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烟庄乡后十里铺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志，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人民路辣椒工贸城。 法定代表人：沈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泉，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泉、刘彬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骋公司上诉称：鸡泽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因终止合同给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的定制30台挂车损失166.84万元未予认定，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服，特提出上诉，具体事实理由如下：2014年6月25日,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和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从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定制购买30台北奔重汽牵引车和30台仓栏半挂车。合同签订后，30台牵引车现已履行完毕。同时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指派袁小杰到山东梁山定制了仓栏半挂车30台，预付定金10万元、车款33万元、轮胎123.84万元。30台仓栏式半挂车也在2014年7月25日之前生产完毕，等待新兴公司付款后交付车辆。2020年6月23日鸡泽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冀0431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双方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说明》，但因终止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定制30台挂车损失166.84万元未予处理。特提出上诉，要求认定因终止合同给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的定制30台挂车损失166.84万元。 新兴际华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合同的履行情况概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4年6月25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SRL14-KH-XCCG-0601，答辩人于2014年7月2日前后向被答辩人支付牵引车购车款与半挂车预付款共计800万元；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合同补充说明》，答辩人于2014年10月10日，依约向被答辩人支付牵引车尾款235.4万元。至此答辩人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被答辩人支付牵引车购车款935.4万元，并向被答辩人支付挂车预付款100万元。在履行实际合同时，双方对牵引车的付款和交车金额、时间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被答辩人并未将车辆随车手续交付答辩人，致使答辩人所购牵引车一直未能上牌投入使用，被答辩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答辩人遂于2017年在鸡泽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对于交付随车手续，被答辩人当庭承认，被答辩人于2017年，诉讼过程中才向答辩人交付，双方庭外和解，答辩人撤诉。2017年8月被答辩人擅自将已经给答辩人开具的车辆发票向税务机关申请作废，导致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数十万元，并且违反承诺一再拒绝退还不能履行的挂车预付款100万元，迫使答辩人对其再次提起诉讼。关于被答辩人与第三方合同的损失承担问题；这是被答辩人唯一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客观公正的。1、关于被答辩人对第三方合同违约承担损失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合同具有独立性、相对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第三人无关，不管答辩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或被答辩人与三人签订的任何合同，都与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不存在任何问题。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上看，被答辩人属于违约一方，所造成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合同法是不保护违约方向守约方索赔权利的。第三、从证据上看，被答辩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无论从关联性还是从合法性都无法满足其主张的。2、原合同早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性，并不存在任何损失。第一次诉讼中，当时与最初签订合同已时隔三年，双方均认为已无购买半挂车的必要，在和解时只就争议的车辆合格证商谈了履行意见，被答辩人并无对后期挂车的履行提出任何要求，而时至今日，已时隔6年之久，情势早已变更，原有的业务已没有任何意义，合同履行已无必要，况且原定汽车排放标准，现在河北省已要求“国六”排放标准的车辆才能上牌运行，而合同约定的车辆排放标准为“国四”，该车辆早已无法满足合同要求。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已无再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因被答辩人根本性违约行为，答辩人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100万元半挂车预付款，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从上诉理由看被答辩人对于解除合同也并无异议。综上答辩理由，被答辩人所提出的上诉要求既不是能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的相关因素，也不是本案所应审理的范围，故此，建议二审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终止新兴际华有限公司、润骋汽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说明》；2.请求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返还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交付的半挂车预付款100万元；3.请求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支付因其私自作废10台牵引车发票给新兴际华有限公司造成的税金损失53万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5日，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SRL14-KH-XCCG-0601），合同约定，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购买30台国四标准的牵引车（每台单价31.18万元）及30台半挂车（每台单价11.8万元），总价款1567.8万元，新兴际华有限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预付款，待车辆整车生产完毕通知提车前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付清剩余款项1467.8万元，交车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50天内。润骋汽贸有限公司交付车辆时应当提交增值税发票、车辆合格证。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润骋汽贸有限公司逾期交车的，需承担合同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延期交付车辆超10日的，新兴际华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按全部车款的10%支付违约金。第6条约定如果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违约，新兴际华有限公司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为追回货款和违约金、申请诉讼所发生的保全费、财产损失鉴定费、车辆回运费、聘请律师的代理费、材料的打印费、律师和工作人员的差旅费、执行费等费用，全部由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承担。后双方口头约定半挂车的数量为20台。 2014年9月28日，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补充说明》，合同确定，截止2014年9月28日，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已分两次共计支付给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货款800万元，剩余未支付货款数额为489.4万元。双方协商，将剩余款项的付款结点变更为：（1）签订协议3个工作日内，新兴际华有限公司支付给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货款235.4万元，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负责将30台牵引车送至新兴际华有限公司院内，并按新兴际华有限公司要求在车辆送达现场后提供产品发票。（2）当全部30台牵引车送至新兴际华有限公司现场并初步验收合格后5日内，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再支付给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54万元，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负责将20台半挂车送到新兴际华有限公司院内，并按照要求在车辆到达现场后提供产品发票。 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日向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7月9日支付100万元、7月22日支付600万元、10月10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35.4万元，共计1035.4万元，剩余254万元未付。 合同履行过程中，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向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交付30台牵引车及10辆车的合格证、发票、铭牌，剩余20辆车的合格证、发票、铭牌迟迟未能交付，双方发生争议。2016年11月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向鸡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2月29日撤诉。2017年5月23日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向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交付了剩余20辆牵引车的合格证、发票、铭牌。润骋汽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作废了10台牵引车的30张购车发票，给新兴际华有限公司造成了税金损失453042.74元。 因润骋汽贸有限公司私自作废发票及未按时交付车辆的行为，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再次发生纠纷，新兴际华有限公司诉至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向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合同补充说明》是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作为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将30台牵引车及车辆发票、合格证、铭牌交付给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因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未在交车时，将所购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铭牌交付给新兴际华有限公司，直至2017年5月23日才完成合格证、铭牌的交付义务，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购车手续，系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对于新兴际华有限公司要求终止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合同补充说明》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半挂车预付款100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合同终止，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应当将预付款100万元予以返还。 关于支付因作废10台牵引车购车发票给新兴际华有限公司造成的税金损失530000元的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润骋汽贸有限公司的义务，因其私自作废发票致使新兴际华有限公司无法进行抵扣，导致损失，根据新兴际华有限公司提供的税票金额显示其直接损失为453042.74元，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主张的超出453042.74元的税金抵扣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定453042.74元。关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提出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出具20台牵引车的合格证、发票，由新兴际华有限公司给付广平县朗诺汽车有限公司53万元，新兴际华有限公司自愿撤诉，新兴际华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广平县朗诺汽车有有限公司53万元，所以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废止了其中10张发票。该答辩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三方有协议，按规定出卖产品的一方有义务开具发票。因此，本院对润骋汽贸有限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因其并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答辩意见所主张的损失问题，其提供的两份通知函，无法证明新兴际华有限公司已经收悉，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授权委托书、收条一份、银行流水一份，轮胎购销合同及银行流水，均不是与新兴际华有限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本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终止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与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SRL14-KH-XCCG-0601）及《合同补充说明》； 二、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半挂车预付款100万元； 三、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税金损失453042.74元； 四、驳回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70.0元，由新兴际华新能源发展（邯郸）有限公司承担693元，由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7877元。 二审期间，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提交四份证据：1.北奔公司的入库单。证明在2014年8月2日北奔公司完成了30台牵引车的生产。2.润骋公司、新兴际华、郎卓公司三方所签协议。证明交付20台牵引车及合格证发票的条件是新兴际华公司先付给广平县郎卓运输有限公司的保证金200万元其中的181.1万，交付发票合格证等手续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先退还郎卓公司的保证金200万，合同是181.1万元。3.郎卓公司和新兴际华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30台牵引车是郎卓公司从新兴际华公司定制的。和证据二相关联，证明郎卓公司交保证金200万元。4.代付协议四份。证明（1）新兴际华公司将30台牵引车的25台没有交付给郎卓公司，而是交付给了其他公司，并要求润骋公司开票。该证据证明新兴际华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30台定制挂车的合同义务；总体证明目的是我们之所以不给被上诉人合格证和发票是因为合同是既有主车也有挂车，从一开始就表明他不再履行挂车的义务。一个是资金问题不能及时支付，另一个是不再履行定制挂车的合同义务。主车履行中我方存在违约，我们承认，但是挂车履行中是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至今没有要这个挂车，被上诉人始终没付钱。 新兴际华公司质证称：1、上诉人所举的证据都是发生在2015年的证据，所以说先从证据角度来讲，这些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质证，引起一审的判决，在二审中拿出来，违反了诉讼规则；2、由于上诉人初次拿出盖有印章的东西，真实性无法确认；3、关联性：上诉人举这些证据的目的，审判长总结的焦点根据上诉请求，上诉人与山东梁山定制半挂车的损失，这些证据与上诉请求无关，这个损失应另外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上诉人举的第一个入库单证明30台牵引车，30台牵引车已经履行完了，第二个三方协议也是关于牵引车的合同、保证金的问题，实际上是与挂车没有关联。挂车现在我们交了100万预付款要求返还，第一次起诉就是要求解除挂车协议，把牵引车款全部履行完毕了，上诉人所说的问题不存在，交了100万预付款，由于牵引车没有给我开发票，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我不敢再继续履约，不安抗辩。发票合格证是经过第一次诉讼之后经过法庭的调解才给了相关的随车手续，才能使我车上牌照。其次，上诉人发票给了我之后，到税务机关申请发票作废，这些原因导致我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我们在第一次起诉中，第一个诉讼请求解除后面的挂车合同的履行。 对润骋汽贸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认定，在下述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润骋汽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因终止合同给润骋汽贸有限公司造成定制30台挂车损失，在一审审理时，润骋汽贸有限公司仅提出抗辩，而其请求的赔偿损失属反诉范围，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应提起反诉而未提起，故在二审期间对润骋汽贸有限公司的该诉请不予处理，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可另行起诉。润骋汽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中，并未对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请求之外的判项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的结果应予维持。至于润骋汽贸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系证明其应反诉的请求，故本案不再对该证据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反诉情形，可另行起诉；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5元，由山东聊城润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