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4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伟，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代理人：黄炜，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宇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云彬，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李巍巍，舟山市星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姚善福，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巍巍，舟山市星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伟与上诉人陈云彬、上诉人姚善福因船舶共有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当事人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决定延期开庭，并于2017年9月1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炜，上诉人陈云彬、姚善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于2016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关于“浙嵊97506”船的合伙关系；2.依法对“浙嵊97506”船进行分割；3.陈云彬支付陈伟人员损害赔偿款555610元（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船舶碰撞赔偿款1109872元（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船舶打捞费606060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236506元（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3年亏损分摊款255800元（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上述款项本金合计2763847元；4.姚善福支付陈伟人员损害赔偿款423480元（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船舶碰撞赔偿款813240元（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船舶打捞费444080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173295元（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3年亏损分摊款187433元（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上述款项本金合计2041528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3月27日，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签订关于“浙嵊97506”船的合伙协议，约定：总船价人民币205万元，三方投资额为陈伟86.7万元、陈云彬68.3万元、姚善福50万元；经济收入结算分配由三方共同讨论不管盈亏一律按股份合理分配。2013年3月19日，“浙嵊97506号”船与“台联海18”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台联海18”轮沉没，船上8人全部落水，其中6人死亡、2人失踪的重大事故。现“浙嵊97506”船被扣押在事故发生地。事故发生后，经过多次诉讼、协商，直至2016年11月18日才完全了结，相关损失基本固定。但陈云彬和姚善福作为合伙人，仅承担人员损害赔偿的部分款项，对后续损失一直不肯支付，陈伟一人垫付大量资金，损失惨重。陈伟认为，陈云彬和姚善福理应按照合伙比例对各项损失进行分摊，故诉至法院。 陈云彬、姚善福一审中辩称:1.船舶合伙关系属实，投资比例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来认定。2.同意解散合伙关系，但合伙财产应先进行清算。3.合伙船舶由陈伟一人控制经营，2013年3月19日发生的碰撞事故系陈伟过错造成，不属于合伙债务，不应由合伙体清偿承担，且陈伟仅支付了部分赔款。4.碰撞事故发生后，陈云彬和姚善福应陈伟要求向其支付了部分款项，如果法院认定船舶碰撞属于合伙债务，应做相应抵扣。 陈云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对合伙进行清算，判决陈伟向陈云彬支付合伙盈利68.3万元。审理过程中，陈云彬变更诉讼请求：1.解除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对合伙收入与财产进行清算，判决陈伟向陈云彬支付合伙收入2130450元；3.判决陈伟就“浙嵊97506”船与“台联海18”轮碰撞事故产生的损失向陈云彬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涉案船舶“浙嵊97506”船由陈伟实际经营，本次损失发生的原因为陈伟违法经营，陈伟应向陈云彬承担赔偿责任。合伙经营期间，陈伟一直未对合伙收益进行清算及分配，损害了陈云彬的合法利益。 姚善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判决陈伟向姚善福支付合伙盈利50万元。审理过程中，陈云彬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对合伙收入与财产进行清算，判决陈伟向陈云彬支付合伙收入2439000元；3.判决陈伟就“浙嵊97506”船与“台联海18”轮碰撞事故产生的损失向姚善福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与陈云彬相同。 针对陈云彬和姚善福的反诉，陈伟答辩称：1.请法庭审查陈云彬和姚善福的反诉是否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如果超出举证期，我方不予认可；2.同意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及解散，但合伙体于2013年亏损严重，不存在可分配利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浙嵊97506”船为钢制干货船，于2004年9月1日建造完工，登记船舶所有人为陈伟，登记船舶经营人为嵊泗县江山海运有限公司。2007年3月27日，陈伟、陈云彬、姚善福签订合伙股份协议一份，约定：总船价205万元，陈伟投资86.7万元，陈云彬投资68.3万元，姚善福投资50万元；装石块等运作由陈伟操作指挥，为方便起见，船舶所有权登记在陈伟名下；盈亏结算按照股份进行分配。 2013年3月19日0203时许，“浙嵊97506”船从江苏省启东吕四渔港经济区海口枢纽工程作业点空载开往嵊泗途中，在江苏启东吕四大唐电厂码头上游端前沿约200米附近水域与“三无”砂石船“台联海18”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台联海18”轮沉没，船上8人全部落水，其中6人死亡、2人失踪，“浙嵊97506”船球鼻艏破损洞穿。2013年3月22日，江苏南通海事局成立“浙嵊97506”船与“台联海18”轮碰撞事故调查组。2014年3月12日，南通海事局作出调查结论书，认为“浙嵊97506”船当班人员无证驾驶、疏忽了望，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搜救行动，也未向主管机关报告，擅自驶离现场，对碰撞事故负主要责任；“台联海18”轮当班人员无证驾驶，航行中未显示AIS信号，未能适用VHF进行联系，不能履行安全航行职责，对碰撞事故负次要责任。2014年12月4日，陈伟向江苏海事局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南通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并重新作出责任认定，同年12月11日，江苏海事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陈伟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被驳回。陈伟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高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27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向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孔某、乐元根犯交通肇事罪，案号为（2014）崇刑初字第217号。2015年11月25日，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孔某、乐元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013年6月21日，“台联海18”轮船东毛雪波与陈伟在嵊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达成对“台联海18”轮8名船员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约定由毛雪波支付97万元、陈伟支付317万元作为本次人身损害赔偿事件的最终处理方式。2014年9月5日，毛雪波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伟、嵊泗县江山海运有限公司连带承担碰撞赔偿损失984万元及利息，陈伟提起反诉，要求毛雪波赔偿经济损失5771981元及利息，案号为（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2015年11月23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浙嵊97506”船超航区航行，不办理航行签证；在船11人中仅有2人持有有效船员适任证书，其余9人，尤其是船长孔某、大副乐元根均系无证驾驶，严重危及航行安全；事故发生后，陈伟放任船长孔某擅自离开现场，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陈伟不能适用海事赔偿责任限制，“浙嵊97506”船一方承担碰撞事故70%的侵权责任，判令陈伟向毛雪波赔偿3332948.8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陈伟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开庭审理，于2016年4月2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8日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伟、毛雪波支付“台联海18”轮的打捞费、违约金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1099号。上海海事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毛雪波向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打捞费212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3.6万元，毛雪波承担案件受理费28109.81元。2016年8月19日，毛雪波就打捞费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伟、嵊泗县江山海运有限公司按照70%的碰撞责任比例连带赔偿打捞费1948876元，案号为（2016）沪72民初2497号。2016年11月18日，经上海海事法院主持调解，陈伟与毛雪波就打捞费达成如下协议：陈伟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毛雪波支付50万元，于2017年1月28日前向毛雪波支付132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3年4月2日，南通海事局向陈伟发出“关于要求“浙嵊97506”船提供相关担保等事宜的函”，要求“浙嵊97506”船进行附加检验、支付事故应承担的费用或提供适当的担保、安排适任船员加强值班。陈伟、陈云彬、姚善福均未支付相应费用或担保，直至诉至一审法院时，“浙嵊97506”船仍停靠在大唐电厂码头锚地。在审理过程中，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就船舶折价处理达成协议，约定：由陈伟出价35万元购得“浙嵊97506”船，与该船有关的罚款、拖轮、看管等费用包括在船价内，由陈伟负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事务执行人对外赔偿后，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船舶共有纠纷。对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碰撞事故损失是否属于合伙债务 陈伟认为，按照船舶合伙协议约定，陈伟、被告不论盈亏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配，但陈云彬、姚善福在支付部分人身损害赔偿款后，拒绝支付后续款项，陈伟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大量赔款。陈云彬、姚善福应按合伙比例对损失进行分摊，并赔偿陈伟相应的垫资利息损失。 陈云彬、姚善福则认为，陈伟违法操作导致碰撞事故发生、“浙嵊97506”船丧失海事赔偿责任限制，这种违法行为超出合伙人的合伙本意，并非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不属于合伙债务。陈伟应自行承担碰撞事故导致的损失赔偿责任，并对其他合伙人就合伙体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浙嵊97506”船发生碰撞事故、丧失海事赔偿限制责任的原因为船上长期存在的船员不适任、船舶不适员、不办理航行签证及超航区航行问题，陈伟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存在违法行为，但陈云彬、姚善福作为合伙人对上述缺陷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故合伙体成员对碰撞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碰撞事故损失属于合伙债务。理由如下：1.合伙体经营的业务为石料买卖，“浙嵊97506”船从一地购买石料后运到另一地转卖，从中赚取差价，经营的范围为沪苏浙，而“浙嵊97506”船的核定航区为沪浙沿海，故该船一直超航区航行。根据证人孔某与孙某的证言，陈云彬、姚善福在事故发生前经常询问“浙嵊97506”船的位置与经营状况，“浙嵊97506”船有时会去姚善福位于江苏的工地卸石料。陈云彬在庭审中确认其与陈伟有其它船舶的合伙关系。故陈云彬、姚善福不论是作为“浙嵊97506”船的合伙人或者交易相对方，均不可能对“浙嵊97506”船的航区及签证情况不知情，陈云彬、姚善福关于陈伟擅自超航区经营船舶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浙嵊97506”船在船11人中仅有2人持有有效适任证书，履行船长与大副职责的孔某、乐元根系无证驾驶，不具有安全驾驶船舶的能力。证人孔某陈述：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经协商雇佣他作为“浙嵊97506”船船长，对其不具有运输船船长证书的事实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均知晓；船员工资由三名合伙人自行发放，不通过孔某；部分船员是三名合伙人请来的，部分船员是孔某请来的，三名合伙人均有亲朋好友在“浙嵊97506”船上工作。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陈云彬、姚善福对船员不适任、船舶不适员的情况知情。陈云彬、姚善福的抗辩，无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陈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履行船舶所有人职务，应当了解碰撞事故发生后合法合理的处理方式，在接到履行船长职务的孔某的事故报告电话后，陈伟未立即向主管机关报告，亦未明确要求孔某依法留守现场、开展搜救，而是放任孔某自行处理，导致严重损害后果。在两船均严重违反避碰规定的情况下，上海海事法院认定“浙嵊97506”船承担70%碰撞事故责任，“台联海18”轮承担30%碰撞事故责任。陈伟的过失行为造成合伙体债务扩大，应按照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按照合伙协议，陈伟所占股份为42.29%，陈云彬所占股份为33.32%，姚善福所占股份为24.39%，三方应按股份比例承担对外赔偿责任。综合陈伟在合伙体中的职务、过错程度和各方当事人的股份比例，陈伟对碰撞事故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姚善福承担16.91%的赔偿责任，陈云彬承担23.09%的赔偿责任。陈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就涉案碰撞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碰撞损失的垫资利息，对其要求陈云彬、姚善福赔偿相应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云彬、姚善福辩称陈伟尚未实际支付全部赔款，无权向陈云彬、姚善福追偿，一审法院认为相关判决及调解书已生效，陈伟作为败诉方必然承担碰撞损失的赔偿责任，陈伟尚未全部付清赔款的事实不影响其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 二、“浙嵊97506”船就其与“台联海18”轮碰撞事故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 1.人身损害赔偿款。陈伟主张因碰撞事故对外产生人身损害赔偿款317万元，陈云彬、姚善福辩称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毛雪波与陈伟共向八位受害人赔付414万元，陈伟承担317万元超出“浙嵊97506”船应承担的70%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签订在先，船舶碰撞纠纷判决在后，不能以在后的碰撞责任认定推翻在先的经当事人合意达成的协议；陈云彬与姚善福当庭确认在赔偿协议达成后向陈伟支付过部分人身损害赔偿款，陈云彬、姚善福对赔偿款金额应系知情；陈伟在与毛雪波达成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后，嵊泗县人民政府分四次于2013年3月22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23日、2013年6月25日向陈伟开具共计317万元的发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人身损害赔偿款为317万元。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对碰撞损失的责任比例，陈伟应承担3170000×0.6=1902000元，陈云彬应承担3170000×0.2309=731953元，姚善福应承担3170000×0.1691=536047元。 2.船舶碰撞赔偿款。陈云彬、姚善福对上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船舶碰撞赔偿款为3332948.8元及该款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赔偿款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在本案中应作为本金主张，实际履行之日次日起的利息应作为垫资利息主张，由于陈伟的主张的赔偿款本金少于按此种方法计算的金额，一审法院对陈伟的主张予以确认。赔偿款本金部分，按照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责任比例，陈伟应承担3332948.8×0.6=1999769.28元，陈云彬应承担3332948.8×0.2309=769577.88元，姚善福应承担3332948.8×0.1691=563601.64元。 3.“台联海18”轮打捞费。陈伟主张打捞费182万元，陈云彬、姚善福则认为打捞费总额为212万余，陈伟的支付金额超出70%的碰撞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依据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书，毛雪波应向江苏稳强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打捞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2756000元，毛雪波随后向陈伟追偿的金额为1948876元（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在内的总金额的70%），因此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182万元打捞费低于实际应赔付的打捞费，陈伟并未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对打捞费182万元予以认定。按照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责任比例，陈伟应承担182×0.6=109.2万元，陈云彬应承担1820000×0.2309=420238元，姚善福应承担1820000×0.1691=307762元。 4.诉讼相关费用。陈伟主张为处理船舶碰撞事故共支出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汇款工本费合计710226.26元。陈云彬、姚善福对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鉴定费的关联性存疑。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陈伟就碰撞事故先后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北京中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代理合同，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虽未与陈伟签订代理合同，但已出具相应费用说明，三家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与陈伟提供的银行水单互相印证，对律师代理费43.4万元予以认定。周勇律师事务所代理的行政诉讼涉及对船舶碰撞责任比例的认定，与涉案事故紧密相关，刑事诉讼的被告人孔某、乐元根为“浙嵊97506”船的船长与大副，陈伟作为雇主为其聘请代理律师合情合理，陈云彬、姚善福关于周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与涉案事故无关的抗辩，本案不予采纳。（2）陈伟通过周勇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碰撞责任进行鉴定，是出于诉讼合理需要，周勇律师事务所的说明与陈伟的汇款凭证可以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10万元予以认定。（3）诉讼费用项目诸多，要求陈伟全部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现实情况，而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必然会产生相应工本费，一审法院对工本费90.32元予以认定。（4）陈伟委托姐姐陈培芳、妻子沈淑燕支付律师费的行为，不影响律师费最终由陈伟承担的认定。（5）陈云彬关于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费38500元系由其支付的抗辩，与该机构开具的发票所载缴款人“陈云彬”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6）陈云彬、姚善福关于鉴定费3万元超出法院认定应承担金额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海事法院一审判决虽认定司法鉴定陈伟仅承担25263元，但陈伟亦需承担毛雪波本诉案件受理费27327元，预缴鉴定费用与应缴诉讼费用互相抵消后，陈伟仍需向上海海事法院补缴2万余元，故陈伟对鉴定费3万元的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诉讼相关费用为710226.26元，陈伟支付了671726.26元，陈云彬支付了38500元。按照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对碰撞损失的责任比例，陈伟应承担710226.26×0.6=426135.76元，陈云彬应向陈伟支付710226.26×0.2309-38500=125491.24元，姚善福应向陈伟支付710226.26×0.1691=120099.26元。 5.陈云彬、姚善福就碰撞事故损失已支付的款项。陈云彬、姚善福在答辩状中辩称就碰撞事故陈云彬已向陈伟支付168.3万元，姚善福已向陈伟支付794154元，如果损失需要分摊，这两笔预付款项应当扣减。陈伟认为，陈云彬、姚善福确有支付部分人身损害赔款，但金额分别为陈云彬50万元，姚善福3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姚善福在庭审中确认其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项35万元，与陈伟的陈述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姚善福已支付的款项为35万元，从其应承担的人身赔偿款536047元中进行扣减。（2）陈云彬于2013年4月3日、5月7日分别向陈伟支付30万元、20万元，陈伟确认该两笔款项为人身损害赔偿款；陈云彬提供的马忠元短信记录载明马忠元于2013年9月1日代陈云彬向陈伟支付50万元，马忠元在庭审中通过电话证实短信内容属实，一审法院对陈云彬通过马忠元支付的50万元予以认定，虽陈伟称该50万元系其与马忠元之间的徐公岛合作项目的款项往来，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云彬于2014年12月8日向马忠元支付1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陈云彬于2014年1月27日、11月24日向陈伟支付28.3万元、25万元，陈伟称该28.3万元系其与陈云彬关于徐公岛合作项目的款项往来、该25万元系陈云彬向其提供的借款，但陈云彬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云彬的付款时间在碰撞事故处理期间，陈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关于借款和案外经济来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该53.3万系陈云彬支付给陈伟的碰撞事故相关款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云彬已支付的款项为153.3万元。就陈云彬支付的153.5万元，应按照付款顺序在陈云彬应承担的碰撞损失中相应予以扣减，在扣减人身损害赔偿款731953元与船舶碰撞赔偿款769577.88元后，余下的33469.12元在“台联海18”轮打捞费420238元中予以扣减。 综上，姚善福应向陈伟支付的款项为人身损害赔偿款186047元、船舶碰撞赔偿款563601.64元、“台联海18”轮打捞费307762元、诉讼相关费用120099.26元，合计1177509.9元。陈云彬应向陈伟支付的款项为“台联海18”轮打捞费386768.88元、诉讼相关费用125491.24元，合计512260.12元。 三、合伙体自2007年至2013年的合伙盈利与亏损情况。 陈伟主张，合伙体自2007年至2012年的分红已经分配完毕，2013年由于碰撞事故经营亏损768167元，陈云彬、姚善福应依合伙协议分摊，请求解除合伙关系。陈云彬、姚善福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但认为陈伟从合伙成立以来从未对合伙盈利进行过结算，2013年的亏损情况不实，应当在解除前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要求陈伟支付陈云彬合伙盈利2130450元、姚善福合伙盈利2439000元。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经当事人合意解除。对合伙财产和盈利的清算，以2013年1月1日为分界点，分成两段进行核定。（一）关于2013年1月1日之前，陈伟称陈云彬的分红是通过大部分款项支付、小部分货款抵扣方式支付，姚善福的分红是通过大部分货款抵扣、小部分款项支付方式支付。根据证人孔某、孙某陈述，“浙嵊97506”船每年都有盈利，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在2013年碰撞事故发生前每年农历八月都会碰面讨论当年的经营情况和分红情况，姚善福在江苏有石料厂，“浙嵊97506”船会去姚善福的石料厂卸货。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均系有经营经验的合理贸易人，在2007年成立合伙关系后长达5年的时间里，仅讨论合伙盈亏情况而不要求合伙盈利分配是不符合常理的。陈伟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07年至2012年期间向陈云彬汇款1201550元，姚善福与陈伟当庭确认至起诉时止姚善福尚欠陈伟货款未付清，故陈伟对其分红已分配完毕的主张已举证证明，陈云彬关于上述汇款为其与陈伟就另外两船合伙关系分配的分红，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云彬、姚善福辩称合伙体从成立至今共盈利1000余万的，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1日前的合伙盈利已分配。（二）关于2013年1月1日之后，1、合伙经营的成本有出航前柴油款48000元、事故发生后停航期间柴油款234878元、伙食费5万元、船员保险费27535元、网栏费20400元、船舶配件费24540元，合计405353元，陈伟已提供证人证言、19张收款收据及保单证明上述费用。11名船员从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工资合计597460元，每月工资标准合理，陈伟解释称事故发生后全体船员仍在船待命的原因为配合海事局调查，鉴于涉案碰撞事故的严重后果，对陈伟的解释予以采信，认定2013年1月1日之后的船员工资为597460元。“浙嵊97506”船在事故发生后被海事局要求进行附加检验，陈伟作为雇主为船员购买保险既有通过检验的考虑，也有继续雇佣船员运营合伙船舶的意思表示，符合情理，陈伟通过登记船舶经营人嵊泗县江山海运有限公司购买船员团体意外伤害险符合行业惯例，陈云彬、姚善福关于保险费属于扩大损失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浙嵊97506”船2013年支出成本1002813元。2、合伙经营的盈利为购入石料与售出石料的差额。陈伟称“浙嵊97506”船在2013年事故发生前运营了六个航次，购入石料153570元，售出石料388216元，盈利234646元。顾国良、贺平湖、王冬考出具的出售证明，周永才出具的收购证明，互相印证，可以证明陈伟的主张。并且，船员从2月底（农历春节结束）开始上船工作至3月19日发生碰撞事故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航行六个航次符合正常航行规律，结合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第28页第二段记载“集联公司（上海集联公司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受托对“台联海18”轮的船舶价值、船期损失以及“浙嵊97506”轮的船期损失进行评估……“浙嵊97506”轮在碰撞当时2013年3月的一个航次的平均净盈利为6300元”，合伙体应大致盈利37800元，远低于陈伟的主张。陈云彬、姚善福关于合伙体在2013年的盈利应按照16个月计算的反诉主张，既无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姚善福主张其于2013年4月至10月、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安排韩姓、张姓两名船员轮流看船，支付看船费42000元，陈伟则认为姚善福只安排了一名韩姓船员在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看船，认可35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认为姚善福支付看船费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有11名船员在船，姚善福单独安排一名船员去看船，不符合常理，而另一位船员出具的收条显示其于2014年4月结束看船工作，与陈伟的自认相矛盾，鉴于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均认可姚善福派人看船6个月，看船工资3500元/月的事实，认定姚善福看船费用为21000元。 结合（一）（二）两点，一审法院认定陈伟于2013年为合伙体支出成本1002813元，盈利234646元，亏损768167元；姚善福为合伙体支出21000元。按照合伙协议，陈云彬应向陈伟支付（768167+21000）×33.32%=262950.44元；姚善福应向陈伟支付（768167+21000）×24.39%-21000=171477.83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均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经合伙人协商一致解除。合伙人应分割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对于合伙期间因碰撞事故引起的损失赔偿责任和经营亏损，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应以各自的财产按照合伙股份份额进行承担。合伙财产为“浙嵊97506”船，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约定“浙嵊97506”船折价35万元，由陈伟向合伙体购买，此约定系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伟应按照合伙股份向陈云彬支付350000×33.32%=116620元，向姚善福支付350000×24.39%=85365元。结合争议焦点二，陈云彬应支付陈伟碰撞损失款51226.12元、经营损失分摊款262950.44元，减去船舶购买款116620元，合计658590.56元；姚善福应支付陈伟碰撞损失款1177509.9元、经营损失分摊款171477.83元，减去船舶购买款85365元，合计1263622.73元。在确定合伙人责任比例前，清算合伙债务与财产存在困难，陈伟要求陈云彬、姚善福赔偿合伙亏损分摊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伟本诉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云彬、姚善福关于合伙盈利分配的反诉诉情，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陈云彬、姚善福关于陈伟就碰撞事故损失向陈云彬、姚善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反诉诉请，无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判决：一、解除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之间关于“浙嵊97506”船的合伙关系；二、陈云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658590.56元；三、姚善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1263622.73元；四、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云彬、姚善福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7888元，由陈伟承担28092元，由陈云彬承担6162元、姚善福承担13634元。陈云彬反诉受理费11922元，由陈云彬自行承担。姚善福反诉受理费13156元，由姚善福自行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云彬承担1704元、姚善福承担3596元。 宣判后，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陈伟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内容进行改判，支持陈伟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本案部分基本事实的查明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关于过错合伙人责任的法律规定内容错误。关于本次事故三合伙人的原因力是一致的，陈伟不存在特别过错。根据海事部门调查的结果，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一是超航区航行，二是船员存在不适航情形。这两点原因，三合伙人均是明知，对此一审也已作出正确认定。但一审还是以相关文书中针对外部责任处理过程中，对船舶所有人陈伟责任的表述，而这里的陈伟实际是代表三个合伙人。本案是合伙内部责任处理，不同于外部责任处理原则。而且，事故发生后，陈伟虽第一个知晓，但陈云彬和姚善福也马上知晓了，陈伟当时亦不在现场，没有对船舶行动作出任何指示，船舶也是完全按海事部门要求进行了相应的行动。对于事故的发生和事故发生后船舶状况、事故责任等结果，三个合伙人是相同的，三合伙人理应按合伙比例承担所有损失，一审判决由陈伟承担60%损失比例错误。二、一审对损失利息的支出不予支持错误。一审认为陈伟“应自行承担碰撞损失的垫资利息”，既然是垫资利息，另两名合伙人理应承担，且陈云彬和姚善福在事故发生后不肯承担责任，显然构成违约。此外，一审无视陈伟为支付本案事故所带来的各项损失，到处借债、变卖房产的客观事实，这几年来所支出的利息即使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已达200万元。而且，生效判决对船舶碰撞赔偿款明确应支付利息。三、一审关于诉讼相关费用中第5点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费38500元的认定错误，该笔款项实际确为陈伟支出。开具发票中写了陈云彬的名字是基于陈云彬与当地办事人员有一定认识，但款项确实由陈伟现金支出，发票原件在陈伟手中。四、关于碰撞事故后陈云彬已支付款项的金额。1.一审涉及的马忠元5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该款项系马忠元、陈伟与其他人关于徐公岛开发事宜所涉款项。一审仅凭案外人短信和模糊的电话就进行了认定，不符合认定证据的要求。2.陈云彬于2014年1月27日和11月24日支付给陈伟的28.3万元和25万元，也系徐公岛事宜的相关款项，款项并非整数也说明不是先行交付的赔偿款，但一审进行了错误认定。更为不妥的是，一审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却对陈伟于2014年12月1日和12月19日分别交付陈云彬的401393元和15万元未作出任何说明。五、关于涉案船舶折价。一审第二次庭审后，三方签订协议约定船价暂定为35万元，包含向扣船部门交纳罚款、开船等费用约5万元，但该款不包含船舶现被他人拖动处于陈云彬朋友船厂锚地处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应再抵扣5万元，故船舶的折价应为30万元。 针对陈伟的上诉，陈云彬和姚善福共同答辩称：一、在船舶共有权纠纷案件中对款的分割不能主张利息损失。二、鉴定费38500元的支付主体，票据记载陈云彬是支付人，票据原件由陈伟保存是基于船舶登记在陈伟名下，相关事项处理也是以陈伟名义处理，所以所有票据都归结到陈伟处，但持有票据并不代表款项的实际支付。三、马忠元的50万元及陈云彬支付陈伟的28.3万元和25万元。陈伟在本案中不能出示证据证明马忠元50万元与本案无关或者陈云彬支付的53.3万元系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三笔款项均系陈云彬支付的赔偿款。四、船舶折价款，一审中明确该船现值35万元，并确认陈伟将该船从船厂锚地开回发生费用合计5万元，该费用由陈伟支付，故一审判决船舶折价款为35万元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陈伟的上诉。 陈云彬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陈云彬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认陈伟应对碰撞事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则剩余的40%应按各合伙人的合伙比例进行分担。陈伟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向主管机关报告，亦未明确要求履行船长职责的孔某留守现场并放任其自行处理，从而导致严重损害后果，陈伟的行为造成合伙体债务扩大，应多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明确陈伟应对事故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合伙体的共同责任应为40%，该部分责任应由各合伙人按合伙比例予以分担。二、该碰撞损失应依法由陈伟向陈云彬承担赔偿责任。陈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1.陈伟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向主管机关报告且放任船长孔某自行处理的行为是过失行为，该行为造成“浙嵊97506”船承担70%事故责任的主要原因。2.陈伟在对“浙嵊97506”船实际经营中所存在的船员不适任、船舶不适员、超航区经营等行为亦造成碰撞责任承担的原因。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代理费18.6万元及差旅费1万元、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万元、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8万元、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费10万元，合计47.6万元不属于合伙债务。四、一审认定柴油款、伙食费及船员工资等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上述费用支出的依据是孔某和孙某的证言，但该二证人证言虚假，不能采信。另外，发生碰撞事故后，案涉船舶即于2013年3月20日被南通海事局扣押至今，期间，仅有一人管船。陈伟提供的船员工资表制作不符合一般要求，不能采信，陈伟对该部分船员工资的主张与其在上海海事法院对毛雪波所提起的反诉请求中要求赔偿船员工资845210元存在矛盾。五、一审认定合伙期间的盈利均已分配完毕无事实依据。1.陈伟在法庭调查中表示2013年前的盈利已予分配，即陈伟确认案涉船舶在2013年之前的合伙期间处于盈利状态。2.陈伟未对案涉船舶合伙期间经营收入进行结算，亦未将合伙盈利分配陈云彬。3.一审确认的2013年的盈利234646元，该盈利金额仅为2013年过年后到3月中旬一个月的盈利，而该金额与陈伟在（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案中主张的16个月营运利润340万元相印证，故该船年利约为200万元。陈云彬占股33.32%，其可得的2012年合伙分红约为66万元，而陈云彬实际仅收到20余万元的分红款，说明陈伟并未分配全部盈利。 姚善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伟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姚善福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除姚善福合伙份额与陈云彬不同以及对应的分红款金额不同外，其余均与陈云彬的上诉理由相同。 陈伟针对陈云彬和姚善福的上诉，答辩称：一、陈伟不认可一审认定的60%责任比例，更不认可陈云彬和姚善福提出对40%再由三合伙人分担以及陈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还应赔偿的说法。陈伟作为合伙人之一，与其他合伙人地位平等，并没有基于产权登记于其名下而享有任何特权，也没有任何额外报酬，在本案中不存在单独过错，一审对陈伟加重责任比例是不成立的，陈云彬和姚善福提出额外再赔偿更没有依据。二、一审对陈云彬和姚善福上诉提出的各项费用已经查明，二审应予认定。三、陈云彬和姚善福从一审诉讼到现在作出许多不真实陈述。如2013年之前的盈利分配问题，陈云彬和姚善福开始称未进行任何分配，在陈伟出示证据后，姚善福认可有盈利分配并分配完毕。又如马忠元支付的50万元，一审法院要求陈云彬和姚善福出具马忠元承认代陈云彬支付本案赔偿款的书面材料，但对方一直不能提供。请求驳回陈云彬和姚善福的上诉。 二审中，陈伟向本院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方某称：其与陈伟、陈云彬等人合伙在徐公岛开发石块，方某投资50万元，股份挂在陈伟名下。2013年9月，陈伟与方某商量，说陈伟已同意将其名下股份中的50万元转让给陈云彬的朋友马忠元，方某同意转让其中的30万元，陈伟名下另一合伙人沈淑娟同意转让20万元。9月底，陈伟将30万元转让款汇给方某。徐公岛合伙过程中，方某领取过两次“利息”，分别是5万余元和2万余元。陈伟以方某的证言并结合陈伟于2014年12月1日和12月19日分别交付陈云彬的401393元和15万元的事实，拟证明：1.马忠元2013年9月支付给陈伟的50万元系徐公岛合伙项目的股份转让款；2.陈云彬2014年1月27日转给陈伟的28.3万元系徐公岛合伙项目每100万元股份对应的“利息”；3.陈伟于2014年11月24日向陈云彬借款25万元，陈伟于2014年12月1日和12月19日分两次支付陈云彬401393元和15万元的款项，系归还借款25万元及向陈云彬转交301393元“利息”。 陈云彬和姚善福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但申请本院向上海海事法院调取（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和（2016）沪72民初2497号二案的全部案卷材料，拟证明陈伟就船舶发生的损失、船员工资和油料等在上海海事法院提出反诉，该反诉主张与陈伟在本案主张的款项金额存在差异。 经本院传唤，案外人马忠元于2017年10月12日到本院陈述，明确其曾向陈伟支付过一笔款项，即2013年9月17日向陈伟汇款50万元，该款系代陈云彬向陈伟支付，马忠元在徐公岛合伙项目中没有股份。 陈云彬和姚善福对证人方某证言质证认为：1.方某股份挂靠在陈伟名下，其与陈伟存在利益关系。2.方某在出庭作证前看了陈伟所书写的徐公岛相关情况说明，其在法庭上都是按该情况说明作出回答，存在串供嫌疑。3.方某对陈云彬在徐公岛项目中持有股份是听说的，且其对徐公岛合伙项目中大股东的陈述前后矛盾。4.即使方某可以作为证人，其证言也不能证明马忠元付给陈伟的50万元款项为股份转让款，所有转让都没有任何手续。 陈伟对本院向马宗元所作调查笔录质证认为：1.马宗元所述不真实，其实际受让过徐公岛项目的股份。2.马宗元称汇给陈伟50万元时未跟陈伟讲过款项性质，不符合常理。3.即使马宗元所付50万元被确认为代陈云彬支付，也不影响另外两笔徐公岛事宜的款项往来，法院应予查明采纳。 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方某本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其证言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证人并未直接参与案外人马忠元支付50万元款项给陈伟的过程，证人关于转让30万元股份给马忠元的证言并无书面证据或其他证据佐证，且马忠元本人明确表示其在徐公岛开发项目中并无任何股份。故对证人方某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至于陈伟主张的28.3万元系徐公岛合伙项目每100万元股份对应的“利息”以及25万元系借款，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亦不予确认。对陈云彬和姚善福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上海海事法院在相关判决中对陈伟提出的反诉主张均已载明，无需调取案卷材料即可查明陈伟在相关案件中反诉主张的金额，故本院对陈云彬和姚善福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各方当事人虽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和答辩，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各合伙人对碰撞事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合伙体应承担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合伙盈利及合伙财产认定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一审认定各合伙人对碰撞事故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陈伟上诉认为，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都不在船上，三合伙人对事故的发生和事故发生后的责任相同，应按合伙出资比例承担所有损失。陈云彬和姚善福则认为，陈伟不仅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还应按比例分担其余40%的责任，并且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对其过错应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内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经济收入结算分配由三方共同讨论不管盈亏一律合理分配接（按）股份平等分配原则实事求是。”在本案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一律”按出资比例分担亏损的情况下，对案涉碰撞事故造成的亏损应尊重当事人的约定。对于陈伟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南通海事局调查结论书和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判决书的认定：事故双方当班人员无证驾驶，疏忽了望，未使用适合当时环境和大雾情况下不能履行安全航行职责；未遵守能见度不良情况下安全航速、鸣放雾号等相关规定是事故的直接原因；“浙嵊97506”轮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采取有效搜救行动、也未向主管机关报告、擅自驶离现场是导致人员重大伤亡的重要原因。鉴于“浙嵊97506”轮存在船员不适任、船舶不适员以及超航区航行等违法行为，陈云彬、姚善福亦属明知，故三合伙人对碰撞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过错。碰撞事故发生时，陈伟、陈云彬和姚善福均不在“浙嵊97506”船上。事故发生后，履行船长职务的孔某向陈伟报告事故情况，根据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的孔某“未根据双方碰撞位置及本船受损情况，充分估计到对方船受损情况和可能产生的后果”，结合孔某在本案中的证言“我跟他（陈伟）讲我们自己的船船头撞了一个洞，对方船舶碰撞后开走了，无法联系上。陈伟跟我说，要注意自身安全。因为当时能见度差，我也不知道具体事故的情况……”可以认定陈伟通过孔某的电话汇报了解的信息为：发生了碰撞，对方船舶已开走。因此，难以认定陈伟对孔某未采取有效搜救行动、未向主管机关报告和擅自驶离现场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海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考虑到碰撞两船违法行为的程度、过失的轻重以及行为对损害后果原因力的大小，认定“浙嵊97506”船承担70%的侵权责任，陈伟系作为船舶登记所有权人被列为适格被告在该案中应诉，但相应的责任应由三合伙人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分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伟对合伙体债务扩大存在过错并应多承担责任，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三合伙人应对碰撞事故造成的合伙体债务按合伙份额分摊责任。至于陈云彬和姚善福主张陈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三合伙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不应由陈伟另行承担额外的赔偿责任。综上，陈云彬和姚善福相应的上诉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伟上诉提出应按合伙出资比例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一审认定合伙体应承担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人身损害赔偿款、船舶碰撞赔偿款和打捞费的损失均无异议，但陈云彬和姚善福认为律师代理费和鉴定费不属于合伙债务，陈伟认为其为支付本案事故的各项赔偿费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属于合伙债务等。 本院认为，因案涉碰撞事故的责任划分、损失赔偿引起的民事诉讼，陈伟先后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代理合同；因案涉船舶碰撞责任比例的认定，陈伟委托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代理相关行政诉讼，双方虽未签订代理合同，但该所已出具相应费用说明；被告人孔某、乐元根为“浙嵊97506”船的船长与大副，陈伟作为雇主为其聘请代理律师亦属合情合理。上述三家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与陈伟提供的银行水单能互相印证，该费用应由合伙体承担。因诉讼需要，陈伟通过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碰撞责任进行鉴定，该律师事务所的说明与陈伟的汇款凭证可以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等予以认定，并无不妥。陈云彬和姚善福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等合计47.6万元不属于合伙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费38500元，因该机构开具的发票所载缴款人为“陈云彬”，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陈云彬支付并无不妥。陈伟主张该款实际系其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陈伟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案外人马忠元于2013年9月17日向陈伟支付的50万元，陈云彬在一审中提供了马忠元的短信记录载明该款系代陈云彬支付，本院在二审中对马忠元进行了调查，马忠元确认该50万元系代陈云彬支付，且其并未参与徐公岛合作项目，与陈伟之间并无款项往来，故一审判决确认该50万元为陈云彬已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妥。 关于陈云彬于2014年1月27日、11月24日向陈伟支付28.3万元、25万元，陈伟主张28.3万元系其与陈云彬关于徐公岛合作项目的款项往来、25万元系陈云彬向其提供的借款，并称其2014年12月1日和12月19日向陈云彬支付的401393元和15万元，系归还上述25万元借款和支付徐公岛开发项目的“利息”。因陈云彬的付款时间在碰撞事故处理期间，陈伟未提供证据证明25万元系借款、28.3万元系徐公岛合作项目的款项往来，一审认定该两笔款项系陈云彬已支付的款项，亦无不妥。若因本案对上述28.3万元及25万元的认定导致陈伟向陈云彬支付的401393元和15万元失去相应依据的，陈伟可通过其他途径向陈云彬主张。 关于利息损失。尽管因案涉船舶碰撞事故，产生了人身损害赔偿款、船舶碰撞赔偿款、船舶打捞费以及为诉讼支付的相关费用，上述费用均由陈伟在执行合伙事务中为合伙体对外垫付，应由其他合伙人按比例偿还，但鉴于陈伟在事故发生后的指示确有不够谨慎之处，故一审判决对其要求陈云彬和姚善福分摊利息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妥。 三、一审对合伙盈利及合伙财产认定是否正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合伙关系经当事人合意解除并无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对合伙盈利及合伙财产的认定不当。陈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船舶折价款认定为35万元不当，应为30万元。陈云彬、姚善福上诉认为一审认定2013年之前合伙盈利已分配完毕不当，且认为2013年发生的柴油款、伙食费和工资并无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合伙解散后应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本案三合伙人于2007年成立盈利性合伙关系，对合伙体经营及盈亏分配和分担是合伙的主要内容。根据一审中证人孔某、孙某的证言，“浙嵊97506”船每年都有盈利，三合伙人在2013年碰撞事故发生前每年农历八月都会碰面讨论当年的经营情况和分红情况，姚善福在江苏有石料厂，“浙嵊97506”船会去姚善福的石料厂卸货。一审中，陈伟还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于2007年至2012年期间向陈云彬汇款1201550元，而陈云彬对上述汇款为双方其他合伙关系的分红未能举证证明。同时，姚善福在一审中当庭确认至起诉时止姚善福尚欠陈伟货款未付清。据此，一审判决认为2013年1月1日前的合伙盈利已予分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2013年合伙经营的成本有出航前和事故发生后停航期间柴油款、伙食费等，陈伟已提供证人证言、19张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至于11名船员从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工资合计597460元，鉴于涉案碰撞事故造成6人死亡、2人失踪的严重后果，陈伟解释称为配合海事局调查，事故发生后全体船员仍在船待命，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且每月工资标准合理，故一审对船员工资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此外，对于船舶折价款，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在一审中就船舶折价处理达成协议，约定由陈伟出价35万元购得“浙嵊97506”船，与该船有关的罚款、拖轮、看管等费用包括在船价之内，由陈伟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笔录记载，各方对拖轮等产生的费用约为5万元已有预期，陈云彬和姚善福提出如果超过5万元则重新协商。现陈伟主张相关费用超过5万元，并无确切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对于本案碰撞事故的损失，即人身损害赔偿金、船舶碰撞赔偿款、打捞费和诉讼相关费用，共计9033175.06元，应由三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即陈云彬应承担9033175.06×33.32%=3009785.94元，减去陈云彬已支付给陈伟的1533000元和其支付的鉴定费38500元，陈云彬在本案中应向陈伟偿付的事故赔偿款为1438285.94元。姚善福应向陈伟偿付的事故赔偿款为9033175.06×24.39%-350000=1853230.39元。此外，2013年合伙体亏损789167元（768167+21000），陈云彬应向陈伟支付789167元×33.32%=262950.44元；姚善福应向陈伟支付789167元×24.39%-21000=171477.83元。合伙财产船舶折价款：陈云彬可得35万×33.32%=116620元；姚善福可得35万×24.39%=85365元。综上，陈云彬应向陈伟支付的金额为1438285.94+262950.44-116620=1584616.38元；姚善福应向陈伟支付的金额为1853230.39+171477.83-85365=1939343.22元。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三合伙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欠妥。陈伟上诉提出应按合伙比例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伟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以及陈云彬和姚善福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即解除陈伟与陈云彬、姚善福之间关于“浙嵊97506”船的合伙关系，驳回陈云彬、姚善福的反诉诉讼请求。 、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陈云彬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1584616.38元。 、姚善福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伟支付1939343.22元。 五、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888元，由陈伟承担12930元，陈云彬承担15763元，姚善福承担1935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由陈云彬承担11922元，姚善福承担131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云彬承担1704元，姚善福承担3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0元，由陈伟承担9997元，陈云彬7877元，姚善福承担5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鸿 审判员  裘剑锋 审判员  王健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