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4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德贤，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柱，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西县平山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志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新，该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德贤因与被申请人兰西县平山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村委会）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黑民申21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德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柱、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孙志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新、唐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德贤再审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驳回大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2000年3月1日，大兴村委员与吴艳辉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兰草包字382号），原承包期为25年，从2000年3月1日至2025年3月1日止。2003年大兴村延长与吴艳辉的承包合同期限，整合案外人徐忠库地块一同转让给大通集团。2003年5月1日吴艳辉与叶德贤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从2003年至2025年，2003年以后的承包费由叶德贤承担，2003年7月20日叶德贤向大兴村交纳承包费2万元。2004年9月28日，经大兴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同意叶德贤将其名下9281亩（包含涉案4015亩）草原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马君，并签订草原承包合同，由大兴村委会、平山镇政府、兰西县草原监理站加盖公章，大兴村委会主任郑福顺与叶德贤、马君签字生效，马君取得9281亩（包含涉案4015亩）承包经营权。2006年12月13日经大兴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同意将8819.38亩草原发包给大通集团程志学，承包期50年，由大兴村委会、程志学、平山镇政府签字、盖章后生效。2007年，经大兴村委会同意程志学将草原经营权转让给哈尔滨杏林木业发展有限公司。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草原承包经营流转未经村民民主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属于事实不清，判决其与大兴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大兴村委会辩称，合同当事人吴艳辉已经出具声明，证明签订的合同承包期是5年，并未续签草原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改动的内容与其无关，且该声明已经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公证处公证，具有不可质疑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该合同到期日是2005年，叶德贤所主张的2025年，是叶德贤为达到非法目的与时任村领导恶意串改合同期限。叶德贤不是本村村民，依法“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原大兴村领导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与叶德贤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请求驳回叶德贤的再审申请。大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大兴村委会与叶德贤于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并由叶德贤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1日，原兰西县胜利乡西甸村村民委员会（2001年3月合乡并村改为平山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与吴艳辉签订兰草包（382）号《草原承包合同》，将该村南面自然大水沟北侧4015亩草原，承包给吴艳辉经营，期限5年（2000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日止），承包费共8500元。2003年5月1日吴艳辉将其草原承包合同全部转让给叶德贤经营。2003年7月20日叶德贤向大兴村缴纳20000元草原承包费，承包期限为2005年至2025年，并将吴艳辉原382号草原合同上期限更改至2025年止，在更改处盖上兰西县平山镇大兴村的印章。2004年10月10日叶德贤向大兴村续交2026年和2027年两年的承包费共计2000元。另查明，大兴村在原审诉讼时主张的亩数为9281.72亩，此次诉讼时并未主张与叶德贤所签订的另一处草原承包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大兴村委会与叶德贤于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形成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德贤承担。叶德贤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兰西县人民法院（2015）兰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兴村委会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吴艳辉与大兴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后，在经营管理期间将其所承包的草原转让给叶德贤经营管理，并签订了《草原转让合同》，虽然大兴村与叶德贤间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大兴村收取叶德贤交纳的承包费后，双方间即形成了草原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及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与受让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剩余的期限。”叶德贤非大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大兴村形成的草原承包合同，因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且超过了原承包合同剩余的期限，损害了村集体经济利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叶德贤与大兴村形成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德贤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本院（2016）黑民再164号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04年9月28日，大兴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形成会议纪要载明：讨论叶德贤所承包的草原转让一事，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研究，一致同意叶德贤承包的草原转让给马君，16位村民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名。2004年9月30日,叶德贤与马君签订草原承包合同，约定草原面积9281.72亩（含案涉争议草原），承包期限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1日止，转让费用24万元等内容。大兴村委会、平山镇人民政府、兰西县草原监理站在叶德贤与马君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上加盖公章。”大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大兴村委会与叶德贤于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大兴村委会在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并未与叶德贤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大兴村委会提交的两张收据复印件只能证明叶德贤在2003年7月20日向大兴村委会缴纳了2005年至2025年承包费、在2004年10月10日向大兴村委会缴纳了2026年至2027年承包费。2000年3月1日，原兰西县胜利乡西甸村村民委员会（2001年3月合乡并村改为大兴村村民委员会）与吴艳辉签订兰草包字（382）号《草原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吴艳辉）有“依法转让，转包所承包草原”的权利。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兴村委会提出的要求确认大兴村委会与叶德贤于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诉请应否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大兴村委会有责任提供其与叶德贤于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签订草原承包合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大兴村委会提交的两张收据复印件只能证明叶德贤在2003年7月20日向大兴村委会缴纳了2005年至2025年承包费、在2004年10月10日向大兴村委会缴纳了2026年至2027年承包费。本院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叶德贤已将2004年10月1日至2027年12月1日期间的案涉争议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马君，并经大兴村村民代表大会、平山镇人民政府、兰西县草原监理站同意，故此期间马君与大兴村委会形成草原承包合同关系。因同一草原、同一承包期内不能同时并存两个草原承包合同关系，故一、二审判决认定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大兴村委会收取叶德贤交纳的承包费后，双方间即形成了草原承包关系的事实认定不当。大兴村委会要求确认其与叶德贤于2003年7月20日、2004年10月10日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因无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大兴村委会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公证处公证书只能证明声明书系吴艳辉本人所书写，其本质仍系证人证言，但未出庭接受质证，且与其在2003年与叶德贤签订《草原合同转让协议书》中内容相悖，其声明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兰西县胜利乡西甸村村民委员会与吴艳辉签订兰草包字（382）号《草原承包合同》中对承包期更改处和截止日期更改处均盖有兰西县平山镇人民政府大兴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予以确认，且有吴艳辉与叶德贤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书予以佐证，大兴村委会虽抗辩称叶德贤为达到非法目的与时任村领导恶意串改合同期限，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纠纷是在案涉争议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过程产生的。2000年吴艳辉原始取得案涉争议草原承包经营权，原兰西县胜利乡西甸村村民委员会（2001年3月合乡并村改为平山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与吴艳辉签订兰草包（382）号《草原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吴艳辉）有“依法转让，转包所承包草原”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依法得到法律保护，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而承包费用问题双方可通过协商予以调整、解决。案涉争议草原经营权已历经吴艳辉、叶德贤、马君等自然人和相关企业的多次流转，经营权流转中所产生的纠纷并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故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叶德贤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及兰西县人民法院（2015）兰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西县平山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兰西县平山镇大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伟宏审 判 员 赵敬贤审 判 员 徐世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 莹书 记 员 陈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