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托克股份有限公司（STOKKEAS），住所地挪威王国。法定代表人：安东·范德普特（AntonVanDePutte），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映美觉个人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5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杭州映美觉个人形象策划有限公司（简称杭州映美公司）。2.注册号：9426860。3.申请日期：2011年5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5类）：鞋。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斯托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斯托克公司）。2.注册号：G891394H。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4类）：床罩。（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斯托克公司。2.注册号：G891394H。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运动车（婴儿车）；婴儿车和轻便四轮婴儿车、包括三轮款式的运动婴儿车；购物手推车，包括专门或者配有儿童座椅和/或购物袋的手推车；车辆儿童安全座椅；运输手推车；上述产品的零部件和配件，上述不属别类；专门用于运动车（婴儿车）、婴儿车、轻便四轮婴儿车和运输手推车的附加用品，即保险杠垫子、座椅、安全带、车篷、车罩、防雨水车篷，包括绝缘盖和婴儿童车衬里。（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斯托克公司。2.注册号：G891394H。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8类）：带轮的包；购物袋；上述产品的零部件和配件，上述不属别类；专门用于有轮包和购物袋的附加装置，即雨伞、阳伞；包类；换尿布袋和尿布袋；专门用于运动车（婴儿车）、婴儿车、轻便四轮婴儿车以及运输手推车的附件装置，即雨伞和阳伞。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64664号《关于第9426860号“STCKK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6年7月2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斯托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斯托克公司申请注册商标的信息及相关驳回复审裁定；2.2005年-2011年“STOKKE”品牌婴儿车等商品销往世界各地的销售商业发票；3.斯托克公司与国内部分公司签订的供销协议；4.斯托克公司“STOKKE”品牌婴儿车等产品介绍和宣传手册；5.斯托克公司在部分杂志、参加展会、新闻发布等相关宣传资料；6.中国香港及台湾地区的杂志、报刊对斯托克公司“斯托克STOKKE”品牌婴儿车的报道与介绍；7.网络媒体对斯托克公司“STOKKE”品牌婴儿车及家具的介绍；8.“STOKKE”婴儿车被AVING全球新闻网评选为2006年度亚洲100大生活类产品奖的介绍；9.斯托克公司与广州英爱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蓓蓓豪斯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销售申明、销售订单及发票；10.杭州映美公司恶意抢注斯托克公司的信息；11.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3件异议复审裁定书；12.诉争商标原所有人的申请注册信息；13.引证商标注册证明等商标信息；14.诉争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列表及恶意注册商标档案；15.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在商标评审阶段，杭州映美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温州思托克鞋服研发有限公司使用“STCKKE”商标的声明书；2.杭州映美公司许可施英姿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书；3.（2015）浙温证内字第11177号公证书；4.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图片；5.以“长隆高尔夫球技挑战赛”为关键词的百度搜索结果及查询在诉争商标申请前5年内相关媒体对原告商标的报道；6.（2014）高行（知）终字第3654号行政判决书。原审诉讼期间，斯托克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认定第18类、第20类、第24类与第25类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在先法院判决；2.商评字[2017]第92318号关于第9426860号“STCKKE”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及相关撤销公告，证明诉争商标在除“鞋”之外的指定商品上的注册已被公告撤销；3.杭州映美公司评审答辩证据六节选，用以证明杭州映美公司对诉争商标并无真实使用；4.温州思托克鞋服研发有限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公示信息；5.诉争商标原注册人申请商标列表，显示其申请注册包括“siuvenvae植春琇”“culuhacoo雪花袖”“iPbzhe”等摹仿其他知名商标的标志，用以证明其恶意抢注他人知名品牌的情况；6.商评字[2016]65861号关于第9426822号“STCKK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7.“2016年商标评审典型案例”的相关报道；8.斯托克公司产品网络销售旗舰店店铺及销售量相关信息；9.财经新闻、新华网等网络媒体平台关于斯托克公司“STOKKE”童车产品的报道文章，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斯托克公司的引证商标已经在中国境内具有知名度、并且“STOKKE”与斯托克公司“斯托克”名称已形成对应关系；10.国家知识产权局在先作出的关于认定斯托克公司“STOKKE”商标在中国境内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商标行政裁决；11.关于认定商标抢注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在先司法判决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斯托克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予无效宣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杭州映美公司虽在其他类别上也注册了其他商标，但未构成大量注册商标的情形，且斯托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杭州映美公司注册商标损害公共利益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从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斯托克公司、杭州映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涉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关于上述法律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虽然在具体案件中系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予以规制，但实则是对申请注册人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予以的制止，特别是对于申请注册人通过囤积他人大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主观上并无合理事由，客观上亦无实际使用意图，通过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申请注册行为，均是在具体案件中予以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进行了评述，将直接对该申请注册人的相关注册行为所指向的商标产生影响。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一方面对确属是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有碍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实守信经营秩序建立的行为，应当予以有效规制；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中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对商标本身的保护更多的考量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稳定性和对应性，而非相关主体对特定标志的垄断，故允许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出现相同或近似的标志，这也是中国商标基本制度所决定的。故此，在对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情形予以认定时，不能以动摇商标基本注册制度为代价，否则所产生的社会收益将远大于所付出的社会成本，更应当予以严格认定。本案中，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香港宝石女王有限公司除申请注册与涉案引证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之外，同时大量申请注册了包括“siuvenvae植春琇”“HAOCHIPORSCHE豪驰保时捷”“culuhacoo雪花袖”“佰搭菲丽”等与他人较高知名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其行为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虽然本案诉争商标已转让至杭州映美公司，但该商标转让行为并不能改变商标申请系采用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事实。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斯托克公司与杭州映美公司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内容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院系在结合斯托克公司于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证据的基础上进行的认定，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斯托克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斯托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斯托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