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好学未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18号5层622。法定代表人：李柏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女，北京好学未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原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四川未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四川未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好学未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好学未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建筑出版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032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好学未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学未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建筑出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教材并非在好学未来公司网站上下载，而是被上诉人代理人通过QQ向上诉人个别员工索要。同时，公证书内容存在瑕疵、不完整的情况，不应被采纳为证据。二、涉案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第一，面对的对象并非不特定人群；第二，不能使公众随时随地获取。三、涉案行为不存在主观故意，且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四、不认可被上诉人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该书署名的著作权人为“全国一级建造师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建筑出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建筑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学未来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管理的QQ上传播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PDF版电子教材；2.判令好学未来公司在其主办的“优异网校”网站（网址：http://www.youeclass.com）首页醒目位置及北京市有影响力的报刊上连续七日发布公开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好学未来公司赔偿建筑出版公司经济损失151600元（包括相应的合理开支公证费1000元，装订打印费用73元，律师费10000元)。后建筑出版公司经第三项经济损失变更为223473元。事实与理由：建筑出版公司作为建设领域的专业科技出版社，经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授权，拥有《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包括《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经济》、《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等在内的14种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建筑出版公司经调查发现，好学未来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优异网校（网址：http://www.youeclass.com）上设有“下载电子教材”窗口，诱导相关公众进入人工聊天窗口添加其管理运营的QQ账号，并利用该QQ账号公开向公众传播、发送《2018—建建筑》pdf版电子教材，借此对其网站及网络课程进行宣传推广、招揽学员。该教材系由建筑出版公司依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的电子扫描件。相关侵权行为已经证据保全公证。建筑出版公司认为，好学未来公司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相关权利，给建筑出版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显示：《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由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主编：丁士昭，委员：王雪青、汪清训、毛志兵等），建筑出版公司出版、发行。2018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字数708千字，书号ISBN978-7-112-21841-7。2017年4月12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提供包括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图书在内的14册图书的书稿，乙方完成出版工作。14册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该14册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授权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上述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本同名图书。协议书由编委会代表与乙方签订，协议书落款处有多位编委会成员的签字。同日编写委员会成员刘志强与建筑出版公司建筑出版公司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将涉案图书的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让给建筑出版公司，期限为5年。（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9号公证书、（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691号公证书证明授权书及转让合作协议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好学未来公司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认为著作权人是编委会，签字是自然人签署，不能证明该自然人有权代表编委会签字。好学未来公司称该公证书不能证明签字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建筑出版公司获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2月28日，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9）川国公证字第22670号公证书显示，在搜索进入“优异网校”点击“建筑工程学院”，点击“资料专区”下的“下载电子教材”进入“在线咨询”与“优异网校-贾老师”进行沟通，随后添加其QQ号与之沟通；随后在“在线咨询”与“优异网校-曾老师”进行沟通，随后添加其QQ号再次沟通，并于2019年1月3日14时28分接收“优异网校-贾老师”QQ号发送的文件“2018一建建筑.pdf”。在“在线咨询”窗口中显示“优异网校-贾老师”、“欢迎您！我是公司的在线顾问，很高兴为您指导！”、“您好，我是优异网校贾老师，电话……，QQ……，很高兴为您服务”，对话框右侧有优异网校的字样和图标，下方有招生的广告和联系方式等。经比对该图书与涉案图书具有一致性。好学未来公司称贾老师与曾老师是其咨询窗口的服务老师，但其网站没有涉案图书，也无法证明获取的图书与涉案图书是一致的，无法证明好学未来公司将涉案图书上传或以其他方式置于向公众开放的网络服务器中任由公众随意浏览下载。建筑出版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证明其为维权而支付的公证费4000元，四案分摊，每案1000元。提交收据（N07722170）一张，证明其为维权而支付的材料打印费、装订费293元，并称该费用为公证书的打印装订费用。主张律师费一万元，未提供相关票据。好学未来公司提交免责声明的网页截图，显示“本网站在建设中引用了互联网上的一些资源并对有明确来源的注明了出处，版权归原作者及网站所有，如果您对于我们的使用产生任何的问题，请您致信613950160@qq.com，我们会马上作出答复……本站的材料按原样提供，不附加任何形式的保证”，以此证明网站已提示，存在侵权事宜可以通过网页沟通，好学未来公司提供了维权通道，建筑出版公司没有通知好学未来公司存在侵权的事宜。2019年7月8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将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性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权利的图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编委会全体作者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建筑出版公司就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好学未来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优异网校”上设置“下载电子教材”窗口，会误导相关公众该栏目可以下载有关电子教材，同时，通过该栏目进入人工聊天窗口，可以添加标有在线顾问“优异网校-贾老师”的电话和QQ账号，使得公众误认为其代表的就是优异网校的行为，并利用该QQ账号公开向公众传播、发送涉案图书pdf版电子教材，虽然好学未来公司认为该行为是通过“贾老师”个人QQ账号发送，而优异网校并没有提供涉案教材。但一审法院认为，该QQ账号显示在好学未来公司网站的“在线咨询”窗口中的“在线顾问”回复中，已足以使公众误认为是好学未来公司网站的行为，且涉案教材的传播亦是通过该在线咨询窗口联系沟通后进行，能够使不特定的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即使好学未来公司以不知情作为抗辩理由，但亦是由于其对在线咨询窗口人员的管理问题，其行为亦足以构成帮助侵权。因此，对好学未来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好学未来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筑出版公司要求好学未来公司对其传播涉案图书的行为公开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好学未来公司的违法所得，建筑出版公司请求法院在法定赔偿的限额内予以酌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图书系教材、较高市场占有率、图书价值、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费用，建筑出版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每案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提交的材料打印费、装订费收据，其称系打印装订公证书产生，因该笔费用本应已包含在公证费中，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其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建筑出版公司确实已委托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好学未来公司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管理的“优异网校”（网址：http://www.youeclass.com)上传播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PDF版电子教材；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好学未来公司赔偿建筑出版公司损失15000元及合理费用1500元；三、驳回建筑出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权属问题；二、关于公证书效力问题；三、关于侵权行为认定问题；四、关于判赔数额问题。一、关于权属问题好学未来公司认为涉案图书著作权属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编写委员会，涉案《合作出版协议书》、《出版授权书》中签名均为自然人签署，不能证明签名的真实性，故不能证明建筑出版公司获得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性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编委会全体作者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该授权行为合法有效。故可以认定建筑出版公司就涉案图书已获得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好学未来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公证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好学未来公司认为公证书记载内容不完整，存在瑕疵，截图与事实不符等，据此否认公证书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公证过程系使用公证处电脑，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的保全操作。上述公证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好学未来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侵权行为认定问题好学未来公司主张涉案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范围，不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好学未来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优异网校”上设置“下载电子教材”窗口，诱导不特定的公众通过该窗口进入人工聊天，并进一步通过添加QQ的形式，获得涉案电子教材，该行为已符合面向不特定公众实施的行为。第二，尽管QQ传输文件从表面上看系即时点对点传送，但此种文件传输方式事实上亦是通过上传服务器将作品置于互联网之中再下载的过程。第三，虽然QQ账号主体为自然人，但该QQ账号已显示在好学未来公司网站的“在线咨询”窗口中的“在线顾问”回复中，且好学未来公司亦认可该账号系其员工所有，故该QQ账号的行为已足以代表好学未来公司。综上，好学未来公司的涉案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的范畴，其行为已侵害建筑出版公司就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好学未来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关于判赔数额问题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系教材、较高市场占有率、图书价值、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15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15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由北京好学未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