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27号。法定代表人王兴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武铁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巍，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立，男，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子华，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树众，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满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玲，女，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娟，女，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程，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湾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王力威，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蔡久峰，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毕玉格，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秋新，女，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系原股东李天福女儿。上诉人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张宪立、卢子华、管树众、徐世玲、张丽娟诉撤销登记驳回通知书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武铁龙、郭巍，被上诉人张宪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程，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蔡久峰、毕玉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子华、管树众、徐世玲、张丽娟，原审第三人李秋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0日，依照葫委办发[2019]23号中共葫芦岛市委办公室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组建了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由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使的法定职权已由该局承继。2011年11月11日，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经原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宪立，股东为张宪立、徐世玲、管树众、卢子华、李天福、张丽娟。2012年6月28日，新利公司在葫芦岛日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2012年8月31日，葫芦岛市龙港区国家税务局作出了葫龙国税通（2012）33072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经该局审核同意新利公司的注销申请，可凭此通知到其他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9月25日，葫芦岛市龙港区地方税务局作出了葫地税龙登（2012）163号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经该局审核准予新利公司的注销申请，可凭此通知到其他部门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10月31日，新利公司申请清算组备案，该公司的备案申请书上载明清算组成员为徐世玲、卢子华、张丽娟、李天福、管树仲，负责人为张宪立，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或者经办人为刘向东，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宪立的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章，附清算小组身份证明。2012年11月1日，原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同意了新利公司关于清算组的备案申请。2012年11月8日，原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了对新利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通知书。2013年1月7日，新利公司注销了在葫芦岛银行的账户（账号为20×××77）。2013年1月8日，新利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并有清算组负责人张宪立签字，加盖公司印章，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或者经办人为刘向东，附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1月21日，原葫芦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新利公司注销登记。另外，在新利公司申请注销登记过程中，还提供了以下材料：一、2012年6月20日，葫芦岛新利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记载以下内容：会议召集人、主持人为张宪立;会议议题为关于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注销备案相关决定;在本次股东会议上经讨论形成以下表决结果:1、因月收入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房租、税收等费用，决定清产还债。2、同意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成员为：张宪立、徐世玲、卢子华、张丽娟、李天福、管树众，组长为张宪立。3、委托刘向东前去工商局办理备案登记相关事宜，并将上述决定登记报公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该股东会决议有全体股东签字，加盖公司印章，附清算小组成员名单。二、2013年1月7日，葫芦岛新利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记载以下内容：会议召集人、主持人为张宪立;会议议题为关于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注销相关决定;在本次股东会议上经讨论形成以下表决结果:1、因月收入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房租、税收等费用，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公司，决定清产还债。3、委托刘向东前去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相关事宜。该股东会决议上有全体股东签字，加盖公司印章。三、2013年1月8日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形成的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上有清算组成员及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11月5日，原告张宪立、卢子华、管树众、张丽娟、徐世玲以新利公司注销登记五原告均不知情及注销登记相关材料中全体股东签字均为虚假等为由，向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2019年11月14日，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该申请，后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了延期受理通知书。经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询问调查笔录，刘向东表示其系受李天福委托代为办理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五原告提供了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中慧（2019）文书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1月7日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页全体股东签字处徐世玲、张丽娟、卢子华、管树众、张宪立处签名字迹均不是本人书写。2019年12月11日，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登记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原告的撤销注销登记申请，并于同日进行了送达。后五原告向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葫行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另外，新利公司原股东李天福已去世，其女李秋新继承了李天福在新利公司的股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据此规定，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的主要表现为，拒绝履行；不予答复；拖延履行；不完全履行；不适当履行。本案中，被告对原告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请求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答复，本案审查的焦点应是答复的内容，进而判定被告是否正确履行了法定职责。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对案涉公司申请注销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并无过错，但通过受理原告等人申请后对股东张宪立、卢子华、管树众及代理人刘向东的调查询问可知，案涉公司股东并无注销公司的意思表示，刘向东是受李天福的委托办理公司注销登记，《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东签名并非股东本人签名，属于虚假材料，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被许可人欺骗、贿赂等不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予以撤销的规定，主动履行职责，撤销该注销登记，纠正错误状态。关于起诉期限问题。行政行为一旦作出，即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但是对于违法或不当的行政行为以及由于事实和法律变迁而不宜存续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第六十九条规定，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据此规定，公司登记包括设立登记、注销登记和变更登记，均属于行政许可范畴，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依据利害关系人请求，撤销行政许可的职责。案涉注销登记行为发生在2013年1月21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期限明显已经届满，但因出现新的证据，原告可以依据法律规定，要求行政机关自行纠错。同时，该纠错机制也符合《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中宽进严管的基本原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放松市场主体准入管制，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提高了登记效率，然而这就不可避免在实践中出现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发生，此时严管尤为重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宽进的同时，更应加强对日后管理中发现问题的监管。本案中，在被告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均向原告告知了诉权，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判令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的诉讼请求。因尚需被告裁量，本院在本判决中不易直接作出，被告应依照本判决的释明，主动履行纠错职责。关于鉴定费，因被告在注销登记中是形式审查，注销登记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过错，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葫行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撤销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葫行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超过了最长起诉期限，一审判决以“行政机关具有自我纠错的权力和职责”及“向被上诉人告知了诉权”为由，认定未超过起诉期限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公司登记过程中何种行为属于行政许可的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公司）提交的申请公司注销材料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不知情”的辩解理由亦不成立，一审判决存在证据采信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481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张宪立、卢子华、管树众、徐世玲、张丽娟答辩称，第一，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期限，本案是答辩人向上诉人申请撤销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上诉人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后，答辩人向葫芦岛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本案所诉的《登记驳回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向答辩人明确告知了诉讼权利及起诉期限，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超过起诉期限。第二，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新利公司注销登记依据的材料是虚假的，系刘向东通过提交虚假材料注销了新利公司，并非答辩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这一事实有鉴定意见、刘向东的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可予以证实。并且新利公司的清算报告存在明显错误，清算组的成立时间与《备案通知书》相互矛盾，不符合公司注销登记的法定条件，上诉人对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登记的，应当准予撤销”的规定，应依法撤销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第三，上诉人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超过15日法定期限，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决定，并未规定登记机关可以延长受理期限的情形，上诉人擅自决定延长受理期限，无任何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作出的《延期受理通知书》也未向答辩人送达。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答辩人申请，而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延期受理通知书》时，已经超过15日的法定期限，上诉人作出《延期受理通知书》显然是为了已超过法定期限所作的补救措施。综上所述，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作出的《登记驳回通知书》，超过15日法定期限，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对新利公司注销登记依据的材料是虚假的，且上诉人对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应依法撤销新利机电公司的注销登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陈述称，一审判认定事实依据主要是鉴定，鉴定是由被上诉人一方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被上诉人张宪立、卢子华、管树众、徐世玲、张丽娟于2019年11月5日以新利公司注销登记均不知情为由向上诉人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新利公司的注销登记。上诉人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登记驳回通知书，五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葫行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五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该案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新利公司经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设立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宪立，股东为张宪立、徐世玲、管树众、卢子华、李天福、张丽娟。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新利公司股东会议记录为依据，2013年1月21日作出准予新利公司注销登记。五被上诉人张宪立、徐世玲、管树众、卢子华、张丽娟提供了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中慧(2019)文书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3年1月7日葫芦岛市新利机电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二页全体股东签字处徐世玲、张丽娟、卢子华、管树众、张宪立处签名字迹均不是本人书写，因此应当认定葫芦岛新利机电有限公司2013年1月7日的股东会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证明新利公司注销登记的合法性无法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判决撤销《登记驳回通知书》及葫行复决字[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晓芳审判员  孙 彬审判员  佟江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侯多书记员王爱迪本裁定书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