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斌斌，女，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超，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乃未，男，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森，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晨，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萍，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斌斌、魏乃未、马晨因与被上诉人孙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斌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超，上诉人魏乃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森，上诉人马晨及委托代理人周鹏，被上诉人孙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斌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萍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直至本案起诉前，其根本不认识孙萍，不存在直接或间接参与马晨向孙萍借款的行为。2、孙萍称2017年6月16日向其出借20万元，并不属实，此款系马晨于2017年6月15日暂存于孙萍处的，系孙萍受到马晨指令后转入其银行账户的。即使该20万元属于借款，涉案标的340多万元，20万元仅是其中区区小数，出借人受借款人指定向第三人汇款的行为，也不构成其出借账户，且其与马晨之间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3、其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其与马晨于2018年3月13日离婚，案涉借贷关系基本发生在其与马晨离婚之后，马晨离婚后自行向孙萍借款的行为，与其毫无关联，其购房行为发生在离婚之后，购房款系其自行筹集，即使有魏乃未转入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马晨向孙萍借款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的理由，牵强附会，根本不能成立。其账户往来交易金额近千万之巨，魏乃未账户汇入金额微乎其微。马晨通过魏乃未账户向其账户转账985491.9元，其向魏乃未账户转账569000元，两比相差416491.9元，况且其中2018年10月22日马晨通过魏乃未账户转账536000元是归还之前马晨对其的欠款；其购房的首付款1374992元，远大于差额款416491.9元，更何况其与马晨本身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未结清。即使其使用了差额款416491.9元，其与孙萍之间也未产生借贷合意，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从借款的去向来追加其为本案借款人，显然是错误的。孙萍对魏斌斌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魏斌斌与孙萍于2017年通过马晨相识，魏斌斌与马晨经营淘宝直播，借款系用于两人共同经营所需，魏斌斌知道马晨向孙萍借款的事实，对于马晨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是明知的，马晨与魏斌斌关于公司经营买房及借款的事实均有相互沟通。马晨与魏斌斌离婚后，两人仍然以夫妻名义对外相称与孙萍一同吃饭、参观淘宝直播公司，期间魏斌斌从未如实告知孙萍两人已经离婚的事实，根据相关司法判例及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可以认定，马晨与魏斌斌虽然离婚，但实际上仍以夫妻名义生活工作，并且恶意对孙萍隐瞒事实，导致孙萍一直以为借款是用于夫妻两人共同经营及购房生活，孙萍基于对两人的信任才同意借款给马晨及魏斌斌，（案涉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2017年6月16日孙萍向魏斌斌账户支付的20万元，系马晨归还孙萍的20万元借款，魏斌斌不仅仅是出借账户的问题，魏斌斌与马晨之间明显沟通过知道借款的事实，而且马晨与魏斌斌之间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关于债务的分担不能对抗第三人。4、虽然孙萍的大部分借款发生在魏斌斌与马晨离婚之后，但孙萍并不知道二人离婚之事，马晨与魏斌斌对外隐瞒离婚的事实。孙萍在与魏斌斌的谈话录音中，魏斌斌承认马晨用魏乃未的账户汇款给她买房的事实，故即便双方离婚后，马晨及魏斌斌仍然在以夫妻名义共同借款并用于购买房产。一审法院正是在综合借款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的基础上，才认定魏斌斌为共同借款人，并非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5、魏斌斌收到985491.9元的借款后，此款项即由魏斌斌管理支配，当魏斌斌再汇款569000元给魏乃未时系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不能以此简单的认为双方都有汇款可以抵扣的事实，而魏斌斌称马晨通过魏乃未账户向其账户归还借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6、魏斌斌明知道马晨借款的事实以及利用借款购置房产，马晨与孙萍微信聊天内容中提到的借款原因等，均与魏斌斌最终使用借款用途相互印证，故孙萍借款与魏斌斌用款完全达成了合意一致的意思表示。魏斌斌与魏乃未系杭州晨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人共同经营该公司，孙萍出借的款项中一部分用于魏斌斌购买房产，另一部分均由魏乃未用于公司经营，故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用途等综合认定魏斌斌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晨与魏乃未认可魏斌斌的上诉请求。魏乃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孙萍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本案系孙萍与马晨间的借贷纠纷，其与马晨原系亲属关系，马晨指定孙萍将款项汇入其账户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孙萍与马晨之间的约定。2、孙萍所有的款项出借均是与马晨通过微信进行，与其毫无关联，孙萍也没有举证证明其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3、孙萍于2017年10月即本案借款发生前即已经知晓马晨系人民法院认定的失信被执行人，孙萍对向马晨出借款项的风险是能够预见并予以接受的，且出于对马晨的信任，在出借高达300余万元借款时，并未索取借条并要求担保，导致孙萍可能无法收回债权的后果并非其造成，与其出借银行卡给马晨使用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人民币银行结算管理办法》仅是行政管理方面的规定，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孙萍向其账户转账系按照借款人马晨的指示要求，该情形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的承担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也没有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且孙萍在明知马晨系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其也不应承担其他法律责任。孙萍对魏乃未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魏乃未系本案的适格主体。虽然马晨向孙萍提出借款，但是所借款项用于马晨、魏斌斌、魏乃未共同经营淘宝直播店所需，为了扩大经营和销量，魏斌斌和魏乃未在马晨的组织下还参股了杭州晨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正是因为马晨等三人共同经营，魏乃未才同意提供账号收取孙萍借款款项，而且孙萍在与马晨聊天过程中，马晨也提到了给魏乃未购房首付款急需用钱的事实，并且在孙萍转账给魏乃未的款项中，大部分都由魏乃未再转账给魏斌斌，两人之间账目往来频繁，充分证明共同借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魏乃未承担责任法律依据明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已经明确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出借人存在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也有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所谓民事责任，显然应该是还款责任。特别是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该解释承继了最高人民法院1992年的民诉法意见，仍规定了“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述规定既有实体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亦有程序意义上责令出借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魏乃未自认受马晨委托开立账户供其使用以及受马晨指使将款项转移到魏斌斌名下，可以认定系在明知情况下出借银行账户的，应该判令银行账户出借者承担汇入其账户资金的连带偿还责任。况且出借银行账户对于贷款人存在一定的危害。在明知情况下出借银行账户的人应该承担相应借款本金的不真正连带责任，即如果借款人能够偿还借款本息，则免除出借银行账户的人的责任。三、孙萍自始至终并不知晓马晨是失信人员。马晨一直隐瞒该事实，魏乃未作为其亲属，应当知道马晨系失信人员的事实，在此情况下，魏乃未仍然出借银行账户给马晨使用，明显存在过错，该银行账户是2017年11月份受马晨指使开立供其使用，并且在马晨与魏斌斌离婚后，其仍然提供该账户归其使用，证实魏乃未放任马晨在失信及离婚的情况下，仍代为接受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即连带还款责任。魏斌斌认可魏乃未的上诉请求。马晨述称：魏乃未的账户实际使用人是马晨，魏乃未根据马晨的指示完成案涉账户的收支。马晨不认可与孙萍间的资金往来构成借贷法律关系，而是马晨利用魏乃未的账户收取双方间投资合作的款项，并非收支借贷资金。马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萍对其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萍诉求借款金额3400500元不是事实，其中部分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实际其向孙萍借款只有55000元。1、孙萍诉求的3400500元中，有2262500元系双方投资分红款。2、2017年6月16日孙萍转账给魏斌斌账户的20万元是代转款，而非借款，有聊天记录为证，应予扣除。3、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其向孙萍汇款37笔，合计711000元，应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萍仅提供了转账记录以证明借贷事实，一审法院未能依法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孙萍利用其因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到庭之机，故意隐瞒与其合作的事实，将双方合作的款项谎称为借贷款项，意图获得不法权益。孙萍对马晨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孙萍诉请内容及事实理由真实合法，不存在虚假诉讼。1、马晨与孙萍系2015年认识，双方之间确实存在过合作项目，但是合作期间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分红都是每日结清，合作期间的分红都是支付到马晨的支付宝账户，并且分红的时间都发生在借款事实之前，合作分红和借款之间有明显的时间节点区别。另马晨也从未如实告知孙萍自己是失信人员，后因马晨与魏斌斌夫妇两人及妻弟魏乃未共同经营向孙萍借款，才出现支付到指定账户的情况，此前马晨从未提出因失信人员而要求孙萍支付其他账户的事实。2、马晨所称的借款金额3400500元中有2262500元系双方投资分红，该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马晨提出的具体分红时间及金额，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完全是马晨向孙萍提出的借款，马晨多次提到急需用钱，可以加大利息，微信内容完整的证实了所谓的2262500元的分红实际上全部都是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根据马晨指定将上述借款汇款至魏乃未指定账户。3、关于马晨称2017年6月16日的转账20万元系代转款并非借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前因后果是2017年3月7日马晨向孙萍提出借款20万元周转，并要求指定汇款至马晨姐姐马翔翔账户，孙萍于3月7日汇款20万元到马翔翔账户。后2017年6月15日，马晨通过张彬将此笔借款20万元归还到孙萍账户，同时提出暂存后再借出，于是在2017年6月16日，马晨再次将此笔已经归还给孙萍的20万元借款要求孙萍汇款到指定的魏乃未账户，并且明确提出再次借款20万元用于购房，故马晨所述此笔20万元并非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马晨所述已经归还711000给孙萍，更是没有任何事实证据。马晨所谓的归还款项都是支付相应的利息。而且孙萍起诉的借款本金3400500元仅仅是针对马晨、魏斌斌夫妻及魏乃未的共同借款金额，孙萍在此之前还曾经借款给马晨及其姐姐、母亲其他款项合计80万元，该笔借款马晨也约定了利息，但是至今马晨未归还本金。孙萍针对马晨尚欠80万元借款将继续另行诉讼主张。5、马晨在一审答辩时承认收到借款金额为3200500元，现在二审中又自相矛盾否认借款事实，并谎称系双方之间的合作分红，而且还谎称归还了70多万元，显然是马晨为了逃避债务向二审法庭提供虚假案件事实，扰乱法庭审理，应当对其依法予以惩处。6、马晨在与孙萍的整个借款过程中，多次向孙萍提到借款的用途是和魏斌斌一起经营淘宝直播的经营投资，最后一次提到借款是因为带魏斌斌买房子，至始至终马晨从未告知孙萍其已经与魏斌斌离婚的事实，而且多次在孙萍面前称呼魏斌斌为老婆，故马晨与魏斌斌虽然离婚但对外仍以夫妻名义生活及共同经营，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7、马晨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故意谎称孙萍隐瞒案件事实，欺骗法院获得不法权益，这些无端指责严重侵犯了孙萍的名誉权，恳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还被孙萍清白。魏斌斌和魏乃未认可马晨的上诉请求。孙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晨、魏斌斌、魏乃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400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萍与马晨因生意往来相识，2017年起马晨因投资经营、购房等原因多次通过微信向孙萍借款。根据孙萍与马晨的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月18日，马晨向孙萍提供案外人张林花的账户（62×××18）后，孙萍向该账户汇款50万元；2017年1月25日，孙萍向马晨提出因其姐姐购房需要，要求其“抽30万回来”，马晨在2017年2月21日表示“先把20万弄到给你”，2017年6月15日下午5时25分，马晨告诉孙萍“等下可能有20万打给你，先放你那，晚点或者明天打给我”，并向孙萍发送尾号1888的账户向孙萍转账20万元的短信通知截图，2016年6月16日，孙萍收到该20万元，并应马晨要求向魏斌斌账户(62×××73)分四次转款共计20万元。2017年11月20日，魏乃未应马晨要求开设了新的银行账户(62×××79)给马晨使用，此后马晨在向孙萍借款时均要求孙萍将款项汇入魏乃未上述账户。2018年3月6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分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2018年3月23日，孙萍通过案外人陈玲账户（62×××76）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4月27日，孙萍通过案外人陈玲账户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50万元；2018年4月30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分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2018年6月15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分三次转款共计15万元；2018年7月1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分两次转款共计82500元；2018年7月3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30万元；2018年7月18日，孙萍分两次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23万元，并通过案外人田兆晴账户（62×××71）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50万元、通过案外人周维平账户（62×××13）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20万元；2018年10月5日，孙萍通过案外人周维平账户（62×××47）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15万元、通过案外人周维平账户（62×××13）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85000元；2018年10月8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分三次转款共计133000元；2018年10月20日，孙萍向魏乃未上述账户分两次次转款共计7万元；2018年10月20日，孙萍通过案外人田兆晴账户（62×××71）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款40万元；以上向魏乃未账户转款合计3200500元。另，根据魏斌斌账户(62×××73)及魏乃未账户(62×××79)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魏乃未上述账户向魏斌斌上述账户陆续八次转账共292000元，2018年6月20日，魏斌斌上述账户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23日，魏乃未上述账户向魏斌斌上述账户陆续三次转账共41590元，2018年8月23日，魏斌斌上述账户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8月26日，魏斌斌上述账户向魏乃未上述账户转账32万元，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30日，魏乃未上述账户向魏斌斌上述账户陆续八次转账共81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魏斌斌与马晨于2016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13日登记离婚。2018年1月25日，魏乃未受让杭州帅灿网卡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并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2日，杭州帅灿网卡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杭州帅灿网卡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晨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5月29日，魏乃未将股权全部转让。2018年8月，魏斌斌与案外人永嘉万新尚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一份。2018年10月22日，魏乃未账户(62×××79)向魏斌斌账户(62×××73)转款536000元，转款前账户余额仅2939.9元。2018年10月23日，案外人黄春辉向魏斌斌账户(62×××73)转款90万元。2018年10月23日，魏斌斌通过银行账户（62×××30）向永嘉万新尚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1374992元。2019年1月17日，魏斌斌受让杭州晨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孙萍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孙萍向魏斌斌转账共计20万元、孙萍或孙萍通过他人向魏乃未转账共计3200500元。马晨对3200500元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可，但辩称孙萍于2017年6月16日向魏斌斌转账的20万元系马晨于2017年6月15日暂存在孙萍账户的款项，并于次日指示孙萍将该笔20万元汇入魏斌斌转账内，故不应认定为借款。结合孙萍与马晨之间的聊天记录，马晨支付给孙萍的20万元应为其2017年2月21日答应孙萍归还的20万元，归还后又找孙萍借出，并指示孙萍将该借款汇入魏斌斌的账户，故马晨的该辩解因与该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孙萍共向马晨出借借款本金3400500元，对此予以确认。二、魏乃未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相关规定，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魏乃未辩称其应马晨要求专门开设了银行卡借给马晨使用，是典型的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过错行为，为马晨转移风险提供了便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马晨被法院认定为失信被执行人、自身名下所有银行卡均被冻结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魏乃未仍出借账户给其使用，有明显规避法律、逃避债务的恶意，且魏斌斌、魏乃未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陈述马晨系案涉杭州晨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而魏乃未在借款发生期间曾系该公司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魏乃未与马晨存在利益关系，在此情况下，孙萍该笔债权无法收回的后果与魏乃未的出借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魏乃未对此存有明显过错，故其应对汇入其名下账户的32005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魏斌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魏斌斌当庭陈述其涉案银行卡一直在其本人处，故其对其银行卡中的钱款享有绝对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2017年6月16日,其涉案账户收到孙萍汇入的20万元。2018年10月23日，魏斌斌通过涉案账户向永嘉万新尚瑞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1374992元，来源于2018年10月22日魏乃未账户向魏斌斌账户转款536000元及2018年10月23日案外人黄春辉的借款90万元，魏斌斌辩称2018年10月22日魏乃未账户向魏斌斌账户转款536000元系2018年8月26日向魏乃未转账了32万元及其他欠款合计起来要求其归还的，但根据魏斌斌与魏乃未涉案账户往来银行流水来看，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魏乃未向魏斌斌转款536000元之前止，魏乃未涉案账户向魏斌斌涉案账户转账合计404590元，而魏斌斌涉案账户向魏乃未涉案账户转账合计470000元，差额仅65410元，魏斌斌亦未提交存在其他欠款的证据，故对于536000元全部系返还欠款的辩解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此魏斌斌确实利用了魏乃未涉案账户汇入的款项支付购房首付款。换一个角度来说，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魏乃未涉案账户陆续多次向魏斌斌涉案银行账户汇款供其使用，金额高达970590元，而魏斌斌涉案账户向魏乃未上述账户汇款仅47万元，远低于魏乃未向其汇款的金额，对此魏斌斌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综上，魏乃未涉案账户为出借给马晨使用的账户，该账户资金来源大部分系孙萍出借的款项，而魏斌斌不仅直接收取过孙萍汇入的款项，且一直使用魏乃未涉案账户汇入的款项，并用于支付个人购房的首付款，实际是在使用了孙萍的借款，故应当认定魏斌斌为共同借款人，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孙萍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认为4.75%。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晨、魏斌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孙萍借款本金34005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9年3月18日其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魏乃未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32005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04元，由马晨、魏斌斌共同负担，魏乃未共同负担其中36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斌斌向法庭提交一组证据：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一组，证明：1、魏斌斌向马晨实际控制的6079账户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共计汇款676000元；2、魏斌斌与马晨在同一时段内互有转账，且金额相差不大，不能认定魏斌斌使用孙萍的借款，更不应认定魏斌斌为共同借款人。孙萍对该组证据质证意见：对转账的事实与金额本身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魏斌斌的证明目的，不能以此否定其向孙萍借款的事实。马晨与魏乃未对魏斌斌提交的该组证据不持异议。马晨向法庭提交五组证据，分别是证据一：微信截图一组，证明孙萍诉请的借款中含有与马晨之间的投资款以及分红2262500元；证据二、微信截图一组，证明2017年6月16的20万元款项是代转款而非借款；证据三、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各一组，证明马晨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孙萍转账156000元；证据四、银行转账明细一组，证明马晨通过他人账户向孙萍转账616000元；证据五、银行转账明细一组，证明马晨通过他人账户向孙萍转账1071500元。孙萍对该五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微信截图有明显的断章取义，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请法庭核实完整的聊天记录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证据二的微信截图也不完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20万元是还款；证据三和证据四的转账并非为还款，而是支付借款利息，且并未足额支付了利息；证据五的转账仅有6万元是归还给孙萍2017年之前双方其他往来的借款利息，其他款项均与孙萍无关。魏斌斌对该五组证据质证认为：均是孙萍与马晨之间的往来账，与我方无关联性。魏乃未对该五组证据没有异议。孙萍申请证人朱某和倪某到庭作证，证人朱某向法庭陈述其2018年8月9日随孙萍一同到杭州，参观了马晨与其合伙人经营的直播店，就餐时听到马晨称其后面的一位女同志为“老婆”；证人倪某陈述其2018年随孙萍到杭州，参观了马晨的淘宝直播公司，马晨介绍称他老婆在直播，他老婆好象叫什么“斌斌”，晚间吃饭的时候听“斌斌”叫马晨“老公”。证明目的：马晨和魏斌斌离婚后仍然以夫妻的名义与孙萍和他的朋友接触，仍然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并且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魏斌斌、魏乃未对该组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均为：两位证人与孙萍均系朋友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被采信，且两位证人均未提供当日去杭州的具体证据。马晨除同意魏斌斌和魏乃未质证意见外，另称其当时与两位证人见过面，前妻魏斌斌也在场，但当时双方已经没有感情，仅有生意往来，其不可能当场以“老婆”称呼魏斌斌，二人没有以夫妻相称，仅是与孙萍微信聊天时，有过对魏斌斌“老婆”的称呼。二审中，马晨与孙萍均称对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断章取义，二人于庭后向法庭提交了自己手机中保存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二审查明：马晨与孙萍因生意来往相识，两人曾合作经营苹果APP充值卡等项目。2017年1月起，马晨以做鸭舌、大豆、淘宝直播等项目向孙萍融资，并承诺利润先按每月4分结算，年底有多赚再分红，如需抽资金提前半个月通知即可。孙萍随后多次自己或委托他人向马晨指定的账户转账，双方在微信中就款项利润起算时间、计算方式及年底分红分别进行了约定，马晨承诺保证利润，亏了自己负责，本金不可能会少。2017年3月，马晨在微信中告诉孙萍为自己舅舅担保了2000万。2017年10月3日，孙萍通过微信问马晨如果有溜冰记录的人能不能出境，马晨回复和护照没有关系，自己都是被告人，给舅舅担保了2000万被银行告了，出门只能用护照。2017年6月14日，马晨向孙萍提出借款20万元，用于付俄罗斯那边的定金，自己的钱要第二天才有，孙萍回复现在只有10万并提出第二天需要付他人钱，要求马晨第二天将钱还回来，马晨表示第二天下午可以。孙萍遂按照马晨指示将10万元汇入案外人张彬账户。2017年6月15日16点41分，马晨将通过他人账户向孙萍账户转账20万元，并要求孙萍再转10万元给张彬，孙萍遂按照马晨要求转账。17时25分马晨又通过他人账户转账20万元给孙萍，并告诉孙萍晚点或明天再打给自己。2017年6月16日，孙萍按照马晨的指示将该20万元转入魏斌斌尾号2473的农业银行账户。马晨与魏斌斌离婚后仍继续共同经营淘宝直播店，在与孙萍合作及融资过程中，马晨始终称魏斌斌为“老婆”，魏斌斌对此未作否认,二人也一直未曾向孙萍披露已经于2018年3月离婚的情况。另查明：马晨一审未参加庭审，但向法院提交了其亲笔签名的《答辩状》，认可向孙萍借款3200500元，仅对2017年6月16日孙萍向魏斌斌账户转账的20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借款，而是其2017年6月15日转入孙萍账户的款项；陈述其于2016年8月间被法院认定为失信被执行人，名下所有银行卡均无法使用，应其请求，魏乃未开立案涉银行卡供其个人独自使用。马晨在该《答辩状》中请求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驳回对魏斌斌和魏乃未的诉讼请求。魏乃未一审中也认可其案涉账户系出于亲戚关系，专门开立借给马晨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即：一、马晨与孙萍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借贷金额是多少；二、如果马晨与孙萍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魏斌斌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三、魏乃未出借账户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马晨与魏斌斌初始合作经营苹果APP充值卡等业务，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但根据双方向法院提交的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7年起，马晨以经营为由邀请孙萍“投资”，并保证“每月4分的利润，年底分红另计，亏损算自己的，孙萍本金不会少”，该“投资”方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保证利润的合作经营，实为借贷行为，故马晨上诉所称双方间系合作关系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马晨在一审亲笔签署的《答辩状》对其与孙萍间的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在借款金额上，除转入魏斌斌账户的20万元马晨认为并非借款外，马晨对其他3200500元转账为借款也予以了认可，孙萍亦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和聊天记录予以证实，现马晨推翻先前的自认，无确凿证据支持。故对一审法院认定马晨与孙萍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金额，2017年6月16日转账的20万元，虽孙萍认为系其姐急用钱购房而要求马晨筹集的20万元还款，但根据双方提交的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20万元应为马晨暂存款，故对马晨与魏斌斌该项上诉主张予以采信，本案借款本金为3200500元。关于利息标准，孙萍起诉主张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该利率标准应为浮动利率，一审法院直接确定为年利率4.75%不妥。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数利率已经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取代，本院对此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马晨在与孙萍合作经营、借款伊始，与魏斌斌系夫妻关系，在二人离婚后继续称魏斌斌为“老婆”，魏斌斌对此不作否认，且继续与马晨合作经营淘宝直播，并担任马晨控制的杭州晨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晨向孙萍借款的部分款项转入了魏斌斌账户，魏斌斌亦接受魏乃未账户部分款项购买房屋，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魏斌斌与马晨对案涉借款有共同的借款合意，并实际接受和使用部分借款，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魏斌斌为共同借款人，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魏乃未按照马晨指示开立银行账户交由马晨支配和使用，确实构成出借银行账户，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未明确规定出借账户需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魏乃未对其账户接受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妥，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出借账户是否受益等原因综合认定账户出借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魏乃未明知马晨为失信人员，明知马晨为规避监管，利用其开设账户从事经营活动，对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仍按照马晨指示专门开立账户交由马晨支配和使用，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另一方面，孙萍在2017年3月即知马晨为他人担保2000万，2017年10月即已经知晓马晨因担保2000万元债务被银行起诉，出门只能用护照，可见其应当知晓马晨个人信用存在问题，在此情况下，仍继续按照马晨指示向魏乃未账户转账，自己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二人的过错程度，酌定魏乃未对3200500元的借款本息承担50%的补充清偿责任。综上，马晨、魏斌斌和魏乃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马晨、魏斌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孙萍借款本金32005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魏乃未对被告马晨、魏斌斌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马晨、魏斌斌和魏乃未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04元，由上诉人马晨、魏斌斌共同负担37004元，被上诉人孙萍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4元，由上诉人马晨负担14000元，上诉人魏斌斌负担14000元，上诉人魏乃未负担4004元，被上诉人孙萍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