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伟，女，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斌（系尹伟丈夫），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奇，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清河区昌盛路12号红旗街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永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尹伟因与被申诉人铁岭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羽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12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辽民申21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尹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斌、蔡云奇，被申请人羽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尹伟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羽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尹伟提供了由羽华公司加盖财物专用章及财物人员梁某1经手的借据四张、从银行提款的证据、羽华公司财物人员梁某1向尹伟还款14万元的证据及梁某1出庭作证，一、二审法院应当支持尹伟的诉讼请求。2.羽华公司先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股东股权转让在公司交接过程中不存在对尹伟的债务，后又到公安机关借助公安机关获取梁某1的询问笔录来混淆本案的事实。羽华公司的前任股东不会给尹伟出具虚假的借据，因为这等于是给自己增加债务。3.就是依据梁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有100万元是其经手知情的。就是依据梁某1的证言，一、二审法院也不能全部驳回尹伟的诉讼请求。羽华公司辩称，1.羽华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永涛2015年承接羽华公司的股权。包括尹伟在内的民间借贷案件债权人，均没有在张永涛接手羽华公司后与羽华公司取得联系，而是直接起诉，不符合常理。2.尹伟等人的欠条都是周言、杨清川打电话指使梁某1后补的，目的就是起诉羽华公司，通过诉讼获得不当得利。证人梁某1的陈述前后矛盾。3.羽华公司账面没有收到该借款，梁某1也承认该笔借款没有进入财务账。4.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周言承认其只是挂名法人，实际经营者是杨春雷，其对羽华公司的经营情况不知情，也没有管理过任何事情。杨清川也陈述其对经营的事情一概不知。原会计袁淑敏称其都是按照梁某1交给的票据做账，对羽华公司的经营情况不知情。上述三位证人存在恶意作证的行为。5.杨清川将铁岭金城时代的一处房产抵债给尹伟，如果是一笔借款，应该扣除杨清川还款的部分再向羽华公司主张。综上，尹伟的证据和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尹伟与羽华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羽华公司立即偿还欠款17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羽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伟持有盖有羽华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及经手人梁某1签章的《借据》4份。该4份《借据》分别载明：“借据2013年8月7日人民币叁拾万元正上款系向尹伟借款（月息2分）铁岭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签章经手人梁某1签章。”“借据2013年9月17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上款系铁岭羽华房地产公司向尹伟借款（月息2分）铁岭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签章经手人梁某1签章。”“借据2013年10月16日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上款系向尹伟借款（月息2分）铁岭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签章经手人梁某1签章。”“借据2014年1月17日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上款系铁岭羽华房地产公司向尹伟借款（月息2分）铁岭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签章经手人梁某1签章。”第一次庭审中尹伟的陈述是：2013年8月7日的30万元借款是从银行取款后将现金送到羽华公司办公室交予梁某1，并当场出具借据；2013年9月17日的50万元借款是杨春雷与司机开车到沈阳取的现金，地点在白山路的农行，是在车上给付的；2013年10月16日的40万元借款是由尹伟送到清河被告办公室交给财会的现金；2014年1月17日的50万元借款是杨春雷与司机开车到沈阳取的现金，地点在白山路的农行，是在车上给付的。第二次庭审中尹伟陈述2013年8月7日的30万元借款是杨清川到楼上取的，有梁某1、尹伟、尹伟爱人金洪斌在场；2013年9月17日的50万元借款是杨清川自己去取的；2013年10月16日的40万元借款是由金洪斌开车带着现金送到羽华公司杨清川的办公室;2014年1月17日的50万元借款是杨清川自己去取的。审理中尹伟申请梁某1出庭作证，证人梁某1当庭证明30万元的借款是其与杨清川开车到沈阳取的现金；40万元的借款是尹伟方送到羽华公司的；两笔50万元借款是杨清川到尹伟处取的，回来后交给其保存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羽华公司向铁岭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该队于2017年4月24日依法向梁某1询问羽华公司相关案件情况时，梁某1陈述其在一审法院所作证言不实，尹伟主张的4笔借款，系杨春雷让其分4次补开的借据，其知情的是两笔50万元借款，由其经手在羽华公司办公室收的现金，其余情况及是否真实借款并不知道。另查，羽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言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永涛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言将其在羽华公司享有的70%股权转让给张永涛，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所附的该企业资产负债表中未记载尹伟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尹伟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据，并申请证人梁某1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其向羽华公司实际出借170万元的事实，但在庭审中尹伟方对于交易地点、人员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后在公安机关向梁某1询问羽华公司相关案件情况时，梁某1陈述其在本院所作证言不实，尹伟主张的4笔借款，系杨春雷让其分4次补开的借据，其知情的是两笔50万元借款，由其经手在羽华公司办公室收的现金，其余情况及是否真实借款并不知道。但其陈述的内容与庭审中的证言矛盾、与尹伟陈述的事实矛盾。尹伟对是否实际将借款交付被告这一核心问题所举证据之间出现严重矛盾，交易细节有违常理，其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从其借款170万元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不能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尹伟应承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尹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由尹伟负担。尹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及相应提款证据等，一审法院应据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公安机关对梁某1的询问笔录来源存在疑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羽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取款凭条两份（复印件）等一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在2014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还款14万元。被上诉人对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陈某14万元为偿还利息，与目前证明还款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凭条不能证明实际发生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姜某并非羽华公司原工作人员，姜某自述委托付款人为梁洪斌，而非羽华公司原出纳梁某1，凭条无法证明该14万元是羽华公司支付的利息，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上诉人申请证人姜某出庭，姜某证明其在2014年12月20日，按照梁洪斌要求将14万元现金汇到尹伟卡中。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陈某的委托付款人叫梁洪斌，并非本案羽华公司原会计梁某1。证人姜某不是羽华公司原职工，不了解汇款用途及目的。本院认为，在一审过程中，证人梁某陈某其委托公司司机梁某214万元，并非姜某，姜某自述委托付款人为梁洪斌。证人姜某的陈某与证人梁某陈某相互矛盾，因此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3、上诉人申请证人梁某1出庭，梁某1证明其在姜某家打麻将时，杨清川让其向尹伟汇款14万元，梁某1委托姜某代为汇款。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在一审过程中陈某与本次不符，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在一审过程中，证人梁某陈某其委托公司司机梁某214万元，并非姜某，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因此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4、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文检意见书（复印件）等一组证据，证明羽华公司更换股东时，没有本案债务存在，借据公章虚假。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文检意见书中不包括本案借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中不包含本案借款内容，文检意见书的检材不包括本案借据，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尹伟为了证明本案借款的存在，向法院陈述了借款过程及经手人员，但其陈述前后矛盾，是否实际交付借款存在疑问。在一审过程中，应尹伟申请，羽华公司原出纳梁某1出庭证明，梁某1的一审证人证言与其后在公安局的笔录内容相互矛盾、前后反差巨大。在本院二审过程中，梁某1作为证人陈述14万元汇款的汇款人为姜某，但其在一审过程中陈述汇款人为梁军，前后亦是矛盾。综合证人梁某1在一审、二审以及在公安局中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巨大、对此也不能给付合理解释，其证人证言无法采信。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对证人梁某1的询问笔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请求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尹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尹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袁淑敏、梁某1书面证言及视频证言，证明尹伟与羽华公司的债务确实存在。经质证，羽华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羽华公司收到170万元借款并用于公司经营。其中几位证人作证方式为书面证言或视频作证，而且羽华公司未在场，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取款回单和还款凭证，证明尹伟有出借能力，当时用理财产品抵押贷款30万元借给羽华公司。经质证，羽华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3.存款凭证，证明羽华公司在2014年还款2万元利息。经质证，羽华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尹伟及证人梁某1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证人梁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尹伟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过程中证人梁某1出具的视频证言及本院再审庭审中，对于取款人、借款地点、打借条时间及偿还利息过程等陈述存在多处矛盾。1.关于2013年8月7日30万元借条。尹伟及证人梁某1对于借款取款人、取款地点及借条出具的时间存在矛盾。2.关于2013年9月7日50万元借条。尹伟及证人梁某1对于借款地点的陈述存在矛盾。3.关于2013年10月16日40万元借条。尹伟及证人梁某1对于借款地点及打借条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4.关于2014年1月17日50万元借条。尹伟及证人梁某1对于取款人及借款地点的陈述存在矛盾。5.关于14万元利息。一审庭审中梁某1陈述其委托司机梁军还款，二审及梁某1出具的视频证言中陈述委托姜某汇款，此处也存在矛盾。综上，在当事人及证人对借款过程陈述存在多处矛盾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综上所述，尹伟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12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江秀斌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