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刚，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圣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萍，女，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杨艳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圣传，被上诉人杨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协助上诉人办理股权移交和过户手续；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纠正。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因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一天转账限额只有2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上诉人就通过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向杨艳萍支付了100万元。因上诉人将100万元转入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后被上诉人就离开了石首前往柳州，被上诉人发来收款地址和账号后，要求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签了领款单。上诉人在2019年7月29日作出了书面说明，表明该100万元与公款无关。后公司的股东洪春威胁要起诉被上诉人挪用公款100万元，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收款单上添加了“借款”二字，之后被上诉人反悔股权转让事宜，为了还原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真相，遂将“借款”二字划掉。杨艳萍将100万元退还给公司，实际是其私自处分行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履行完毕的行为。第二、一审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条件未成就，股权并未完成转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纠正。首先补充协议约定的分配利润要有两个条件：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退市入园，该两个条件都未满足。桂楚土地款已履行完毕，投资款105万元的给付要满足两个条件：被上诉人履行转股手续、公司账上一直无钱，只能等到公司收到政府打入账户的土地补偿款。在以上条件未成就前，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因此，关于补充协议的所有约定，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而完全不顾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其他事项，即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同时一审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综上，2019年7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名下持有的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相应义务。2019年11月13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被上诉人持有的7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何立华60%，转让给洪春10%,上诉人对该决议无法接受从而引发本案纠纷。被上诉人的反悔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反悔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股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典型的违约行为。杨艳萍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1、上诉人称已出资壹佰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诉人并未依照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依照公司章程第10条，第16条，李志刚并不享有公司股东的实际权力。且依照公司章程第12条的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和部分出资，并不是转让全部股权。因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故并不享有该条约定的权利。依照公司章程，应当由公司股东洪春享有优先权。2、2019年7月2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依照公司章程告知公司其他股东，且李志刚认为已经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但该协议至今未生效。3、被上诉人在收到公司转款一百万后，已按照原账户退还公司，且事后知悉李志刚滥用公司法定代表人权利，擅自更改财务凭证，将领款单中的借款日划去，将收支汇总表事后变更，应当不予采信。4、2019年11月13日在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形成的决议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5、本人没有缴纳印花税，也没有委托李志刚缴纳印花税。李志刚擅自向税务缴纳印花税是按照一千四百万的额度缴纳，该纳税额度与协议约定金额明显不匹配，且公司与本人的转款退款款项系公司与本人的往来行为，不能认定为李志刚已支付转让款。同时，在本人没有许可的情况下，李志刚办理缴纳印花税事宜产生的费用，应由李志刚自行承担。6、李志刚并未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支付款项义务，且李志刚当庭认可2019年9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系2019年7月25日协议，只是因为管理部门要求按格式书写，现李志刚无证据证明履行100万款给付义务，故该协议不生效，李志刚将款项汇入自己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无法证明该款项为2019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支付行为，且其提供的理由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应当不予支持。7.补充协议要求1个月内返还投资款105万元，并未约定任何附加条件，因李志刚未依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因此协议未实际履行。李志刚现要求继续履行，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2019年7月2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019年9月30日的协议，均未告知公司其他股东，且李志刚并未依照公司章程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故李志刚不应依照公司章程12条享有股东之间转让出资的约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艳萍继续履行2019年7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协助李志刚办理股权移交和过户手续；2、由杨艳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刚与杨艳萍系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大致如下：杨艳萍将其所持有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作价100万元转让给李志刚；补充协议同等有效；本协议自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字100万元到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已签字…。并有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即杨艳萍将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李志刚后，李志刚承诺，公司退市入园后，将所得利润分给杨艳萍200万元；暂定四年，如果四年因本人原因还未退市入园，就分期支付现金每年50万元给杨艳萍；退还杨艳萍的投资款105万元，桂楚土地款100万元；桂楚土地款下星期到位，投资款105万一个月到位；李志刚签字认可；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另认定，2019年7月25日当天，李志刚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至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并在同日至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代杨艳萍签领款单，金额为100万元；同日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至杨艳萍账户上，用途为还款。2019年11月12日，杨艳萍转款100万元至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又认定，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桂楚土地款100万元已给付杨艳萍，涉及的杨艳萍投资款105万元截至开庭之日未付。一审认为，李志刚、杨艳萍双方转让股权是对自己的私权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自股权转让协议成立时生效。但根据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属附条件的合同，即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是否成就？第一、李志刚通过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公账转款给杨艳萍的100万元是否履行完毕？李志刚个人转账100万元至公司公账，再代签领款单并涂改，再通过公司公账转款至杨艳萍个人账户的行为，结合李志刚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现无法认定此款的性质是什么，同时转款显示的是还款，与股权转让的用途不一致，无法区别是公款或私人款项，另杨艳萍已将该款返还公司，并明确意思表示并非股权转让款，无法定理由领取，现李志刚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是转让股权的转让款，一审现无法认定该款为股权转让款项，故协议载明的履行义务李志刚并未履行完毕。第二、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是否履行完毕？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但补充协议中载明的退还杨艳萍投资款105万元在一个月到位，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按照字面解释，该款应在落款时间后的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双方对时间亦无补充协议，故一审认定该款也并未履行完毕。结合上文的认定和本案的证据，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条件未成就，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股权并未完成转让，故对李志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李志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9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杨艳萍当时和李志刚一起到工商税务窗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杨艳萍对款项和股权转让的行为是认可的。杨艳萍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是杨艳萍本人签的，但是协议上约定的款项并没有交付。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李志刚、杨艳萍均表示2019年9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办理工商过户用的，实际是以2019年7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杨艳萍向本院提交2016年4月6日《特别约定书》。拟证明：杨艳萍取得公司75%股权是附条件的，当条件不能成就，应当原路将赠予股权退还原股东。李志刚的质证意见为:1、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是在2016年4月6日就形成了。2、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在诉讼之后形成。3、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这个特别约定的内容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特别约定是杨艳萍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该特别约定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7月25日杨艳萍与李志刚的微信记录显示，最开始杨艳萍对李志刚要求经100万元汇入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再由该公司汇入杨艳萍的账户持反对态度的。并在李志刚将10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杨艳萍还询问李志刚“钱从对公退回你了吗”，在李志刚回答“没有。因小马（该公司出纳）恐怕还没有回去，他说五点多才回去”后，杨艳萍回答“我要小马直接就这样转了”。从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2019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2、201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上约定的105万元投资款给付义务未履行，杨艳萍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李志刚与杨艳萍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自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字100万元款到位即产生法律效力”，可见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2019年7月25日，李志刚从其个人账户向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向杨艳萍的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虽然该转账汇款附言“还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但结合杨艳萍与李志刚的当天的微信内容显示，杨艳萍最终是同意李志刚通过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2019年7月31日的转账汇款附言“还款”，实际是将李志刚个人汇入公司的100万元还给了李志刚，并按李志刚的指示汇给了杨艳萍。可见，李志刚实际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2019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杨艳萍认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的楚桂土地款其已收到，因李志刚、杨艳萍约定《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效力，若《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李志刚不可能支付土地款，杨艳萍也不会收取该款。关于杨艳萍将已收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退至湖北鑫隆塑业有限公司对公账户的行为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和目的，本案不作评价。关于焦点二。因2019年7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过户的时间，李志刚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可随时要求杨艳萍履行过户手续。另外201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中，李志刚书面承诺一个月内将投资款105万元退款给杨艳萍，该承诺未附其他条件，但至今李志刚未退还杨艳萍105万元的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李志刚要求杨艳萍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时，杨艳萍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关于焦点三。李志刚主张履行完了给付义务，但经查其并未退还给杨艳萍投资款105万元，且李志刚在上诉状中称“投资款105万元的给付要满足两个条件：被上诉人履行转股手续、公司账上一直无钱，只能等到公司收到政府打入账户的土地补偿款”，但无证据证明需要满足以上条件才支付投资款，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2019年7月25日李志刚与杨艳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但因李志刚未按201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的约定退还杨艳萍投资款，故杨艳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李志刚要求办理股权过户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本宏审判员  张心愿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胡梦洁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