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赐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火炬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田玉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丽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二十一世纪影音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10号楼。法定代表人：徐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日青年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40号。法定代表人：马兴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理，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都阳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十九号楼4层401（园区）。法定代表人：吴贻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净，女，北京大都阳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唐山市赐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赐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二十一世纪影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影音公司）、被上诉人中日青年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中日青年中心）、被上诉人北京大都阳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阳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山赐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丽丽，中日青年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理，大都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净到庭参加诉讼，世纪影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赐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唐山赐成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世纪影音公司、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唐山赐成公司主张作为世纪影音公司股东的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进而主张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向唐山赐成公司履行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2018）京仲裁字第2299号裁决（以下简称2299号裁决）确定的世纪影音公司的给付义务。一审过程中，唐山赐成公司已提交世纪影音公司的《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备案）审核表》《验资报告》《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11、2012年度）、《关于申请撤销对阎学谦“限高”及“失信”执行书的函》等多项证据，以证明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明显涉嫌抽逃出资，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世纪影音公司自2011年度至2019年度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及财务账簿。但一审法院忽视唐山赐成公司提交的多项证据及据此提出的合理怀疑，在既未对唐山赐成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且审理案件需要的关键证据予以调查收集，也未对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予以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认定唐山赐成公司依据其怀疑申请法院调取世纪影音公司自2011年度至2019年度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及财务账簿，缺乏依据，对唐山赐成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驳回唐山赐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具体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明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由于唐山赐成公司无法查询世纪影音公司及其股东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的银行账户或者财务账簿，在唐山赐成公司已提供了对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后，只能通过法院调查或者由世纪影音公司及其股东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提供反驳证据，才能查清事实。因此，在世纪影音公司、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未予举证，且一审法院也未依法予以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对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案件事实显然未予查清，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世纪影音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日青年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大都阳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唐山赐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向唐山赐成公司履行北仲2299号裁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纪影音公司、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北仲作出2299号裁决，裁决世纪影音公司向唐山赐成公司返还投资款155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代垫仲裁费33211.31元。后唐山赐成公司依据2299号裁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二中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京02执7号（以下称7号案件）。2019年1月3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执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7号裁定），裁定执行世纪影音公司相应财产。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唐山赐成公司向北京二中院申请追加世纪影音公司的股东中日青年中心、甘肃建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新公司）、大都阳光公司为7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向唐山赐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30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9）京02执异96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967号裁定），认为唐山赐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影音公司的股东中日青年中心、甘肃建新公司、大都阳光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裁定驳回唐山赐成公司追加中日青年中心、甘肃建新公司、大都阳光公司为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一审诉讼中，唐山赐成公司提交了世纪影音公司内资企业设立（变更、改制）登记（备案）审核表、世纪影音公司验资报告、世纪影音公司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世纪影音公司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关于申请撤销对阎学谦“限高”及“失信”执行书的函，以证明世纪影音公司注册资金3100万元，其中中日青年中心于2011年3月15日实缴出资1581万元（包括净资产604.53万元以及货币资金投入976.47万元）；甘肃建新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实缴出资775万元；大都阳光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实缴出资744万元；世纪影音公司2011年度及2012年度资产总额接近3000万元，且因原法定代表人被判刑而自2011年起停止营业至今，故自2011年起世纪影音公司资金总额应保持基本不变；世纪影音公司银行账户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净资产604.53万元也未向法院进行财产报告，即31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全部流失，股东明显涉嫌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唐山赐成公司主张作为世纪影音公司股东的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进而主张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向唐山赐成公司履行2299号裁决确定的世纪影音公司的给付义务。就抽逃出资的认定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因此，唐山赐成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但唐山赐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说明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抽逃出资的时间、金额、方式等，唐山赐成公司仅根据其怀疑申请法院调取世纪影音公司2011年度至2019年度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及财务账簿，缺乏依据，对唐山赐成公司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唐山赐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山赐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日青年中心提交了世纪影音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验资报告、转账凭证。世纪影音公司提交了其2011年度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书。中日青年中心、世纪影音公司、大都阳光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唐山赐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审理查明：北京恒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于2011年3月16日出具恒信诚验字[2011]5号验资报告。报告中称：北京二十一世纪影音公司拟改制变更为世纪影音公司（筹），系由中日青年中心、甘肃建新公司和大都阳光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变更前北京二十一世纪影音公司系由出资人中日青年中心全部出资组建，于2006年5月24日成立，原注册资本600万元。根据北京二十一世纪影音公司出资人关于公司改制变更的决议及改制后公司章程（草案）的规定，改制变更后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100万元，由中日青年中心、甘肃建新公司和大都阳光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其中：以经评估的净资产出资604.5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9.5％；货币出资2495.4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5％；各股东实际出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1.股东中日青年中心投入1581万元，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总额的51％，其中：以其拥有的北京二十一世纪影音公司的净资产于2011年3月1日之前折合为贵公司（筹）实收资本604.53万元，货币资金投入976.47万元，于2011年3月15日之前缴足。2.股东甘肃建新公司以货币出资775万元，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总额的25％，于2011年3月15日之前缴足。3.股东大都阳光公司以货币出资744万元，占注册资本（实收资本）总额的24％，于2011年3月15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1年3月15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出资额合计3100万元整。其中：股东以货币出资2495.47万元，以净资产出资604.53万元。验资报告后附中信银行交存入资资金报告单显示，中日青年中心于2011年2月9日完成入资，大都阳光公司于2011年3月1日及2011年3月15日分两次完成入资。2011年2月28日，北京中普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普惠审字[2011]第2-107号世纪影音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书，在其他应付款项目下，主要债权单位包括：中日青年中心，期初数1000万元，期末数1000万元；大都阳光公司，期初数7442497.91元，期末数7442497.91元。在实收资本项下：中日青年中心，期初数600万元，期末数600万元。2012年2月29日，北京中普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普惠审字[2012]第2119号世纪影音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书。在其他应付款项目下，主要债权单位包括：中日青年中心，期初数1000万元，期末数262493.28元；大都阳光公司，期初数7442497.91元，期末数0元。在实收资本项下：中日青年中心，期初数600万元，期末数1581万元；大都阳光公司，期初数0元，期末数744万元；甘肃建新公司，期初数0元，期末数775万元。2011年1月30日，世纪影音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北京燕莎东支行向中日青年中心付款1000万元，摘要注明是往来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唐山赐成公司起诉要求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向唐山赐成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就需要证明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本院审理期间，中日青年中心、世纪影音公司提交了世纪影音公司2010年度至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日青年中心还提交了世纪影音公司的验资报告以及世纪影音公司向其还款的转账凭证。世纪影音公司2010年审计报告显示，在世纪影音公司改制前，世纪影音公司对中日青年中心1000万元、对大都阳光公司7442497.91元的欠款就已经存在。世纪影音公司2011年至2018年的审计报告也显示，世纪影音公司除偿还了对中日青年中心及大都阳光公司的欠款外，与中日青年中心及大都阳光公司之间并无其他不正常的资金划转以及利润分配。而中日青年中心提交的转账凭证进一步证明，世纪影音公司向中日青年中心偿还1000万元欠款是在世纪影音公司改制出资之前。同时，世纪影音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1年3月15日，世纪影音公司的股东出资已经全部缴足。《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上述法律规定说明，构成抽逃出资的要件是股东有未经法定程序抽逃出资的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公司的权益。现根据世纪影音公司审计报告的记载，世纪影音公司向中日青年中心及大都阳光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是世纪影音公司向债权人偿还欠款的行为，并不损害公司权益，因此不能构成抽逃出资。关于唐山赐成公司请求法院指定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中信银行北京新兴支行调查世纪影音公司（筹）开立的注册入资专户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申请，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二审审理期间中日青年中心、世纪影音公司已经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验资报告，上述证据并未显示中日青年中心、大都阳光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因此，审计报告及验资报告系相关会计师事务所依据世纪影音公司的财务账簿、凭证、报表以及相关材料审查作出，在唐山赐成公司未对审计报告及验资报告的结论提出具体且具有合理性的质疑的前提下，本院认为没有调查世纪影音公司注册入资专户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必要，故本院对于唐山赐成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唐山赐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唐山市赐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