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7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乃寿，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安学，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鄂州市文苑路东侧寿昌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何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曙光、王翠，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鄂城区古城路73号。法定代表人：苏永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阳，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舒乃寿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被上诉人鄂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95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舒乃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书，指令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舒乃寿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怡馨苑3号楼土建工程是舒乃寿施工，华兴公司、二建公司并没有否认；2、华兴公司收取舒乃寿保证金，将保证金及工程款直接退还和支付到舒乃寿银行卡，舒乃寿与华兴公司直接发生资金往来证明舒乃寿是工程实际施工人；3、司法鉴定时，舒乃寿提供了大量的施工资料，如工程不是舒乃寿施工，不可能得到这些资料；4、本案从2017年11月3日立案至2020年6月8日收到一审裁定书，三次开庭均未对舒乃寿的身份提出异议。（二）欠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是案件审理中的实体问题，不是舒乃寿起诉的条件，一审以此为由拒绝裁判没有法律依据。（三）项目工程相关资金因郑槐彬等涉黑被公安机关查封，对“黑财”的处理需相关部门统一协作，不能成为法院拒绝裁判的理由。1、舒乃寿是起诉华兴公司，施工过程中郑槐彬是代表华兴公司与舒乃寿履行合同，项目工程相关资金因郑槐彬等涉黑被公安机关查封，与华兴公司欠舒乃寿工程款没有关联，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2、华兴公司欠舒乃寿工程款是民事纠纷，舒乃寿向人民法院起诉是其权利，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是其职责；3、项目工程相关资金被公安机关查封，本案在判决生效后执行时才会发生相关部门协作的问题。（四）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违法剥夺舒乃寿的辩论权。三次开庭均是中途停止开庭，没有进行过法庭辩论；2、一审裁定书引用（2018）鄂0704刑初291号刑事判决书未经当事人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华兴公司辩称，舒乃寿承建案涉工程属实，但该项目实际是由郑槐彬借用华兴公司的质证开发，舒乃寿也是与郑槐彬签订的合同，其涉及到本工程的账目等凭证被公安机关扣押，华兴公司无法取得，无法查清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同时，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建公司辩称，舒乃寿是实际施工人，做这个工程肯定有部分尾款没有收回，但具体的金额二建公司并不知情，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决。舒乃寿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0万元及利息27万元。（利息2014年4月1日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利息4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根据（2018）鄂0704刑初291号刑事判决书中的证据反映，华兴公司怡馨苑小区项目部由郑槐彬、熊才祥实际控制并独立建账核算。同时，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已冻结熊才祥、胡秋红等人及鄂州市华兴房地产公司账户资金共计33628416.95元。一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目前本案存在以下几个方面问题，一、原告舒乃寿与被告之间并未直接签订项目施工合同，而二建公司亦否认了证实原告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华兴公司怡馨苑项目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因涉黑案在押，原告作为工程款的诉讼主体证据不充分。二、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结算材料，工程涉案账目被查扣，被告目前无法提供账目和对其有利的证据，而对于涉及本案的工程价值，司法评估意见只是总的工程价值评估，但双方仍存在已付款金额、甲供材金额、合同外工程量未经双方结算的金额等各项争议和鉴定中涉及未签字的工程签证项目费用等一系列认定问题，目前诉请的剩余工程款金额的认定缺乏充分的证据，无法调查核实并依法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华兴公司怡馨苑项目工程相关资金已作为被告郑槐彬等人的涉黑资产被公安机关查封，涉及的系列工程款项的最终执行将涉及实际控制人郑槐彬等人的“黑财”部分。对于其“黑财”的资产认定和处理需要相关部门的统一协作，否则将出现各部门处理意见的矛盾和无法执行的情况。综上，鉴于目前项目工程款的诉请主体待定，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舒乃寿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7日，涂海燕出具“收到700000元保证金”的收据。2011年3月25日，华兴公司取得怡馨苑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3月30日，雷国锋以华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王利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怡馨苑3号楼约8000平方米的土建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等方式承包给王利民。2012年7月18日，二建公司向武汉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递交怡馨苑3#楼的《工程开工报告》。同日，武汉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开工。2012年9月14日，怡馨苑3#楼地基基础结构质量验收合格。2013年6月8日，怡馨苑3#楼主体结构质量验收合格。后二建公司向武汉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递交怡馨苑3#楼的《工程竣工报告》。武汉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同意竣工。舒乃寿述称怡馨苑3#楼系其与王利民合伙承建，由王利民与雷国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王利民后来退出，怡馨苑3#楼工程实际是其组织人员并投入资金建成；同时，其持有保证金收据、工程开工、竣工报告、地基基础结构质量验收报告、主体结构质量验收报告等原件。与二建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借用其施工资质来承包怡馨苑3#楼的合同。郑槐彬、华兴公司均向舒乃寿支付过款项。本院认为：针对舒乃寿的上诉，关于舒乃寿是否是怡馨苑小区3#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工程承包合同》虽不是舒乃寿签订，但在怡馨苑小区3#楼工程开工前，舒乃寿交纳了合同保证金，工程开工后组织了人员、资金进场施工，持有保证金收条、工程开工、竣工报告、地基基础结构质量验收报告、主体结构质量验收报告等证据、资料的原件。郑槐彬、华兴公司亦向舒乃寿支付过款项。其次，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时，华兴公司、二建公司认可舒乃寿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第三，根据鄂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102号《协调怡馨苑小区办证信访问题及学府路东段道路路基土方工程建设费用核算有关事项的会议纪要》中“一、关于怡馨苑小区办证信访问题化解：。6、涉及超建处罚、土地出让金、城市配套费、相关税费的追缴、安全隐患整改和拖欠的工程款支付等资金，从市公安部门冻结开发企业华兴公司的款项中列支，市公安局负责配合做好资金解冻和交付工作。以上资金不足部分，由鄂城区报请市政府同意后，从该项目没收的资产拍卖所得资金中列支”会议纪要的精神，鄂州市人民政府在牵头处理怡馨苑小区系列信访问题时，涉及到了该小区拖欠工程款如何支付的问题，从侧面印证了工程款尚未结清。一审在该会议纪要已作出的情况下，2020年5月15日仍以“郑槐彬等人黑财资产的认定和处理需要相关部门的统一协作”等事由驳回起诉，未充分考虑实际施工人垫资及其所雇请的众多农民工工资等可能未得到解决而引发的涉众型事件。综上，从现有的证据看，可以认定舒乃寿是怡馨苑小区3#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于欠付的工程款应由谁负责偿还、及偿还的金额，则是实体审理的问题。综上，舒乃寿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95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  李志伸审判员  张 开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