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平，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东港市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清，女，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娇，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姜家堡村民组，住所地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 代表人：吕文和，组长。 上诉人吕文平因与被上诉人吕文清、吕晓娇，第三人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姜家堡村民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被上诉人吕文清、吕晓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姜家堡村民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文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耕种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对本案承包经营权证是王家岭村民委员会个别人利用东港市人民政府空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随意编造填写的，原审判决错误的采信该虚假的承包经营权证，导致按照编造的承包经营权证错误的认定事实；原判事实不清；原判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现场勘验照片，证明上诉人在东园和东园下不存在四合院包围的土地，不存在被上诉人原家庭份额旱田2.04亩。 被上诉人吕文清、吕晓娇共同辩称，维持原判。 第三人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姜家堡村民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吕文清、吕晓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承包田10.6亩（四至以东政农地承包权（2006）第1414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标明为准）及承包山峦(东至汪希春、西至姜风国、南至姜风军、北至西山村山林)，同时要求被告赔偿收益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姜家堡村民组均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当时二原告与宋全英、吕文家共四人为一承包户。宋全英系吕文家及原告吕文清的母亲，其于2016年去世，原告吕晓娇的父亲吕文家于2003年去世，现承包户内只有二原告。2007年1月31日，东港市人民政府为宋全英和二原告颁发了东政农地承包权（2006）第1414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为宋全英，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宋全英、吕文家（死亡）、吕文清、吕晓娇共四人，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地总面积为10.6亩，分五块，其中1、上甸水田1亩，东至姜玉和、西至姜玉龙、南至姜玉胜、北至沟；2、东园旱田2.75亩，东至墙、西至墙、南至墙、北至墙；3、东园下旱田2.31亩，东至荒山、西至墙、南至墙、北至墙；4、吕文平门前旱田2.54亩，东至姜玉和、西至姜风仁、南至沟、北至道；5、果园旱田2.04亩，东至地墙、西至荒山、南至姜玉胜、北至道。 2018年5月2日，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其村姜家堡村民组二轮土地承包时吕文平家6口人，宋全英（系吕文清母亲）家4口人，当时分地是吕文平抓阄，两家地分在一起，近几年吕文清家承包地承包山都由吕文平经营，吕文清2018年4月10日回来要山要地，吕文平以分地时他们在会场说不要地了为由不同意返还。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经村委会班子研究，作出如下处理意见：吕文平经营的吕文清家承包山和承包地应退还给吕文清。东港市黑沟镇经营管理站在上述书面材料中盖章并标明：王家岭村此处理意见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同意王家岭村处理意见。2018年5月7日，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又出具书面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宋全英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4人份（宋全英、吕文清、吕文家、吕晓娇），吕文清家分4人份山峦，吕晓娇家分3人份山峦。第三人姜家堡村民组村民组长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名确认。2019年4月4日，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又出具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从姜家堡村民组分地台账看，二轮土地承包时吕文平和吕文清两家地分在一起，吕文平家6人，吕文清家4人，合计10人地份，现在这10人地份全部由吕文平耕种。二原告认为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证实材料可以证明二原告家庭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得到承包田地和山林，现均由被告经营。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二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系原、被告亲属，证明二原告家庭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到承包田和山峦，现均由被告经营，其中山峦四至为东至汪希春、西至姜风国、南至姜风军、北至西山村山林。被告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 二原告提供银行存折证明涉案4人份土地的粮补款等自2009年一直由宋全英领取。被告辩称是当时经村委会成员做工作，被告同意将上述款项让给其母亲宋全英。 被告提供了村民组会议记录、《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证人证言证明吕文家当时在村民会议上声称放弃承包土地，故村民组将吕文家户内应得承包地发包给被告。二原告对上述证实材料及被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以及本院调取的台账首页显示吕文平家6人份，宋全英家4人份，其他页台账中只记载吕文家前院及门口土地，未记载吕文家其他土地。被告认为上述台账首页是伪造的，台账中未记载吕文家除自留地外分得承包地，说明其家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分得自留地之外的承包地。二原告认为台账不能证明被告所辩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家庭承包土地是农民安身立命的根本，故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具有特殊性，原则上人人有份，人人均等，不允许超出份额取得家庭承包地。即使吕文家在二轮承包时声称放弃承包土地，但自本案中王家岭村委会的证明、东港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台账首页记载、宋全英自2009年起领取涉案4人份田地补贴款、证人证言等事实和证据来看，应当认定王家岭村委会和姜家堡村民组将涉案田地及山峦发包给了二原告所在的承包户。被告提供和该院调取的台账首页均载明宋全英家4人份，被告辩称该台账首页系伪造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虽然原、被告对二原告所在承包户是否取得了涉案田地及山峦的承包经营权均提供了证据，但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应按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确认本案事实，即认定二原告所在的承包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涉案田地及山峦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为了保护承包方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承包方交回承包地规定了严格的条件，即需要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故二原告等虽对涉案田地及山峦有弃耕行为，但不能认为其将该土地交回了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充分体现了对农民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特殊保护。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田地及山峦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涉案田地的地块、面积、四至应按东政农地承包权（2006）第14146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标注为准。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山峦的四至。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一节，因二原告未对此提供证据，且被告实际返还涉案土地的时间尚不确定，故该院对二原告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二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辩称其在户内6人份额之外另行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土地的意见违背了家庭承包的基本原则，其所辩意见不能抗辩二原告要求返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吕文平将原告吕文清、吕晓娇家庭承包田10.6亩（共分五块，其中1、上甸水田1亩，东至姜玉和、西至姜玉龙、南至姜玉胜、北至沟；2、东园旱田2.75亩，东至墙、西至墙、南至墙、北至墙；3、东园下旱田2.31亩，东至荒山、西至墙、南至墙、北至墙；4、吕文平门前旱田2.54亩，东至姜玉和、西至姜风仁、南至沟、北至道；5、果园旱田2.04亩，东至地墙、西至荒山、南至姜玉胜、北至道）返还给二原告；二、被告吕文平将原告吕文清、吕晓娇家庭承包的涉案山峦（东至汪希春、西至姜风国、南至姜风军、北至西山村山林）返还给二原告；以上两款均于2020年12月31日前履行。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承担。此款二原告已预交，被告待执行时一并给付二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三张照片，证明涉案承包田和山林四至均没有墙，否定了被上诉人提供土地经营权证四至为墙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涉案地块的所在位置。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三张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案由一节。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上诉人返还承包田和山峦，属于返还不动产的范围，符合返还原物纠纷案由的规定。故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案由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应否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土地和山峦，所以无论是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姜家堡村民组还是上诉人申请追加的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委会参加诉讼均是起到有助于查明本案事实的意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委会对本案的处理意见，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根据判决结果，另行解决。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上诉人应否返还案涉承包田和山峦。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等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保护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发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均可以看出，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均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给予了特殊保护，对发包方收回土地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此外，东港市黑沟镇王家岭村委会对本案纠纷多次出具了书面处理意见，东港市黑沟镇经营管理站也表示村委会的处理意见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并同意该意见，同时该村姜家堡村民组亦认可村委会意见。结合村委会、村民组意见，土地台账、宋全英领取田地补贴款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所在的承包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得了案涉土地和山峦。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有弃耕行为，但不能以此推定被上诉人交回土地，发包方进行了收回。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和山峦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吕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