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1民终4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山西省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凤，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10号。   负责人：郑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德，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刚，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蒙古族，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办公室主任，现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东路内蒙古检察院西侧嘉和馨园1号楼。   负责人：李广，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昊，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丽,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王晓凤，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德、刘晓刚。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峰上诉请求：撤销（2017）内01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峰请求各被上诉人连带归还邮政储蓄存款本金计42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4年11月28日至清偿至完毕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以高额利息回报方式向社会公开揽储。刘峰根据该支行的宣传内容，将42万元现金存如该支行内，并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工作人员收取存款后，由李星出具借条，并加盖含有（集邮）字样的丁香路支行印鉴。被上诉人在李星案件发生后，委托呼和浩特市弘烨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结论包含了刘峰的存款金额。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峰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取款时，被上诉人以该支行存在违规开展储蓄业务为由，要求刘峰暂缓办理取款业务。刘峰随即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反映该情况，并投诉该违法行为，但并未得到答复。刘峰随后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及投诉，均未得到解决。故刘峰提出以下上诉理由：一、李星出具借条并加盖被上诉人印鉴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李星既是被上诉人的支行行长，也是分公司的业务经理，且其借款的原因是弥补2009年销售亏损，并非李星个人用于挥霍。李星使用的印章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自己鉴定属于伪造，经查李星使用的三枚印章均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星供述自2009年开始为了完成单位的储蓄和销售黄金等任务从中间赚取差价，还为了提升单位业绩和自己能转为正式工，以个人名义向其储户、朋友、朋友介绍的亲戚高利借款。证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曾经有过高息揽储的事实，且除李星外有多名工作人员参与。一审判决对于加盖“椭圆章”部分款项按70%赔偿，对加盖“圆章”部分款项不予认定错误。二、李星借款行为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李星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一直高息揽储，并且有其他工作人员参与，刘峰认为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的企业借款，才自愿将款项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内。又因李星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金额已经包括刘峰存款数额在内，因此刘峰要求被上诉人返还42万元存款及利息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刘峰存在存款不能提取，多次找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及各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开始进行核查，并向赛罕区公安局报案。刘峰作为普通储户，不可能对各被上诉人内部结构设置是不是属于银行体例，款项是不是入账，是不是必须给存折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仅尽到一般注意义务即可，故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刘峰的诉讼请求。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案由定性是正确的，我公司不认为是刘峰所谓的储蓄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正确的。李星涉嫌的是诈骗罪，在李星案件中借条不具有民事诉讼的证据的合法性。一审驳回刘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加盖了李星私刻的假印章的借条依法不应该认定为案件的涉案金额。刘峰应当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按照刑事办案的规定追赃。综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对刘峰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峰的业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路丁香路支行办理，但该支行的人事管理、业务均属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刘峰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储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存款，不存在归还存款的义务，李星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   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二被告连带归还邮政储蓄存款本金42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4年11月28日至起诉之日止（2017年1月4日）的利息是44963元，并继续按照上述贷款利息标准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李星为刘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20000元，应于2014年12月13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利息为25200元，落款处加盖了呼和浩特市邮政局丁香路支局集邮的公章。另查明，在该存款收据中加盖的“呼和浩特市邮政局丁香路支局集邮”印章，在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呼刑二初字第0001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印章为李星私刻的公章。又查明，李星原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邮政局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支行长。再查明，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载明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的隶属关系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丁香路支行没有向刘峰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借款合同的合意，故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刘峰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丁香路支行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其隶属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依法应当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对于刘峰要求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刘峰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因在其所持有的借款借据中加盖了“呼和浩特市邮政局丁香路支局集邮”印章，该公章系李星私刻，且刘峰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对于刘峰所遭受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对于该部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峰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峰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所举证据及举证意见。经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否正确；二、刘峰请求支付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应支付哪方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已经生效的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刑二初字第000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认定该案属于李星诈骗行为。故不能认定刘峰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本案属于因李星的个人诈骗行为而引发的一起民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故本案案由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鉴于本案的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刘峰的财产损害系李星诈骗导致，故其与各被上诉人均未形成借贷关系，故对于刘峰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李星在办理借款时利用了自己丁香路支行行长的身份，在银行内办理，同时还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刘峰对于银行的公章是否属李星私刻没有分辨能力，亦没有注意和审慎的义务，且一般人也不会怀疑在银行内办理业务会使用私刻的公章。故加盖有银行印章的借条均应计入损失金额。故认定刘峰的损失金额共计420000元。   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李星向个人借款，并打了加盖银行公章的借条，致使刘峰在拿到借据后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属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为借款人主体，客观上构成了李星利用职务之便发生借款行为而导致刘峰无法收回借款的事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应对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当由所属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该民事责任。刘峰应当知道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大学东街丁香路支行的主要业务是吸储、放贷。银行吸储是通过存单、存折形式完成业务的，且在办理吸储业务时，也需当事人填报手续，通过出具记载存贷金额及利率计算的存折、存单凭证，且加盖银行印章的方式完成，而本案刘峰在办理业务时，为了谋取高额的利润，未注意交易习惯，仅仅凭李星出具的个人手写借条，下方加盖公章，误认为与其形成借贷关系，导致借款被骗未能偿还，刘峰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以上责任认定，应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90%的责任，由刘峰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应赔偿刘峰378000元（420000元×90%＝378000元）。   综上所述，刘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峰人民币378000元；   三、驳回刘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4元，二审案件受理8274元（刘峰预交），共计16548元，由刘峰负担3309.6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132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慧 芳   审 判 员 郭 籽 良   审 判 员 徐 晓 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