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明，男，1951年8月6日生，彝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冬，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碧鸡社区居民委员会车家壁居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车家壁村。主要负责人：朱金元，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辉，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功，男，1978年12月29日生，回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志明、昆明市西山区碧鸡社区居民委员会车家壁居民小组（简称车家壁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同意，报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志明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志明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过错，不应赔偿马玉功；李志明在土地收回后没有收到平整土地的赔偿；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马玉功平整土地并未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案涉的回填土方未经相关部门丈量，马玉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马玉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玉功与李志明之间签订的《租用合同》合法有效；李志明存在过错，应当赔偿马玉功的损失；一审判决结果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家壁小组辩称，认可李志明的意见，一审对违约责任没有审理清楚，认定错误，车家壁小组和李志明不应该承担责任。车家壁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马玉功对车家壁小组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法由马玉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租用合同》的认定有误。1.一审认定马玉功与李志明是合法转包关系属认定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包系发生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马玉功并非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租用合同》并非部分无效，而是无效合同，自始无效；3.《租用合同》被恶意涂改的事实未经认定；4.《租用合同》因前述原因，且并未告知上诉人，亦未交上诉人备案，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马玉功进行补偿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2.马玉功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该予以赔偿。马玉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玉功与李志明之间签订的《租用合同》合法有效；李志明存在过错，应当赔偿马玉功的损失；一审判决结果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志明述称，李志明没有违约行为，同意车家壁小组的意见。马玉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补偿原告马玉功对承包地回填土方的费用1200000元；二、被告李志明退还原告马玉功支付的承包费120000元；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明向车家壁小组承包了诉争土地，租期自1998年7月19日至2008年7月19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内，如发生重大变化，国家占用该地，李志明的建筑物及种植物的赔偿费归李志明所有，集体的林木赔偿费归车家壁小组所有。如车家壁小组发展集体经济建设，李志明应积极配合，车家壁小组可按李志明的实际情况赔偿一定的青苗费及房屋折旧费。”合同到期后，李志明按原承包合同的约定向车家壁小组每年缴纳承包费300元至2012年7月19日。2006年8月1日，马玉功、案外人马回成、马挎功与李志明签订租用诉争土地的租用合同，租期自200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1日。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马玉功在经营期间，若遇国家搞重点建设时，需要占用该场地时，马玉功应顾全大局，服从国家的统一规划，原房屋、土地的赔偿费归李志明所有，马玉功投资建盖的房屋，建筑和投资的机械设备归马玉功所有”。车家壁小组支付给李志明补偿金共计162530元，补偿的范围：诉争土地上建盖的临时房屋、种植地、果树、鱼塘、竹子、金竹、小井水池、大门一道。车家壁小组在补偿费明细的备注中注明：李志明为方便自己使用平整场地，回填土方经代表会讨论决定不做任何补偿。情况说明中记载：“1998年7月19日车家壁村民委员会将复兴安荒箐承包给李志明管理发展种植业，承包期定为拾年，从1998年7月19日至2008年7月19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新的承包协议，车家壁小组按原协议规定的300元/年继续收取李志明的承包费，同时李志明也继续使用管理着该地块。2011年经上级政府招商引资，车家壁小组为发展集体经济，增加全体居民的收入，将村后知哩箐150亩土地承包给云南银华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其中包括承包给李志明使用的复兴安）。2011年12月9日车家壁小组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讨论决定，制定了补偿标准，对涉及的59户居民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李志明承包的复兴安涉及的临时房屋、果树等车家壁小组按补偿标准兑付给了李志明同志。2012年3月27日车家壁小组核量了李志明漏算部份：竹子、金竹、渔塘、包谷地、小井、大门、回填土方。2012年4月6日车家壁小组再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讨论，竹子、金竹、渔塘、包谷地按原来的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新增的补偿项目：小井、水池定价600元/个，大门3600元/道给予补偿，其余部份不再给予补偿（在承包期内投资回填土方部份，约2万方），车家壁小组根据村民代表会的决议，对李志明同志的竹子、金竹、渔塘、包谷地、小井、大门进行了补偿，土方按会议决议不给予补偿。特此说明。”车家壁小组在情况说明上盖章。李志明向马玉功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记载：“马玉功在承包地所投资的土方开挖回填42060立方米，车家壁小组未进行补偿，由马玉功直接与车家壁小组协调处理，所得补偿款与李志明无关。”马玉功、案外人马回成、马挎功向李志明租用上述诉争承包土地，租期自200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1日。2012年7月19日车家壁小组收回了李志明承包的土地，车家壁小组先后两次向李志明就诉争土地上建筑材料、果树、青苗、临时房屋分别发放补偿费162530元及7500元，共计170030元。诉争承包土地是林地，车家壁小组系林地的所有权人。2011年12月14日，车家壁小组将位于西山区碧鸡街道办事处碧鸡社区车家壁小组西南侧的荒山和坡地共约150亩发包给云南银华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森林休闲公园，约定租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其中2012年至2016年每年租金457500元，以后每五年递增10%。经一审法院核实，车家壁小组提交的车家壁森林休闲公园（暂定）占用地块承包协议，协议的双方仍在履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该案李志明通过与车家壁小组签订《荒坡荒山承包协议书》，成为诉争承包土地使用权人，李志明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马玉功，其转包行为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该案李志明与马玉功双方签订的《荒坡荒山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未就诉争土地重新签订承包协议，李志明每年向车家壁小组缴纳诉争土地承包费直至2012年7月19日，依法李志明对诉争承包地的使用权至2012年7月19日止，2012年7月20日后李志明未向车家壁小组缴纳承包费，李志明自2012年7月20日丧失了对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其在丧失对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后与马玉功所签租用合同，即2012年7月20日至2026年8月1日期间的租用合同属于无效。李志明将其未取得承包权的诉争承包土地转包给马玉功，导致马玉功在诉争承包土地上的投资受损，对此李志明是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马玉功要求李志明对其损失进行补偿的诉讼请求，有一定的事实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考虑马玉功、李志明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确认由李志明赔偿马玉功损失40000元。对于马玉功要求李志明返还租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马玉功与李志明签订的租用合同，在2006年8月1至2012年7月19日期间李志明对诉争承包地享有相应的使用权，该期间内的租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该期间内的租用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租用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权利和义务，马玉功在该期间正常使用了诉争承包土地，故马玉功要求李志明返还该期间承包租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玉功要求车家壁小组补偿其在诉争承包地投入回填土价款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该案李志明与马玉功之间的转包行为虽未到车家壁小组进行备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志明与马玉功所签租用合同系有效合同。车家壁小组认为李志明与马玉功之间的转包行为未经其备案，李志明转包诉争承包地违反法律规定，租用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辩解，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对车家壁小组的辩解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该案李志明与车家壁小组签订的荒坡荒山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内，如发生重大变化，国家占用该地，李志明的建筑物及种植物的赔偿费归李志明所有，集体的林木赔偿费归车家壁小组所有。如车家壁小组发展集体经济建设，李志明应积极配合，车家壁小组可按李志明的实际情况赔偿一定的青苗费及房屋折旧费”。马玉功与李志明签订的租用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马玉功在经营期间，若遇国家搞重点建设时，需要占用该场地时，马玉功应顾全大局，服从国家的统一规划，原房屋、土地的赔偿费归李志明所有，马玉功投资建盖的房屋，建筑和投资的机械设备归马玉功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志明与马玉功在租用合同中未对回填土方的补偿进行明确约定，但李志明与马玉功均明确承包地的回填土系马玉功所做，李志明明确表示马玉功所做回填土的补偿归马玉功所有。车家壁小组在诉争承包地协议届满后，仍将诉争承包地交由李志明使用至2012年7月19日，在该期间内李志明对承包地享有使用权，其将承包地转包给马玉功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2011年12月14日，车家壁小组在与李志明约定承包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形下，却与案外人签订包括该案承包地在内的车家壁森林休闲公园占用地块承包协议，并自2012年1月起收取案外人支付的每年承包费457500元，由此可以确认车家壁小组因收回诉争承包地获取了相应更高的收益；二、车家壁小组作为诉争承包地发包方在收回李志明承包的土地时，按照协议约定分别两次给予李志明在承包土地上的建筑材料、果树、青苗、临时房屋补偿费共计170030元。而车家壁小组单方决定对诉争承包土地上2万立方米的回填土不给予相应的补偿的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三、马玉功在诉争承包地上所做的回填土，属于提高诉争承包土地生产能力的行为，依法车家壁小组在收回承包地时，应对提高诉争承包土地生产能力的回填土部分给予相应补偿。车家壁小组与马玉功在该案中虽不是诉争承包地合同的相对方，但李志明认为马玉功在诉争承包地所做回填土补偿归马玉功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提高诉讼效率，一审法院确认由车家壁小组对马玉功提高诉争承包土地生产能力所做2万立方米回填土进行补偿。对于补偿数额，一审法院考虑马玉功对租用合同部分无效有过错、马玉功在提高诉争土地生产能力的投入、车家壁小组的收益情况、及参照市场价格，确认由车家壁小组补偿马玉功100000元。判决：一、由被告李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玉功人民币40000元；二、由被告车家壁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马玉功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玉功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荒坡荒山承包协议书》载明承包期间为1998年7月19日至2008年7月19日，合同到期后，李志明继续缴纳承包费至2012年7月19日，即李志明向车家壁小组实际承包案涉林地至2012年7月19日；车家壁小组在2012年7月19日后既未与李志明续签合同，亦未继续收取李志明承包费，故其作为所有权人有权收回案涉林地。合同期内，李志明将其取得承包权的案涉林地通过签订《租用合同》方式在其与马玉功之间进行流转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车家壁小组主张《租用合同》因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而无效，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故车家壁小组的主张不能成立。《租用合同》约定租期为200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1日，已超过李志明的承包期，且车家壁小组将案涉林地从李志明处收回后租赁给案外人，超过部分因李志明未取得承包权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租用合同》乙方为马玉功及案外人马回成、马挎功，但是案外人经本院通知当庭表示其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马玉功，故本院确认《租用合同》仅约束李志明与马玉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志明明知其对案涉土地承包期即将到期的情况下仍然与马玉功签订超出承包期的合同，且签订合同后未能延长其承包期，对合同部分无效存有过错，一审酌定李志明赔偿被上诉人损失4万元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马玉功对于其填平土地能否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未予举证证明，故其因投入而要求赔偿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车家壁小组补偿马玉功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昆明市西山区碧鸡社区居民委员会车家壁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李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玉功人民币4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车家壁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马玉功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马玉功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马玉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合计16680元，由李志明负担8340元，由马玉功负担8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