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3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棕北试验住宅小区（锦、秀、棕、竹苑）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锦绣街**，棕竹街3、5号。 主要负责人：高春玉，主任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积焱，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晨方，女，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文杰，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卓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西二段**附****/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1969年5月22日，汉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侯区棕北试验住宅小区（锦、秀、棕、竹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棕北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柴晨方，原审被告成都卓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悦物业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棕北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棕北业委会的通报主要内容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对柴晨方违反管理规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事实的陈述，陈述与柴晨方所为的事实一致，无任何捏造、歪曲和诽谤；二是在后半部分警示教育小区业主遵守法律法规、管理规约，并加强安全防范意识的注意提示，无任何词句对柴晨方进行侮辱、丑化，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明显的人身攻击性”。通报中“耍阴谋”、“不法之徒”等词汇，是针对全体小区业主和潜在的犯罪分子的警示和威慑，不针对柴晨方个人。通报不具有针对柴晨方的人身攻击，并未对其造成负面评价，不构成名誉侵权。2、棕北业委会通报附柴晨方的照片是为证明通报的真实性和客观性，而非故意捏造事实。该行为是按管理规约的正常职务行为，并未超出职责范围。假设通报中含有对柴晨方名誉权侵犯的表述，但通报贴出不久便被柴晨方发现并撕除，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广泛传播，也不会对柴晨方的名誉造成任何影响。3、是否造成柴晨方的社会评价降低，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通报没有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柴晨方的名誉，也没有宣扬柴晨方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其人格。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和民通意见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柴晨方辩称，棕北业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悦物业公司述称，柴晨方堵他人锁眼是事实，棕北业委会张贴告示是按规定执行，卓悦物业公司只是执行者。 柴晨方2017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棕北业委会和卓悦物业公司立即停止对柴晨方名誉权的侵害，书面赔礼道歉，恢复名誉，书面道歉在一定范围内公开，赔偿精神损失及其他损失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柴晨方因与棕北业委会成员租赁小区房屋发生纠纷，于2017年6月3日用胶水堵了棕北业委会两位成员家的锁芯，后经跳伞塔派出所调解处理。棕北业委会、卓悦物业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将柴晨方的所为之事与照片制成通报公示于棕北试验住宅小区所有出入大门口。通报中包含：“棕北小区业主大家好！2017年6月3日晚9点32分56秒，锦苑后门门面承租人柴晨方，乘本小区两户业主外出，用502胶水将本小区两户业主住宅门的锁芯进行封堵。当晚，10点30分左右，其中一位业主回家后，发现门被封锁并报警。经侦查锁定作案嫌疑人为柴晨方，并于晚上11点在秀苑1栋3单元8号，将在家中熟睡的柴晨方带到派出所质询……取得了受害业主的大度谅解……人在做、天在看，邻里间如果有意见，有矛盾应该走正规途径；耍小人、谋阴招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注意个人及家庭的安全问题，尽量不给不法之徒留下可乘之机。此外对于类似无法无德行为，广大业主也要共同抵制和谴责……做好小区安全方面的防范工作，露头就打，同步进行增加安装高清监控系统。让那些坏人无处可藏。”及六张照片。通报张贴后不久便被柴晨方撕除。 另查明，棕北业委会于2016年5月7日表决通过了管理规约，其中第二十七条规定：“业主、使用人违反本规约规定，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或其他管理人有权要求其改正……由业主委员会在本建筑区区划内公布该业主、使用人的姓名和违约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棕北业委会、卓悦物业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柴晨方名誉权侵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柴晨方与棕北业委会成员因租赁小区房屋发生纠纷后，棕北业委会、卓悦物业公司在柴晨方所居住小区所有进出大门门口张贴通报，虽然通报的形式符合管理规约的约定，但通报使用的语句、措词具有明显的人身攻击性，二者将此负面评价附以柴晨方照片公诸于众的行为，给柴晨方的个人评价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足以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柴晨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损失9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之规定，因柴晨方未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但鉴于棕北业委会、卓悦物业公司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给柴晨方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综合本案柴晨方的行为、棕北业委会、卓悦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侵权后果，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棕北业委会、卓悦物业公司停止对柴晨方名誉权的侵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棕北试验住宅小区大门口及物业管理中心登载对柴晨方的致歉声明，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五日，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查；二、棕北业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柴晨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卓悦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柴晨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元，由卓悦物业公司负担62.5元，棕北业委会负担6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业主QQ群讨论记录，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业主QQ群中昵称“快乐跑”、“秀苑8栋”多次在业主群中发布与通告内容一致的的文本内容和通报照片，部分业主在业主群中讨论，有谴责和辱骂柴晨方的，也有对在业主群中发布通报内容和柴晨方照片行为进行批评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贴通报的行为是否侵犯柴晨方的名誉权。名誉是公民的品德、情操、才能、信誉等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法律禁止行为主体侮辱、诽谤、宣扬他人隐私、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等方式侵犯他人名誉。棕北业委会张贴的通报所述情况属实，不存在捏造事实和宣扬隐私的行为，评论部分虽然有“人在做、天在看”、“耍小人、谋阴招”等字眼，但明显是针对柴晨方堵锁芯的事实，用语有所失当，但尚不能构成侮辱、诽谤和丑化人格。出现辱骂柴晨方语言出现在业主QQ群中，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与由他人转发的业委会发布通报有关，但在侵权法上的损害结果和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是直接、必然的，而非间接、偶然的，当然更不能把条件当做原因对待，棕北业委会发布的通报不构成侵权责任中的原因。一审判决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上适用法律不当，棕北业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自治组织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在经授权管理业主共同事务时应当以维护业主共同权益、促进和谐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棕北业委会通报柴晨方违法行为的事实时，一并进行评价与业主委员会本身的职责并不完全相符，不利于业主之间和谐相处。虽然棕北业委会的通报行为不构成侵权，但毕竟造成了一定不良影响，特别是部分业主在业主QQ群中借题发挥，攻击柴晨方，希望棕北业委会尽快予以澄清，并督促这些业主删除转发的通报和不当言论，构建一个文明、和谐的居住小区。本案诉讼与柴晨方和棕北业委会各自不当行为相关，双方各自交纳的诉讼费用均自行负担。 综上，棕北业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柴晨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棕北业委会和卓悦物业公司的行为已经达到侵权其名誉权的程度，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7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柴晨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柴晨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武侯区棕北试验住宅小区（锦、秀、棕、竹苑）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