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增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国利，男。上诉人崔增华与被上诉人宋国利因合伙纠纷一案，前由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洛龙民二初字第17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本院，本院以（2012）洛民终字第267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洛龙民重字第0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崔增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增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将价值2157459元的库存货物拉走并占为己有属认定事实错误。1、张有磊于2011年8月15日、16日两次从宋国利处拉走价值402690.05元货物并非受崔增华委托而为，完全系张有磊的个人行为。2、张有磊从宋国利处拉货时没有受到阻挠以及张有磊向宋国利出具拉货清单的事实表明，崔增华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再派人于2011年8月21日到宋国利处强行拉货。3、张有磊与崔增华之间存在往来账未结算的情况，张有磊也知道宋国利仓库里的存货多半属于崔增华，但崔增华从未委托张有磊前去拉货，因此，张有磊到宋国利处拉货的行为与崔增华无关，由此产生的后果也不应由崔增华承担，宋国利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起诉张有磊主张权利。4、宋国利提供的监控录像来源不明，既不能证明是发生在其仓库内的拉货情况，也不能证明拉货的数量、种类等具体情况，更不能证明录像中的出现的人员与崔增华有任何关系。原审卷宗中有洛阳市公安局伊滨派出所出具的接警登记表，该登记表只载明有人在张瑞霞的仓库没给钱，而没有载明拉货人是谁。接警登记表还表明，接警后，派出所迅速出警，并将拉货车辆拦下，并将车辆、司机、押运人移交洛龙警方处理。接警登记表载明的内容注明，张瑞霞不肯定拉货的就是崔增华，张瑞霞报警的原因是拉货人没给钱而不是分割、抢夺合伙财产，案件移交洛龙警方后的后续处理情况不明，依常理，拉走的货物应当交还给张瑞霞。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承办法官专门传崔增华本人到庭，就宋国利提供的监控录像进行质证，崔增华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审将监控录像中的人与崔增华本人比对，没有发现其中有崔增华，更没有发现其中有与崔增华有关联的人。在宋国利证据不能完全证明系崔增华强行拉货的情况下，原审径行认定崔增华带人拉运走并占有合伙的共同库存货物的事实存在完全是主观臆断，由此导致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三项实体处理严重不当，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处理不当。1、原审庭审中，崔增华与宋国利确实就合伙固定资产面包车、三台电脑、打印机、传真机进行过折价处理，双方既然折价处理，双方均同意将上述物品折价1万元归崔增华所有，这是双方对固定资产的处分，原审既然予以确认，在上述物品没有交付崔增华的情况下，理应判令宋国利向崔增华支付1万元。原审一方面确认该1万元归崔增华所有，一方面判令崔增华支付给宋国利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宋国利与崔增华各半享有客户债权712480元，却没有查明这712480元债权对应的债务人和对应的债务金额，由此导致双方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是案结事未了，当事人合法权益也无法实现。三、原审对宋国利欠崔增华的5万元不予处理，有悖法律规定，明显偏袒宋国利。宋国利与崔增华在2011年8月5日结算账目单中明确无误的载明了宋国利在合伙期间欠崔增华5万元的内容，是双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原审以该笔债务不属于合伙关系的债权债务为由告知崔增华另案另诉错误。四、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有枉法裁判嫌疑。1、本案自2012年12月7日发回重审至今已四年有余，其间，上诉人多次催问案件进展，原审始终不予回应，审限远远超过民诉法规定的最长审理期限，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直接导致案件的不公正裁判。2、本案重审过程中，承办法官不止一次劝说上诉人撤诉，并称如果上诉人撤诉就动员宋国利撤诉，令上诉人怀疑本案有幕后操作暗箱操作的枉法裁判嫌疑。宋国利答辩称，本案经过几次庭审，证据很充分，其中还包括参与拉货人的证言，原审认定拉货价值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判令崔增华返还货款1238729元、承担共同债务155209元，并赔偿其损失，损失按每天3000元计算，自2011年8月21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完毕止，暂要求50万元；崔增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崔增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宋国利退还财产价值1100304元；判令宋国利退还合伙财产面包车一辆、电脑三台；判令宋国利承担合伙债务10200元；判令崔增华享有合伙期间的共同债权383311元；判令宋国利返崔增华5万元；判令宋国利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9月协商一致，共同投资，合伙经营洛阳市洛龙区新纪元鞋行，利润各半分成。2011年8月5日双方协议散伙并进行了清算，签订了散伙协议，即“2011年8月5日崔增华和张瑞霞（原告宋国利之妻）协议分开洛阳新纪元店结算账目单”。该账目单上写明：崔增华资产133万元，宋国利资产778000元，欠名豪天奴524080元（算张瑞霞资产），欠新纪元-39110元，欠飘足2万元，欠崔增华5万元，仓库库存2157457元，现金-54000元，固定资产：面包车一辆、三台电脑、打印机、传真机、店面装修费，客户欠款712480元，欠客户装修款和广告喷绘费用197318元。此账目单的前三个数字是双方投资的数额，其中第一个数字133万元是崔增华的投资额，第二与第三个数字合计1302080元是原告宋国利夫妻（张瑞霞）的投资额；该数字对于分配合伙财产没有实际意义。欠新纪元-39110元属于针对新纪元的合伙债权，欠飘足2万元属于针对飘足的合伙债务，欠崔增华5万元属于合伙债务，现金-54000元属于合伙亏损，客户欠款712480元属于合伙债权，欠客户装修款和广告喷绘费用197318元属于合伙债务。此后，崔增华的外甥张有磊从宋国利处陆续拉运走共同经营的商品402690元。崔增华于2011年8月21日带人将合伙库存所余货物全部拉走并全部占有。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引起诉讼。庭审中，双方针对固定资产面包车、电脑三台、打印机、传真机协商一致，折价1万元归崔增华所有。双方均认可合伙分成是盈利各半。本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自愿散伙，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该过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应予以确认；2、崔增华与宋国利未清偿对外债务，即开始委托张有磊拉运合伙财产402690元，该部分已经拉运的货物在清算过程中应计入崔增华应分得财产中；3、崔增华带人拉走并占有合伙的共同库存货物的事实存在；4、库存总额2157459元；5、合伙债权债务：合伙债权（客户欠）712480元、合伙享有新世纪债权39110元，合伙欠飘足2万元、欠客户装修款和广告喷绘费用197318元。6、合伙固定资产面包车、电脑三台、打印机、传真机现在宋国利处，双方协商一致，折价1万元归崔增华所有，应予以确认，判决崔增华支付宋国利5000元；7、合伙亏损54000元；8、宋国利欠崔增华的5万元不属于合伙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可另案另诉；9、宋国利所诉仓库库存中有价值16万元属于自己的物品，不属于合伙关系物品，可另案另诉。综上所述，本案解决的是双方的合伙纠纷，双方自愿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了清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合伙库存货品属于合伙人双方共有的物品，应按照双方约定各半进行分割，崔增华擅自拉运并占有，应返还给宋国利一半。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合伙双方应各半享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各半承担、共同偿还。非合伙关系的债权债务，双方可另案另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三）项、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宋国利与崔增华于2011年8月5日解除合伙关系；二、双方合伙的物品：面包车、电脑三台、打印机、传真机双方协商一致折价10000元归崔增华所有，由宋国利将该物品交给崔增华，同时，崔增华支付该宋国利5000元；三、合伙库存总值2157459元的货物，由崔增华返还给宋国利价值1078729.50元的货物，若不能返还货物，应支付该宋国利1078729.50元；四、宋国利与崔增华各半享有客户所欠712480元债权；五、宋国利与崔增华各半享有“新纪元”债权39110元；六、宋国利与崔增华各半承担、共同偿还欠“飘足”的债务20000元；七、宋国利与崔增华各半承担、共同偿还欠“欠装修款和广告喷绘”费用197318元；八、本判决以上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九、驳回原告宋国利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反诉原告崔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346元，反诉费9350元，合计26696元，由宋国利负担3346元，由崔增华负担233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一审法院（2011）洛龙民二初字第1743号卷宗中显示，一审法院对该案第一次庭审中，宋国利提交张有磊2011年8月15日、16日出具的收条两张，15日收条内容为“2011年8月15日张有磊拉走洛阳宋国利物品2705双”，16日收条内容为“崔增华派张有磊拉走鞋3188双”。崔增华代理人对收条不予认可并否认崔增华认识张有磊。第二次庭审中，宋国利提供证据证明张有磊系崔增华外甥，崔增华代理人认为即使张有磊系崔增华亲戚，也不能证明张有磊系受崔增华委托，21日报案内容没有说张有磊和崔增华拉货。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对崔增华进行了询问，崔增华称张有磊系其外甥，张有磊也是卖鞋的，原来也在洛阳卖鞋，其未委托张有磊拉货。该案卷宗中有追记显示，2012年4月26日法庭到洛龙区公安分局调取2011年8月11日出警记录，该局称没有留下记录，办案民警也已调走。2、一审法院重审本案过程中，在第一次庭审中，崔增华代理人对于张有磊出具的收条不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张有磊和崔增华的关系，该收条未经双方确认。第二次庭审中，宋国利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崔增华及其代理人均未到庭。马某提交书面证言称：“……2011年8月21日应崔增华要求到洛阳市××广场西门××室新纪元洛阳经销处，与宋国利夫妇协商两方合作期间的款项及新纪元鞋子和服装库存问题。9点左右崔增华派其外甥以盘点货物为由进入仓库，双方发生争执，随后我和崔增华及其公司数人进到公司拉货，10点左右宋国利报警，110公安人员到场了解情况后，以双方是合伙经济纠纷不归公安管辖为由，未经处理离开。下午4点左右，我和崔增华公司人员将宋国利仓库货物，包括新纪元和其他品牌的货品基本拉完，5点左右，货车拉货离开。6点左右，崔增华给我打电话说货车被扣，要求我和公司其他人员返回处理事情，7点30分左右，我和崔增华数人到货车被扣地点洛阳市洛龙区公安分局，崔增华进去处理事情，我在门外等候处理结果，22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崔增华通知我和其他人，货车放行，你们一开车就上高速。凌晨2点左右，货车在崔增华高速车辆引导下，由二广高速关林站上路转连霍高速到郑州，将货物拉到崔增华公司租赁仓库，郑州西三环长江路交叉口金荣实源公司6号仓库。”马某出庭称，其在2011年7月-2012年2月期间在崔增华处打工，与崔增华是朋友关系，关系很好，与宋国利也是朋友，都是新乡的，相互都认识；当日到宋国利仓库拉运货物是给崔增华帮忙，去的人大部分是崔增华亲戚，还有几个武警，来的时候开的都是私车，还有一个大货车；崔增华当时在场等。第三次开庭时，崔增华到庭，称认识马某，“他给我帮过3个月的忙，不存在聘用”，否认拉走仓库库存。本院认为，原审中，宋国利提供了崔增华外甥张有磊出具的收条、曾给崔增华帮忙的马某证言，可以证明崔增华拉走库存货物的事实，崔增华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反证否定宋国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宋国利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崔增华称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固定资产折价1万元问题。双方协商将固定资产折价归崔增华所有,并非将固定资产直接归崔增华,表明折价金额仍计算在合伙财产之内,故原审判决宋国利将相关固定资产交付崔增华、崔增华将固定资产折价款的一半交付宋国利并无不当。关于合伙债权712480元问题。双方签订的算账单中未写明该笔债务的债权人，故原审判决仅确定双方各半享有该算账单中“客户欠款”712480元债权并无不当，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结算单中显示的欠崔增华5万元问题,鉴于合伙人仅崔增华与宋国利二人,二人在合伙账目结算的账目单中，明确写明“欠崔增华现金”，故本院认为该款应系宋国利欠崔增华的款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宋国利应偿还崔增华50000元。综上，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民重字第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撤销第八、九、十项；二、宋国利偿还崔增华50000元；三、驳回宋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给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7元，由崔增华承担18000元，由宋国利承担9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