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1民初2341号 原告：蔡尔芳，男，195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岭镇东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640995651。 法定代表人：胡汉达，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皇，福建利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528号公安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1003865958K。 代表人：刘南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成龙，男，该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椿荣，男，该局民警。 原告蔡尔芳与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惠三建公司）、石狮市公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尔芳的委托代理人陈美红，被告惠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荣皇，被告石狮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林成龙、邱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尔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惠三建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7794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石狮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577942元的范围内对被告惠三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石狮市南洋路及南环路交界的“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办公楼工程”（以下简称凤里派出所办公楼工程）系由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于2007年间发包给被告惠三建公司，由原告挂靠惠三建公司实际承包及施工的工程项目。2010年间，凤里派出所办公楼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经石狮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凤里派出所办公楼工程结算价为11383942元。因两被告迟迟未支付工程款，2015年10月14日，凤里派出所所办公楼工程项目安装工程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庄汉平向石狮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石狮法院对讼争工程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并做出判决，根据已生效的（2015）狮民初字第531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诉争的凤里派出所办公楼工程结算价为11383942元，石狮市公安局已拨付工程款10040000元，尚欠工程款1343942元。判决生效后，被告石狮市公安局拨付工程款766000元，扣除庄汉平应得560000元安装项目工程尾款，尚欠原告工程款577942元至今未付。 被告惠三建公司答辩称：原告起诉惠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建设工程付款义务人为石狮市公安局。原告曾向被告惠三建公司承若本案工程的债权债务和合同履行均由原告负责，与惠三建公司无关。 被告石狮市公安局答辩称：按照财政审核的规定，石狮市公安局已支付95%款项，剩余的5%作为工程竣工财务结算款项。惠三建公司要提供相应材料才能做最后的财务结算，但惠三建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材料。 原告蔡尔芳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一、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组织机构代码各一份，证明两被告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诉争的工程由石狮市公安局发包给惠三建公司，惠三建公司让原告挂靠实际承包及施工，及工程付款条件等进行约定的事实。 四、收款收据，证明惠三建公司收取原告工程管理费的事实。 五、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诉争工程最终结算价为11383942元，石狮市公安局已拨付工程款10040000元，尚欠工程款1343942元。 六、收款收据，证明（2015）狮民初字第53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石狮市公安局拨款766000元，被告惠三建公司在拨付的工程款中扣回管理费，尚欠577942元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 被告惠三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六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是按照口头约定进行相应的财务处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告石狮市公安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款收据是原告与被告惠三建公司发生的，按照财政审核的规定，石狮市公安局已支付95%款项，剩余的5%款项要作为工程竣工财务结算的款项。 被告惠三建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原告挂靠惠三建公司负责凤里派出所办公楼项目建设时，曾向惠三建公司承诺施工合同及协议书今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合同履行等事宜均由原告负责，与惠三建公司及惠三建公司石狮分公司无关。 原告蔡尔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基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挂靠关系而签订的，工程挂靠无效，因此，由此所签订的附属文件也属无效。同时，该承诺是是惠三建公司提供的格式文件，内容明显损害业主单位的利益，排除原告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被告惠三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一方，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惠三建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被告石狮市公安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石狮市公安局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对方各自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具有关联性，能否证明各自的诉辩主张，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8日，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与惠三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石狮市公安局将其凤里派出所办公楼工程发包给惠三建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根据海口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提供的项目主楼基础及地上九楼框架结构，建筑面积7752.49平方米（地下室及地上）。附属楼基础及地上二层楼框架结构，建筑面积967.33平方米及两栋水、电及装饰工程项目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资金来源：财政拨款。合同价款16197352元。工程按形象进度支付进度款。监理工程师在接收到报告后7天内完成审核签证，发包人在收到监理工程师签证后7天内完成审批，同时报送市财政基建审核中心审批，并在审批后7天内按照审批的合格工作量所含款项的85%支付进度款。工程施工中增加变更工程量应在工程竣工决算时计算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工程结算批复后的14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后28天内，发包人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本案讼争工程实际由原告蔡尔芳挂靠被告惠三建公司进行承包及施工。本案讼争工程已完工并竣工验收交付石狮市公安局使用，工程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讼争工程价款经财政基建审核中心审核最终结算价为11383942元。石狮市公安局已支付工程价款10806000元，尚余工程款577942元未支付。原告蔡尔芳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被告惠三建公司具备相应工程施工资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等，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同其诉辩主张一致。 本院认为，原告蔡尔芳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挂靠被告惠三建公司承包本案讼争工程并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原告蔡尔芳与被告惠三建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由于本案讼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交给业主石狮市公安局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蔡尔芳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惠三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基于本案讼争工程已经财政基建审核中心进行审核，工程总结算价款为11383942元，且依据被告惠三建公司与石狮市公安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施工中增加变更工程量应在工程竣工决算时计算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内业资料归档完毕、报备手续齐全、工程结算批复后的14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后28天内，发包人退还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现讼争工程款未支付的部分577942元（将近整个工程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由于各方均确认讼争工程保修期限已经届满，该未付部分的工程款577942元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被告惠三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理应向原告予以支付。被告惠三建公司虽提供一份原告蔡尔芳签字确认的《承诺书》抗辩主张蔡尔芳已承诺本案讼争工程款与被告惠三建公司无关，但由于原告蔡尔芳与被告惠三建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无效，基于该挂靠关系形成的承诺书理应认定为无效，故被告惠三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蔡尔芳作为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款尚有欠付的情况下，被告石狮市公安局作为本案讼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被告石狮市公安局抗辩主张按照财政审核的规定，石狮市公安局已支付95%款项，剩余的5%作为工程竣工财务结算款项，相关权利人要提供相应材料才能做最后的财务结算，可其无法提供相应的材料，故石狮市公安局无需支付剩余的5%款项，但依据被告惠三建公司与石狮市公安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内容，本案讼争工程已经财政基建审核中心审定最终的工程结算价格，且已竣工验收并交付石狮市公安局使用，工程质量保修期也已经届满，均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故石狮市公安局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577942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蔡尔芳承担工程款责任。基于原告蔡尔芳明知自己并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而挂靠被告惠三建公司进行施工，导致挂靠行为无效，其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 综上，原告蔡尔芳的诉讼主张部分可以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尔芳工程款577942元； 二、被告石狮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577942元范围内对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蔡尔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579元，由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石狮市公安局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剑萍 代理审判员  蔡燕瑜 人民陪审员  吴辉荣 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四日 书记员龚松渝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