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7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易瑞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清华信息港科研楼****。法定代表人：殷志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东，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彬，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易瑞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易瑞来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6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易瑞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飞、被上诉人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易瑞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由上诉人的人事部经理将协议书样本邮件发给被上诉人签署后，再由被上诉人扫描后将邮件发给上诉人人事部经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其邮箱在2015年11月24日前已经被上诉人关闭，其已无法登陆该邮箱的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据打印件中就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6日、27日还在使用公司内部邮箱，正常接收发送邮件，所以其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2.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担任南京代表处销售总监一职，离职时其经手的合同尚有72000元未回款，目前已形成坏账，被上诉人多次发邮件及电话督促其须收回回款才予以报销费用。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职交接时已达成一致，被上诉人除本协议外不得再向上诉人要求任何补偿，或提起仲裁、诉讼。因此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被上诉人提供邮件打印件均为复制件，未经过公证机关公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均为邮件打印件，未经过公证机关予公证确认其真实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三、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所报销费用是否真实发生的以及是否为因公报销，一审法院均判决予以认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财务报销流程为主管上级预审，通过后财务再进行审核。财务审核发现被上诉人递交的共计38583.78元报销明细表中，有17481.38元报销款的票据和申报事实不符。上诉人已邮件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说明，被上诉人一直未予回复。由于被上诉人经手完成的项目尚有72000元回款坏账，公司未予报销合情合理，恳请二审法院对事实予以审查。华东辩称：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签名与本人签名不符，不是本人所签，因此是无效的。关于邮件，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能够证明事实，不需要增加劳动者的维权成本去公证。这些费用是出差费用，应该报销的，上诉人称差旅费用已支付了，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深圳易瑞来公司支付2015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11666.6元，剩余应发kpi奖金26675元，合计38341.6元；2.深圳易瑞来公司支付华东2015年1月-2015年9月加班工资38341.6元；3.深圳易瑞来公司支付华东2015年8月-2015年11月因公事务及差旅垫付费用共计40783.7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华东与深圳易瑞来公司签订《深圳市劳动合同》一份，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华东在深圳易瑞来公司任南京代表处总监，从事市场管理和客户销售工作。约定工作地点为深圳。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1日。但华东实际上在南京工作，深圳易瑞来公司在南京的员工也就华东一人。华东于2015年11月30日停止工作，主动离职。深圳易瑞来公司向华东发放工资至2015年11月，为华东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2月。为主张绩效工资等，华东于2016年6月3日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于同年7月1日撤回仲裁申请。2016年7月12日，华东又向该委员会申请仲裁，并确认不同意由该委员会受理，在法定期限内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拖欠华东2015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11666.6元，剩余应发kpi奖金26675元。华东提供2015年12月9日、15日的邮件截图打印件，欲证明深圳易瑞来公司拖欠绩效工资的事实。华东未对该邮件采取公证等证据保全措施。深圳易瑞来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第三季度的绩效奖金已经发放给华东。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华东没有提供其他能够佐证以上邮件截图真实性的证据，华东仅凭以上邮件截图主张深圳易瑞来公司拖欠以上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拖欠华东2015年1-9月加班工资。华东提供劳动合同，提供其单方统计的加班日期表等证据为证，除劳动合同书外，深圳易瑞来公司对华东单方统计的加班日期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东、深圳易瑞来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华东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制度，但实际上深圳易瑞来公司在南京的员工也就华东一个人，华东在家办公，有时出差，并非实行标准工时制。深圳易瑞来公司对华东没有进行考勤，也无法进行考勤，故华东主张加班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拖欠华东垫付的差旅费40783.78元。华东与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签订过《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华东主张深圳易瑞来公司拖欠其因公事务及差旅费，其中包括2015年8月15042.07元，9月差7661.46元，10月10952.25元，11月4928元，体检费500元，过节费200元，2015年9月-11月补贴500元，共计40783.78元。华东提供2015年11月16日深圳易瑞来公司经理韩鸣岗发送给华东的邮件为证。该邮件附件为《易瑞来员工费用申报表》，载明华东出差宁波、深圳、上海、杭州、无锡、扬州等地费用支出情况，以及其他一些费用支出情况。华东通过邮件要求韩鸣岗再approve一下，韩鸣岗通过邮件答复approved。华东诉称韩鸣岗是深圳易瑞来公司公司的一个副总，管理全国市场。深圳易瑞来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辩称韩鸣岗虽然在该邮件中表示同意，但没有同意的具体内容。即使存在报销款没有支付，不应当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华东应当另案起诉。深圳易瑞来公司认可韩鸣岗是其公司的一个领导，但表示不清楚具体职位。华东并且提供2014年6-7月份员工费用申报表及付款凭证（已报销）复印件为证，证明之前其是从网上进行申报报销的。深圳易瑞来公司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华东之前确实是通过邮件报备出差的。至于费用如何审批的，深圳易瑞来公司表示不清楚。深圳易瑞来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5年11月24日邮件打印件为证，该协议书签署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第3、4条载明乙方（即华东）薪酬结算至2015年11月30日。除本协议外，乙方不再向甲方（即深圳易瑞来公司）要求任何补偿，或提起仲裁、诉讼。深圳易瑞来公司辩称该协议是通过邮件往来签订的。华东质证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其签名的真实性。华东辩称其在深圳易瑞来公司公司的邮箱在2015年11月24日前已经被深圳易瑞来公司关闭，2015年11月24日、25日其已经无法登录该邮箱，而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可以登录操控该邮箱的。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华东所提供的2015年11月16日邮件附件载明了华东出差的详细情况，以及因公事务支出费用情况，并载明具体的数额。该费用的报销得到深圳易瑞来公司公司副总经理韩鸣岗的同意。华东并且提供其之前差旅费报销的流程证据。在本案诉讼中，深圳易瑞来公司也认可华东之前的出差确实是通过邮件报备的。故华东所提供的2015年11月16日邮件足以采信。深圳易瑞来公司所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从肉眼上看，乙方（即华东）的签名与华东真实的签名明显不一致。深圳易瑞来公司辩称该协议书是通过邮件与华东所签订，但深圳易瑞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东直到2015年11月24、25日仍在使用其之前在深圳易瑞来公司的邮箱。故对深圳易瑞来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深圳易瑞来公司应将附件《易瑞来员工费用申报表》载明的华东垫付的费用38583.78元支付给华东。但华东所主张的体检费500元，过节费200元，2015年9-11月私家车补贴费每月500元，未体现在《易瑞来员工费用申报表》中，未得到韩鸣岗的认可，华东主张以上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拖欠华东2015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及剩余应发kpi奖金，是否拖欠华东2015年1月-2015年9月加班工资；2、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拖欠华东2015年8月-2015年11月因公事务及差旅费用。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华东主张深圳易瑞来公司拖欠华东2015年第三季度绩效奖金及剩余应发kpi奖金，但仅提供邮件截图打印件为证，深圳易瑞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华东又没有提供其他可以佐证邮件截图真实性的证据，故华东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华东主张加班费的证据不足，故对华东关于加班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华东提供的证据也是邮件，在证据上有所欠缺，但结合华东提供的其他证据，结合双方认可的华东之前出差报备的流程、方式，结合华东及深圳易瑞来公司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对华东提供的2015年11月16日邮件予以采信，对华东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易瑞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华东2015年8-11月垫付的因公事务及差旅费用38583.78元；二、驳回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深圳易瑞来公司提交了2015.12.17华东的领导韩鸣岗发送给华东的电子邮件一份，内容为：……烦请列明每笔申报费用的时间、事件、相关客户和人员……。证明华东报销的有些费用不符合要求。华东质证认为：从该邮件恰恰可以看出，华东提供的报销票据符合报销条件。韩鸣岗仅是因为华东要离职，所以要求华东写清楚“发生时间”、“事件”、“相关客户人员”，并没有说明票据不符合报销条件。此前华东报销，都不需要写相关内容。另外，华东陈述，其曾应深圳易瑞来公司要求提供过相关报销单据，现深圳易瑞来公司不愿诚信支付报销费用，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深圳易瑞来公司认可华东已向其提供过要求报销垫付费用38583.78元的单据，但对其中部分费用共计16506.88元不予认可，分别为：（1）办公用品566元，单据2张，认为华东没有提前向公司申请，无购买清单；（2）礼品1828元，单据6张，认为购买没有事先申请，无购买清单，是否将礼品赠送无法查实；（3）业务招待费3650元，单据4张，认为没有事先报备审批，是否属实无法查证；（4）交通费11008.88元，单据70张，认为专车及自驾费用没有行程单，无法确认行程是否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易瑞来公司是否应支付华东2015年8-11月垫付的因公事务及差旅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东要求深圳易瑞来公司支付拖欠其因公事务及差旅费，是依据深圳易瑞来公司经理韩鸣岗通过邮件答复“批准”发送给华东邮件主张的。深圳易瑞来公司称韩鸣岗虽然在该邮件中表示同意，但没有同意的具体内容。但在二审中深圳易瑞来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单据，均是华东在报销时提交的单据。对于深圳易瑞来公司提出交通费、招待费、办公用品等费用的报销需要提前申请及应报销的额度，深圳易瑞来公司既未提交相应的规章制度，也未提交在实际财务报销中以其主张的形式进行报销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华东主张的垫付因公事务及差旅费38583.78元均系工作需要实际发生的支出，深圳易瑞来公司应当依法予以报销。另外，关于深圳易瑞来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因华东对该协议书中其签名不予认可，深圳易瑞来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易瑞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