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湖北省体育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三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郑李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禹，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明，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114号。法定代表人：朱运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键雄，男，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郑玉洁，女，1983年8月27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红，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体育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体操中心）、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公司）因与上诉人郑玉洁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体操中心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体操中心不予承担48779.76元赔偿金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玉洁承担。事实与理由：郑玉洁与起点公司没有实际劳动、薪酬关系，其接受体操中心管理，属于事业单位聘用的工作人员。郑玉洁违反单位规定出国，体操中心退回劳务派遣单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判决体操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起点公司辩称，同意体操中心的上诉意见。郑玉洁辩称，体操中心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起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支付郑玉洁公积金扣款5065.8元及社会保险费扣款7629.24元，不支付郑玉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9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玉洁承担。事实与理由：郑玉洁作为事业单位的行政工作人员，私自出国违反规定，起点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起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赔偿金错误。体操中心辩称，同意起点公司的上诉意见。郑玉洁辩称，起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郑玉洁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起点公司、体操中心支付克扣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共计12543.19元。事实和理由：体操中心单方降低郑玉洁的绩效工资和基本工资，予以退还。体操中心辩称，体操中心是对郑玉洁的基本工资结构进行了调整，且调整后基本工资高于以前基本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起点公司辩称，同意体操中心的意见。体操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体操中心不予承担48779.76元赔偿金的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郑玉洁承担。起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支付公积金扣款50658.8元及社会保险费扣款7629.24元；2.判决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949.4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玉洁承担。郑玉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起点公司支付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882.50元（9125.5元×7.5个月×2倍）；2.起点公司返还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违法扣除的公积金中应由单位承担的金额共计5784元；3.起点公司返还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违法扣除的社会保险费中应由单位承担的金额共计11397.10元；4.起点公司支付克扣的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共计12543.19元；5.体操中心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玉洁于2011年6月入职体操中心从事行政工作，由体操中心为其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3月17日，郑玉洁与起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体操中心工作，其工作岗位仍为行政工作。此后，起点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1月2日，郑玉洁在休年休假期间至境外度假，后于同年11月5日回体操中心工作。体操中心于同月决定将被郑玉洁退回起点公司，其理由为郑玉洁在休年休假期间未向体操中心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出国，严重违反了体操中心对外事工作的要求，缺乏作为一名党员拥有的自觉性和对组织的忠诚度。郑玉洁在体操中心实际工作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4日，起点公司向郑玉洁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你在休年休假期间私自出国旅游且未备案，违反了2018年7月12日湖北省体育局发布的《关于更新清理局系统因私出国（境）备案人员信息的通知》，后被退回，你与我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八条6.3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二项的规定，你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经公司讨论决定，自2018年11月30日依法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郑玉洁与起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郑玉洁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用工单位）规章制度的，起点公司可解除本合同。湖北省体育局于2018年7月12日发布了《关于更新清理局系统因私出国（境）备案人员信息的通知》，该通知中对应备案管理的人员范围作出了明确界定，包括机关全体人员、直属单位班子成员和其他局管干部、各单位财务管理人员、各单位认为确有必要备案的人员等。湖北省体育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提供了收到上述通知后的文件处理单和相关会议记录本，文件处理单领导批示栏载明：中心全体在编人员纳入备案范围，达不到体育局备案的人员，由中心进行备案管理。会议记录本载明：收集护照（达不到体育局要求，中心备案，含外聘人员）。郑玉洁在庭审中称领导批示中没有明确将郑玉洁在内的派遣人员纳入管理，并没有向郑玉洁公示过；对会议记录本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庭审中，体操中心未提供其规章制度中对劳动者违反出国（境）备案、未上交护照属于严重违纪并可解除其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另，体操中心称，郑玉洁与起点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前，双方协商自然终止，未支付过经济补偿，但体操中心对双方协商自然终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明，起点公司于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郑玉洁工资中扣减了应由其承担的公积金5065.8元及社会保险费7629.24元。上述期间，起点公司扣除减前述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外，郑玉洁的基本工资由4787元/月调整为岗位工资3500月/月和薪级工资1400元/月，郑玉洁的月绩效工资金略低于此前月份。郑玉洁未提供起点公司、体操中心在该期间对其考核不当的相关证据。起点公司解除与郑玉洁的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扣除其劳务派遣管理费外，郑玉洁的应发工资额为8129.96元/月。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郑玉洁经起点公司派遣至体操中心工作期间，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在郑玉洁工资中扣减了应当由其承担的公积金5065.8元及社会保险费7629.24元，已违反法律规定，该公司亦明确表示愿意向郑玉洁返还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但郑玉洁主张返还其他部分公积金及社会保险费扣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玉洁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工资由4787元/月调整为岗位工资3500元/月和薪级工资1400元/月，未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且郑玉洁未提供起点公司、体操中心对其考核不当的相关证据，郑玉洁主张起点公司、体操中心支付上述期间克扣工资12543.1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起点公司以郑玉洁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用工单位）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解除与郑玉洁的劳动合同。而体操中心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以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二）未经聘用单位同意，擅自出国或者出国逾期不归的；。”对郑玉洁作出退回起点公司的处理。但因上述意见的适用范围为事业单位的聘用人员，郑玉洁系经起点公司派遣至体操中心的工作人员，故该意见不应适用于郑玉洁，不宜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而应以郑玉洁的劳动合同和起点公司、体操中心的规章制度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郑玉洁与起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约定了郑玉洁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用工单位）规章制度，该公司可解除本合同，但起点公司、体操中心均未在庭审中提供劳动者违反出国（境）备案、未上交护照属于严重违纪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以至于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的相关证据。郑玉洁虽有出国且未备案之事实，但起点公司、体操中心的规章制度中并未对此明确规定为严重违纪或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以致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据此，起点公司解除与郑玉洁的劳动关系已违反法律规定，郑玉洁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依相关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因体操中心未提供郑玉洁至起点公司工作时，曾与郑玉洁协商自然终止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体操中心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郑玉洁在起点公司、体操中心的累计工作年限以及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金额，该公司应向郑玉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949.4元（8129.96元/月×7.5个月×2）。其中，体操中心对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郑玉洁在其单位工作期间的赔偿金48779.76元（8129.96元/月×3个月×2）承担连带责任。但郑玉洁主张体操中心对其他部分赔偿金以及公积金、社会保险费的扣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起点公司应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玉洁公积金扣款5065.8元及社会保险费扣款7629.24元；二、起点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玉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949.4元，体操中心对其中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赔偿金48779.76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起点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体操中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郑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起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违法解除郑玉洁劳动关系的问题。起点公司、体操中心提交的规定适用范围为事业单位的聘用人员，而郑玉洁系经起点公司派遣至体操中心的工作人员，故起点公司、体操中心提交的规定不适用于郑玉洁。郑玉洁与起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体操中心的规章制度中，并未将未经备案出国作为重要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起点公司据此解除与郑玉洁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起点公司应向郑玉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949.4元，由于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郑玉洁与体操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体操中心应当对该期间的赔偿金48779.76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是否应该支付郑玉洁公积金扣款及社会保险费扣款的问题。仲裁裁决认为扣减郑玉洁公积金扣款5065.8元及社会保险费扣款7629.24元违反法律规定，起点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愿意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起点公司支付郑玉洁公积金扣款及社会保险费扣款并无不当。三、关于是否存在克扣郑玉洁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工资的问题。郑玉洁2018年5月前的基本工资为4787元/月，后体操中心将基本工资调整为岗位工资3500元/月和薪级工资1400元/月，两项工资相加金额高于4787元/月，并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综上，体操中心、起点公司、郑玉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湖北省体育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负担10元。由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郑玉洁负担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