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红蜻蜓皮鞋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时区，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彪马欧洲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赫佐格诺拉克。法定代表人：尼尔·纳里曼，知识产权法律总顾问。法定代表人：彼得·贝尔，欧洲/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法律总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艳，女，汉族，1980年1月1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温州市鹿城红蜻蜓皮鞋厂（简称红蜻蜓皮鞋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红蜻蜓皮鞋厂。2.注册号：第13402119号。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22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5年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12）：服装；童装；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针织服装；内衣。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彪马欧洲公司（简称彪马公司）。2.注册号：第76559号。3.申请日期：1977年。4.获准注册日期：1978年12月2日。5.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2月1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3；2507；2509）：各类做准备动作时穿的运动服；运动衣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彪马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593987号。3.基础注册日期：1990年9月19日。4.申请日期：1992年6月17日。5.专用权期限：1992年6月17日至2022年6月1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8）：服装；鞋；帽；鞋部件；帮；假帮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彪马公司。2.注册号：第1348498号。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9日。4.获准注册日期：1999年12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7-2508）：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帽子（头戴）。（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彪马公司。2.注册号：国际注册第1006569号。3.初次申请国：德国。4.优先权日期：2008年11月20日。5.基础注册日期：2009年1月9日。6.申请日期：2009年8月12日。7.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6日。8.标志：9.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3-2504；2507-2509；2511-2512）：服装，即运动服和休闲服；训练套服；保暖套服；适应各种气候的套服；防水雨衣；套衫；运动衫；夹克衫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50135号《关于第13402119号“TOPSPEEDB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1月28日。该裁定认定：鉴于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根据当事人陈述的理由、提交的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否损害了彪马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三、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两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主要考虑两商标在音、形、义上的异同，以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为限，依据两商标在市场上是否存在引起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可能性进行判定。本案争议商标“TOPSPEEDBAO及图”系图文组合商标，四个引证商标均系纯图形商标。争议商标与申请注册时间较早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四个引证商标所指事物相同，整体外观相近，争议商标与四个引证商标分别构成近似标志。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四个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运动衣、服装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套（服装）商品与四个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趋同，属于密切关联商品，因此综合考虑市场实际情形、知名度等相关因素，争议商标与四个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来源彪马公司或与彪马公司存在某种特定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彪马公司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在先享有的著作权。是否构成对彪马公司在先著作权的侵犯的适用要件之一为：争议商标与彪马公司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将本案争议商标中的图形与彪马公司主张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比较，两商标在动物面部的设计、身体造型等细节上存在差异，争议商标与彪马公司主张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未构成作品意义上的实质性近似。彪马公司认为争议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三，鉴于本案中争议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因此本案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另，仅就争议商标标志本身而言，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情形。彪马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亦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6年11月16日，彪马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阶段，彪马公司提交了其在中国及国外注册“PUMA及图”系列商标的信息档案；2005年-2008年彪马公司的年报；彪马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1488家门店信息列表；相关判决书及裁定书等证据。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分别核定使用的运动衣、服装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套（服装）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分别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争议商标由英文字母“TOPSPEEDBAO”和包含一动物形象的图形组成，各引证商标全部由一动物形象构成。单从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动物图形进行比较，虽然红蜻蜓皮鞋厂强调争议商标中使用的动物形象是美洲狮，各引证商标中使用的动物形象是豹，但二者均属于大型猫科动物，并处于向一侧的奔跑状态，在整体视觉效果上较为近似。彪马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引证商标注册时间较早，其在中国开设了上千家专营店，销售带有引证商标的服装类商品，经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早已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现红蜻蜓皮鞋厂将争议商标也注册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且商标标志与各引证商标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又较为近似，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显然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红蜻蜓皮鞋厂的诉讼请求。红蜻蜓皮鞋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指向的动物不同，普通消费者能够通过动物形象区分美洲狮和豹，且争议商标是图文组合商标，各引证商标均为图形商标，其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2.原审判决认定引证商标具有很高辨识度，亦能佐证消费者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造成混淆的可能性低。3.彪马公司申请注册动物卡通图形商标后，无权禁止其他人申请注册在著作权法上不相近似的具有在先著作权的动物卡通图形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彪马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彪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商评字[2020]第35511号《关于第17626732号“TOPSPEEDB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第1509期商标初步审定公告；2.商评字[2020]第35505号《关于第17626734号“TOPSPEEDB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第1520期商标初步审定公告；3.（2020）商标异字第8322号《第24088083号“TOPSPEEDBAO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及2018年5月20日发布的第1600期《商标初步审定公告》；4.商评字[2020]第120812号《关于第17626736号“TOPSPEEDBAO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及第1547期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本院另查，引证商标一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有效期至2028年12月1日；引证商标三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有效期至2029年12月27日；截至目前，引证商标一至四均为合法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以上事实，有彪马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注册商标续展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童装、鞋、帽、袜、围巾、皮带（服饰用）、针织服装、内衣”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运动衣”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帽子（头戴）”商品、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分别属于相同类似群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套（服装）”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虽然不在同一类似群组，但以上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高度重叠，故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是由字母“TOPSPEEDBAO”、动物图案及外框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图形部分所占比例较大；引证商标一、二、四均是由相同动物图案及背景图构成的图形商标；引证商标三是由动物图案构成的图形商标。争议商标中的动物图案与各引证商标的动物图案均为向一侧奔跑的大型动物侧面形象。红蜻蜓皮鞋厂主张争议商标的动物形象系美洲狮，各引证商标系豹，二者较易区分。对此本院认为，美洲狮与豹均系大型猫科动物，二者在外观、形态等方面较为接近，且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动物图案均为侧面形象，缺少细节刻画，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近似，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结合彪马公司提交的各引证商标的使用宣传证据，若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应以2013年商标法作为判断依据，红蜻蜓皮鞋厂对争议商标是否享有著作权并非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当然依据，红蜻蜓皮鞋厂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红蜻蜓皮鞋厂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温州市鹿城红蜻蜓皮鞋厂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