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必红，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东海县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迎宾大道南路10-10号。负责人：胡必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廷伟，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必红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必红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强调，被上诉人涉嫌非法经营，而且其负责人没有取得相关销售农药资质却不懂装懂错误指导上诉人用药导致上诉人粮食减产损失10万元以上的重大后果，造成重大农业生产事故，其行为涉嫌犯罪，依法应移交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本案终止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致使生产遭受损失2万元以上的，依法构成犯罪，追究刑事责任。造成经济损失达10万元以上的，属于“重大损失”。根据《刑法》147条，追究被上诉人及负责人胡必弶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本办法自2017年8月1日起施行”。被上诉人销售农药时间分别是2017年6月9日、6月19日、7月5日、7月30日。所以被上诉人销售农药给胡必红的行为不适用该办法。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77号，《农药管理条例》处理。该条例从2017年6月1日起施行，并且条例的法律效力大于办法。三、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不充分，结果不公正。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程序适用法律均正确，补救叶面肥3700元，及无除草效果的12830元，被上诉人均无权主张，被上诉人至多有主张5500元杀虫剂的权利。被上诉人负责人胡必弶知道销售的除草剂把水稻打得枯黄后，送给胡必红的补救叶面肥不应该要钱。由电话录音证明。送补救的叶面肥承若不要钱明细如下：票据（1）2017年7月5日闲富惠420元；票据（2）7月5日闲富惠1400元；票据（3）6月9日稻盛1400元；票据（6）2017年7月30日芸双惠480元；合计3700元。一审法院没有扣除此款。没有达到除草效果的除草剂胡必弶不应该要钱，因为被上诉人销售农药是说包把草打死，泗阳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在田间拍的照片足以证明满地是草。胡必红雇农民拔草补稻照片也同时证明。无效果除草剂明细如下：票据（1）2017年7月5日的优草龙750元；票据（3）6月9日直播净1400元、灭草松1440元、优草龙1950元；票据（4）6月19日丁草胺1400元、杜净1200元、优草龙4050元；票据（5）7月5日二氯喹啉酸640元；无效除草剂合计12830元。一审法院判胡必红所付农药款22030元应减去3700元，再减去12830等于5500元。被上诉人天一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是合法的农业经营者。本案涉案农药已经由上诉人提交的原东海县农委进行了相关鉴定，所有农药均合格，并且不含隐形成分。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已经在另案中给予判决，且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本案的农药，不限于除草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就合格产品支付相应的价款。天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必红偿还45190元欠款；2.由胡必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一分公司系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含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零售。胡必红因在泗阳县承包180亩土地（加零星拾边地共约200亩）用于种植，于2017年6月19日至7月30日期间，从天一分公司处6次赊购多种农药用于其承包地种植的水稻，胡必红出具欠条，欠款共计38230元，其中“苗某”牌氰氟草酯制剂、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两种农药价值16200元。在胡必红反映水稻用药出现不良现象后，2017年8月5日，胡必弶将价值6960元的农药送到胡必红承包地处用于补打，胡必红在销货清单、欠条上签字。同日，胡必红弟弟胡必中电话联系胡必弶询问其当日送到胡必红处农药是否要钱，如果要钱，胡必红就还给胡必弶，胡必弶表示“……，我都答应他了，要什么钱，……，这个药也不少钱，……，我自己贴了，也不要她贴钱，……”。2018年2月份，胡必红以天一分公司、胡必弶在售药过程中指导用药错误造成其损害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该院审理过程中胡必红撤回对天一分公司的起诉，后该院以胡必红起诉主体错误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胡必红不服该院判决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该院判决，裁定驳回胡必红起诉。2019年4月份，胡必红再次以天一分公司、胡必弶在售药过程中指导用药错误造成其损害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天一分公司在对于苗某悬浮剂、氯氟吡乳油指导用药方面存在过错，与胡必红水稻减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定天一分公司赔偿胡必红损失人民币60000元，东海县供销合作社与天一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一分公司、东海县供销合作社不服该院判决，上诉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维持该院一审判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及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销货清单、欠条、通话录音、东海县农业委员会询问笔录、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连云港市（2018）苏07民终3102号民事裁定书、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252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外，还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和保密等义务；农药销售行为非一般买卖合同，农药经营者不仅应当销售质量合格产品，还应当在销售农药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经东海县人民法院、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法院认定，天一分公司在销售农药的过程中，对“苗某”牌氰氟草酯制剂、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两种农药指导用药错误，与胡必红种植水稻减产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据此酌定天一分公司赔偿胡必红损失人民币60000元。因此，天一分公司对于其销售的“苗某”牌氰氟草酯制剂、氯氟吡氧乙酸异辛酯两种农药未尽到合理指导用药义务，未达到胡必红的合同目的，天一分公司无权就这部分货款16200元主张权利。关于2017年8月5日的6960元货款问题，因该农药销售发生在胡必红反映出现药害之后，胡必弶在与胡必中通话中表示“……，我都答应他了，要什么钱，……，这个药也不少钱，……，我自己贴了，也不要她贴钱，……”，该农药并非正常的买卖，系胡必弶送给胡必红补打的农药，天一分公司亦无权就这部分农药主张货款。关于胡必红提出的天一分公司资质问题，2017年6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制定的《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本办法自2017年8月1日起施行。2017年6月1日前已从事农药经营活动的，应当自本办法施行之日起一年内达到本办法规定的条件，并依法申请经营许可证。在本办法施行前已按有关规定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的，可以在有效期内继续从事农药经营活动，但经营限制使用农药的应当重新申请农药经营许可证；……”，天一分公司已于本案纠纷前依法登记并具有相应资质，故胡必红关于天一分公司不具有销售农药资质的抗辩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胡必红对其余部分农药未曾提出异议，且两审法院酌定天一分公司赔偿其损失人民币60000元已能够弥补其损失，就其余部分的货款22030元，胡必红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天一分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胡必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农药款22030元。二、驳回东海县供销合作总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东海县供销合作社生产资料公司天一分公司承担477元，由胡必红承担453元（已由天一分公司全部预付，胡必红应当承担的部分待被告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天一分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二。本院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理由：1.2017年6月1日起施行的《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农药经营许可制度，但经营卫生用农药的除外。”《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本办法自2017年8月1日起施行。2017年6月1日前已从事农药经营活动的，应当自本办法施行之日起一年内达到本办法规定的条件，并依法申领农药经营许可证。”本案中，案涉交易发生于2017年6月19日至7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29日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已符合上述条例及办法关于农药经营的规定条件。需要指出的是，在2001年修订实施的《农药管理条例》第四章农药经营部分的第十八条第二款中仅规定“经营的农药属于化学危险物品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经营许可证”，而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中的“农药”已注明“危险化学品除外”，即在案涉交易期间，被上诉人经营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不属于非法经营。在《农药管理条例》修订后，被上诉人已在《农药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的期限内取得《农药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基于第1点分析意见，被上诉人不属于非法经营。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追究被上诉人负责人的刑事责任，应移送公安机关，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本案系因指导用药错误而引发的系列纠纷，并不涉及生产、销售伪劣商品等行为。基于此，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程序正常审理该案，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农药款22030元，上诉人关于扣减叶面肥3700元、除草类农药1283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1.一审法院已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总货款中扣减了指导用药错误的货款16200元，以及赠送的农药6960元。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仅主张扣除赠送的农药6960元，其关于扣减叶面肥3700元、除草类农药12830元的主张系二审中提出。3.二审中，上诉人称记不清水稻具体的播种及施药时间。案涉农药是分批次购买，在初期购买时因尚未使用，尚未发生损害后果，故此时购买的农药显然不是为了减损药害。至于其他时期的农药购买及使用，因无法厘清购买及使用时间，又因已实际扣减指导用药错误的货款及赠送药款，同时结合上诉人的一审抗辩意见，本院对上诉人的二审新增扣减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胡必红（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