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3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海，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石狮市棒球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永宁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259821916B。 法定代表人：陈明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曙军，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萍，福建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山，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黄江海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石狮市棒球手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棒球手公司）、原审被告黄**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江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被上诉人棒球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曙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山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江海上诉请求：撤销（2016）闽0581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黄江海、黄**山偿付货款2291403.14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棒球手公司据以提起主张的“2014年12月对账单”缺乏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原审中，棒球手公司承认12月对账单系该公司单方制作，黄**山2012年8月1日给陈明添开具借条是用于冲账的说法不成立。对账单上明确注明“借条作废”，证明借条是虚假的。因此对账单是失实无效的，不能作为债权凭证和定案根据。原审中，棒球手公司承认截止2014年11月尚欠黄江海方货款175199.07元，将不存在的借款2520000元列入对账单，其陈述与举证相互矛盾。棒球手公司应就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间双方鞋品业务代理经销所涉发货收货单、阶段性对账单、收付款等作全面对账。事实上，2015年棒球手公司没有发货供货。原审中，棒球手公司称双方有阶段性对账、2012年3月至2015年2月前有供货，法庭要求其继续提供证据，但其一直未举证。证据体现，棒球手公司尚欠黄江海货款175199.07元、代理经销合同押金100000元及2012年8月1日预付货款2520000元，以上款项在双方全面核对结账后，黄江海将行使追偿权利。二、棒球手公司对2012年8月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承认不讳，收据上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有财务人员签名，并载明收到黄江海方来款（货款）2520000元，因此对账单应作为定案根据。原审判决中提出黄江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来源、交付情况，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未要求进一步举证，程序违法。原审以黄江海对棒球手公司收取2520000元货款后未交货也未对账抵扣的情况未提出异议，认为不合常理，这一判断属主观臆断，不成立。因黄**山未向陈明添借款，因此对账单上体现借条作废。而收取货款的证据是确凿的。三、黄江海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原审未作出裁定违反程序。四、原审判决由黄江海承担受理费25131元不能成立。庭审中，黄江海放弃对管辖权异议及受理费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棒球手公司辩称，黄**山在一审中从未否认答辩人主张的结欠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应承担的责任也未提出上诉。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欠其预付款项2520000元及押金100000元，却从未提出权利主张，本案中也未提出反诉，明显违背常理。一、一审认定黄江海、黄**山拖欠货款事实清楚，2014年12月对账单是答辩人制作后先传真给黄江海、黄**山，由其核对无误后确认，是双方行为，非单方行为。对账单体现的项目明确，内容清楚，黄江海、黄**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商场经营多年，应当知道其确认欠款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双方对账后确认的对账单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辩称未对账不能成立。对账单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也非上诉人预先拟定以重复使用，不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依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主张对账单失实、无效，不能成立。本案事实是答辩人为支持黄江海、黄**山，让其赊欠大额货款，到2012年下半年为财务做账需要，以公司董事长陈明添个人名义按其拖欠货款数额出借款项给该二人，由黄**山出具借条给陈明添，而后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收款收据给黄**山冲抵所拖欠货款，实际上并没有款项往来。只是所欠货款变成了欠陈明添的个人债务，双方业务继续开展，至2014年年底经三方同意，又将该二人的欠款做账到公司的欠款中，因此在对账单中才体现“黄**山2012年8月1日给予陈明添开具借条转回来公司账目2503440元，借条作废”的备注。借条作废是指因原欠陈明添的个人债务在转回公司债务后，陈明添不再以此借条向个人要钱，并非借条虚假。欠款2291403.14元非凭空而来，对账单的内容有加项也有减项，如不认可2503440元，则无从得出最终结欠2291403.14元的结论，其中有体现2014年11月结余175199.07元，如2012年8月1日黄**山、黄江海确有预付2520000元，何来结余175199.07元？在上月有结余的情况下，如没有欠款，黄江海、黄**山也不可能在本月再付款36837.93元。若如上诉人主张，则其有权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合计为2732037元，而非仅2520000元，上诉人怎会算错？答辩人已就其诉讼请求充分举证，而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押金100000元未举证也未提出反诉以推翻对账单。二、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未违反案件管辖及诉讼费承担的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棒球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江海、黄**山立即共同偿付拖欠的货款2291403.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江海、黄**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添是棒球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1日，黄**山向陈明添出具2520000元的借条一份，同日，棒球手公司开具252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交给黄**山，将货款转为借款。2015年2月24日，黄江海、黄**山与陈明添进行对账，约定将2012年8月1日由货款转为借款的2520000元再转为货款，黄江海、黄**山确认结欠棒球手公司货款2291403.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棒球手公司与黄江海、黄**山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黄江海、黄**山尚欠棒球手公司货款2291403.14元的事实。黄江海、黄**山抗辩黄**山受雇于黄江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黄江海抗辩棒球手公司尚欠其巨额款项，棒球手公司收取合同押金10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黄江海、黄**山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给棒球手公司货款2291403.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131元，由黄江海、黄**山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2012年8月1日，棒球手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黄**山，载明“收到常熟客户来款（货款）”2520000元。2015年2月24日，棒球手公司财务人员拟定了2014年12月对账单，其中明确“上月结欠货款-175199.07”，加“黄**山2012年8月1日给于陈明添（个人）开具借条，转回来公司账目2503440”再加上之后四笔货款，得出“本月结欠货款2291403.14”，附有大写。并备注“借条作废”。黄江海、黄**山与棒球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添分别签署并加盖指模。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撤回关于管辖权及受理费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不再审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欠款数额是多少？对账单可否作为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二审中，黄江海申请证人黄某和陈某出庭作证，黄某作证称，2012年8月1日上午七、八点左右，其将2520000元分装两个黑袋在黄江海家附近借给黄江海，将钱款放置于黄江海的桑塔纳车内，黄江海拿钱后自行开车离开。款项来源已记忆不清。据黄江海称借款是为还棒球手公司，但证人并未与黄江海共同去棒球手公司，对于钱款去向其不清楚。之后为催讨此笔借款，黄江海称与棒球手公司对账后才有钱还，又于2015年5月与黄江海共同去棒球手公司准备对账，但未见到老板而未果。并于庭后提供黄江海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黄某借现金（人民币）2200000元旦贰佰贰拾万元利息0.012计算借款人：黄江海16.10.1”黄某解释因黄江海于2012年7月30日所写借条约定有还款期限，且期间还款300000元，双方协议后，黄江海于2016年10月1日重新签写借条金额为2200000元，原借条作废。证人陈某作证称，其于2015年6月与黄江海、黄某三人共同去棒球手公司对账，因棒球手公司陈总不在，由吴总接待，双方未能对到账。之后是否对到账其不清楚。黄江海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信，可证实黄某确有将款项出借给黄江海，二位证人也确有去棒球手公司，证人证言应予采信。棒球手公司质证认为，两证人均是黄江海同乡，黄某与黄江海还有经济往来，因利益相关，两证人证言可信度低；证人黄某陈述其将款项借给黄江海，但不知借款的去向，证人陈述与本案无关；证人陈某所述曾陪同黄江海去棒球手公司对账，不是事实。一审时，黄江海称2520000元是黄**山融资，二审中却称是黄某借给黄江海，陈述矛盾。本院认为，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黄江海代理人明确陈述：“2012年8月1日下午”，黄江海坐桑塔纳车载着2520000元到棒球手公司交给公司财务。经与黄**山核实，钱是从黄某处融资过来。从黄江海代理人的一审陈述及证人的二审陈述对比看，在借款的出借时间、融资方式上，双方陈述不一，存在矛盾。而且证人黄某证言充其量只证明了黄江海向其借款2520000元，并未证实借款用途。两位证人均欲证明曾陪同黄江海到棒球手公司对账，但未能对账成功，因此两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棒球手公司与黄江海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总之，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黄江海于2012年8月1日支付给棒球手公司2520000元。 从对账单内容看，包括了应加应减项目，在累计得出结欠货款金额后，再大写予以确认。黄江海、黄**山、棒球手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单据上签名、加盖指印，可见对账系双方法律行为，且是慎重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黄江海主张对账系单方行为明显无理，不予采纳。对账其中备注“借条作废”，系针对黄**山2012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而非针对因借条转回公司后产生的黄江海、黄**山的应付款2503440元，黄江海以借条作废主张应付款不存在是混淆了不同性质的两笔账目。总之，对账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应按该单据体现的数额认定欠款数额。 综上，上诉人黄江海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棒球手公司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1元，由上诉人黄江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扬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