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信托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770573-0，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竹辉路**。法定代表人：袁维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平，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韦，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业峰,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通中，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信托）因与被上诉人许业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7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信托的上诉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权依法主张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水平。二，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程序合法，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具有约束力。三、上诉认按照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规定，自主决定员工奖金的分配方式和水平，符合法律规定，不属“无故克扣劳动者工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无视相应的法律、法规及劳动用工政策的规定，机械地认为只要用人单位减少发放员工劳动报酬即构成“无故克扣劳动者工资”，即构成违法；也无视上诉人依法制定的企业规章制度中对于风险金发放必须满足：项目不存在风险及“员工服务需满三年”这两个条件，仅依据“项目不存在风险”这一个条件就认为许业峰已具备领取2013年风险金的条件：，而对被上诉人中途离职的情况视而不见，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州信托支付年终奖2599900元及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申请仲裁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苏州信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4日，许业峰与苏州信托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第四项约定许业峰实行固定薪酬和绩效薪酬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固定薪酬按公司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绩效薪酬按许业峰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2016年3月14日，许业峰向苏州信托提出离职申请。2016年4月11日，苏州信托内审稽核部对许业峰进行离职审计，离职前许业峰担任助理总裁兼财富管理总部总经理，审计意见为分管部门运行正常，开发项目截至当前运转正常，部分项目尚未到期，无法预估风险，无违规违纪行为等。2016年5月15日，许业峰与苏州信托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中第十一条风险金管理中明确风险金根据不同部门、不同职级，结合个人当期可分配奖励按不同比例计提，助理总裁及业务部门主要负责人的计提比例为40%，风险金原则上每满三年发放计提的第一年风险金，若分管部门存续项目发生风险后，暂停风险金发放。待风险解除后，由公司绩效考核小组另行核定。分管部门业务部门人员因工作失误或出现业务项目质量事故导致有关主管部分批评处罚，影响公司声誉、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等情况的，由公司绩效考核小组议定，扣发或停发个人部分或全部累积风险金。许业峰作为职工代表参加会议并通过决议。2013年12月31日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的《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中第二十条风险金管理中明确规定，公司建立风险金管理制度，保证业务团队积极性的基础上，留存员工部分绩效奖用于以丰补歉或在出现风险时给予处分。风险金原则上每满三年发放计提的第一年风险金。项目发生风险，暂停相关责任人的全额风险金发放，待风险解除后，另行核定。第三十条规定因个人原因离职的，不参与部门任何阶段的绩效、风险金的分配，个人归属部分返还公司，由公司绩效考核小组重新分配。双方当事人确认许业峰2013年提取风险金73万元，2014年提取风险金91.7万元，2015年提取风险金95.29万元。2014年12月、2015年12月苏州信托分别召开会议，讨论2010年、2011年度风险金的兑付事宜等。再查明：许业峰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年终奖259.99万元及利息损失。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日裁决不予支持许业峰的仲裁请求。许业峰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内部审计报告、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风险金退回明细表、会议纪要、苏劳人仲案字[2016]第293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风险金的性质。就争议问题，许业峰认为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苏州信托则认为风险金并非劳动报酬，系额外奖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许业峰实行固定薪酬和绩效薪酬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其中绩效薪酬按许业峰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而苏州信托经民主程序通过的规章制度中明确风险金系苏州信托留存的员工部分绩效奖，表明风险金是员工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并非额外奖励。其次，苏州信托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以及《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均规定风险金的发放，需满足年限要求以及根据项目的风险状况进行发放，且苏州信托已在2014年、2015年底分别发放了对应的2010年、2011年风险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风险金属于员工的劳动报酬。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风险金是否应当发放。就争议问题，许业峰认为离职员工不发放风险金只适用于普通员工，许业峰系部门负责人。苏州信托则认为《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适用于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适用于公司内所有开展信托业务的部门，是特殊与一般规定的关系，根据《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离职员工不参与分配风险金，并提出项目风险来自于项目本身风险及管理风险，许业峰离职不可能再对项目进行持续跟踪、监督、检查等管理，后续工作由其他在职员工继续完成，离职后项目风险无法控制且离职人员不负监管职责，仍享有该绩效奖，有失公平。苏州信托提供：2009-2010风险金退回明细表、2014年度考核会议纪要、2011年风险金退回明细、2015年会议纪要，以证实苏州信托以往离职的员工均未发放风险金。许业峰质证真实性认可，许业峰认为其不应适用《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不受离职员工不发放风险金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苏州信托主张不予发放苏州信托风险金的理由在于：许业峰离职，无法从事项目的后续管理工作，项目存在风险。首先，许业峰离职前苏州信托已对许业峰进行离职审计，该审计报告中并未显示许业峰此前负责项目存在风险以及违规违纪，且苏州信托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实许业峰此前负责的项目存在风险。其次，苏州信托的规章制度中规定离职员工不参与分配风险金，承上述分析，风险金属于许业峰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而苏州信托规章制度中以离职为由不予发放风险金的规定，属无故克扣劳动者的工资，应属无效规定，该规定对许业峰不具有约束力。再次，根据苏州信托的规章制度，风险金在项目出现风险时可予以扣除，以及满三年发放第一年的风险金，表明劳动者的该部分绩效工资与工作成果风险相关，且用人单位已设定三年的风险观察期，表明满三年可以对相应的项目风险进行评估，足以判断项目是否存在风险以及能否发放风险金。最后，苏州信托经民主程序通过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及《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中均明确风险金的发放需每满三年发放第一年的，许业峰对此是明知也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规定对许业峰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规章制度的规定，苏州信托对已满三年的2013年风险金涉及项目可以进行评估，但苏州信托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项目存在风险导致许业峰不具备领取2013年风险金的条件，苏州信托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许业峰已具备领取2013年风险金的条件，且双方对风险金的金额均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苏州信托应支付许业峰2013年风险金73万元。就许业峰主张的2014年以及2015年风险金，现不具备支付条件，许业峰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许业峰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苏州信托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业峰许业峰2013年风险金73万元。二、驳回许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信托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许业峰实行固定薪酬和绩效薪酬相结合的工资发放形式，而绩效薪酬就是按照许业峰的工作业绩并依据考核办法来确定。苏州信托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中明确风险金系员工的绩效奖，因此风险金应当认定是员工的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苏州信托制定并实施的《信托业务考核与奖励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部门奖金的考核发放，部门负责人不直接参与分管部门的奖励分配；在《附则》中规定的因个人原因离职的，不参与部门任何阶段的绩效、风险金的分配，应该理解为针对的也是部门的绩效和风险金的分配。而苏州信托制定并实施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及奖励办法》明确规定适用对象为高级管理人员、各部门主要负责人，许业峰离职前担任助理总裁兼财富管理总部总经理，因此许业峰应当适用《高级管理人员及部门主要负责人考核及奖励办法》。2016年4月11日，苏州信托内审稽核部对许业峰进行离职审计，审计意见为分管部门运行正常，开发项目截至当前运转正常，根据苏州信托的规章制度，风险金的发放需每满三年发放第一年的，苏州信托未能举证相关项目存在风险导致许业峰不具备领取2013年风险金的情形，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苏州信托支付许业峰2013年度风险金7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信托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信托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