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东路旭东花苑1-8号。法定代表人；李英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锦州市太和区新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昌，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太和区建筑工程公司职员，住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义，男，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王宏义之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丽颖，女，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万年里红鹰小区14-49号。（邮寄地址：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7段1-43号）法定代表人：钱善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辽宁凌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宝昌与被上诉人王宏义、裴丽颖、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上诉人赵宝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王宏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王冬梅，被上诉人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裴丽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7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宏义对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的部分客观事实未予认定，理由如下：1、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承包合同不包括：“兴业金典车库工程”。这一事实一审未予认定。2、“兴业金典车库工程”是赵宝昌以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直接从开发商手中承包的，并不是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手承包的，这一事实一审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从事实上讲，被上诉人是裴丽颖雇佣的，车库人工费又是赵宝昌承包给裴丽颖的，而赵宝昌又是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最后承包该工程实际施工企业是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另外，车库工程并不在《分承包合同》之内，因此，如果承担连带责任应由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来承担，与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只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而没有让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赵宝昌答辩称，同意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观点。被上诉人王宏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审，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在档案馆报送的建设工程竣工档案责任书中记载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整个兴业金典小区的施工单位。2、按人社部的具体解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车库这个工程与我公司无关，其他的同意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意见。上诉人赵宝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辽07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承担由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在案件基础事实未清的情形下适用法律错上加错。一、本案原告起诉要求给付拖欠农民工工资，那么首先应确定农民工工资是因何而来的，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以兴业金典一、二期工程由上诉人承揽，原告等30人受上诉人雇佣进行工程施工，上诉人承诺支付人工费这一简单论述就确认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除王宏义）拖欠人工费，原审法院连基础事实都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王宏义在诉状中特别明确地索要的是兴业金典车库（5-9号五个）工程木工工资，那么本案最基本的应查清，被上诉人王宏义索要的工资系建设兴业金典5、6、7、8、9车库工程木工活的工资而非兴业金典一、二期工程的工资。二、既然王宏义索要兴业金典5、6、7、8、9车库工程木工工资，那么就应查清王宏义木工班组是如何干活的，是谁雇佣干活的，工资怎么商定，与谁商定的，如上这些内容原审根本没有查清，在没有充足证据情形下直接认定为上诉人赵宝昌直接雇佣王宏义这又是错误的结论。王宏义的起诉是以裴丽颖书写的欠条作为证据起诉，王宏义与裴丽颖之间有直接的雇佣或承包关系，且裴丽颖陈述是其直接雇佣王宏义而非上诉人直接雇佣，对于工资商定，是王宏义与裴丽颖直接商定的，以木工工程量总量按平方米一次性结算。如有返工或增加工程量另行结算。对于此方面证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在王宏义农民工工程量及工资如何结算都没有数额确定情形下，就判决支持其工资，显然没有任何依据。三、王宏义主张拖欠19万元工资，这19万元工资其自认包含其他工人的工资，原审中王宏义并没有提供19万元工资明细表，包含哪些工人工资，工资数额多少，怎么计算来的，也未提供由王宏义或其它工人共同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工程量统计表，木工班班组工程量等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王宏义仅提供几名证人，而这些证人证言自己所述都互相矛盾，而且与上诉人提供借资工资单上工人姓名不相符，且证人徐国林根本没在该工程干活，裴丽颖每天直接管理工人，对此非常清楚了解，对于这19万元欠条形成，裴丽颖陈述系与王宏义这些年来在其它工程中有拖欠工资但非本案车库拖欠工人工资，故王宏义一直举证不出每个工人工资拖欠数额及如何计算的，虽然其有19万元裴丽颖打的欠条，但该欠条系裴丽颖与王宏义之间形成的，只在该二人之间发生效力，而不应将上诉人强加在该债务之上。王宏义曾向劳动监察大队诉求拖欠工资，但是王宏义并没有提供出由劳动监察大队存档的工程量或劳动监察大队根据案涉工程中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农民工工资明细表，所以王宏义主张案涉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必须查清农民工工资真实性，如果农民工工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就不应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否则的话会直接侵害其他农民工合法的利益，因为本案是王宏义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的，并没有提供其它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证据。四、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案涉兴业金典5、6、7、8、9车库工程的工程量结束单、该工程结算依据，30名工人借资明细表，由王宏义书写的借条收条，这些证据王宏义在庭审中认可，依据此证据王宏义实际领取了工人工资数额为387475元，这个数额已经远远超出车库人工费的总结算（按总工程量乘以平米数），而且对于该车库决算，上诉人与裴丽颖之间在工程结束当年结算时有双方对账签字认可的依据，故本案兴业金典5个车库工程并不拖欠任何工人工资。五、2010年8月份开始，王宏义与裴丽颖达成口头协议，将兴业金典5、6、7、8、9车库工程包给王宏义施工，王宏义自己雇佣了30名工人，当时王宏义与裴丽颖商谈约定工资按总工程量乘以平米数结算。在工程施工中都是由裴丽颖去管理，上诉人并没有直接雇佣王宏义，上诉人只对裴丽颖进行结算，所以该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与裴丽颖全部进行结算该工程不欠木工班组人工费，可是由于王宏义在之前与裴丽颖一直有承包工程活未结算完毕，多年来经双方对账算账裴丽颖在其它的工程中还欠王宏义人工费，裴丽颖也承认欠王宏义钱但绝非本案案涉工程款项，故因王宏义多次上劳动监察大队去诉求，裴丽颖才因此给王宏义打了19万元欠条。但19万元欠人工费并非本案车库工程，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不欠王宏义车库人工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赵宝昌的上诉观点。被上诉人王宏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赵宝昌拖欠劳动报酬是事实。案涉车库工程是两部分工程，一部分是基础工程，一部分是上盖工程，基础工程是计时工，工资已付清，上盖儿工程是包干，工资未结清。被上诉人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与我公司无关，其他的同意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裴丽颖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宏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及农民工工资19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给付）；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日，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单位工程分承包合同》，将兴业金典一、二期工程承包给被告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赵宝昌以华宇公司名义承揽，赵宝昌将此项目人工费均已承包给赵宝志和裴丽颖，原告王宏义等30人受被告赵宝昌雇佣进行木工工种施工，被告赵宝昌承诺支付人工费。被告赵宝昌、裴丽颖从2011年-2013年底共结算工资55000元，尚欠190000元未结算。2017年1月17日，被告裴丽颖给原吿王宏义出具借条，该款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宏义受被告赵宝昌雇佣工作，被告赵宝昌应按照原告的工作时间按时发给原告工资，原告王宏义受其他农民工委托索要劳动报酬，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赵宝昌、裴丽颖从2011年-2013年底共结算工资55000元，证明其欠劳动报酬的事实。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兴业金典工程的承包方，应对被告赵宝昌、裴丽颖上述欠款负连带责任。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宝昌、裴丽颖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王宏义劳动报酬19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赵宝昌、裴丽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兴业金典一、二期工程的原承包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以《单位工程分承包合同》的形式分包给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宝昌以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具体施工该一、二期部分工程，在一、二期工程合同之外，赵宝昌又以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兴业金典的5#-9#的车库工程，赵宝昌承包后又将该车库工程转包给裴丽颖，裴丽颖接手工程后雇佣了王宏义等30名木工完成了车库的木工工作，期间赵宝昌和裴丽颖向30名木工结算了387475元工资。木工劳务结束后，裴丽颖拖欠了30名工人共计24.5万元工资，裴丽颖从2011年-2013年给该30名工人结算了工资55000元，至2014年4月22日，裴丽颖与木工班长王宏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欠木工人工费190000元，此款年底前由裴丽颖付清。2017年1月17日裴丽颖就该笔欠款以《借条》的形式向王宏义确认了190000元的债权。上述事实有在卷的《单位工程分承包合同》、起诉状、《协议书》、《借条》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关于撤销权消灭事由问题，本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上诉人赵宝昌提出对案涉190000欠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对案涉190000欠款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兴业金典一、二期工程的原承包人，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兴业金典一、二期部分工程的分包人，赵宝昌系兴业金典一、二期部分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一、二期工程合同之外，赵宝昌又以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兴业金典的5#-9#的车库工程，后又将该车库工程转包给裴丽颖，裴丽颖雇佣了王宏义等30名木工完成了车库的木工工作，期间赵宝昌和裴丽颖向30名木工结算了387475元工资。木工劳务结束后，裴丽颖拖欠了30名工人共计24.5万元工资，裴丽颖从2011年-2013年底给该30名工人结算了工资55000元，至2014年4月22日裴丽颖与木工班长王宏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欠木工人工费190000元，此款年底前由裴丽颖付清，根据此协议书，此190000元的性质仍为劳务费。2017年1月17日，裴丽颖又以《借条》的形式向王宏义确认了该190000元的债权，但该借条未约定利息。王宏义接受裴丽颖的借条后，其与裴丽颖之间形成了新的法律关系。据王宏义陈述在起诉前其向其他木工支付了部分工资款。2019年2月26日王宏义以个人的名义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案涉欠款虽起源于木工劳务，但从王宏义与裴丽颖对案涉债务最后的处理结果看，前期的木工劳务费已转化为王宏义与裴丽颖之间的民间借款。王宏义诉讼中虽对该借条及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但其在法定的一年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在撤销权消灭后，两方当事人应当按借条的内容来履行合同义务。因该借条中未有第三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故该借条对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宝昌，被上诉人锦州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该三方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或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三方当事人分别承担付款责任和连带给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法院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确立的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借条中未标注利息的情况下，判决按24%的年息支付欠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亦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债务人裴丽颖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王宏义起诉后至债务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上诉人锦州华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宝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裴丽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宏义借款人民币190000元整，并支付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宏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合计8200元，由被上诉人裴丽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