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557号。法定代表人：袁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乐，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十堰市人，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民安街32号1-2楼。法定代表人：刘益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觉，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鄂0116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疫情期间停止营业系不可抗力，上诉人租赁使用房屋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不应承担该期间租赁费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租赁合同》第64条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任何一方均可以在书面通知对方并提供相关不可抗力证明材料后依法解除本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不可抗力指无法预料、无法克服的所有自然灾害和意外事件，包括不限于地震、洪灾、火灾、罢工、重大疫情、城市公共设施停住运转、战争等。”上诉人承租案涉房屋的目的系经营使用，但因年初新冠疫情的突发，武汉市于2020年1月23日起开始封城并停止所有营业活动，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使用该房屋进行营业，根据《租赁合同》第64条之约定，该重大疫情显然属于不可抗力。根据《租赁合同》之约定，因不可抗力上诉人享有解除权，则举重以明轻，因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无法经营使用案涉房屋的，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该期间的租金，亦有权要求对疫情封城期间的租金予以减免，也即2020年1月23日至4月7日期间的租金无需承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一半租金，明显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二、疫情期间的上诉人损失远大于被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原审法院仅考虑被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并不符合公平原则。首先，2020年1月23日至4月7日期间的封城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营业，该期间上诉人不仅在财务上损失营业额、利润等，而且在客流量、品牌效应等方面也遭受巨大损失。而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仅是租金损失，房屋的价值及解封后租金均未受到影响，其损失远远低于上诉人。其次，原审法院所谓的公平原则，实际上只顾及了被上诉人受到的租金损失部分，却对上诉人停业遭受的直接与间接损失毫无理会，径直裁判上诉人对封城期间的租金承担一半。上诉人该期间未能使用房屋经营已经产生了巨大损失，现再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分担，显然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并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原审法院的裁判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合同履行期间因发生新冠××病毒重大疫情之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租赁物业无法使用，并根据《租赁合同》第64条规定，主张免除2020年2月至4月的全部租金，既于法无据，也是对合同条款的断章取义与严重误读。二、上诉人片面强调自身损失，而一味主张2至4月份租金全免，其实质无异于让被上诉人单方无端蒙受其损失，于情于理极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297668.84元，并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其中以148834.4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共120天，滞纳金为37506.27元；以148834.4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至起诉之日共30天，滞纳金为9376.50元）；2、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2日，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与武汉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武汉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租赁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位于武汉市黄陂区前川民安街32号六号门商场1-2层，租赁期限为15年；租赁费以先付后租方式并按季支付，首期费用支付日为2006年5月20日，此后每年租赁费支付日为7月25日、10月25日、1月25日、4月25日；自2018年8月起，每季度租赁费为148834.42元。逾期支付租金的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各自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武汉苏宁电器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日变更为武汉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又于2018年3月23日变更为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合同履行时，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对租金进行了调整，每季度租金为148834.42元，未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但双方均认可从2018年8月起每季度按该租金支付。因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武汉市全市封城，2020年4月8日武汉市解除封城。故此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从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停业，导致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1月25日、2020年4月25日向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度2月至4月、5月至7月2个季度租金各148834.42元未付。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与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就未付租金互相书函进行协商，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同意疫情期间的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租金减半收取，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要求疫情期间租金全部减免和2020年疫情后的减半收取租金。故此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就租金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与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以书面形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依约向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合同约定房屋供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使用，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使用期间房屋租金，双方均按合同实际履行。因新冠疫情的突发，自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7月解除封城前，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未向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缴纳此期间租赁费，该未按时缴纳租赁费的行为系不可抗力缘故，不构成违约。但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请求减免疫情期间全部租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不能让疫情期间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租金损失全部由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应由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才符合公平原则。故此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在函件中同意疫情期间租金减免一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请求减免疫情期间全部租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3月31日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开始消毒，2010年4月1日开始营业，但武汉市解封时间为2020年4月8日，故此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应从2020年4月8日开始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租赁费。按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与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约定，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4月25日支付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租赁费，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也未按时支付，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诉讼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及此后滞纳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房屋租赁费74417.21元（148834.42元÷2），并支付该款滞纳金（以74417.21元为基数，利率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二、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六号门商贸有限公司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房屋租赁费148834.42元，并支付该款滞纳金（以148834.42元为基数，利率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止）。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4元，由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就因不可抗力所致的合同解除进行了约定，但未就不可抗力情况下租金的减免进行约定，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应以不可抗力所致的合同解除之约定推定适用于租金减免，没有合同依据，其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正常使用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该公司承担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房屋租金的一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处理违反公平原则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元，由武汉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