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铭，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蓓，女，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雅文，女，194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聪俐，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祥，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正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朕，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卢铭、王蓓、宋雅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祥，原审第三人黄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铭、王蓓、宋雅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通过张国祥提供的与卢铭之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认定借款金额为715万元是错误的。本案真实借款为295万元，其余金额为张国祥指令卢铭代其偿还给案外人的欠款，而不是张国祥与卢铭之间的借款。同时，卢铭已经向张国祥偿还了258.8万元，尚欠36.2万元。2、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黄朕从未向卢铭转账过120万元，两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张国祥提供的120万元的借条中明确记载，借款人是卢铭，担保人是张国祥，而黄朕与上诉人卢铭之间从来没有任何银行转账记录。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黄朕与卢铭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黄朕与张国祥之间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二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一审法院将黄朕把钱转账给作为担保人的张国祥来认定黄朕与卢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应当移交相关刑事司法机关处理。张国祥所提供的120万元借条根本就没有实际发生，张国祥跟黄朕在明知己方未向卢铭转账的情况下，仍通过向宋雅文施压，逼迫卢铭与其母亲宋雅文签下一系列的承诺书等文书，以这些补充的证据提起诉讼，主观上具有恶意。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张国祥辩称，三位上诉人所述均不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朕述称，上诉状中载明的第二条和第三条不属实，一审中已经查明了相关事实。请求驳回三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卢铭、王蓓、宋雅文共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2,304,000元，共计5,504,000元（利息暂计算此），利息按月息2%支付直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卢铭、王蓓、宋雅文共同承担。一审诉讼中，张国祥明确其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2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卢铭、王蓓系夫妻关系，宋雅文系卢铭之母。张国祥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4月26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400,000元；2012年6月8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1,100,000元；2012年6月20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1,000,000元；2013年10月21日，张国祥向王蓓转账1,000,000元；2013年10月22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1,000,000元；2014年4月25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950,000元；2014年5月2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500,000元；2014年5月12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500,000元；2014年6月18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500,000元；2014年7月18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400,000元；2014年8月19日，张国祥向卢铭转账300,000元。张国祥陈述其中2014年5月2日转账的500,00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2015年12月1日，卢铭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朕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适用时间2015年12月1日到2016年4月1日，利息按月息肆分计取，其中张国祥付1分息，卢铭付息叁分”。张国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12月1日，宋雅文作为担保人（合同甲方），与黄朕作为抵押权人（合同乙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为了确保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抵押人自愿以其坐落于武汉市水果湖徐东大街349#16栋三单元6层1#，房屋建筑面积为250.3㎡，房产证号武房权证省直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F11040001-16-3的房地产作抵押。根据主合同（借款合同），甲、乙双方确认：债务人为宋雅文，债权人为黄朕，此抵押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若超过期限不能还款，视为甲方将此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乙方有权自行处分该抵押房地产，甲方不得干涉。根据主合同双方确认：乙方债权标的额：壹佰贰拾万元整。签署栏的甲方签章处有宋雅文的签名，乙方签章处有黄朕的签名，丙方签章处有张国祥的签名。2015年12月3日，黄朕通过其妻子王丽的账户向张国祥转账5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王蓓、卢铭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张国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6年1月11日，武汉新硚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国祥转账730,000元。张国祥陈述其收到该款项后向黄朕以现金退还了30,000元。2016年6月17日，卢铭书写并签署便条一张，载明“欠国祥（200万）息44万、欠（120万）息11.4万，（前二项合计）55.4万（69.2+3.8），2015年12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8年4月4日，宋雅文作为共同借款人，卢铭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条》之补充承诺书，载明：鉴于黄朕与卢铭于2015年12月1日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约定利率卢铭按月息叁分计息，宋雅文与卢铭系母子关系，自愿作为以上借款项下共同借款人，并就相关事项作以下承诺：1、自愿与卢铭共同承担借款中的借款人应该承担和履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自愿与卢铭互为连带、共同清偿借款项下所有应付款项；2、本承诺书与上述借款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与借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上述借款人民币120万元整及借款约定利率卢铭按月息叁分计息在2018年10月15日之前还清；4、若超过以上期限借款人不能还清，借款人愿将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徐东大街349号16栋3单元6层1号，建筑面积为250.3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黄朕，黄朕有权自行处分该抵押房，借款人不得干涉……4、借款人同意黄朕将以上债权及利息等全部权益转让给张国祥。同日，宋雅文作为共同借款人，卢铭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条》之补充承诺书，载明：鉴于出借人张国祥与借款人卢铭、王蓓于2015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利率按月息叁分计息，宋雅文与卢铭系母子关系，与王蓓系婆媳关系，自愿作为以上借款项下共同借款人，并就相关事项作以下承诺：1、自愿与卢铭、王蓓共同承担借款中的借款人应该承担和履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自愿与卢铭、王蓓互为连带、共同清偿借款项下所有应付款项；2、本承诺书与上述借款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与借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上述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及借款约定利率按月息叁分计息在2018年10月15日之前还清。张国祥出具宋雅文名下武昌区水果湖徐东大街349号16栋3单元6层1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宋雅文将上述证件交给黄朕作为抵押。一审审理中，张国祥确认其收到卢铭的还款金额本金共计395万元，除此之外还收到过对方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对卢铭、王蓓主张的下列转账系还款不持异议：2013年11月21日5万元、2014年3月22日6万元、2014年6月23日2万元、2014年7月21日9万元、2014年9月22日9万元、2015年1月19日20万元、2015年1月21日10万元、2015年3月19日5万元、2015年7月2日1万元、2015年9月21日2万元、2015年10月21日10万元、2015年11月14日5万元、2015年11月15日5万元、2016年3月9日3.8万元，以及通过**（王蓓之妹）账户于2015年6月26日转账的130万元、通过王萍（王蓓之姐）账户于2014年10月22日转账的9万元、通过卢婕姝（卢铭、王蓓之女）账户分别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2月21日转账的5万元、6万元、6万元；2016年2月3日卢铭向张国祥以支票支付的1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258.8万元。余下还款部分张国祥表示不记得具体还款笔数及每笔金额，但陈述有以现金还款的情况，且双方经历了多次对账并更换借条，作为证据提交的借条、便条等均是对账之后卢铭出具的。卢铭、王蓓除主张上述258.8万元系还款外，还主张卢铭于2014年5月2日向王斌转账50万元、2014年5月12日向王斌转账40万元、2014年6月18日向张爱国转账40万元、2014年8月19日向张爱国转账20万元，系针对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张国祥向卢铭转账的220万元，张国祥要求卢铭还给案外人胡世杰，卢铭按照胡世杰的指示向王斌、张爱国转账150万元，剩余70万元分多次现金支付；并主张卢铭于2012年6月8日向李汉明转账150万元、80万元，系针对2012年4月到6月期间张国祥向卢铭转账合计250万元部分，是张国祥通过卢铭的账户还给胡世杰，胡世杰指定卢铭转账给李汉明，其中转账部分为230万元，剩余20万元分多次现金支付。张国祥对卢铭、王蓓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张国祥不认识胡世杰，与胡世杰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关于与黄朕相关的借款，张国祥陈述，其在已向卢铭提供了320万元借款后，由于家人生病急需用钱，要求卢铭还钱。宋雅文原本打算以房屋为抵押在银行贷款，未果后宋雅文通过张国祥向黄朕借钱偿还给张国祥，用其房屋抵押，借款120万元。黄朕要求张国祥作为担保人，张国祥还承担了月1%的利息，约定由卢铭向黄朕按月3%支付利息。但此后卢铭未按约定的期限向黄朕还款，于是张国祥向黄朕偿还了该笔款项，并支付了约定由卢铭负担的利息。黄朕对其收到张国祥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关于2016年6月17日的便条，张国祥陈述该便条上载明的55.4万、（69.2+3.8）均系经对账，截至2016年6月21日尚欠的利息，共计128.4万元。卢铭未对该便条上的数字作出说明，陈述其不清楚代表的含义，是按照张国祥的要求写的，并陈述便条及借条之补充承诺书中的签名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卢铭、宋雅文辩称的在便条、借条之补充协议书上签名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本案所涉的张国祥向卢铭提供的款项金额为715万元，张国祥陈述其2014年5月2日转账的500,00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法院对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卢铭向黄朕出具的借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便条、借条之补充承诺书形成证据链，与张国祥陈述的卢铭、宋雅文向黄朕借款清偿其欠张国祥的债务，由张国祥提供担保，但此后该笔向黄朕的借款实际由张国祥偿还，故形成了2018年4月4日的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之补充承诺书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卢铭、王蓓向张国祥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与便条、2018年4月4日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之补充承诺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卢铭、王蓓共同差欠张国祥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事实。关于张国祥自认的其收到卢铭的还款本金及利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卢铭提出的其向案外人王斌转账共计90万元、向案外人张爱国转账共计60万元，系张国祥要求卢铭还给案外人胡世杰220万元，卢铭按照胡世杰的指示向王斌、张爱国转账150万元，剩余70万元分多次现金支付；以及卢铭向案外人李汉明转账230万元，张国祥通过卢铭的账户还给案外人胡世杰250万元，卢铭按照胡世杰的指定转账给李汉明230万元，剩余20万元分多次现金支付的辩称意见，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受张国祥指定向案外人支付款项，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案外人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卢铭可另行向上述案外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张国祥要求卢铭、王蓓、宋雅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要求卢铭、宋雅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前述的本金为120万元的借款，虽发生在卢铭与王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蓓未在该笔借款所相关的借条、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便条及借条之补充承诺书上签名，借款金额已超过日常生活的标准。张国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卢铭与王蓓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张国祥要求王蓓对该笔120万元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20日的借条中虽未写明利息，但2015年12月1日卢铭向黄朕出具的借条、2016年6月17日的便条中写明了利息，且在借条之补充承诺书中亦写明了借款口头约定利率按月息叁分计算，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按月3%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张国祥要求卢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现张国祥要求卢铭自2015年12月1日起支付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20日起支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经核算，算至2016年6月21日，未超出2016年6月17日便条中所载明的利息金额。关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9日的两笔还款，虽发生在张国祥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期间内，但卢铭提交证据证明的还款金额低于张国祥认可的其已偿还的金额，对于该两笔金额，法院不在其应偿还的利息及逾期利息金额中再行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卢铭、王蓓、宋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国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卢铭、王蓓、宋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国祥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卢铭、宋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国祥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四、卢铭、宋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张国祥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张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卢铭、王蓓、宋雅文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通过张国祥提交的转款凭证来看，张国祥于2012年4月26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共向卢铭、王蓓转款十一笔金额共计765万元，张国祥主张其中十笔金额共计715万元为向卢铭出借的借款，卢铭仅认可其中的三笔（2013年10月21日100万元、同年10月22日1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借款95万元）为借款，金额共计295万元，认为张国祥所支付的其他款项，均为张国祥通过卢铭偿还案外人的款项，但卢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国祥与案外人存在借款的事实，亦无张国祥指令卢铭打款的证据，故卢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再结合卢铭的还款金额，以及卢铭出具的借条、便条、借条之补充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张国祥与卢铭存在借贷关系，卢铭应当对该200万元借款及12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宋雅文分别在该两份借条之补充承诺书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应视为债的加入，亦应对案涉200万元及120万元借款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王蓓与卢铭系夫妻关系，二人同在2015年12月20日的借条上签字，王蓓应当对该2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卢铭、王蓓、宋雅文上诉认为宋雅文签订的承诺书等文书存在胁迫，且认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情形，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铭、王蓓、宋雅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8元，由卢铭、王蓓、宋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