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道，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石首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志，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徐行镇新建二路328号。法定代表人：郑松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余克，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向道因与上诉人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登曼公司）及原审被告陈余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道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佳登曼公司向向道支付利润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佳登曼公司支付向道垫付的15万元设备款的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本息结清；3、本案诉讼费由佳登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仅判决佳登曼公司支付利润3万元，属适用法律不当。2014年9月16日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石首市侨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兴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侨兴公司以256万元向佳登曼武汉分公司采购10部日立电梯。2014年11月6日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以侨兴公司名义与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电梯公司）签订10部电梯的购销合同，合同总价171万元。2015年10月23日侨兴公司嘉禾广场十部电梯通过验收。截至2017年1月21日侨兴公司累计向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付款2390136元。因在向道与陈余克、**中签订《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之前，就合同履行成本及利润等进行过测算，且扣除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从日立电梯公司以171万元采购成本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所领取的2390136元足够覆盖全部成本并且还有盈余可以分配，而造成未能分配利润的原因是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陈余克为偿还其个人债务，挪用侨兴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导致不能及时支付日立电梯公司进度款，致使到货迟延等因素所致。2015年10月23日十部电梯验收完毕后，尚有电梯门禁未安装且安装门禁约需5万元。因陈余克挪用资金，不能完成门禁安装，至今未能收回应收尾款169836元。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是合同签约方，完成门禁安装收回尾款是佳登曼公司的义务。但佳登曼公司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向道曾多次向陈余克和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发函，要求其完成电梯门禁安装并收回项目尾款，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然佳登曼公司在收函后置若罔闻。显然，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对不能收回电梯项目尾款负有责任，不能因为佳登曼公司自身的过错而扣减应当分配给向道的利润。一审未考虑造成尾款不能收回的过错原因，酌定佳登曼公司支付利润3万元，有违诚信原则，且陈余克自称项目亏损却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佳登曼公司应当向向道支付15万元投资款的利息。向道是先与侨兴公司协商，就供应电梯达成了基本的合同条款。因佳登曼武汉分公司陈余克的介入，侨兴公司才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签订合同后，陈余克、**中与向道签订合作协议书。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曾说不需要向道垫付项目资金，但因陈余克挪用侨兴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导致资金紧张，陈余克和**中才又找到向道，希望向道垫付资金并承诺退还向道资金的时间。基于陈余克和**中的口头承诺，向道才垫付了15万元，随后佳登曼武汉公司的**中在2015年4月5日给向道出具收条并加盖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公章，承诺向道的垫付款15万元在电梯项目完工后和利润一并返还，如果在2015年7月未能归还、则按照月息2%计息。因向道垫付的资金在市场上是有使用成本和受益的，在佳登曼公司占用向道的资金长达5年而造成向道经济损失的情形下，佳登曼公司就应当遵守承诺。原审既已认定向道于2015年4月5日向**中转账支付15万元，**中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职工，具体负责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施工的一切事宜，并持有该公司的公章。故，向道向**中转账支付的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垫付款15万元，应为完成项目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垫资义务。基于**中合法持有佳登曼公司的公章，又是佳登曼公司的职工且负责电梯施工的一切事宜，实际表明**中在电梯项目中具有佳登曼公司的授权。**中所出具的收条应当代表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作出的承诺，应为合法有效，向道对**中出具收条行为的信赖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原审未支持向道主张垫付款15万元利息的请求错误。佳登曼公司辩称：一、佳登曼公司仅销售自己公司所生产的佳登曼品牌的电梯，而侨兴公司嘉禾广场电梯项目采购的是日立牌电梯，是陈余克个人向日立电梯公司采购。因电梯行业是特种设备行业，个人无法对外供应电梯。故，基于陈余克订立采购合同的行为，实质是借用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名义私自对外进行项目合作的个人行为，在侨兴公司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所涉电梯采购款的支出和后期收款走账均是陈余克以其个人账户完成的情况下，陈余克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该行为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无关，其责任更不应由佳登曼公司承担。二、原审未追加**中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导致多项事实未能查清。1、**中于2015年4月5日分别出具两份《欠条》，其中一份加盖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公章。因两份《收条》的内容不同，佳登曼公司怀疑该部分《收条》的真实性。2、原审不能仅以向道支付**中的转账凭证来认定该款项用于侨兴公司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据此，请求驳回向道全部上诉请求。陈余克辩称：一、本人及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均未收到向道15万元垫付款，侨兴公司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所有款项均由本人垫付，从未授权**中收款。**中收取向道款项的行为系其间的经济往来，与本人及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无关。二、对**中出具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两份《收条》均是2015年4月5日出具的，故请求对该两份《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三、**中未就侨兴公司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垫付款项。据此，请求驳回向道全部上诉请求。佳登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2、驳回向道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佳登曼公司并未授权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出售除本公司自行生产的电梯以外的任何电梯。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侨兴公司嘉禾广场项目部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系陈余克个人职务行为，并非佳登曼公司和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权利义务不应由佳登曼公司承担。佳登曼公司在嘉禾广场电梯项目上没有投入资金，也没有获取利润。二、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向道未建立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垫资合作关系。一审认定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向道建立了合作关系，并由佳登曼公司承担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法律责任，与事实不符。1、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只能约定侨兴公司和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向道无关。2、2014年12月18日，陈余克、**中以个人名义与向道所签订的《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未加盖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公章，协议约定内容为个人进行合作及分配利润，未涉及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不是佳登曼公司和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佳登曼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3、依向道在其上诉状中的陈述，表明陈余克、**中是基于自身目的，以个人名义与向道签订合作协议，故不能认定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向道建立了合作关系。三、**中作为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普通员工，在未取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收取向道15万元并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收条系个人行为，与佳登曼公司无关。**中的上述行为属无权代理。故，一审认定向道向**中转账支付15万元，系履行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垫资义务，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12月18日，陈余克、**中与向道签订《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所垫付资金由合作人共同平均承担，原则是不能影响项目实施。嘉禾广场电梯项目的施工的一切事宜，全权委托陈中云负责完成，包括联系发货、到场验货、安装、验收、施工安全、联系侨兴公司付款等。**中为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普通员工，且《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书》仅约定程云中负责嘉禾广场电梯项目的施工事宜，未约定其对外收取合作款项，向道向**中个人转账15万元，该款项被**中个人使用，自始至终未进入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对公账户和用于嘉禾广场电梯项目,不应视为向道向佳登曼公司支付了15万元。2、**中收取向道15万元后的两份《收条》，虽内容日期完全一致，但格式不同，且一份加盖有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公章，另一份没有加盖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公章。因陈余克长期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公章交由**中保管，**中私自在个人出具的《收条》上加盖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公章的行为，与佳登曼公司无关。综上，陈余克、**中个人同向道建立的合作关系，与佳登曼公司无关，且**中个人收取向道15万元的行为，与佳登曼公司无关。一审未查清本案主要事实，判令佳登曼公司向向道返还15万元资金和支付项目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道辩称：一、佳登曼公司作为法人应当对其分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是佳登曼公司于2011年5月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经营项目为电梯销售，陈余克是佳登曼公司任命的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佳登曼公司承担。佳登曼公司以其未授权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出售他方生产的电梯为由，认为陈余克以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名义与侨兴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系陈余克个人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余克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佳登曼公司承担。1、根据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并基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及其负责人陈余克签字的事实，说明陈余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涉案《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项目与前述《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所约定的项目为同一项目，并约定该项目中的资金由合作双方共同平均承担，且就项目利润进行了分配。因此，陈余克实际是代表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向道建立了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项下的民事责任应由佳登曼公司承担。三、当事各方在一审中对**中系佳登曼公司的员工，以及陈余克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公章交**中保管，并由**中负责项目施工的一切事宜的事实均无异议。2015年4月5日向道向**中转账支付15万元，已履行了垫资义务，**中出具《收条》并加盖公章，作为法人的佳登曼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据此，请求驳回佳登曼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陈余克辩称：同意佳登曼公司的上诉主张。向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登曼公司、陈余克共同返还向道垫付的设备款15万元和利息5.1万元（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暂计算到2017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20‰计息）；并支付向道应得利润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佳登曼公司、陈余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侨兴公司嘉禾广场项目部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向侨兴公司嘉禾广场项目部出售十部日立电梯，合同总价256万元，佳登曼武汉分公司需垫付60万元，待电梯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退还。2014年11月6日，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以侨兴公司名义与日立电梯公司签订电梯购销合同，向日立电梯公司采购十部电梯，合同总价171万元。2014年12月18日，佳登曼武汉分公司负责人陈余克与向道作为共同合作人签订《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所垫付资金由合作人共同平均承担（即各承担50%），所垫付的资金根据项目的实际需要分期出资，原则是不能影响项目实施。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施工的一切事宜，全权委托程云中负责完成，包括联系发货、到场验货、安装、验收、施工安全、联系甲方付款等。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利润分配：合作人陈余克、向道各获取10万元，其余部分给**中。项目验收合格、甲方资金到位后，**中应及时将利润资金按协议数量付给合作人。陈余克、向道作为合作人，**中作为委托项目施工人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确认。2015年4月5日，向道向**中转账15万元，**中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此款为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专用工程款，待项目完工后与工程利润一并返还，如在2015年7月底未返还，按社会资本利率20‰计息，并加盖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23日，石首侨兴嘉禾广场项目十部电梯通过质量验收。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侨兴公司累计向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付款2390136元。一审另查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由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在武汉注册成立，分公司负责人为陈余克，2016年4月14日根据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的申请注销了佳登曼电梯武汉分公司。庭审中，陈余克认可**中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2月5日，向道向佳登曼公司、陈余克发出催告函，催告佳登曼公司、陈余克与侨兴公司办理电梯项目工程款结算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侨兴公司之间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向道与陈余克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石首市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的电梯合作项目与《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系同一项目，陈余克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负责人，其在合作协议书上的签约行为代表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向道实际是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4月5日向道向**中转账支付了15万元，**中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职工，具体负责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施工的一切事宜，并持有该分公司公章，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向道向**中转账支付了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垫付款15万元，应当认定为其履行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垫资义务。陈余克辩称向道并未实际出资与事实不符。**中虽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职工，但无权在向向道出具的收条中承诺垫付款及利润的返还期限、计息标准和方式，且其承诺未经陈余克及佳登曼公司追认。故该承诺内容并不具有合法性，向道主张佳登曼公司及陈余克支付垫付款及利润按年利率24%的利息，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侨兴公司累计向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付款2390136元。陈余克辩称项目亏损，对此，佳登曼公司、陈余克负有该项目是否盈亏的举证责任。但佳登曼公司、陈余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亏损的有效证据，故应承担不利后果。经综合向道的出资情况以及在本案合同中的实际作用，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佳登曼公司、陈余克应获得利润3万元，并对向道诉请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向道诉请佳登曼公司返还垫付款15万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由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已经于2016年4月14日注销，分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应当由佳登曼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佳登曼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道返还垫付资金150000元；二、佳登曼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道支付利润30000元；三、驳回向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佳登曼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佳登曼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向道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2、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员工周鹏发送的该公司会计账簿的电子邮件，拟证实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组织形式，以及该公司会计账目记录情况。陈余克向本院提交一份**中签写的无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盖章的2015年4月5日《收条》，用于证明盖章《收条》是**中在掌控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印章期间所倒签的。经质证，佳登曼公司对向道所举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该份邮件无法证明是周鹏本人发送，且邮件截图仅为一份文档表格，不能证实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陈余克对向道所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向道对陈余克所提交2015年4月5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份《收条》未加盖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印章的原因，系因向道并非向**中个人付款，所以才要求加盖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印章。佳登曼公司对陈余克提交的该份《收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另，原审法院在作出（2018）鄂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后至送达该份判决书前，就本案相关事实向**中进行了调查，并撰写一份2019年11月19日《调查笔录》。当事各方就该份《调查笔录》于二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向道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佳登曼公司及陈余克对笔录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余克不认可**中所陈述的内容。针对当事人举证及质证情况，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对向道举示的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和陈余克提交的2015年4月5日《收条》，以及原审法院2019年11月19日《调查笔录》，因当事各方就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向道提交的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会计账簿电子邮件，因举证方未能出示电子证据的原始载体，且无实质证据证明邮件发送方的真实身份，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4月5日，**中向向道共出具两份《收条》，并在其中一份《收条》上加盖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印章。盖章《收条》与无章《收条》之内容中，除在返还向道15万元及工程利润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底和2016年7月而存有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11月19日，**中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表明，其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日常事务，并清楚佳登曼武汉分公司与向道间的合同，且在该公司负责人陈余克的授意下，代收了向道所支付的15万元，事后也将该笔15万元转给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会计。2015年4月5日，其向向道出具一份加盖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印章的《收条》，对此事，陈余克是知道的，出具该《收条》的目的是向道为督促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尽早还款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陈余克作为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名义与侨兴公司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后，通过与向道签署《石首市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方式分配该项目的利润，其行为属履行公司职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承担。且作为佳登曼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佳登曼武汉分公司所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佳登曼公司承担。基于佳登曼公司未就其限定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经营活动的内容予以披露之情形，该公司自拟分公司经营权限范围的约束力，不及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经营范围的公示效力。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佳登曼公司自设分公司经营条件的限制，不得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向道。故，佳登曼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以及陈余克签约行为属个人行为的上诉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法律关系性质的界定，不应受制于合同之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依案涉《石首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内容可知，合作双方就侨兴公司嘉禾广场电梯项目所垫付资金按50%比例出资后，由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员工负责该项目中的一切事务，出资方就合作项目的利润各获取10万元的固定收益。故，该合同性质不符合联营合作合同需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之法律要件，双方这种按约定方式进行货币流转，并以收取或付出相应利益为目的及代价，从而完成其间资金融通行为所构建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之规定，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结合案涉《石首市嘉禾广场电梯项目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4月5日两份《收条》之内容，作为未实际参与经营，也不负担合作风险的向道所出资15万元而获得项目固定收益的10万元，是其以合作之名，行获取出借资金高额利息之实，鉴于本案的立案时间及借款行为的发生时间，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向道超出法定民间借贷年利率24%之上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佳登曼公司除应向向道返还15万元借款本金外，还应承担该笔资金自向道出借之日2015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并就向道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公章在公司所有印章中具有最高效力，是法人权利的象征，审查法人公章的真实性是判断民事活动成立和生效的重要标准。当事人在对外所签订的合同或文件上加盖其公司真实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该盖章行为代表公司的意愿，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因**中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员工，并掌管该公司公章，其具备代表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外观表象，且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对其公章不加管控，并任由其职员使用而出具案涉《收条》的行为，实质表明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对其职员**中代理行为的默认。向道基于合理的信赖程度，有理由相信案涉《收条》系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向设立佳登曼武汉分公司的法人佳登曼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无论是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出具的盖章《收条》，又或是**中代表佳登曼武汉分公司出具的无章《收条》，以及该两份《收条》的形成时间，均不影响向道的行权主张。故，佳登曼公司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而程序不当的观点，以及陈余克口头要求就2015年4月5日《收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向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佳登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24%标准向向道支付15万元自2015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四、驳回向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15元，合计11630元，由上海佳登曼电梯有限公司负担9304元，向道负担2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林慧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