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非，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某1，男，199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邱某1之母），1961年1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邱某2，女，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原审被告：邱某3，女，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原审被告：邱某4，女，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上诉人周某为与上诉人邱某1，原审被告邱某2、邱某3、邱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并答辩称：一、江汉区妇幼保健所留存的××××年××月××日《出生医学证明》与同济医院病案科证明相悖，且系邱某1出生6年后补办的，出具程序严重违法，应属无效。根据《卫生部、公安部关于统一规范《出生医学证明》的通知》(卫妇发[1995]第10号)第二条规定，《出生医学证明》由新生儿出生所在的医疗保健机构和从事家庭接生的人员出具。2001年3月1日卫生部发布《关于《出生医学证明》管理补充规定》，规定《出生医学证明》由合法的接生单位签发。由此可见，江汉区妇幼保健所作为非邱某1的接生单位，在没有合法接生单位出具有效接生证明的情况下，其擅自签发的涉案《出生医学证明》严重违反上述规定，应属无效。二、邱某1的户口是在2000年凭借汕头市公安局出具的邱某5的死亡证明办理的，该办理程序违反规定，亦不能证明邱某1是邱某5的继承人。邱某1在没有取得《出生医学证明》的情况下，凭借汕头公安机关出具的邱某5的死亡证明办理户口登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程序严重违法。并且，邱某1是先取得户口，后取得《出生医学证明》，其程序本末倒置，严重违法。三、同济医院病案科的证明，是目前最具备效力的证明文件，该文件无法证明邱某1系邱某5继承人的身份。经该院病案科翻阅、查询原始档案，并未发现名为“陈晓燕”的患者的产科住院记录与档案。一审判决在无法形成证据链且无法排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有关事实做出了错误认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决；二、依法改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长湖小区第九栋3-9-4号的房屋由周某一人继承；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邱某1承担。邱某1上诉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邱某5与陈晓燕签订一份《协议书》第三项第一条及第五条约定：自愿将位于长湖××××号房屋赠与陈晓燕，此房屋邱某1依法享有继承权。该约定实质上是将房屋留给儿子邱某1。原审法院不顾邱某5的真实意愿，显然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其他法定继承人继承邱某5的遗产份额由周某享有”错误。坐落于汕头市××路××、××号房屋在被继承人邱某5死亡后，周某以继承为名，通过公证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并以50000元出售给邱锦发，周某侵害了邱某1的继承权。应当按邱某1应继承的份额42.02平方米，按房屋目前的价值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坐落于汕头市××门××号房屋涉及他人权益，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邱某5名下还有一套城中村的房屋应当属于遗产依法分割。邱某5生前创立公司的财务报表以及银行账户的销户资料的证据，邱某1无法获取。原审法院应依据邱某1的调查申请进行调查取证。邱某1的遗产中须扣除邱某1的抚养费及赠送陈晓燕的2.5万元。周某擅自处理遗产，侵害了邱某1的继承权，应赔偿邱某1精神抚慰金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分割邱某5的遗产；2.对邱某5的死亡抚恤金、丧葬费的剩余部分进行分割；3.周某赔偿邱某1精神抚慰金。邱某2、邱某3、邱某4提交书面意见陈述，邱某1对涉案房屋均无继承权。同意周某的意见。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邱某5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长湖小区第九栋3-9-4号的房屋由周某一人继承；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邱某2、邱某3、邱某4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邱陶建与林玉兰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邱某5、一女邱某2。邱陶建于1966年死亡。林玉兰于××××年××月××日死亡。邱某5与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二女，分别为邱某3、邱某4。邱某5于2000年2月1日死亡。坐落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房屋由邱某5购买并登记于其名下。2014年4月11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出具(2014)鄂黄鹤内证字第227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周某的委托代理人邱某3因继承被继承人邱某5的遗产，于2014年4月9日向本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并提供了以下证明材料：身份证、户口簿、死亡证、土地证等。继承人周某、邱某2、邱某3、邱某4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邱某5生前与其配偶周某共有的财产：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长湖小区第九栋3-9-4号，建筑面积88平方米的房产一套。现周某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邱某5的上述遗产，邱某2、邱某3、邱某4均表示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兹证明被继承人邱某5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周某一人继承。同年4月14日，周某依据上述《公证书》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于自己名下，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昌字第××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9年，邱某5（甲方）与陈晓燕（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并邱某5书写《保证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一、甲方是外地来汉的室内装饰老板，于1990年在一次经营活动中，甲乙双方相识。为终止不正当关系，1995年12月31日，乙方以接收甲方柒万元购房款为条件，立下保证书，表示终止关系，1997年的某一天，乙方约甲方维修水龙头，在乙方家见面，旧情复燃，不能自控，乙方怀孕，××××年××月，乙方在汉口同济医院生一子。双方同意解除非法男女关系。二、鉴于甲方有较好的经济条件和抚养能力。邱某1的抚养权属于甲方。邱某1的教育、生活及医疗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邱某1的户口由甲方解决。三、甲方为了从经济上补偿乙方的精神损失，自愿将价值26万元的商品房一套赠与乙方。该房屋位于长湖××××号。该房屋过户手续由甲乙双方到所辖房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有关过户费用由甲方支付。此房屋邱某1依法享有继承权。邱某5于10月1日付1万元，12月30日前付1.5万元，共计2.5万元给陈晓燕。四、甲乙双方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孩子邱某1同时交与对方。《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在与陈晓燕分手后，小孩接送后，陈晓燕保证与我分手后不再骚扰我和儿子正常生活情（况）下，本人愿给予陈晓燕贰万伍仟元现金，付款保证在今年春节前给予付清。如以后陈晓燕再骚扰本人和孩子，本人有权追回其上贰万伍仟元。同时本人保证孩子不能给姓林和姓林亲戚带。××××年××月××日，武汉市江汉区妇幼保健所出具《出生医学证明》，载明：陈嘉亮、出生日期××××年××月27日；母亲姓名陈晓燕、身份证号；父亲姓名邱某5、身份证号；接生机构武汉市同济医院。陈嘉亮现户籍姓名为邱某1，曾用名为陈嘉亮。2015年8月31日，因陈晓燕代理邱某1向武汉市黄鹤公证处申请撤销(2014)鄂黄鹤内证字第2277号《公证书》，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作出（2015）鄂黄鹤决字第3号《武汉市黄鹤公证处关于撤销(2014)鄂黄鹤内证字第2277号公证书的决定》，决定载明：因公证事项存在争议，因此，我处决定撤销(2014)鄂黄鹤内证字第2277号公证书。2016年3月31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武房发[2016]22号《市房管局关于撤销武房权证昌字第××号的决定》，决定载明：根据湖北省武汉市黄鹤公证处认定结果及作出撤销继承公证书的决定，我局决定撤销武房权证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1984年9月，周某出资并购买了坐落于汕头市××门××号（建筑面积50.44平方米）房屋，取得《汕头市市区补贴出售住宅所有证》，该房屋所有权性质为有限私有产权。该房屋地址2000年调整为松园11栋3号门310号。一审法院另查明，1992年10月22日，邱某5与汕头市金园建筑公司房地产经营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购买了坐落于汕头市××路××、××号（建筑面积168.07平方米）房屋，并于1996年将权属登记于邱某5名下。2000年4月12日，周某依据汕头市公证处（2000）汕市证内字第218号公证书，以邱某5死亡后遗留的上述房地产由其妻子周某一人继承为由，将上述房屋权属过户登记至周某名下。2000年5月14日，周某与邱锦发签订《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约定：周某将上述房屋以人民币50000元出售给邱锦发。上述房屋权属已于2000年6月19日过户登记至邱锦发名下。因周某与邱某1就继承邱某5的遗产存在分歧，周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邱某1是否享有对被继承人邱某5遗产的继承权？2、被继承人邱某5生前将房屋赠与陈晓燕的行为是否有效？关于邱某1是否享有对被继承人邱某5遗产的继承权问题。法院认为，江汉区妇幼保健所××××年××月××日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当事人邱某1为邱某5和陈晓燕的非婚生子，且有邱某5与陈晓燕1999年签订的《协议书》及邱某5书写的保证书予以印证。虽周某在上述期间提出了亲子鉴定的诉请，但因客观原因鉴定无果，故周某否认邱某1与邱某5间父子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法院对周某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法院认定邱某1为邱某5与陈晓燕的非婚生子，邱某1依法对被继承人邱某5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被继承人邱某5生前将房屋赠与陈晓燕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法院认为，坐落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房屋系被继承人邱某5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属邱某5和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邱某5在未征得周某同意的情况下，在1999年与陈晓燕签订的《协议书》中表示将该房屋赠与陈晓燕，该行为侵害了共同共有人周某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邱某5于2000年2月1日死亡，继承开始。被继承人邱某5死亡时未留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邱某5的法定继承人为妻子周某、女儿邱某3、邱某4、母亲林玉兰（××××年××月××日死亡）及非婚生子邱某1。因林玉兰已于××××年××月××日死亡，因其系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邱某5遗产份额转由其女邱某2继承。坐落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建筑面积88平方米）房屋、坐落于汕头市××路××、××号（建筑面积168.07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及坐落于汕头市××门××号（建筑面积50.44平方米）房屋的有限私有产权均为邱某5和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述房屋中的一半为周某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邱某5的遗产。因坐落于汕头市××门××号（建筑面积50.44平方米）房屋的权属登记为有限私有产权，该房屋可能涉及国家、集体或他人权益，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待该房屋权属明确后，再由继承人另行主张权利。坐落于汕头市××路××、××号（建筑面积168.07平方米）房屋在被继承人邱某5死亡后，周某以继承为名，通过公证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并以50000元出售给邱锦发的行为，虽经继承人邱某3、邱某4和邱某2的同意，但侵害了继承人邱某1的合法权益，周某应给予邱某1补偿。具体金额由本院按照邱某1应在该房屋中的继承份额及房屋当前市场价值予以酌定。邱某3、邱某4、邱某2在书面答辩中明确表示其应继承被继承人邱某5的遗产份额由周某享有，该行为系邱某2、邱某3、邱某4对自己合法权益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尊重当事人的选择，予以准许。邱某1主张被继承人邱某5在汕头市还有一套房子是城中村房，并请求法院依职权查询邱某5生前创立公司的财务报表，查询邱某5银行账户的销户资料的要求，因其未提供明确线索，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邱某5名下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建筑面积88平方米）房屋由周某继承40%的所有权，享有该房屋的90%所有权；由邱某1继承享有该房屋的10%所有权；二、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予邱某1100000元补偿；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周某、邱某3、邱某4、邱某2共同负担3290元，由邱某1负担3290元。二审期间，邱某1向本院提交同济医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以及户口登记资料。拟证明陈晓燕曾用名“陈安娜”，同济医院的资料显示陈安娜于××××年××月27日产下一活男婴。说明邱某1系邱某5的儿子。周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邱某3、邱某4、邱某2未发表意见。本院认定如下：邱某1提交的证据和《出生医学证明》和《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结合现有的证据，即江汉区妇幼保健所××××年××月××日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邱某5与陈晓燕1999年签订的《协议书》、邱某5书写的保证书以及邱某1二审期间提供的同济医院病历资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邱某1系邱某5的非婚生子，邱某1依法对被继承人邱某5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周某认为邱某1无继承人身份，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周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现已查明的邱某5的遗产系，坐落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房屋和坐落于汕头市××路××、××号房屋（已出售），邱某1对上述财产享有继承权，应依法予以分割。邱某1上诉所称的其他财产，确因涉及他人权益或暂未发现财产线索，故待权属明晰后或查明后可另行主张。关于坐落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房屋和坐落于汕头市××路××、××号房屋权益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1999年邱某5与陈晓燕签订一份《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位于长湖××××号的房屋赠与陈晓燕”，但邱某5的该赠与行为属无效，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邱某1认为上述协议已将该房屋的全部权益给了自己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邱某5于2000年2月1日死亡，继承开始。被继承人邱某5死亡时未留有遗嘱，被继承人邱某5的法定继承人为妻子周某、女儿邱某3、邱某4、母亲林玉兰（××××年××月××日死亡）及非婚生子邱某1。因林玉兰已于××××年××月××日死亡后，其应继承的邱某5遗产份额应由其女邱某2继承以及邱某5的子女代位继承。分割原则系：邱某5的妻子周某自身拥有一半的权益，邱某5自身一半的权益法定继承。邱某52000年2月1日死后，其二分之一的财产权益由周某、邱某3、邱某4、林玉兰及邱某1五人继承，即每人十分之一。林玉兰××××年××月××日死后，其享有的十分之一的权益应由林玉兰的继承人邱某2、邱某5继承，即每人二十分之一，但此时邱某5已先于林玉兰去世，邱某5的二十分之一的权益应由邱某5的子女代位继承，即该二十分之一应由邱某3、邱某4、邱某1三人均分，每人六十分之一。综上，邱某1应享有的权益份额应为六十分之七（1/10＋1/60）。邱某1所称的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均不属于遗产范围。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4060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邱某5名下位于武昌区长湖小区第9栋3单元9层4室（建筑面积88平方米）房屋由周某继承六十分之二十三的所有权，享有该房屋的六十分之五十三所有权；由邱某1继承享有该房屋的六十分之七所有权；三、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予邱某1116666.6元补偿；四、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周某、邱某3、邱某4、邱某2共同负担3290元，由邱某1负担3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周某负担3290元，由邱某1负担3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