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勤，女，194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怀杰，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脉法，男，195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女，1953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勤因与被上诉人周脉法、李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怀杰，被上诉人周脉法、李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分歧较大。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借款合同成立，且以现金方式将25万元借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抗辩说从没有收到借款。在存在如此大的分歧情况下，原审法院竟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到庭说明支付情况，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提供的所谓“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证据进行表面上的形式审查。对被上诉人多次开庭却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高达25万元的借款以现金支付；现金交付后上诉人是如何确认数额的；被上诉人代理人多次开庭对如何交付陈述不一；“收条”内容是谁书写，在哪里书写；作为仅仅会书写姓名的文盲，上诉人是如何理解其意思并在上面签名的，这些能产生合理怀疑的事实，原审判决都没有主动审查。相反，原审判决机械适用证据规则，仅凭书证的证据优势认定借贷事实，没有在款项交付、借款利息、款项归还方面加强对证据的实质性审查。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形式证据”十分完备的“借款合同”及其相对应的“交付凭证”，表面上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但不符合常理。表现为：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却主张出借款项以现金交付，而且数额巨大，同时其代理人对现金交付的多次陈述不一致。这些事实和细节都决定了该案是“套路贷”，是新型的诈骗，是犯罪。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涉案证据仅仅进行形式审查，没有对所谓借贷事实中的疑点进行实质审查，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制造的资金虚假给付事实。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打击与防范“套路贷”虚假诉讼工作指南》的规定，错误适用法律将“套路贷”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所以，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应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周脉法、李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经过沛县公证处公证的案件，也有相应的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周脉法、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兴勤偿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周脉法、李俊与李兴勤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房地产价格确认书，李兴勤并出具了具结书，双方约定李兴勤向周脉法、李俊借款250000元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月息2%，按季付息，到期后本金及剩余利息一次性还清，李兴勤自愿以坐落在沛县的房屋作价250000元用作抵押担保，李兴勤如没有按照上述规定的期限和数额还清借款本息，自愿接受沛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自愿放弃抗辩权。双方就以上内容在江苏省沛县公证处申请公证，江苏省沛县公证处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徐沛证经内字第250号公证书，公证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当事人的签名、按指印属实，自以上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同日，李兴勤向周脉法、李俊出具了250000元的收条一份。后李兴勤支付了部分利息，因借款及剩余利息未能支付，周脉法、李俊向江苏省沛县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江苏省沛县公证处于2016年2月2日作出了（2016）徐沛证执字第70号执行证书，该证书载明了以下内容：借款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至2016年1月26日仍欠本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李兴勤，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及自2015年8月30日以来的利息。周脉法、李俊持该执行证书向沛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李兴勤提起执行异议，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江苏省沛县公证处（2013）徐沛证经内字第250号公证书，周脉法、李兴勤因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周脉法、李俊与李兴勤协商自愿借贷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江苏省沛县公证处予以了公证，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自觉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周脉法、李俊按约向李兴勤支付了借款，李兴勤因此向周脉法、李俊出具了收条，对该事实李兴勤虽然不予认可，但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了李兴勤向周脉法、李俊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李兴勤虽然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合同签订后不断向周脉法、李俊催促支付借款，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李兴勤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脉法、李俊按约向李兴勤支付了借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已生效；周脉法、李俊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后，李兴勤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周脉法、李俊陈述李兴勤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9日，对该部分已经支付的利息李兴勤无须支付，对未能支付的部分利息和未能偿还的本金李兴勤应予支付、偿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周脉法、李俊在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故周脉法、李俊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李兴勤应偿还周脉法、李俊借款25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向周脉法、李俊支付自2015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李兴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脉法、李俊借款250000元，并支付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止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期间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兴勤提交如下证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26日、2017年8月10日谈话笔录各一份，丰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开庭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交付250000元现金的叙述中明显存在着冲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谈话中被上诉人陈述是在沛县公证处当着公证员面交付，但丰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被上诉人又说是在公证处楼下交给了上诉人所谓的朋友王冉，并且放在了王冉车上。这三份笔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陈述虚假，交付虚假。周脉法、李俊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并不矛盾。二被上诉人儿媳承认是在公证处交的，公证处这个概念比较大。另外，在丰县法院时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去，是代理人陈述的，代理人在庭前向二被上诉人了解了一下情况而转述，当天上午办公证，下午取现金，然后让上诉人点好钱，然后又到公证处，公证处也在一楼，当着公证员的面打的收条。周脉法、李俊提交如下证据：取款记录一份，拟证明自2013年5月27日起，被上诉人将有关现金交给其儿媳陈玉，陈玉陆续存到其银行卡中，到了2013年5月29日办理公证当天，公证员要求必须出具李俊的25万元存款凭证，当天陈玉取出25万元，给李俊办了一张存折，后来在办理公证过程中上诉人要求交付现金，后从存折直接将转存的25万元存到陈玉银行卡中，陈玉取了10万元现金，和家中的15万元现金一起交给上诉人。在丰县法院陈述的是取现15万元，和家中10万元现金，因为时间太久记忆有偏差。李兴勤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解释无异议，真实性应该没问题，但是不能证明本案交付情况。且打印件在2018年3月2日就打印出来了，经过这么多庭审都没有提交，现在不知道基于什么原因又提交。这只能证明其经济往来的一个行为，和上诉人没关系。二审另查明，李兴勤曾在2007年以原告身份提起过民间借贷诉讼。经查询，周脉法、李俊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兴勤与周脉法、李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价值确认书，李兴勤向周脉法、李俊出具了具结书、收据，自愿以位于沛县的房屋作价250000元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担保，且双方共同到公证处对借款合同等予以公证，并对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李兴勤称涉案借款未实际履行，但其作为一个成年人，该时在从事旅社经营生意，其又于2007年曾提起过民间借贷诉讼，应对上述行为将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出合理预期，且在之后至周脉法、李俊持沛县公证处（2016）徐沛证执字第70号执行证书向沛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一直未向周脉法、李俊提出异议或向有关机关反映，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涉案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李兴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兴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