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城关梅林三军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荐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添，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莹，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土林，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凤，女，1979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彦飞，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娟，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秋梅，女，1966年8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洪义，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久道，男，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花，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群英，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秀彭，男，1958年5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令秋，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卫，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培军，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琦，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受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张成国，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审被告：陈宏永，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及原审被告张成国、陈宏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6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陈宏永之间的租赁关系认定为承包关系，系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个人承包经营，是指企业个人承包经营者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企业的全部或者部分经营管理权在一定期限内交给个人承包者，由个人承包者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虽然上诉人与陈宏永之间签订了《氧化车间续包协议》，但是双方实际上履行的是租赁关系，因为企业承包经营的承包者以发包企业名义对外，且承包费用按收入利润一定比例上缴发包企业；而租赁关系的承租人对外以承租人自己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只需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即可，这从上诉人与陈宏永之间的实际履约情况，以及2019年9月16日宁海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做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荐檩笔录均可以证明。确定合同性质应以合同履行的实际来确定双方关系，而不能简单以合同名称或合同形式来确定实质关系，上诉人与陈宏永形式上为承包关系，实质上为租赁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系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定上诉人对张成国所欠被上诉人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假设上诉人与陈宏永之间如原审法院所述构成了承包经营关系，那本案的被上诉人也并非由陈宏永招聘，系张成国招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与张成国之间无承包关系，上诉人无须对张成国欠付被上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发包企业对个人承包经营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符合其构成要件：（1）发包企业与个人承包经营者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2）个人承包经营者招用的必须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3）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招用劳动者；（4）个人承包经营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从构成要件（1）发包企业与个人承包经营者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来看，本案上诉人与张成国之间不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即使上诉人与张成国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依据构成要件（2）被上诉人必须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被上诉人中马娟1968年出生，当时已满51周岁；龙秋梅1966年出生，当时已满53周岁；吴玉花1962年出生，当时已满57周岁；赵群英1958年出生，当时已满61周岁；龙秀彭1958年出生，当时已满61周岁；依据工人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退休的规定，马娟、龙秋梅、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等五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上的“劳动者”，张成国欠付马娟、龙秋梅、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等五人的劳务报酬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即上诉人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立法目的是规制企业过错发包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车间承包给个人存在过错，进一步扩大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适用范围，认定上诉人对张成国欠付马娟、龙秋梅、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等不属于“劳动者”的五人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无限扩大了上诉人的责任范围，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宏永述称，其每年固定给上诉人钱，但搞不清楚承包关系和租赁关系之间的区别。 张成国未陈述意见。 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成国、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宏永支付杨土林工资9353元，张晓凤工资11690元，覃彦飞工资15973元，马娟工资17930元，龙秋梅工资8014元，崔洪义工资6899元，陈久道工资6133元，吴玉花工资5437元，赵群英工资16400元，龙秀彭工资17604元，陈令秋工资7375元，熊卫工资4600元，祝培军工资7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张成国、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宏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陈宏永签订《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氧化车间续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氧化车间生产经营权续包给陈宏永。2018年1月5日，陈宏永与张成国签订《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氧化车间转包协议》一份，约定将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氧化车间转包给张成国。张成国在经营氧化车间过程中，招用了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工作，但未按时发放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的工资。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曾寻求宁海县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处理期间，张成国向宁海县劳动监察大队提供了相应的欠款清单。2019年11月15日，张晓凤等11人与张成国达成和解协议，张成国向张晓凤等10人出具欠条各一份，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部分，2020年7月30日前付清。2020年1月10日，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宁海劳人仲不（202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等人的劳动仲裁申请。张成国在出具欠条后，并未按约支付张晓凤等10人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提供者享有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张成国雇佣杨土林等人在其承包的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氧化车间内劳动，在雇佣期间张成国未按约定支付工资，经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催讨后，张成国向张晓凤等10人出具欠条，并承诺付款日期，但张成国仍未按约履行。据此，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诉请张成国支付拖欠的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组织将氧化车间生产经营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宏永，后陈宏永又转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成国，而张成国在雇佣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期间未按约定支付他们的工资，造成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的损害。据此，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有权要求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宏永对张成国未支付杨土林、张晓凤、覃彦飞、马娟、龙秋梅、崔洪义、陈久道、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陈令秋、熊卫、祝培军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抗辩称其与陈宏永之间系租赁关系，并非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又抗辩称龙秋梅、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马娟五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者，不应要求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龙秋梅等五人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正因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履行相应职责，导致龙秋梅等人被张成国招用。龙秋梅等人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不应受年龄影响，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成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杨土林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得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成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土林工资9353元，张晓凤工资11690元，覃彦飞工资15973元，马娟工资17930元，龙秋梅工资8014元，崔洪义工资6899元，陈久道工资6133元，吴玉花工资5437元，赵群英工资16400元，龙秀彭工资17604元，陈令秋工资7375元，熊卫工资4600元，祝培军工资700元；二、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宏永对张成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张成国、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陈宏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月1日，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陈宏永签订《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氧化车间续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氧化车间生产经营权续包给陈宏永及2018年1月5日，陈宏永与张成国签订《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氧化车间转包协议》一份，约定将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氧化车间转包给张成国系事实。故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陈宏永之间系租赁关系，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成国在承包经营期间，尚欠为氧化车间工作的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造成提供劳动者的损失，理应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张成国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本院认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因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将氧化车间生产经营权续包给陈宏永，陈宏永又将其续包的氧化车间生产经营权转包给张成国，故一审法院认定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发包组织，应对张成国未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并无不妥。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张成国之间无承包关系，上诉人无须对张成国欠付被上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龙秋梅、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马娟五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他们为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氧化车间提供劳动理应得到劳动报酬，对未能得到劳动报酬而造成的损失，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发包组织，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对张成国欠付龙秋梅、吴玉花、赵群英、龙秀彭、马娟五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宁波永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盛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吴佳易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