7日收款400000元），约定利息1分5厘，到期此款作为租房金。2013年3月4日董林向艺迪小学出具1000000元收条，约定利息1分5厘，到期此款作为租房金，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2013年8月19日董林出具5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19日董林出具10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23日董林出具5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25日董林出具23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8月29日董林出具30000元借条一张，2017年3月13日董林出具20000元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10天。另查明，跨世纪幼儿园出租的房屋因超出批准建筑面积9202.01平方米，被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认定系属违法建设，并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城管罚决字（2013）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限期改正，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2、处以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的罚款，共计841989元。2016年4月1日跨世纪幼儿园诉艺迪小学房屋租赁纠纷一案，跨世纪幼儿园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艺迪小学返还房屋。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一、跨世纪幼儿园与艺迪小学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艺迪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返还所租赁的房屋；二、跨世纪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艺迪小学剩余租金。案件受理费19230元由跨世纪幼儿园负担，（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应退还租金1542855元）。2015年6月1日，临泉县公安消防大队消防监督人员在监督检查中，发现位于临泉县四化路78号跨世纪幼儿园未经消防验收擅自投入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临泉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6月6日作出临公（消）行罚决字[2015]第0018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跨世纪幼儿园停止使用，并处罚款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为尽快解决消防安全隐患，2017年8月8日由教育局牵头组织，双方当事人的代表人彭彪、董林及城南街道办事处、县教育局王主任、安全办、民管办、城南街道中心校参加，由教育局侯猛主持题名为“关于跨世纪幼儿园、艺迪小学消防安全隐患整改推进会”在艺迪小学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上双方的代表人彭彪、董林明确表示，尽快解决消防安全隐患，并形成会议纪要。同年8月8日，董林书面向艺迪小学承诺：“同意艺迪小学出资金整改跨世纪幼儿园综合办公楼消防”，负责人彭彪在董林书面承诺书上书面表明：“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同意出资整改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综合办公楼消防，由范玉民、董林作为后三年房租”，同时张猛、韩志杰、张辉、李加梓、李伟宁作为见证人在该书上签字。2017年8月12日艺迪小学与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对艺迪小学校舍消防改造，工程地点为临泉县教育路193号，承包范围：消防栓系统、喷淋系统、火灾报警系统等消防工程。工程期限为：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8月25日，工程造价为：叁拾玖万伍仟元（395000.00），付款方式：1、工程材料及施工人员进场后付30%总工程价款；2、工程主管施工完毕付40%总工程价款；3、工程验收合格后付25%总工程价款；4、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同时对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质量保修、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事后，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制定了《艺迪小学校舍消防改造施工组织方案》。2017年8月30日联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对其工程进行了自检验收，并形成消防竣工验收资料一套。2017年8月31日安徽万泰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艺迪小学消防改造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安徽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艺迪小学消防改造工程消防工程：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火门、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检测情况如下：1、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功能符合要求；2、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功能符合要求；3、消火栓系统功能符合要求；4、防火门安装符合要求；5、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安装符合要求。艺迪小学进行消防改造工程垫资392120元（该款由其提举的票据NO15557149、02944899、02944901、02944900、02736341、03614849、03614847、03614848、02700660佐证）。依据艺迪小学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皖1221民初6513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冻结被申请人董林、范玉民、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银行存款账户人民币1742362元。二、冻结或查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2018）皖12执519号案件查封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房产拍卖所得价款扣除该案件标的款后剩余款项。三、冻结或查封颍州区人民法院因（2017）皖1202执877号案件查封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房产拍卖所得价款扣除该案件标的款后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董林实际借款金额，本案中董林在涉案房屋交付之前出具的收条共计3450000元，并对其中借款本金3000000元明确约定到期作为租房金，约定利息为1.5%。房屋交付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自每笔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至2013年8月1日的利息共计259650元。董林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8月29日向艺迪小学出具欠条共计460000元，以上收条、欠条及利息合计为4169650元。因艺迪小学与跨世纪幼儿园约定，艺迪小学需支付跨世纪幼儿园房租3600000元，搭建钢结构餐厅费用200000元，与董林出具的收条、欠条及利息合计为4169650元相抵扣后，认定董林2013年8月29日前向跨世纪幼儿园借款本金共计369650元。艺迪小学主张的该369650元借款双方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艺迪小学请求跨世纪幼儿园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董林于2017年3月13日向艺迪小学工作人员彭彪借款20000元，该款董林辩称是向艺迪小学收取的房租，该款应认定为董林向艺迪小学的借款。艺迪小学主张在承租期间为跨世纪幼儿园垫付工程尾款88000元、厕所和餐厅改造费用11196元、吸塑字标牌16430元，因跨世纪幼儿园对艺迪小学以上支出均不予认可，且对以上支出双方未约定由跨世纪幼儿园承担，故对以上费用不应由跨世纪幼儿园承担责任。关于艺迪小学为跨世纪幼儿园垫付相关消防工程费用3921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艺迪小学在租赁跨世纪幼儿园房屋期间，因跨世纪幼儿园提供的房屋自建成后消防工程未验收合格，经临泉县教育局协调，由艺迪小学先行垫付消防工程款，艺迪小学无义务为跨世纪幼儿园垫付消防改造工程款，且董林同意由艺迪小学出资改造消防工程，应认定消防改造工程款为借款，该款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董林共计向艺迪小学借款本金781770元。董林作为跨世纪幼儿园工程项目管理人，其代表跨世纪幼儿园参加“关于跨世纪幼儿园、艺迪小学消防安全隐患整改推进会”，并多次向艺迪小学借款、收取租赁费用，董林与跨世纪幼儿园形成合法有效的代理关系，据此，董林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跨世纪幼儿园承担。跨世纪幼儿园法定代表人范玉民并未对董林实施的借款及消防工程款认可且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故范玉民不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借款781770元。二、驳回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80元，由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负担8863元，其余案件受理费116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提出申请，因董林、范玉民涉嫌虚假诉讼罪和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在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应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根据侦查情况再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0480元，退还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上诉人临泉县城南街道艺迪小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618元、上诉人临泉县城南街道跨世纪幼儿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618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汝 峰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崔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