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宗江，男，1968年7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南郑县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南郑县周家坪镇东大街61号。法定代表人殷华文。上诉人牛宗江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9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复审商标系第354404号“南湖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南郑县茶叶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南郑县茶叶公司）于1988年9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1989年7月10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茶叶。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9年7月9日。2014年1月6日，商标局就牛宗江针对复审商标提出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作出《关于第354404号“南湖及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为由，撤销第354404号“南湖及图”商标。南郑县茶叶公司不服商标局上述撤销决定，于2014年2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申请复审的主要理由为:复审商标系南郑县茶叶公司创设，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局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复审阶段，南郑县茶叶公司为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有效使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产品照片；2.南郑县农业局等出具的证明；3.发票等。牛宗江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商标局作出的决定合法。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有效使用。请求撤销复审商标的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商评字[2014]第108741号《关于第354404号“南湖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依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南郑县茶叶公司在2009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指定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中，证据1产品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证据2南郑县农业局等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3中的部分发票上虽仅记了“南湖”二字，没有显示复审商标的图形部分，但根据一般商业惯例，开具发票时一般仅书写商标的文字部分而不会将其图形部分进行绘制，且南郑县茶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南郑县茶叶公司在复审商标外另有其他含有“南湖”字样的商标，故发票上的“南湖”字样应指向复审商标。同时，发票上显示有与复审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炒青”、“绿茶”商品，可以证明南郑县茶叶公司于2012年6月、9月对外销售过“南湖”牌绿茶等商品。综上，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南郑县茶叶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指定商品上对“南湖及图”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牛宗江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牛宗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为关于陕西省“汉中”市的介绍及在百度搜索中输入“汉中”的搜索结果，用以证明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供的部分发票中记载的“汉中”是指陕西省汉中市；证据3为关于陕西省汉中市“南湖”风景区的介绍，用以证明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供的部分发票中记载的“南湖”二字系汉中市的一处湖泊景区，具有地名含义；证据4为网络打印件，用以证明我国的茶叶品种在命名时，大多数采用“地名+通用名称”的方式。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复审商标档案、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交的撤销复审申请书、证据、牛宗江提交的答辩书等行政阶段相关材料复印件。南郑县茶叶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复审商标于1989年7月10日核准注册，2014年2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复审申请，并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被诉决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即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即2001年商标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南郑县茶叶公司在复审期间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发票号为17035901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开票单位为南郑县茶叶公司，受票单位为南郑县资金局，货物名称为南湖炒青，开票金额为1800元。发票号为05379283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开票单位为南郑县茶叶公司，受票单位为南郑县种猪场，货物名称中包含南湖绿茶，开票金额为715元。牛宗江认为南湖为汉中市的一处湖泊景区，茶叶一贯使用“地名+通用名称”的方式命名，故发票上的显示不能证明是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前述发票中在货物名称中已经体现复审商标的呼叫部分“南湖”，在牛宗江未提交南郑县茶叶公司在复审商标外另有其他含有“南湖”字样的商标的情况下，结合出票人的企业名称，有理由推定该发票中的“南湖”字样指向复审商标。商标法设置撤销三年停止使用商标的立法目的是督促商标在市场上使用，发挥其本身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因此，结合在案证据，南郑县茶叶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第30类茶叶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牛宗江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宗江的诉讼请求。牛宗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仅依据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供的两张发票即认定其在指定期间内在第30类茶叶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方面，经过登录陕西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网站，查询到上述两张发票确实存在，但是发票核验只是对发票时间、开票方和受票方进行核验，无法对发票上货物名称进行核验，并且南郑县茶叶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上述发票的原件没有进行核对，故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另一方面，上述两张发票中显示的“南湖绿茶”及“南湖炒青”均为茶叶品种，发票上同时记载的其他产品名称同样为茶叶品种的惯例，故应认定发票上显示的“南湖”并非是作为商标使用。二、复审商标的使用为象征性使用，不足以产生维持复审商标注册的效力。商标评审委员会、南郑县茶叶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南郑县茶叶公司在复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发票包括：发票号为17035901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开票单位为南郑县茶叶公司，受票单位为南郑县资金局，货物名称为南湖炒青，开票金额为1800元；发票号为05379283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2年6月18日，开票单位为南郑县茶叶公司，受票单位为南郑县种猪场，货物名称中包含南湖绿茶，开票金额为715元。此外，南郑县茶叶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该公司自1989年7月10日注册复审商标以来，一直从未间断过对该商标的使用。南郑县农业局确认该证明内容属实，并在该证明上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实际使用的商标与核准注册的商标虽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第30类茶叶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通常情况下，复审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复审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鉴于商标法设立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并非为商标注册人设定了使用的义务，只是为了在商标注册人连续三年不使用导致注册商标的作用长期没有发挥时，使该商标标志重新回到公有领域，方便他人注册。因此，在商标使用证据认定标准的把握上，应当坚持优势证据标准，不宜过于苛刻。本案中，南郑县茶叶公司为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使用了复审商标提交了两张销售发票。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发票均系在指定期间内开具。牛宗江虽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根据其上诉主张，通过陕西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网站能够查询到上述发票，结合南郑县茶叶公司提交的南郑县农业局盖章确认的证明，在牛宗江未进一步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上述发票上载明的“南湖炒青”、“南湖绿茶”标志，可以理解为系“南湖”二字与茶叶品种的组合方式。由于“南湖”系复审商标的主要呼叫识别部分，茶叶系复审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上述使用方式已经体现出复审商标的显著特征。在牛宗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南郑县茶叶公司在复审商标外另有其他含有“南湖”字样商标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关于该发票中的“南湖”字样指向复审商标，可以视为系对复审商标使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牛宗江关于涉案发票上使用的“南湖绿茶”、“南湖炒青”为茶叶品种以及复审商标的使用为象征性使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牛宗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牛宗江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