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刑终157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某。辩护人金某1，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安图县，现住安图县。辩护人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人李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吉（2019）2426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图县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2011年，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食用菌合作社为了合作经营种植木耳，经村集体讨论后，时任镜城村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李某以“清林”方式组织人员擅自在××镇林班37、38小班内砍伐村集体林木，用于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种植木耳的材料。经鉴定，被告人李某滥伐林木1806棵，立木蓄积32.1639立方米。被告人李某系传唤到案。另查明，2009年被告人李某经石门林管站同意以“日贷造林项目”组织村民的清林，已被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安图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李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林木32.1639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被告人李某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某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也不致对所居住的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且其所在社区矫正机关亦同意适用社区矫正，故可宣告缓刑。关于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赵某和被告人李某提出的，2009年根据“日贷造林项目”清林，且2011年已被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的林木，不应认定为滥伐林木罪数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李某2009年以“日贷造林项目”清林时，有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且清林栽树3年后已被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本院认为，该林木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李某滥伐林木的数量。本案的《鉴定意见》采信根据李某的指认由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报告》及《鉴定补充说明》。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该项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赵某和被告人李某提出的，为合作社种植木耳，经村集体研究决定，并经石门林管站同意的2次清林，不应该认定犯罪的辩解，经查，单位犯罪是单位集体研究决定或者由负责人员决定、并由直接责任人员实施的，是在集体意志支配下，为集体利益而实施的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2009年、2011年，被告人李某作为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支部书记，根据村集体讨论决定，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以“清林”方式组织人员砍伐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辖区150林班37、38小班内集体林木，立木蓄积32.1639立方米，用于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种植木耳的材料。所为的集体行为不能作为免除刑事责任的理由，被告人李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滥伐的林木承担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单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李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先后两次向林管站申请村里种植木耳采伐清林，林管站已经同意清林，林管站工作人员亲自去现场等事实，用以证明上诉人是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后采伐的林木。而且上诉人采伐的林木是村集体所有的农民的自留山，是“薪碳林”属于低产低效的林改项目，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由林业部门审批的规定。综上，上诉人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在两次清林过程中，已向林业站申请，经负责人同意后组织村民采伐，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因此，上诉人清林没有违反林业政策法律规定，不应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采伐的林木是村集体所有的农民的自留山，是“薪碳林”属于低产低效的林改项目，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由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规定。因薪碳林的特殊用途所决定，与果树等经济林属于同一个序列，进行采伐不限额管理。上诉人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在两次清林过程中已向林业站申请，经负责人同意后，组织村民采伐，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上诉人清林的目的是为了村集体，为了村民办木耳场，并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因此，上诉人清林没有违反林业政策法律规定，不应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李某的辩护人在××县台账复印件4份，证明李某滥伐的林木是150林班内的薪碳林。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在一审时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系传唤到案。3.《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无违法犯罪记录。4.《中共石门镇委员会证明》证明：1997年至2002年间，被告人李某任石门镇大城村村主任，2002年至××镇主任，2007年大城村和镜城村合并为镜城村，原大城村改成大城屯，李某从2007年至今任镜城村支部书记。5.《安图县石门镇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07年8月8日，安图县石门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大城村新建食用菌厂房。6.《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证明：2008年，安图县石门镇大城村成立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法人是李某。7.《会议记录》证明：2008年8月18日，安图县石门镇大城村34名村民同意，将村集体6亩空地无偿转让给沈阳现来商贸有限公司使用30年，用于发展大城村食用菌合作社项目。2011年1月17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找合伙人发展食用菌项目，大城村提供厂房、厂地、技术、材料，合作方提供现金和技术，收益各一半。8.《石门镇镜成村大城屯林地平面图、测量数据库、林相图、调查因子登记表、证明》证明：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集体林150林班、面积147公顷为大城屯集体所有。镜城村大城屯150林班37-1小班为大城屯所有。9.《吉林省林业厅文件》证明：根据2008年3月14日吉林省林业厅下发的《吉林松花江中上游林业生态建设项目（种草）调查设计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安图参与申请日本政府贷款开展植树造林和荒漠化土地治理的建设项目。10.《人工（更新）造林小班调查情况表、日贷人工造林设计作业图》证明：2009年，大城村150林班1小班3.6公顷林地参与了日贷人工造林项目。11.《造林质量规章制度汇编、林地租赁合同样本》证明：造林更新技术规程中明确了造林更新的范围、类型及方式等，林地租赁合同中明确除重点公益林之外，可以割4公分以下非目的树种做烧柴。12.《石门镇林业工作站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调查中，李某两次清林的具体位置有两处。2009年150林班37小班，面积11公顷（其中3.6公顷）是日元贷款清林区域内；2011年的150林班37小班，面积2.7公顷不在日元贷款清林区域内。13.《石门林业工作站情况说明》2份证明：李某滥伐林木案，石门镇林管站根据现地实际情况，以每木检尺的方式对伐根进行检尺。伐根部位无法识别有水线和不成材林木数量。同时，石门镇林管站对该项鉴定要求保留意见（需法理和政策依据）。另外，案发前现地林木是否有其他人为采伐行为，林管站无从查证。2015年4月17日，石门镇林管站工作人员孔某、朴文秀对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大城屯集体林150林班37小班滥伐现场进行每木检尺作业，在检尺过程中可以区分现地病腐木、枯立木等。病腐木、枯立木等没有参与现场根径每木检尺。14.《安图县林业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未找到可以证明涉案林地在采伐以前是否有盗伐行为的证人，无法核实采伐以前是否有盗伐行为；延边林业科学院鉴定过程中，因李某认为“日贷清林项目”所砍伐的林地有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不存在滥伐林木行为。李某只指认其清林滥伐部分，故此次鉴定面积与上次鉴定结论不同。15.《死亡注销证明》证明：本案证人崔某已死亡。（二）证人证言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李某向林管站申请两次清林，第1次是2009年日贷造林项目，清林标准是可以清理5公分以下的非目树种和藤灌木、病腐木、枯立木、有水线不成材的病腐木、枯立木可以清理，同时还要保证每公顷保留2000棵林木。当时省里来设计，已经通过验收合格。第2次是2011年村里种植木耳时，李某申请采伐。因不能批采伐指标，我告诉李某可以清林。清林不能办搬运证，林木只能用在村里种植木耳。我告诉李某清林标准，可以清理5公分以下的非目树种和藤灌木、病腐木、枯立木可以清理，带水线不成材的病腐木、枯立木可以清理，没说过老娃子树（散生木）可以清理，采伐散生木必须办理采伐许可证，不允许清林。开始清林时，我去过现场，又将清林标准告诉了李某，并提醒李某多留些树。2.证人严某、全某、金某2、金某3的证言证明：经过村集体研究同意后，李某在大城村集体林清林，用清林的木材种植木耳。3.证人朴某的证言证明：大城村牧场沟天然林150林班37小班被砍伐的事情，我不清楚。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我上任村长前，李某组建木耳合作社了。我上任前镜成村和大城村合并，大城村现在叫镜成村大城屯，我是村长，李某是书记，但是我俩各管一屯，我管镜成村，李某管大城屯，经济都是独立的。我不知道李某采伐林木的事，也没看过林木采伐现场。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大城村和镜成村是2007年合并的，合并之后我担任镜城村村长，李某是镜成村村书记。李某当时管理大城屯，我管理镜成村，基本上都是独立的。2008年李某组建了木耳合作社。我不知道李某采伐林木的事，没听说过牧场沟有人采伐林木。6.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我接任石门镇林业工作站站长。李某滥伐林木案的2015年4月17日《检尺野账》、2015年6月2日《鉴定书》是我出具的。当时一起检尺的还有朴文秀。检尺的过程中，现场的病腐木、枯立木可以区分出来，没有对病腐木和枯立木进行检尺。（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原审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8年，安图县政府号召各乡镇村成立合作社发展经济。我在××县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我是法人。为了合作社种植木耳，经大城屯集体讨论后，我组织人员在村集体林进行过2次清林，清林的林木用于合作社种植木耳。2009年，按“日贷造林项目”清林，当时有相关部门的设计，清林后的造林已被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011年，与姓付的合作种植木耳，由合作社会负责种植木耳的林木。我向石门林管站申请采伐，高某告诉我没有采伐指标，只能清林，并给我念了清林标准。3、4米之间要留有树木，并且要清5公分以下的林木，枯立木、病腐木和有水线不成材的林木可以采伐。采伐完的林木不允许对外出售，只可以本村使用。2008年和2011年清林不在一个地方，两次清林都在镜成村大城屯集体林150林班37小班内，但两地相距有100米左右。2009年“日贷造林项目”时，为保证红松苗的2米间距及95%的成活率，采伐了6公分以上的树木。2011年清林时，为了3、4米内留1棵好的树木，也采伐了根径6公分以上的树木。采伐的树木都加工成锯末子用于村合作社种植木耳。采伐6公分以上的树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我认为清林不需要办理。我对鉴定结论没有意见。这两次清林是为了村合作社种植木耳，也为了给村集体和村老百姓创造经济利益。（四）鉴定意见1.安图县林业局《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滥伐林木现场位于××县集体林150林班37小班，横坐标：0498248，纵坐标：4764670，滥伐柞树株数为2455株，立木蓄积为73.1651立方米。2.延边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报告》及《鉴定补充说明》证明：经鉴定，2009年、2011年期间，李某涉嫌滥伐安图县石门镇镜成村大城屯辖区150林班37、38小班天然林木1806棵，立木蓄积32.1639立方米。鉴定机构可以区分现地病腐木、枯立木等。病腐木、枯立木等没有参与现场根径每木检尺。被滥伐的天然林木立木蓄积32.1639立方米为完整活立木的林木蓄积，至于林木以前是否被他人砍伐过等，鉴定机构无法辨别。（五）现场勘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检尺记录单》证明：被告人李某滥伐林木现场及涉案林木检尺的基本情况。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某指认出滥伐林木现场位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人李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鉴于原审被告人李某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村民委员会及辩护人、上诉人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先后两次向林管站申请村里种植木耳采伐清林，林管站已经同意清林，且上诉人采伐的林木是村集体所有的农民的自留山，是“薪碳林”属于低产低效的林改项目，没有明文规定必须由林业部门审批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清林没有违反林业政策法律规定，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2011年，上诉人李某作为安图县石门镇镜城村支部书记，为了村里种植木耳先后两次向林管站申请清林，林业管理站站长高某证实当时跟李某交代过清林的范围，且要求采伐5公分以下的树木，李某也供认清林时得采伐5公分以下的树木，但组织村民清林时未按照要求采伐了5公分以上的树木，数量较大，且按照规定，在采伐有立木蓄积的薪碳林时，必须依法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不存在采伐薪碳林时不需要林业部门审批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立红审判员  金尚杰审判员  史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