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8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太平，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生，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兴勇，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上诉人杨太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勇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年5月10日作出的（2015）景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杨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生、被上诉人李兴勇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在开庭时确定调解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前，期限届满时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期满后，双方提交延期调解申请书，请求调解时间延至2017年11月20日前，期满后双方当事人仍未能达成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太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兴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与判决内容相矛盾。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杨太平与被上诉人李兴勇签订的《李兴勇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确实有上诉人杨太平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按国家施工规范标准实施的约定，也确认了上诉人杨太平确实是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的，并且还进一步认定涉案工程（房屋）钢筋混凝土板、屋顶、楼梯和砖砌墙体出现裂缝，系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所致，也就是说，房屋出现前述质量问题，并非上诉人的施工质量问题。另外，一审判决还认为，被上诉人李兴勇作为提供工程施工图纸的一方，有义务对施工地点的地质条件进行勘查，并在此基础上科学地设计并提供与施工点地质情况相匹配的施工图给上诉人杨太平按图施工，而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李兴勇未尽这方面的义务，导致出现了上诉人杨太平虽依约定严格按施工图进行了工程施工，仍出现前述工程质量问题的情况。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与事实是相符的，但却判决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过半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其不能接受。在实际施工中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图施工，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李兴勇提供的施工图纸与施工地点的地质条件不匹配，从而导致工程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使墙体出现裂缝，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李兴勇，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李兴勇辩称，1.上诉人杨太平未取得施工企业资质并伪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将复印件给其，在骗取信任情况下签订了《李兴勇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实属欺诈，应视为无效合同。2.其与上诉人杨太平在签订《李兴勇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前，就已提供给上诉人杨太平一份施工图原件作为建房依据，其还亲自带上诉人杨太平到实地进行地形勘察，经上诉人杨太平勘察后没有提出任何问题，才与其亲自拟定《李兴勇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提出给双方一星期考虑后再签订《李兴勇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杨太平在进行基础开挖和基础施工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约定通知其开挖勘察和基础工程验收，其二哥及小舅在施工中提出基础存在的问题，但上诉人杨太平说没有问题，如有问题由其全权负责，如有基础和主体设施出现问题法律规定施工方需要终生负责，如不放心再加10公分的圈梁，并承诺绝对不会发生问题。所以，上诉人杨太平应承担全部责任和修护全部费用。3.在施工中房屋主体就出现质量问题（已提供证据材料给一审法院），其要求上诉人杨太平解决，上诉人杨太平以各种无理理由推脱丢之任之，导致超过双方约定的交房期三个月都没有按期保质保量完工，上诉人杨太平私自让施工队伍去做与本工程无关的其他家工程项目，上诉人杨太平不管不顾，实属严重违约在先。主体设施质量问题在施工中就已出现，不属预判之外，应属上诉人杨太平施工中监督失职，没有做到质量保障。另外，上诉人杨太平没有完成的设施有屋顶钢架琉璃瓦、太阳能与水桶、楼顶上水池、洗手盆及洗手盆龙头2套、洗手盆墙砖、卫生淋浴蓬头、所有卧室的砖砌贴瓷砖衣柜、化粪池没有完工、屋檐滴水沟渠、阳台及顶楼没有做防水、客厅大灯、厨房与卫生间的吊顶与灯具、卫生间换气扇、所有门及安装费用），维修的设施项目包括水电严重故障、房屋顶板拉裂到卫生间与7处卧室与顶板拉裂而漏水、厨房自来水不通、阳台边缘多处裂开，导致的严重渗水、污染外墙、卫生间没有坡度卫生间不能排水、施工预留垃圾没有清理，要求上诉人杨太平承担全部费用及责任。4.一审中，上诉人杨太平一直否认主体设施有质量问题，故在一审中其申请了房屋质量鉴定，要求如鉴定有主体设施质量问题，全部责任和所有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杨太平承担，一审法官告知了上诉人杨太平，双方都认可该情况（一审庭审记录中可以查阅）。经专门机构鉴定属地基不均匀下沉造成主体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所以，上诉人杨太平应承担全部责任和所有鉴定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太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并要求上诉人杨太平向被上诉人李兴勇承担以下责任和费用：1.承担房屋质量问题的全部责任。2.承担没有按建房合同约定完成内容造成的全部损失及费用和经济赔偿。3.承担全部鉴定费和全部诉讼费。庭审中，本院向被上诉人李兴勇释明，其在二审答辩中提出的请求，因其没有提出上诉不属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判决，但双方可协商解决。上诉人杨太平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李兴勇支付工程欠款64500元；2.由李兴勇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李兴勇（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太平赔偿未如期验收交付房屋损失11750元；2.房屋质量有严重的问题，要求杨太平返工；3.装修材料与施工，杨太平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材料与安装全部款项合计人民币94118.29元，以上两项共计105868.2元；4.诉讼费由杨太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无建筑资质的杨太平与李兴勇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私人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杨太平承建李兴勇位于橄榄坝农场四分场七队的私人住宅一幢，工程结构为砖混结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图纸由李兴勇提供，装修按双方约定施工，建筑面积约188平方米，工程单价为1250元每平方米，工程总价为23500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生效付款30%，即70500元；2.一层板面浇灌完成时付款50000元；3.二层板面完成时付款50000元；4.余款在工程完工时一次性付清，工程质量满足行业质量检验标准，工期应于2014年元月18日开工，同年7月20日前完工，若因双方约定因素影响工程进度工期应顺延，双方除此外还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杨太平即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发生争议，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结束，余部分未做。在杨太平撤出工地后，李兴勇另请他人作了补充施工，并于2014年12月底入住，庭审中，李兴勇认可未做部分价格为64500元，如杨太平按约定全部完工，则此款应付杨太平，但由于杨太平违约未完工且质量存在问题给李兴勇造成损失此款不应支付。杨太平则认为此工程义务已完成，其中小部分未能完工是因李兴勇不配合，拒绝杨太平继续施工，李兴勇现在仍愿意就未完成部分继续施工，对有问题部分进行维修。诉讼过程中，李兴勇申请对房屋质量进行鉴定，经专门机构鉴定涉及主体结构质量结论为：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评定为Cu级，对应的处理要求是“应采取措施且可能有极少数构件必须立即采取措施”。鉴定机构还在鉴定意见中，对地基下沉现象作了如下描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1110〈检验与检测〉10.2.1“基槽（坑）开挖到底后，应进行基槽(坑）检验。当发现地质条件与勘察报告和设计文件不一致、或遇到异常情况时，应结合地质条件提出处理意见”。当事人双方在基槽开挖后，并未向设计方提出基槽（坑）检验。现场实测钢筋混凝土板、屋顶、楼梯和砖砌墙体都已出现裂缝，应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另，诉讼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如何修复或是补做未完成部分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对各自享有和应尽的权利义务理解出现分歧，李兴勇明确表示无法再信任杨太平无法达成和解。一审法院认为：杨太平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李兴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背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鉴于本案无效合同所指向的工程已经大部分完工、结算且李兴勇已使用和入住，双方已无法相互返还财产，基此实际情况，根据专门机构鉴定意见进行晰理裁量。依主体结构质量鉴定结论，杨太平建筑的房屋确实存在需要“应采取措施且可能有极少数构件必须立即采取措施”的问题，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鉴定机构同时也作了“现场实测钢筋混凝土板、屋顶、楼梯和砖砌墙体都已出现裂缝，应为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也就是说，出现这一现象并非是建筑本身的质量问题或是未依设计施工问题，而是承载建筑的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此问题显然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只有通过更改原有设计才可能得到根本解决，但出现这一意料之外的情况后，目前证据并未表明有提供设计图纸责任的李兴勇事前作过任何地质条件勘查。而有施工责任的杨太平，在开挖基础后，对现场的地质条件是否能保证按现有设计建筑房屋的质量，也没任何证据表明杨太平就此向李兴勇提出过处理意见。综合以上两点，认为有关“基础不均匀沉降”是双方意料之外的事项。对此事项，李兴勇未尽到事前进行地质勘测再提供设计图纸的谨慎义务，杨太平则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结合地质条件提出处理意见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认为，尽管杨太平已按设计要求进行了施工，但因杨太平未尽到结合地质条件提出处理意见的义务，致使李兴勇房屋主体结构发生质量问题，其要求李兴勇支付工程欠款645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兴勇在此过程中，是提供设计图纸的一方，作为提供设计的一方，有义务对施工地点的地质条件进行勘查，以最大限度确保设计与现实之间的衔接，但李兴勇未尽此项妥善履行合同之外的义务，亦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加之，李兴勇自认杨太平未完成部分工程价款64500元，因此并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其反诉中94118.2元未完工费用，其一是与李兴勇前述自认出现矛盾，其二是相关证据和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分配并不支持李兴勇的此项主张。因此李兴勇的诉讼请求本院一并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其他主张，因合同无效和无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杨太平与李兴勇签订的《私人住宅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杨太平与李兴勇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杨太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李兴勇负担。鉴定费8000元，由杨太平和李兴勇各承担4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兴勇提交证据——《杨太平建房资质证书》（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欲证实上诉人杨太平没有建筑资质，提交给其的建筑资质证书是为在签订合同前骗取其的信任。同时陈述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该证据是因为没有找到，后从农场管委会处复印取得。上诉人杨太平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李兴勇提交的其的建房资质证书是真实的，但不是其提供给被上诉人李兴勇的，被上诉人李兴勇从什么地方弄来不清楚，该证据的原件放在其车上被盗，其已向派出所报过案，若被上诉人李兴勇对该资质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报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杨太平建房资质证书复印件》，欲证明该资质证书虚假，而应当持有该资质证书的上诉人杨太平却认为证书是真实的，一审中上诉人杨太平未提交该证据证明其资质问题，也未说明该资质证书原件被盗情况，二审上诉中也未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提出意见，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下，被上诉人李兴勇二审中提交的杨太平建房资质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杨太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结束，余部分未做。在原告撤出工地后，被告另请他人作了补充施工，…原告现在仍愿意就未完成部分继续施工，…当发现地质条件与勘察报告和设计文件不一致、或遇到异常情况时，应结合地质条件提出处理意见”有异议，认为工程其已做完，被上诉人李兴勇另请他人补充施工是在图纸之外，不在约定范围内；一审判决表述“原告现在仍愿意就未完成部分继续施工”属错误，上诉人是愿意就完工工程的开裂部分进行维修；一审判决表述“…当发现地质条件与勘察报告和设计文件不一致、或遇到异常情况时，应结合地质条件提出处理意见…”时，遗漏陈述杨太平在施工中没有发现地质条件与图纸不匹配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兴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中小部分未能完工是因被告不配合，拒绝原告继续施工，…”有异议，认为因在施工过程中找不到上诉人杨太平，半年的时间上诉人杨太平都没有对工地管顾过，并不是其不配合。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提交的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现双方虽然对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意见和异议，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和主张，双方仅是口头陈述，因此，在双方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杨太平、被上诉人李兴勇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意见和异议均不采信。争议焦点：李兴勇应否支付杨太平工程欠款645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上诉人杨太平（承包方）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即使无效，双方也应本着诚信原则，按照建筑工程工作的合同性质、交易习惯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合同中约定不明或施工中修改约定的，双方应补充约定或协商解决。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施工验收和完工后验收进行了约定，但对如何验收和验收程序未做详尽约定，导致房屋未经双方验收确认被上诉人李兴勇已入住的情形。现双方各执一词，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即：上诉人杨太平陈述的其已完工要求被上诉人李兴勇验收但李兴勇不配合未能验收、被上诉人李兴勇陈述的房屋未按合同约定内容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未修复以及上诉人杨太平撤走工人不管不顾是其重新找人施工和修复的情况，均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未验收的责任在谁已无法判断，房屋建盖是否按约定完工也无法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鉴定机构鉴定房屋的确存在“…现场实测钢筋混凝土板、屋顶、楼梯和砖砌墙体都已出现裂缝，…”等质量问题，且尚未修复。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有责任和义务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杨太平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主张，在建设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和修复的情况下是不能支持的。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双方举证情况和责任以及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杨太平对涉案房屋质量问题负有相应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上诉人杨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刀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