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强，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山县黑山镇中大中路70甲。法定代表人：李智勇，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该联社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子刚，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山县。上诉人张子强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被告张子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张林，原审被告张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采信证人金某、钱某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首先，证人金某、钱某均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由于二证人均受被上诉人管理，这种利害关系势必造成对上诉人的不利后果，因此，二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其次，二证人在出庭作证时，不能准确的表达找过一审被告张子刚、张子强妻子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等重要内容；最后，二证人在被上诉人针对张志敏一案的诉讼中作证时，证明事项和陈述的内容存在矛盾，虽然张志敏案与本案为两个不同的案件，但二证人作证时内容完全是一样的，二个案件存在关联性，因此，二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另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银行的催款方式只能是“催款通知书”，不能用与案件存在巨大利害关系的本单位工作人员的所谓证言来证明催款行为存在。二、关于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问题可以明确，上诉人被羁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中止必须由法律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一）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二）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三）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显然不属于上述法定情由。不但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情由还不符合因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四）对被监禁的人提起诉讼”的规定，被监禁（羁押）并不是诉讼时效中止的理由。因为，即便上诉人张子强被羁押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以起诉、公告、邮寄、委托办案机构送达等方式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没有通过任何手段主张权利，造成诉讼时效超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怠于主张权利造成的。上诉人不能为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诉讼不利后果负责。一审判决千方百计的以各种理由为被上诉人超时效主张权利提供保护，显然违反法律对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对本案债权的抵押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无法实现抵押权。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实现抵押权的除斥期间。具体理由为，根据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期间为除斥期间，而非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在于：第一，诉讼时效期间为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期间之长短不得由当事人以协议方式加以改变，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而担保物权期间则不存在中止、中断和延长情形，即为除斥期间。第二，由于除斥期间是权利的存续期间，因此担保物权除斥期间届满后，担保物权即不存在，且除斥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问题，在除斥期间届满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担保物权均发生消灭。最高人民法院《担保法解释》第12条第2款的规定更加明确了担保物权属于支配权的范畴而非请求权（该条规定的除斥期间己经被《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取代)，依民法原理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担保物权不宜适用于与债权相同的诉讼时效制度。但担保物权的行使又不能没有期间的限制，否则将会助长担保物权人滥用其因为物权担保而取得的优势地位，也不利于物权担保交易关系的稳定。因此，担保物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中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性质上为除斥期间。故本案中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己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亦不享有抵押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黑山农信社对于张子强为案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在一审法院观点的基础上发表答辩意见。根据民法总则195条的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之一。在一审庭审中，案涉贷款的借款人张子刚明确表示愿意偿还黑山农信社的贷款120万元，在一审判决后借款人张子刚也没有提起上诉，再次表明了对于该笔债务的认可。从始至终张子刚对于黑山农信社的贷款是一直明确表示偿还的，同时在一审的庭审中张子刚也表明黑山农信社一直在找张子刚催收贷款，说明了案涉的主债务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张子强为案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且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那么根据物权法202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于该条的理解与适用为，202条规定的是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未行使抵押权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也就是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则抵押权与诉讼时效同步延续。也就是说在主债权没有消灭的情况下，抵押权亦没有消灭。黑山农信社认为，即使按照张子强的说法，黑山农信社没有对张子强催收过贷款，但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及与担保物权。在抵押权有效设立的情况下，主债权没有消灭，发生中止、中断，张子强的抵押担保也跟着主债权中止、中断。因此被上诉人黑山农信社对于张子强为案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张子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2、要求二被告以抵押物优先偿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被告张子刚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金额为120万元，期限为2013年6月5日至2014年7月4日，并约定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凭证上显示实际放款日为2013年8月20日，到期日为2014年7月4日，年利率11.16％，按季还息，由张子刚、张子强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日原告分别与张子刚、张子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由张子刚以其名下的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84395号房产和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号房产作抵押，由张子强以其名下的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35××65、35××66、35××67号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利息结至2014年6月21日，本金未还。2014年7月4日原告从张子刚账户中扣款0.37元。原告的工作人员金某、钱某曾于2015年7月30日接待张子强之妻和姐姐张志敏，原告方要求其尽快处理贷款，张子强之妻表示准备用卖房款逐步还款；2016年6月21日金某、钱某到子强学校催收，并给张子强妻子打电话催收，原告的工作人员一并找张子刚和张志敏催收，张志敏和张子刚表示实际用款人为张子强，要等张子强羁押出来后由张子强处理；2017年8月7日和8日原告工作人员曾向锦州子强学校打电话。另查，被告张子强因刑事犯罪被执行刑期四年，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子刚在原告处借款、被告张子刚、张子强分别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存在，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抵押财产已依法登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张子刚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对其名下的抵押财产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对张子强名下财产主张抵押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6年7月4日，在该日期届满前的2016年6月21日，原告方工作人员曾向借款人张子刚和抵押人张子强之妻催收，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即从2016年6月21日起计算，在此期间，因张子强服刑处于羁押状态，此时原告无法向其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张子强于2019年5月3日被释放后，原告于2019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六个月，符合“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规定，因此原告对张子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有权对被告张子强名下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被告张子刚和张子强应承担偿还贷款及履行担保责任的义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子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从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二、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张子刚名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号、第××号房产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张子强名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黑房权证黑山镇字第××、35××65、35××66、35××67号房产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张子刚负担，被告张子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抵押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根据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的工作日志体现，其工作人员在数年间通过多种方式催收案涉债务，上诉人虽提出工作日志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记录，但该工作日志具有连续性、完整性，能够真实反映催收情况，遂根据法律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主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现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案涉债务提起告诉并要求行使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担保物权期间为除斥期间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子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张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