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6号8楼801号。法定代表人：杨永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女，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主语商务中心4号楼18层1801室。法定代表人：陈咏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菡，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北京路43号办公楼三楼257号。法定代表人：蒋祥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飞，男，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决解除智慧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智慧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及违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材公司、清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货物没有交付，智慧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合同无法履行，是出于无法预知、不可抗拒的政策原因导致的，智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货的原因为受国家政策的影响。3.合同签订后，情势发生重大变更，继续履行合同智慧公司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对智慧公司显示公平，并将造成社会资源的巨大浪费。4.合同约定的付款前置条件均未具备，因此智慧公司无需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5.我国民事诉讼不实行法定强制代理，中建材公司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应为中建材公司自愿为本身诉讼发生的费用，其要求智慧公司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智慧公司不予认可。中建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清洁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慧公司支付中建材公司货款5389850元；2.判令智慧公司支付中建材公司违约金713830元；3.判令智慧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0元；4.判令清洁公司对智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中建材公司与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建材公司采购组串式逆变器等设备，合同总价为26813000元。本合同生效后，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接收单据后15天内审核无误后支付给中建材公司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分子公司或关联公司与中建材签订具体的订货单。中建材在收到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的订货单后，并在中建材公司提交下列单据经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中建材公司设备发货款，发货款的付款金额为订单总价的50%。……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性能验收通过6个月后或者每个订单项下货物货到现场9个月（以时间先到为准），中建材公司可凭质保期保函向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支付设备质量保证金……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提清全部货物。如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或未能按合同最后约定提清全部货物，则逾期付款部分或未提货部分的违约金，按每天0.05%计算并向中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此项违约金金额不超过逾期付款总额或未提货货款总额的10%。后中建材公司与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第一章第10条合同总价变为10050000元，其中组串式逆变器1500台、数据采集器68台、光环交换功能辅料包68套，合计9075000元。汇流箱250台，合计975000元。原合同第二章第3.1变更为汇流箱数量以实际需求为准，按照实际发货数量结算。2017年12月27日，清洁公司向中建材公司作出《担保函》，其内容为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签署《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保证人清洁公司自愿对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3日，智慧公司签收1500台组串式光伏并网逆变器。2018年4月28日，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建材公司支付首付款1005000元。2018年11月27日，智慧公司作出《授权函》，其内容为2018年5月31日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光伏531新政分布式光伏项目补贴由0.37元下调至0.32元，且2018年指标已经用完。受光伏531新政影响，智慧公司一直未提货，目前该批次货物仍在中建材公司库房中。为此智慧公司特申请中建材公司以不低于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直接将该批设备销售给其他第三方，且无须征得智慧公司同意。另查一、2018年7月9日，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智慧公司。另查二、中建材公司表示其销售给第三方443台设备，现仅剩余1057台设备。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光伏531新政。智慧公司提供《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历年补贴政策、放弃项目汇总、员工人数汇总，以此证明光伏531新政是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给智慧公司造成了重大影响。中建材公司认为从2015年至2017年，国家补贴从8角多下降至0.37元，降低幅度明显超过光伏531新政，该政策不属于不可预见的风险，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中建材公司提供国家能源局综合司关于公布2019年光伏发电项目国家补贴竞价结果的通知、关于浙江省2018年支持光伏发电应用有关事项的通知，以此证明光伏531新政不构成情势变更，且地方政府有补贴。智慧公司表示2019年新进项目才能定价，智慧公司270兆瓦的项目都停掉在进行补偿，不否认浙江省的补贴，但是智慧公司的项目在全国各地，且0.1元相对于0.32元远远不够。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23日中建材公司与智慧公司签订的《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中建材公司因智慧公司未于2018年6月30日前提清全部货物所以主张智慧公司违约，智慧公司以531光伏新政为情势变更抗辩，依据智慧公司之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智慧公司之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货款5389850元一节，考虑到智慧公司之违约行为、货物现在的状况、质保金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智慧公司支付中建材公司货款5115880元；关于违约金713830元一节，考虑到智慧公司违约行为、通知情况、质保金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00元；关于律师费180000元一节，考虑到合同约定、中建材公司相关证据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00元；关于连带清偿责任一节，鉴于清洁公司作出《担保函》，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反诉，关于解除及返还首付款一节，鉴于智慧公司之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均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115880元；二、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三、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智慧公司上诉主张因情势重大变更，且合同尚未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不应承担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建材公司与智慧公司签订的《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依据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智慧公司向中建材公司出资购买涉案货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智慧公司未依约提货、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智慧公司虽主张情势变更，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认定智慧公司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对于律师费，结合合同约定及中建材公司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智慧公司应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智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7元，由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