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皖行赔终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兵章，男，汉族，1975年9月4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代理人：纪召兵，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安丰南路。法定代表人：霍绍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张铁流，该区政府法制办副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先生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先生店乡政府。法定代表人：邹光辉，该乡乡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兵章因诉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安区政府）、六安市金安区先生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先生店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5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兵章及其委托代理人纪召兵，被上诉人金安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铁流、先生店乡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邹光辉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正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以《关于S203（迎宾大道）南延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4]1553号）批准六安市人民政府报批的S203（迎宾大道）南延工程建设用地项目。在该项目征收过程中，因工程需要征收马兵章所有的房屋，两被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多次进行协商，未能就安置补偿达成协议。2015年6月8日，两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所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马兵章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院作出（2015）六行初字第102号行政判决，确认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两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行终250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马兵章遂向两被告申请行政赔偿，2016年8月16日，金安区政府作出金行赔字[2016]2号行政赔偿决定，马兵章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皖15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上述赔偿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后金安区政府通知马兵章就申请赔偿提交相应事实依据，并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金行赔字[2017]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载明：1、对赔偿请求人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损失，按照六政[2013]7号规定标准，经现场勘查，房屋面积470.88㎡，混二结构295.81㎡，补偿244930.68元（920元/㎡×0.9×295.81㎡）；混四结构175.07㎡，补偿金额130777.29元（830元/㎡×0.9×175.07㎡），附属物补偿20644元，合计396351.97元。2、临时安置费，因请求人选择在福安小区回迁安置160㎡的住宅，按回迁安置标准计算临时安置费，剩下的310.88㎡案按货币安置标准计算临时安置费，经测算，回迁安置补偿临时安置费为11520元（4元/月·㎡×18个月×160㎡），货币安置补偿临时安置费为7461.12元（4元/月·㎡×6个月×310.88㎡），合计为18981.12元。3、搬迁费，经测算，请求人回迁安置补偿1280元（4元/㎡×6个月×2次），货币安置补偿1243.52元（4元/㎡×310.88㎡），合计为2523.52元。4、相关奖励政策，拆迁奖励941.76元（470.88㎡×2元/㎡），乡政府鼓励奖3000元/户，合计3941.76元。5、屋内物品损失，酌情赔偿损失30000元。6、未建面积、律师费、往返开支、精神损失费等，不予赔偿。7、另处193.69㎡的房屋，非马兵章所有，不予赔偿。综上，对马兵章合计赔偿451798.37元。马兵章不服该赔偿决定，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六安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日印发了《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要求各县区政府对被征土地上房屋等其他附着物按照该文件执行实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被告拆除马兵章房屋的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对马兵章因此遭受的房屋、物品财产等直接损失，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马兵章所有的房屋已经被拆除，其又明示要求货币赔偿，故对其损失均可适用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其中，针对其房屋部分的损失，因房屋在拆除前，两被告已组织摸底调查，对房屋结构作出认定，原告虽不认可，但并未依照相关程序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其房屋建造年限及使用状况，两被告认定的房屋结构为混二、混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赔偿标准方面，因两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房屋等损失至今未能得到弥补，现原告要求按2015年的征收补偿标准赔偿，应予支持，故对马兵章房屋损失部分按照六政[2015]75号的标准计算，相关项目如下：马兵章被拆除的房屋面积470.88㎡，混二结构295.81㎡，补偿款应为284391.73元（1012元/㎡×0.95×295.81㎡，其中0.95为成新系数0.9＋乡镇分类系数0.05）；混四结构175.07㎡，补偿金额151846.96元（913元/㎡×0.95×175.07㎡）]，上述两项合计为436238.69元；附属物剔除赔偿决定中多计算马成香的部分，依照六政[2015]75号的标准，马兵章应得补偿18866元。因马兵章在本案诉讼中明确选择货币赔偿，不再要求产权置换，其应得安置补助费按房屋实际面积计算，应为22602.24元（8元/月·㎡×6个月×470.88㎡）；搬迁费以一次计算一户，计600元；相关奖励两被告自愿支付3941.76元，马兵章对此亦无异议，不再予以比除。关于物品损失一节，因原告所举证据难以证实其实际损失，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庭审调查综合分析，该户房屋并非马兵章经常生活居住场所，日常生活用品及家具部分的请求符合常理，可予以支持，存放贵重金银首饰及高档化妆品等赔偿请求不符生活常识，不宜支持，结合本案两被告的过错情况，本院酌情判处此节损失为80000元。对于马兵章诉请的未建面积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律师费、往返开支等，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马兵章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因本案仅针对其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审查，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六安市金安区先生店乡人民政府赔偿马兵章因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合计为562248.69元（436238.69元+18866元＋22602.24元＋600元＋3941.76元＋8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二、驳回马兵章其他赔偿请求。马兵章上诉称：1、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远远低于上诉人因房屋被违法拆除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上诉人的房屋被违法强拆灭失，不能恢复原状，根据《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应当以判决时能够在同区位购买同等条件的房屋的价格进行赔偿。涉案同区位同等条件的房屋市场价均价高达5000元／㎡，上诉人本着解决问题的目的，只要求按照2800元／㎡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却将强拆前摸底调查结果作为赔偿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强拆被埋物品的全部损失。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强拆时未对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也无法提供屋内物品损失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在财产损失清单中所列全部屋内物品185181元损失予以赔偿。3、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合法享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未建面积予以补偿。根据(2012)行他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在征收时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上诉人216㎡的院落，上诉人本着解决问题、节约司法资源的目的，仅请求以500元／㎡予以补偿，一审法院却未予支持。4、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拒绝承担赔偿义务额外付出大量诉讼成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合理律师费用69700元赔偿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金安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确定被拆房屋的赔偿数额合法公允。被答辩人马兵章被拆房屋的土地系农村宅基地，房屋用途为住宅。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多按照被拆除涉案房屋实际建造成本价格，即重置成本价给予赔偿。按同期征迁其他人房屋的统一标准，答辩人按照《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迂土地上的房屋于其他附属物及青苗补偿的通知》(六政[2013]7号)给予赔偿房屋损失396351．9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六安市相关征收补偿标准(六政[2015]75号)予以赔偿，即认定为436238．69元，属裁量选择判决时适用的补偿标准，答辩人也予以尊重，不上诉。一审判决按照征迁安置方案给予被答辩人与其他正常被拆迁人同等的搬迁费及提前搬迁奖励费用,答辩人曾表态同意支付，故尊重该判项，不上诉。被答辩人主张其房屋系沿街门面房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提供房屋登记信息证明其房屋是自建住宅，结构为砖混。同期征迁与被答辩人房屋相同但结构为框架的其他住户，安置房屋重置成本价格为1020元／㎡。被答辩人主张参照城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市场价格5000元／㎡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因迎宾大道建设需要，其他被征迁人房屋已拆除，仅存被答辩人的房屋。强拆前，答辩人派员多次同答辩人及家人多次进行沟通，均无果。拆除后，被答辩人报警并没有所谓贵重物品丢失的报警记录。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存放贵重金银首饰及高档化妆品等赔偿请求不符合生活常识，不宜支持”是正确的。3、最高法(2012)行他字第16号答复不适用于本案。被答辩人关于未建房的宅基地面积予以补偿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支持。4、答辩人既无任何“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也不存在所谓“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故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承担赔偿被答辩人律师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先生店政府庭审答辩同意金安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一审被告金安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有：1、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证、迎宾大道（先生店段）地块调查摸底第二榜公示、（2016）皖15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证明原告被拆房屋面积、结构及等级；2、房屋搬迁验收单，证明原告被拆房屋附属物情况；3、金安区先生店乡范庵村福安安置点分房方案及回迁户统计表、房屋代建合同，证明原告针对拆迁补偿，已选择160㎡回迁安置房作为安置；4、范庵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金安区政府关于提交损失赔偿依据的通知，证明原告赔偿请求中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系虚假证据，原告对物品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5、金行赔字（2017）1号行政赔偿决定，证明金安区政府依据原告被拆房屋的客观情况及相关证据，结合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该行政赔偿决定具有合法性、合理性。规范性文件：《六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标准的通知》（六政[2013]7号）部分内容。一审被告先生店乡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材料有：1、金行赔字（2017）1号行政赔偿决定，证明已依法并客观实际给予原告合理赔偿；2、拆除房屋及附属物公示及验收单，证明原告房屋及附属物的客观情形，被告只能依据上述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给予合理赔偿；3、范庵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提交盖章的物品损失清单是变造的，原告的赔偿请求很大部分是没有事实依据；4、房屋代建合同，证明原告已经签订居住房屋的代建合同，居住权已经能够得到保障，被告给予原告货币赔偿有法律和事实依据；5、六安市被征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标准（六政[2013]7号），证明被告参照六安市被征收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给予原告最大程度的赔偿，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最大程度保障；6、（2016）皖15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证明涉诉房屋上所在的农村集体土地系被告依法征收，原告将马成香房屋拆除补偿一并作为自己的权利主张，无事实依据；7、提交损失赔偿依据通知、邮寄送达凭证、查询单，证明被告依法通知原告及时提交损失事实依据；原告无故拒绝提供，被告依据本案的客观实际酌情给予最大限度赔偿合情、合理。一审原告马兵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5）六行初字第102号行政判决书、（2016）皖行终25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确认违法；2、《村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使用证两份》，证明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3、《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原告的财产损失情况；4、《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城区商品房交易价格为5634.25元/㎡；5、《专项法律事务代理协议》、《发票联》，证明律师代理费40000元；6、六政（2013）7号《关于调整六安市被征土地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及拆迁补偿标准，证明六安市政府确定的拆迁补偿标准。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案件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安区政府、先生店乡政府拆除马兵章房屋的行为已经本院终审判决确认违法，对马兵章因此遭受的房屋、物品财产等直接损失，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马兵章的房屋已被拆除，其明示要求货币赔偿，一审适用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判决赔偿合法正确。其中拆除房屋的损失部分，一审根据马兵章被拆房屋的结构、面积、建造年代及使用状况，并考虑房屋被拆未能及时得到弥补，调整适用2015年的征收补偿标准，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436238.69元，合法适当。补偿马兵章附属物损失18866元，剔除金安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中多计算马成香的部分，符合客观实际。因马兵章不再要求产权置换，且两被上诉人自愿支付马兵章与其他拆迁人同等的搬迁奖励，一审判决判决支付安置补助费22602.24元、搬迁费600元和搬迁奖励3941.76元，合法有据。关于物品损失，一审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调查综合分析，并结合两被上诉人的过错情况，酌情判处赔偿损失80000元，亦无不妥。马兵章诉请宅基地中未建面积补偿，因涉案宅基地系集体土地，已被批准征收为国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马兵章要求赔偿律师费、往返开支及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马兵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兵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朱达远审判员  王新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昂永华书记员潘玉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