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有保，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稚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伍，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民(系黄金伍之子)，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有保因与被上诉人黄金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有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被上诉人黄金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民、黄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有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孙有保的一审抗辩主张。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尚欠货款数额问题，一审认定“孙有保欠黄金伍的货款数额为116780元”错误。黄金伍一审中提交2019年7月6日和7月30日两份送货清单，因这两份清单上的货款未付清，故我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在扣减已付款50000元后，我尚欠黄金伍91498元。黄金伍补充提交的2019年5月27日送货清单和微信截图中所谓账目计算清单均为复印件且没有经过签字确认，这不符合证据要求，5月27日的货款未结清黄金伍没有要我签字，而后面的两笔送货却均有我的签字确认，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尚欠货款数额应当认定为91498元。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以2019年8月22日为确认欠款日并作为逾期利息起算之日错误。即便8月22日的微信截图为双方账目计算清单，该“清单”上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认定2019年8月22日为欠款确认日也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便8月22日为应当付款日，利息也应当从次日即8月23日起算。3.一审法院以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商谈协议》为由不予支持我的抗辩错误。《商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即便没有《商谈协议》依照债务抵销制度，我提出已履行货款交付义务的抗辩也有合同和法律依据。4.我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视频足以证明黄金伍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还积压在我处，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按我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另案(2020)苏0381民初858号中，黄金伍作为被告也以我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一审法院在黄金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机器不能使用的情况下认定我已实际履行退货义务。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支持我的一审抗辩请求。黄金伍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金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有保给付货款116780元；2.孙有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6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孙有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金伍与孙有保曾存在供应PVC扣板的买卖关系。黄金伍曾于2019年5月27日向孙有保供应总价款为80282元的货物；同年7月6日，黄金伍又向孙有保供应总价款为77280元的货物，并由孙有保在该批供货清单上签署“货已收到孙有保”；7月30日，黄金伍再次向孙有保供应总价款为64218元的货物，孙有保在该批货物清单上签署“货已收款未付注：上车也这样签款孙有保转账”。2019年5月31日，孙有保以农商行汇款方式给付黄金伍15000元、以微信转款方式给付25000元；同年6月2日，孙有保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黄金伍10000元，以上共计50000元，庭审中，孙有保陈述该50000元给付的系2019年5月27日的货物货款。2019年7月中旬，孙有保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黄金伍20000元，后于7月22日、7月24日、7月26日通过手机汇款方式给付黄瑞民共计30000元（每次转款10000元），合计50000元，孙有保陈述该50000元系支付黄金伍在2019年7月份供应的两批货物货款。2019年8月16日，孙有保书写一份账目计算清单，并通过微信发送给黄金伍，该账目计算清单中载明“5月27号80282-50000=30282-700=29582元7月6号76580-汇邮政20000转2次10000-30000=26580-下力700=25880元7月30号64218-代付车费2200-下费700=61318元计116780元答应有30000元压金=86780元”。在孙有保发送过该账目计算清单后，黄金伍因向孙有保催要上述尚欠货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8月8日，孙有保与黄金伍签订《机器购买以及销货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孙有保作为黄金伍生产的石塑集成墙板、PVC扣板的江苏南通通州地区销售代理，黄金伍以980000元价格购买孙有保的二手机器设备，机器设备款每月给付50000元等。2019年8月22日黄金伍微信信息给孙有保，告知孙有保截至8月22日共欠货款116780元，孙有保回复称“刚看到信息！有30000元扣板质量保证金还有86780元，其实您拉机器应该要付我的，或者第一个月的钱减也是可以的，只要我们的账不错就可以了”。2019年12月3日，孙有保与黄金伍就上述《机器购买以及销货协议》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并签订《商谈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二、乙方黄金伍扣板厂供甲方孙有保扣板减机器款项。三、如果机器退还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经手人：甲方孙有保乙方黄金伍2019年12月3日”。2020年1月20日，因与黄金伍就上述《机器购买以及销货协议》中的机器设备处理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孙有保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黄金伍支付货款980000元并给付滞纳金2700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黄金伍、孙有保均陈述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的30000元押金系双方口头约定的货物质量保证金，但当时只是口头提提，最终并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金伍与孙有保之间尚欠货款数额问题。根据黄金伍提交的2019年5月27日、7月6日、7月30日三张送货清单可知，黄金伍向孙有保供应的货物总价款为221780元（80282元+77280元+64218元）。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可知，在2019年5月27日黄金伍的第一批80282元货物送货后，孙有保共计给付货款50000元，在7月6日黄金伍的第二批货物送货后，孙有保共计给付货款50000元。孙有保辩称其2019年5月27日收到的总价款为80282元的货物货款已全部结清，除通过汇款方式偿还50000元之外，尚欠的29006元货款已通过现金方式还清给黄金伍，因黄金伍对此不予认可，孙有保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孙有保陈述的上述尚欠货款数额29006元与其庭审中陈述的还款情况（80282元-50000元）所剩数额不符，亦与其发送给黄金伍的账目计算清单中“5月27号80282-50000=30282-700=29582”载明的数额不符，故对孙有保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涉案账目计算清单系孙有保本人书写并拍照于2019年8月16日微信发送给黄金伍，确认其尚欠黄金伍的货款数额为116780元，该份账目计算清单系孙有保个人核算并书写，清单中载明的每笔货物供货时间、货款总价额以及其还款情况，均与黄金伍提供的供货清单中载明的时间、数额及孙有保陈述的转账还款数额一致，且在黄金伍2019年8月22日微信催要上述116780元欠款的信息回复中，孙有保并未提出异议，并确认“有30000元扣板质量保证金还有86780元”。因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黄金伍、孙有保均认可双方最终并未就上述30000元扣板质量保证金达成协议，故此可以认定孙有保尚欠黄金伍的货款总额为116780元。因孙有保在2019年8月22日确认双方上述尚欠货款数额后一直未履行给付义务，故对黄金伍要求孙有保给付货款116780元并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商谈协议》约定能否视为孙有保已履行涉案货款交付义务问题。孙有保与黄金伍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机器购买以及销货协议》过程中，因机器设备使用及设备款交付问题出现分歧，后经协商，双方于2019年12月3日签订《商谈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黄金伍扣板厂供甲方孙有保扣板减机器款项”，后双方因该协议履行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孙有保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黄金伍给付机器设备款980000元及滞纳金2700元，据此可以看出，黄金伍并未按照上述《商谈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进行机器设备款抵扣，因此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商谈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孙有保以该《商谈协议》内容抗辩其已履行涉案货款交付义务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有保辩称黄金伍提供的货物有35000元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向法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视频予以证明，因黄金伍对上述视频不予认可，故在孙有保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上述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黄金伍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以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价值为35000元，故对孙有保要求在涉案货款中扣除35000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孙有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金伍货款116780元及利息（以11678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孙有保尚欠黄金伍货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孙有保在一审中辩称其2019年5月27日收到的总价款80282元的货物货款已全部结清，其并未否认2019年5月27日接收货物价值80282元的事实；其次，孙有保发送给黄金伍的账目计算清单中写明“5月27日80282-50000=30282-700=29582元”，该账目计算清单系孙有保本人书写并拍照微信发送给黄金伍，且该账目清单载明的每笔货物供货时间、货款总价额以及其还款情况，亦均与黄金伍提供的供货清单中载明的时间、数额及孙有保陈述的转账还款数额一致；最后，在黄金伍2019年8月22日微信催要116780元欠款的信息回复中，孙有保确认“有30000元扣板质量保证金还有86780元”，另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黄金伍、孙有保均认可双方最终并未就上述30000元扣板质量保证金达成协议，质保金与总价款金额完全对应，亦与上述2019年5月27日送货单载明的事实相对应。综上，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5月27日送货单对本案尚欠货款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孙有保以5月27日送货清单和其微信发送的账目计算清单未有其签字为由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是变相占用了的资金，这种损失实际是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黄金伍诉请孙有保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根据当事人诉请的损失起算点为2019年8月22日及孙有保自2019年8月22日确认尚欠黄金伍货款数额后一直未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支持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逾期支付的货款116780元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的利息，并无不妥。关于债务抵销权的问题。债务的抵销分为约定抵销与法定抵销，案涉《商谈协议》第二项内容实质是约定抵销；法定抵销和约定抵销的基础是当事人双方之间互负债权债务，且任一方的债务既未被消灭，也未被其他事项所羁束而陷入不能抵销的状况。本案中，孙有保主张扣板费抵销部分机器款，但孙有保却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金伍给付机器设备款980000元及滞纳金2700元，该行为与《商谈协议》约定抵销的内容相悖，也导致双方互负金钱债务中的一方债务实际已被羁束而陷入不能抵销的情形，即债务抵销权的基础已消失，现孙有保再向法院主张扣板货款抵销机器设备款，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扣板产品质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有保在一审中以扣板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因孙有保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孙有保又对此提起上诉，却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孙有保该上诉主张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有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上诉人孙有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