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裕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498号。法定代表人：范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科益，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生，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裕文，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朋，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裕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科益及原审被告王裕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周科益与王裕文共同赔偿因股权转让给裕天公司造成的350万元资金损失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2、依法判令周科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长沙仲裁委员会裁决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周科益不共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长沙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所依据的是上诉人、王裕文及周科益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转让款清偿协议》，而上诉人诉讼的是周科益及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共同损害上诉人公司的利益的责任关系，二者是完全不一样的法律关系。前者适用合同法法律关系，后者适用公司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混淆，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1年7月12日周科益与王裕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周科益将分期未缴纳的370万元股份中的340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王裕文，周科益在其股权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转让部分在上诉人公司的权益。该股权转让经公司股权会决议，合法有效。2、周科益和王裕文是继兄弟关系，2014年5月15日，王裕文（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公司招商引资时引进上海安信公司及株洲铭泰的机遇，滥用公司法人和股东权利，在明知周科益将340万元股份以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裕文不再享有公司权益的情况下，双方及其他兄弟姐妹又恶意串通，仍按周科益原认购但未缴纳的500万元股份和350万元红利签订股权转让及转让款清偿协议，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股东会决议，周科益在不再享有公司任何权益的情况下，又与王裕文及公司签订股权清偿协议，并获得850万元的巨额利益。周科益与王裕文签订该协议并获得巨额利益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利益损害行为系周科益与王裕文两人共同损害，且获取利益者系周科益，而非王裕文，依据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周科益、王裕文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王裕文一个人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显失公平。周科益答辩称：一、公司法规定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股东，而在本案中周科益于2011年7月12日已将所持的全部股权对外转让，并于同年7月2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的登记手续，至此，周科益已经不具备公司股东身份，周科益取得350万元的价款性质是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是股权持有人对股权、财产权的体现，视为普通债权，而并非股东权的行使，因为股东权是基于股东身份行使的如表决权、知情权等综合权利。二、350万元款项的支付是基于周科益与股权受让人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5月15日涉案当事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转让款清偿协议》，解决的是周科益转让股权时未解决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及支付方式的问题，对该《转让协议》，长沙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出了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抗辩事项，但相关问题经审理后该协议已得到长沙仲裁委员会的认定，且在事后上诉人向长沙中院提起了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该院同样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三、350万元的支付解决的是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在《清偿协议》中如何支付是债务人王裕文的个人问题，选择对王裕文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责任是上诉人自行的决定，且新加入的股东也出具了相关的文件，对该协议的支付方式予以了认可，事实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即便有损害公司利益情形，相关责任也应由债务人王裕文自行承担。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是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王裕文述称：一、王裕文和周科益没有恶意串通共同损害上诉人裕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清偿协议》等文件的签署均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王裕文是履行其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身份的相关职责。二、即使王裕文和周科益有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因获利者是周科益，而非王裕文，原审判决判令未获利的王裕文承担赔偿责任，而未将获利的周科益纳入承担责任之中，这显然是错误的，也不公平。裕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裕文、周科益共同赔偿因股权转让给裕天公司造成的350万元资金损失及占用资金利息100余万元的损失；2、判令王裕文、周科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9月28日，王裕文、周科益及案外人王裕厚三人出资成立裕天公司，其中王裕文出资468万元、王裕厚出资70万元、周科益出资7万元，公司注册资本545万元，三人出资均实缴到位，王裕文担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4月20日，裕天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王裕文出资600万元、王裕厚出资70万元、周科益出资13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2010年12月8日，裕天公司第二次增加注册资本，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其中周科益认缴500万元，扣除实缴130万元，仍有370万元未实缴。依据裕天公司章程规定，周科益应当在2012年12月1日前实缴到位。2010年12月3日，裕天公司委托湖南茗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出资审查，湖南茗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实际收到出资2700万元，并附有每位股东认缴资本及实缴资本。2011年6月22日，湖南茗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1年6月21日止，裕天公司收到第二期出资，其中王裕文出资2600万元，王裕厚出资300万元，共计2900万元，公司两期累计收到出资5400万元。2011年7月11日，裕天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同意周科益将所持有的500万元公司股份转让给李昌斌、李凤武、黎旭、范湘及王裕文共计五人，其中约定，周科益未实缴公司股份中340万元由王裕文按公司章程缴纳，30万元由李凤武缴纳。次日，周科益与上述五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李凤武受让50万元股份，其中包括20万元已实缴股份及30万元未实缴股份，未实缴股份由李凤武按照公司章程缴纳；王裕文受让340万元未实缴股份，未实缴股份由王裕文按照公司章程缴纳。2013年7月12日，湖南茗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再次出具第三份《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7月12日，裕天公司收到第三期出资，其中王裕文出资4400万元，裕天公司累计收到出资1亿元，已占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4年5月15日，裕天公司（甲方）与王裕文（乙方）及其他股东（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转让款清偿协议》，丙方同意将占公司剩余股份合计11.1%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一人持有甲方公司的股份。其中约定，周科益与王裕文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周科益所持股份作价850万元，由裕天公司支付500万元、王裕文支付350万元，且裕天公司对王裕文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裕天公司已经向周科益支付500万元，之后因后续350万元转让款产生纠纷，周科益以裕天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9月13日，长沙仲裁委员会以[2017]长仲裁字第455号裁决书，裁决：1、裕天公司向周科益支付欠款350万元、利息84万元，2、裕天公司以35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3‰支付周科益违约金（自2016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仲裁受理费38546元、处理费5782元合计44328元，由裕天公司负担。2019年1月7日，[2017]长仲裁字第455号裁决书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裕天公司的股东由王裕文等7名自然人股东变更登记为湖南国泰铭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铭源）和王裕文两名股东，同年7月17日，裕天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国泰铭源出资8000万元、王裕文出资2000万元。2015年9月29日，裕天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国泰铭源、王裕文、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王裕文变更登记为范湘。一审法院认为，王裕文与周科益之间转让股权，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人理应为股权受让人王裕文。王裕文利用其时任裕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机会，以裕天公司、王裕文及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及转让款清偿协议》的方式，将王裕文的支付义务转嫁由裕天公司支付，侵害了裕天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长沙仲裁委员会裁决裕天公司支付周科益350万元、利息84万元以及其他损失，且该裁决内容已经实际被人民法院执行，即裕天公司已经实际承担王裕文的支付义务。据此，裕天公司诉请王裕文赔偿350万元资金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以年利率6%的标准、以350万元为基数，自350万元在仲裁裁决被执行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350万元实际赔付之日止。长沙仲裁委员会裁决裕天公司向周科益支付350万元以及利息损失，鉴于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裕天公司诉请周科益对王裕文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裕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湖南裕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资金损失3500000元，并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赔付到位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湖南裕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2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00元，由王裕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裕天公司350万元的资金损失及对应的利息损失，周科益应否与王裕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经生效仲裁裁决确认，裕天公司应偿付周科益股权转让款欠款350万元及对应的利息，且该仲裁裁决内容已经由人民法院实际执行完毕。该款项本应由股权受让人王裕文支付，一审法院基于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并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王裕文对该款项承担支付义务正确。但裕天公司认为周科益与王裕文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协议，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主张由周科益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裕天公司诉请周科益对王裕文的赔偿责任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裕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湖南裕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书记员（兼）  郑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