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克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印第安纳州布卢明顿市。法定代表人：里克·阿·梅林格，全球广告和宣传合规部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燕燕，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3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申请商标1.申请人：库克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库克公司）。2.申请号：第29025440号。3.申请日期：2018年1月31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10类，类似群1001）：医疗器械和仪器；外科仪器和器械；医用内窥镜摄像头；医用诊断设备；医用探针；胃镜；外科医生用镜；医用插管；外科手术探针。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思派创品牌公司（简称思派创公司）。2.注册号：第12600882号。3.申请日期：2013年5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类似群1001-1009）：电疗器械；健美按摩设备；医用熏蒸设备；震动按摩器；放射医疗设备；医用激光器；医用紫外线灯；假肢；牙科设备等。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24208号《关于第29025440号“SPECTRUS”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4日。该决定认定：经复审查明，库克公司已提交引证商标一所有人出具的同意书，该同意书经过公证认证，但未附中文译文。国际注册第1391917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已被驳回，据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已不存在权利冲突。申请商标英文“SPECTRUS”与引证商标一显著识别英文“SPECTRUM”仅一字母之差，在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疗器械和仪器、外科仪器和器械、医用内窥镜摄像头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电疗器械、健美按摩设备、牙科设备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上述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近似度较高，即使考虑到引证商标一所有人出具了共存同意书，也不能消除商标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库克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在中国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进而可使相关公众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区分。综上，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四、其他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驳回通知书》，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库克公司不服上述驳回通知，于2018年12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原审庭审中，库克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作出的程序、被诉决定关于商品类似方面的认定均不持异议，并向法院提交共存协议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引证商标一所有人思派创公司出具了共存同意书，同意申请商标在第10类指定的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且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之间存在一定区别，故应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引证商标一不再构成申请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且影响本案结论，待本判决生效后，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重新作出审查决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库克公司虽然提交了引证商标一权利人出具的共存协议，但鉴于申请商标“SPECTRUS”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英文部分“SPECTRUM”仅一字母之差，两商标的整体外观基本相同，即使引证商标一所有人对申请商标的注册不持异议，两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仍不可避免导致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故引证商标一仍构成申请商标予以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库克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决定、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一的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疗器械和仪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健美按摩设备等商品同属1001类似群组，与牙科设备、电疗器械等属1002、1003类似群组商品类似，且以上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高度重叠，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虽然商标法不仅保护商标权人的合法权利，而且也顾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是，商标法主要以商标法律关系为调整对象，在中国现有的法律框架下，消费者权益保护已有专门的法律予以规范调整，在商标法的适用过程中，亦应以商标法律关系为主要的考察对象。商标权作为一种民事财产权利，本质上是一项私权。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除非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商标权人可依自己的意志对其商标权进行处分，商标授权行政机关或者人民法院对此应予尊重，不应不合理地干预。在判定商标是否近似时，应当充分考虑和尊重在先商标权人的意见。除在相同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完全相同的商标，为避免当事人通过共存协议的形式规避商标法规定的商标权共有制度，因而不考虑商标共存协议外，对于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近似的商标，应当将共存协议作为判断商标近似与否的重要依据。在先商标权人认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或者允许在后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的，通常不宜再认定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是由字母“SPECTRUS”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字母“SPECTRUMBRANDS”构成的文字商标，虽然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SPECTRUM”部分仅相差一个字母，但是引证商标一尚有另一部分“BRANDS”，使两商标在整体上存在一定区别。库克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商标共存同意书经过公证认证手续，系引证商标一权利人思派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中国相关法律规定。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存在上述差异的基础上，同意书的内容应予尊重，可以作为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医疗器械和仪器等商品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库克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