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02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庭灿，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文盲，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如权，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公刑诉（2017）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庭灿犯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庭灿及其辩护人黄如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骗取贷款 2011年12月21日，被告人孙庭灿作为江苏省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法人代表，提供虚假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等材料，向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镇支行（以下简称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申请办理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币种，下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笔贷款到期前，被告人孙庭灿与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协商后，星辉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向某1农商银行新镇支行申请办理300万元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此后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未再支付利息、归还本金。 （二）诈骗 2011年6月26日至2012年9月3日，被告人孙庭灿隐瞒其已资不抵债的经济状况，编造事由以借款的名义陆续从被害人陈某1处骗得共计323万元。期间，被告人孙庭灿为取得被害人陈某1的信任，掩盖其诈骗本质，先后偿还本金以及支付利息共计127.2万元，实际骗得195.8万元。 2016年5月10日18时许，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在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横屿村海鲜楼，抓获被告人孙庭灿。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孙庭灿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庭灿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庭灿辩解其没有诈骗陈某1的钱款，其将现金出借给陈某1，陈某1再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对起诉指控骗取贷款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黄如权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指控被告人孙庭灿诈骗195.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孙庭灿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孙庭灿如实供述其骗取贷款的罪行，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骗取贷款 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7日，注册资本68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金属材料、五金、木材批发、零售。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孙庭灿，公司股东为被告人孙庭灿和周某2。 2011年12月21日，被告人孙庭灿虚构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向某1德联物资有限公司、昆山北齐钢铁有限公司购买螺纹钢1380吨，购货款总计为624.6万元的事实，制作虚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名义，由昆山金诺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向某1农商银行新镇支行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12月19日。同日，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放款300万元至供货方昆山德联物资有限公司帐户，次日，昆山德联物资有限公司将该款转至昆山天昆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庭灿将该3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2012年12月19日，贷款到期后，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再次向某1农商银行新镇支行借款300万元用于归还所欠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8日。借款到期后，经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催讨，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无法归还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12月24日，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通过内部挂账形式归还贷款本金30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孙庭灿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马某、谢某的证言，星辉物资有限公司的贷款材料，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贷款支付委托书、进账单，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还贷证明单，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孙庭灿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诈骗 2011年6月，被告人孙庭灿和被害人陈某1确立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6月26日至2012年9月3日，被告人孙庭灿以购买土地、投资经营为由，并约定月息4%至4.5%，多次向被害人陈某1借款。被害人陈某1按照被告人孙庭灿的指示，转账到户名为陈某2的银行账户合计340万元；转账到户名为黄某2的银行账户合计90万元；转账到户名为孙庭灿银行账户合计18万元，共计448万元，上述448万元中包括被害人陈某1支付给被告人孙庭灿的购车款35万元及“金茂皇朝”KTV投资款100万元。2011年7月6日至2012年4月9日，被告人孙庭灿陆续返还被害人陈某1钱款合计137.2万元。被告人孙庭灿尚欠被害人陈某1钱款175.8万元。 被害人陈某1多次向被告人孙庭灿催讨欠款无果。2014年12月8日，被害人陈某1向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报案称被告人孙庭灿诈骗其钱款。2015年4月14日，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对被告人孙庭灿涉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2016年5月10日，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在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横屿村抓获被告人孙庭灿。 另查明，2014年12月，经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孙庭灿及其妻子周某2、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从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总额为9887120.99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1年6月，孙庭灿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等理由向她借款，共计本金465万元（分别转账到陈某2、黄某2、孙庭灿银行账户）。她有要求孙庭灿写借条，但是对方说很快就还，所以没写，后期根本就不写。当时她经济状况良好，而且与孙庭灿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前几次借款孙庭灿有支付利息，所以她很相信孙庭灿，为了赚一些利息差额，她还向其他人借钱。 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孙庭灿用他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一家公司，名为昆山德联物资有限公司。公司平时没什么业务。2012年春节后，孙庭灿没钱给付工资，他就没去了。2010年，他刚到昆山的时候孙庭灿和周某2的经济状况还可以，2011年8月开始，银行贷款政策变了开始催贷款，孙庭灿还了几笔贷款，就没什么钱。 3.证人陈某2（系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财物人员）的证言证实：孙庭灿主要收入是经营星辉公司，2012年开始该公司就没有什么盈利，到了下半年基本没有营业。 4.证人陈某3、林某的证言（系被害人陈某1父母）证实：他们得知陈某1的钱是被孙庭灿借走后，到孙庭灿家中讨债，对方有答应先还二、三百万元。 5.证人周某1的证言以及存款凭条、借款协议证实：2013年4月5日，陈某1向他借款20万元，但一直没有还钱，陈某1说她帮一个上海做钢贸的朋友借了几百万，朋友一直没钱还，她帮忙垫利息。 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和孙庭灿关系密切。他听孙庭灿说孙庭灿投资“金茂皇朝”KTV300万元中陈某1投资100万元。 7.被告人孙庭灿的供述证实：2011年6月，他和被害人陈某1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对于陈某1通过户名为陈某2、黄某2、孙庭灿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他的钱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这些钱款均是陈某1的还款，并非借款。 8.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12月，经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孙庭灿及其妻子周某2、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从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总额为9887120.99元。 9.接受证据清单、笔记本、银行明细账单证实：被害人陈某1和被告人孙庭灿间资金往来情况。 10.手机音频资料证实：被害人陈某1向被告人孙庭灿催讨欠款的事实。 11.抓破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庭灿诈骗被害人钱款195.8万元，经查，被告人孙庭灿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犯意不明确，诈骗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孙庭灿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如下：1.本案中，被害人陈某1是基于其和被告人孙庭灿男女朋友关系，才将钱款借给被告人孙庭灿，且被告人孙庭灿未出具书面借据时，陈某1也未反对。因此，被害人陈某1将钱款出借给被告人孙庭灿有自愿性，被告人孙庭灿是否有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与被告人陈某1借款没有关联性。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孙庭灿将陈某1的钱款用于挥霍导致无法归还，亦无法证实被告人孙庭灿向陈某1借款时已经丧失履行还款能力，被告人孙庭灿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明确。3.本案认定被告人孙庭灿诈骗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周某1等人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及公安机关在陈某1处收集的原始账本均是本案间接证据。4.被告人孙庭灿辩解其通过电话银行提取现金借给陈某1，被告人孙庭灿具体向谁提取现金及提取现金的用途，公安机关对此均未查清。5.被害人陈某1的原始账本的记录和陈某1通过银行转账向某2灿转账的记录并不完全吻合。公诉机关仅仅根据陈某1和孙庭灿之间通过银行转账，通过简单的加减，再扣除陈某1承认的35万元购车款及被告人孙庭灿和证人黄某1证实的100万元投资款（该100万元投资款被害人陈某1予以否认），得出被告人孙庭灿诈骗数额为175.8万元，基于被告人孙庭灿和被害人陈某1的特殊关系，以上175.8万元是否均是被告人孙庭灿诈骗的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此节对被告人孙庭灿主观上是否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及诈骗的实际数额未查明，对被告人孙庭灿的辩解未全部予以合理排除，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得出被告人孙庭灿诈骗被害人陈某1175.8万元的唯一结论，认定被告人孙庭灿诈骗175.8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庭灿所犯诈骗罪名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庭灿作为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构贷款用途，制作虚假购销合同，为昆山星辉物资有限公司骗取昆山农商银行新镇支行贷款300万元，破坏金融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庭灿所犯骗取贷款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庭灿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庭灿所犯诈骗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孙庭灿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骗取贷款的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庭灿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黄 霖 审 判 员  张小连 人民陪审员  张春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芬芬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三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