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281行初169号 原告：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 法定代表人：陈尧富，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会，男，194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系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宝，男，194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工作人员。 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原名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罗滨久，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忠波，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系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系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春刚，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 原告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以下简称镇流器厂）不服被告普兰店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周春刚颁发房产执照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07年9月24日作出（2007）瓦行初字第3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起诉。原告镇流器厂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4日作出（2008）大行终字第26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2008）瓦行初字第4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起诉。原告镇流器厂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8日作出（2009）大行终字第21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镇流器厂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2日作出（2010）辽行监字第21号函，将此案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复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复查后，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2011）大立二行监字第1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申诉。原告镇流器厂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辽行监字第129号行政裁定书，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2）大审行终再字第15号行政裁定书，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行终字第214号行政裁定书和本院（2008）瓦行初字第44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瓦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起诉。原告镇流器厂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大审行再终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3）瓦行初字第79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被告为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本院将该案移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管辖，普兰店市人民法院退回本院。后本院报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大审他字第2号函，决定本案仍由本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瓦行初字第8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起诉。原告镇流器厂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辽02行再11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瓦行初字第8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辽0281行初9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镇流器厂的诉讼请求。原告镇流器厂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辽02行再10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辽0281行初97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于2017年10月24日向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镇流器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会、林华宝，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忠波、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春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2年12月19日，被告下属单位房地产管理处为第三人周春刚颁发了普房私字第0051395号房产执照，确认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1－2层）房屋（建筑面积：233平方米）为周春刚所有。 原告镇流器厂诉称：1994年间，案外人王传德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于1998年11月26日对王传德在普兰店市皮口镇新海街原81562部队1348营区（也是原81562部队文化学校）所在地以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一分公司名义承建综合楼2号楼（1－10）号十套门点房申请普兰店市人民法院进行诉前保全查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十套门点房进行了财产保全。之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传德偿还原告2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下达（1998）经执字第1008号民事裁定书，对该十套门点房继续查封。在（1998）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被告下属单位房地产管理处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未解除查封的情况下，于2002年12月8日依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的（2002）西执字第583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给本案第三人周春刚发放了普房私字第0051395号房产证书。该行政行为是违反《城市房地产法》第37条第2项规定的查封的房屋不得转让的禁止性规定的行政行为，是违法的行政行为，造成了原告已申请查封财产的流失。因此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为第三人周春刚颁发普房私字第0051395号产权证书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6.34万元及自2002年12月19日至今的利息。 原告镇流器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普兰店市人民法院（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和普兰店市人民法院（1998）经执字第100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已经申请查封；证据2.普兰店市房地产管理部门1998年11月28日、2000年6月18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三份，证明该部门已经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查封手续；证据3.2004年12月14日普兰店市皮口镇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明将查封的十套门点房给第三人周春刚等十人办理了房产执照；证据4.大连华龙企业集团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及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一分公司的处理意见一份，证明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一分公司的财产就是王传德的个人财产；证据5.大连市西岗区法院（2002）西执字第5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2）西执字第583号民事裁定书和解除查封通知书，证明给第三人周春刚办理房产执照是违法的；证据6.中国人民解放军65711部队文化学校出具的说明材料两份，证明81562部队和1348营区、文化学校是一个地方，综合楼就是这一套。证据7.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大民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是依据该裁定书中确定的房产价格计算的。 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被告向第三人周春刚核发的普房私字第0051395号房产执照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答辩人根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和第三人提交的相关手续为第三人周春刚办理产权证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其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对于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必须办理，答辩人的行为无论在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为合法行为，对被答辩人的权益未造成任何损害。 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1999）西民初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2002）西执字第5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2）西执字第583号民事裁定书和解除通知书，证明被告办理房产执照是根据西岗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证据2.完税证，证明第三人交纳了税费；证据3.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证明周春刚提交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办理房产执照的手续。 第三人周春刚未到庭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镇流器厂对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但原告认为被告是在没有解除查封的情况下给周春刚颁发房产执照，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对原告镇流器厂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有异议，认为该裁定书查封的是1348部队的房屋，而颁发房照的房屋是81562部队的综合楼，另外该裁定书中的被保全人是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并不是王传德，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1998）经执字第1008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被告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明上所盖的印章不是被告单位曾经使用过的，并不是被告出具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证据4被告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被告依据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房产执照，是法定义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明材料中陈述1348部队的房屋与81562部队综合楼是一个地方，但在立项上并没有注明是一个地方，法院查封的和原告所要求的不是一个标的物，出具材料的单位没有权利证明81562部队综合楼和1348营区的关系；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3、证据4，被告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普兰店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系真实有效的，且从（1998）经执字案件卷宗材料及2000年5月21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协执”来看，该两份法律文书所查封的位于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与被告所述的81562部队综合楼是一个地方，1348是81562部队下设营区，因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2000年6月18日证明材料，其中一份存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的卷宗中，且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行再4号行政裁定书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对该证明的效力已经予以确认，而1998年11月28日证明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与2006年6月18日证明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一致，因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本院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亦提供了该证据，原、被告分别提供该证据，均已经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只是证明的目的不同，因此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6，该两份证明材料均系从（1998）经执字案件卷宗中复印，且65711部队文化学校系81562部队文化学校的承继者，普兰店市公安局皮口派出所系房屋所在地的行政机关，该两个单位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应是客观真实的，因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7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评估程序确定的房屋价格是客观真实的，该价格可以作为相同地段、相类似房屋的参考价格，因案涉房屋所处的地点、类别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房屋的地点、类别均一致，原告以此作为其请求赔偿的参考金额并无不当，因此本院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26日，原告镇流器厂以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被申请人承建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一、二层门点十套予以查封”。该裁定于同月28日向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该处于2000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其已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办理查封登记手续。 1999年11月5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9）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传德个人偿还镇流器厂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已付54万）。同年12月4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经执字第1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王传德承建的普兰店市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一、二层门点房二套继续予以查封”。 另查，因普兰店市水利建筑工程公司诉大连华龙企业集团振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4月20日向被告下属单位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1999）西民初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2002年7月23日，普兰店市水利建筑工程公司就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02年7月31日对案涉房屋再次查封，并依法进行了拍卖，第三人周春刚购买了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1－2层）房屋（建筑面积：233平方米）。2002年11月28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向发出两份（2002）西执字第5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分别为：“解除对皮口镇81562部队3号住宅楼16－19号房的查封。”“请给周春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号：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2002年12月19日，第三人周春刚向被告下属单位普兰店市房屋交易管理所皮口镇分所提出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并提交了办理房产执照所需的相关材料及手续，被告下属单位为本案第三人周春刚核发了房产执照，确认普兰店市皮口镇海北81562部队综合楼16－19轴（1－2层）房屋为周春刚所有，建筑面积为233平方米。 本院认为：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财产已被查封、冻结的，不得重复查封、冻结。且人民法院裁定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除作出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自行解除和其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解除外，在财产保全期限内，任何单位都不得解除保全措施。本案中，1998年11月26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普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查封申请人承建皮口镇新海街1348营区综合楼一、二层门点十套，该裁定于同月28日送达至普兰店市城镇房地产管理处送达。该处于2000年6月18日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其已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办理查封登记手续。在案涉房屋存在查封的情况下，其于2002年11月28日依据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为第三人核发房产执照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本案中，第三人周春刚通过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公开拍卖取得房屋支付全部价款并办理登记，其应为善意第三人，不让善意第三人承担承担他人违法的过错，维护交易的安全性、稳定性，这本身就是公共利益的范围。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房产执照的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支持。 另依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大民房执字第137号民事裁定查封房屋估价每平方米1560元，共计134.9万元，被告为第三人周春刚颁发房产执照的房屋面积为233平方米，估价363480元。（1998）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王传德应偿还借款146万及承担贷款利率，王传德未履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6.34万元及利息未超过（1998）普经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的数额亦属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息计算。 被告辩称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其为第三人颁发房产执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律条文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其存在于整个法律体系中，当通过文义解释发现法律条文存在冲突时应将法律条文放置在整部法律乃至法律体系中，联系此法条与其他法条的相互关系，对法律条文进行更加详尽的解释，以实现立法目的，故行政机关在办理相关案件时不仅要着眼于法律条文的字面解释更要在所适用法律的体系中解释、适用法律。在本案中，被告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联系上下条款及相关规定，从民事诉讼法的整个法律体系，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零八条的相关规定，被告适用的法律条文的前提应该是协助执行的财产不存在查封的情形，因此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向第三人周春刚颁发普房私字第0051395号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普兰店市快速启动镇流器厂损失人民币36.34万元及利息（自2002年1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城乡建设管理与综合执法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积坤 审判员  顾仁华 审判员  张 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