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佀福荣，女，1982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力，男，198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上诉人佀福荣因与被上诉人张之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佀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萱、李欣，被上诉人张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佀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佀福荣、张之力于2012年确立恋爱关系至2018年初终止，期间，张之力随佀福荣在北京做生意，后又迁至丰县，经济支出几乎均由佀福荣承担，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有证据证明佀福荣汇入张之力银行账户及微信转账的合计钱数近50余万元。至于佀福荣于2018年2月27日为张之力出具欠条，是张之力不同意终止恋爱关系，多次到佀福荣丰县的经营场所纠缠吵闹，佀福荣无奈才写的。事实上，且有证据证明佀福荣分别于2018年4月4日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12日转账30000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20000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点：(1)佀福荣出具的欠条记载每月还款3000元，还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张之力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62×××76，佀福荣所提交的三次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4月4日的转账10000元和2018年4月12日的转账30000元，都是支付至张之力上述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8年10月29日的转账20000元是佀福荣转账至张之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16。上述三次转账的时间、金额以及账户都和佀福荣所出具欠条的还款时间、金额、账户不能完全对应(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2)2018年2月27日，涉案欠条出具后，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张之力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佀福荣共计交付了13.5万元。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29日，侣福荣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张之力交付12.51万元(包含佀福荣所主张的偿还本案中借款的三次转账金额)。佀福荣向张之力支付的12.51万元小于张之力向其支付的13.5万元，并且在佀福荣2018年4月4日向张之力支付1万元之前，张之力曾于2018年3月7日、3月9日、3月18日三次向佀福荣支付合计4.5万元(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3)2019年1月27日双方通过手机通话方式对欠款进行了交涉，张之力要求佀福荣支付欠款，佀福荣以暂时没有资金为由拒绝还款。二审中，佀福荣提交上诉补充意见，主要内容为：1、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依据的三个关键性事实未查证属实，（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条是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后对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2月27日后上诉人还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车贷欠条，也不能佐证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2、涉案欠条实际是被上诉人主张的“青春损失费”、“分手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不能得到支持。张之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张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佀福荣向张之力支付所欠的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佀福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期间，张之力、佀福荣相识，后双方于2012年底左右确立恋爱关系，2018年初，双方恋爱关系终止。在此期间，佀福荣因生意周转，多次从张之力处借款，后双方因恋爱关系终止，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截止到2018年2月27日，佀福荣尚欠张之力借款本金为65000元，当日佀福荣向张之力出具欠条一份，对欠款予以确认。欠条内容为：“今欠张之力65000元整（陆万伍仟圆整）每月还3000元.逾期不还加息。年底结清，借款人：佀福荣.转账邮政储蓄：62×××76.2018.2.27日。”上述欠条出具后，因双方在此之前曾长期保持恋爱关系，彼此之间仍然存在联系。佀福荣又多次从张之力处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并且不断向张之力归还2018年2月27日之后的新的借款。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张之力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佀福荣交付13.5万元。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29日，佀福荣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张之力交付12.51万元。另查明：佀福荣曾于2018年2月16日向张之力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之力车贷80000元正，捌万元正.佀福荣2018.2.16日。”2019年1月27日，双方通过手机通话方式对欠款进行了交涉，张之力要求佀福荣支付欠款，佀福荣以暂时没有资金为由拒绝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已经查明，本案中双方在终止恋爱关系时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经过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8年2月27日，佀福荣尚欠张之力借款本金为65000元，当日佀福荣向张之力出具欠条一份。足以表明本案中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佀福荣向张之力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欠款真实合法，对于张之力要求佀福荣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涉案借款，张之力主张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佀福荣在向张之力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承诺，每月还款3000元，逾期不还加息，年底结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约定了还款时间和方式，即从2018年2月份开始，于每月的月底之前偿还3000元，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根据上述规定，借款期间内未约定利息，对于张之力主张的从出具欠条之日按照全部欠款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支持从逾期还款之日起，以逾期应还未还的借款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对于本案中的借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未超过上述规定中的年利率6%，因此对于张之力主张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则本案中借款被告应当支付利息情况如下：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本金为3000元；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本金为6000元；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本金为9000元；从2018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本金为12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本金为15000元；从2018年8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本金为18000元；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本金为21000元；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本金为24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本金为27000元；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本金为30000元。张之力陈述，佀福荣于2018年12月26日支付涉案借款5000元，结合张之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截止到2019年1月1日，佀福荣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为60000元，则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本金为60000元。对于张之力主张的利息，超出一审法院以上认定部分的，不予支持。佀福荣辩称，出具欠条后，佀福荣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分三次向张之力偿还借款共计60000元，加上张之力自认的还款5000元，欠条载明的借款65000元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佀福荣出具的欠条记载每月还款3000元，还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张之力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62×××76，佀福荣所提交的三次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4月4日的转账10000元和2018年4月12日的转账30000元，都是支付至张之力的上述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但是2018年10月29日的转账20000元，是佀福荣转账至张之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账号为62×××16。上述三次转账的时间、金额以及账户都和佀福荣所出具欠条上的还款时间、金额、账户不能完全对应。二、2018年2月27日，涉案欠条出具后，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5月7日，张之力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佀福荣共计交付了13.5万元。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29日，佀福荣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张之力交付12.51万元（包含佀福荣所主张的偿还本案中借款的三次转账金额）。佀福荣向张之力支付的12.51万元小于张之力向其支付的13.5万元，并且在佀福荣2018年4月4日向张之力支付1万元之前，张之力曾于2018年3月7日、3月9日、3月18日三次向佀福荣支付合计4.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法院应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同时上述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以上规定，综合考虑双方所提交的转账交易记录和所做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2月27日之后，双方之间的转账交付钱款的情形，同张之力所述的属于双方之间新的借贷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否定了佀福荣已经偿还涉案借款的主张。三、2019年1月27日，双方多次通过手机通话方式对欠款的偿还进行了交涉，张之力要求佀福荣支付欠款，佀福荣以暂时没有资金为由拒绝还款。综合以上三点分析说明，对于佀福荣已经偿还完毕涉案借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佀福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之力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以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以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1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以1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以21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以2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以2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二、驳回张之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之力没有提交新证据。佀福荣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5月8日，丰县宋楼法庭开庭笔录一份，该笔录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另一起车贷纠纷，笔录内容可以证实双方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2、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0页、双方转账流水统计表，拟证明案涉欠条形成前，上诉人通过银行卡转给被上诉人537820元，被上诉人仅转给上诉人13.5万元，即使双方真正进行结算，也不可能存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5万元的可能。在2018年2月27日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银行卡转款金额高达115100元，微信转款45780元，共计160880元。张之力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案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表述不对，该庭审记录有问题。对证据2，上诉人称2018年2月27日之前向被上诉人转账金额高达50多万元，这些款是被上诉人用来收板皮的费用，发货到厂家，总共发了6车，第一车费用72957元，第二车费用78814元，第三车费用78666元，第四车费用66222元，第五车费用63685元，第六车费用6638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的钱都用来发货了，货款都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称2018年2月27日以后向被上诉人银行卡转款金额高达115100元，微信转款45780元，共计160880元，实际没有这么多。二审审理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对佀福荣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29日向张之力转账金额为151880元。对于多出张之力在涉案欠据出具之后向佀福荣交付款项部分，张之力表示系佀福荣以张之力名义贷款产生的利息，应由佀福荣进行偿还给银行，并当庭播放相关录音予以证实，佀福荣称录音内容系在张之力逼迫下陈述，因佀福荣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查询，张之力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据是经张之力、佀福荣结算所得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佀福荣对张之力提交的涉案欠据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原被告保持同居关系近六年，相互间的业务往来较多，但后经结算，被告欠原告65000元，且被告已偿还完毕……”，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据是经双方结算而来，并无不当。对于佀福荣二审中主张的涉案欠据不是双方结算而来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之力、佀福荣在终止恋爱关系后仍互相有经济往来，二审中，虽经双方确认，在涉案欠据出具后，佀福荣转账给张之力的款项数额多于张之力转账给佀福荣的转账数额，张之力对此进行了解释并提供录音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双方转账次数及数额均较多，转账记录中亦未显示哪笔款项为偿还涉案欠据款项，综合来看，张之力所举证据可以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佀福荣不欠张之力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判决佀福荣向张之力偿还借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佀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佀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