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凤浦中路679号605房。法定代表人：杨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铭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邵木燕，女，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晓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中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原审第三人邵木燕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贸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1400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件，其基础法律关系是车主邵木燕与中贸公司之间的车辆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中贸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以中贸公司已通知车主移车为由，认定中贸公司已履行了车辆的妥善保管义务，驳回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中贸公司并没有通知车主邵木燕本人移车。（一）一审庭审时，中贸公司称未能收集到车主本人电话，无法通知车主本人移车，不属实。中贸公司出具的《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明确记载了车主邵木燕的电话。台风当天，中贸公司是有途径可以通知车主移车，只是没有履行该义务而已。中贸公司通知车主的哥哥邵生移车，不能等同于通知了邵木燕本人移车。台风当天，车主的哥哥邵生接到中贸公司的通知移了车，但邵木燕本人没有收到中贸公司的通知，因此没有移车，而且中贸公司的通知义务不能无理由地转嫁到哥哥邵生处。对于月保车辆，中贸公司应收集的是车主、车辆经常使用人的电话，而不是与保管物无利益相关的其他案外人的电话，即便预留的号码是由办理车位登记人主动留存，但中贸公司也应提醒办理人员登记车主、车辆经常使用人的电话，以便发生突发事件时能够联系。因此，未能收集到车主的电话号码，通知车主及时移车的过错责任在于中贸公司。（二）通话记录中仅显示主叫或被叫，未显示通话内容，一审法院推定通话内容为“通知移车”不够严谨。（三）中贸公司提交的是当事人自己制作的《调查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如果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笔录中，数个被询问人都陈述中贸公司员工曾晓东电话通知移车，并描述了“被叫号码”，但在曾晓东的通话记录中却没有显示这些手机号码。二、即使中贸公司通知了车主邵木燕移车，也不能免除中贸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台风当天，整条滨江东路只有广州市海珠区翠竹路18号好景花园小区（以下简称好景花园）、丽景湾两个小区的地下车库被水浸，其他楼盘地下车库没有被淹，这说明中贸公司没有尽到车辆保管的谨慎义务，没有开展隐患排查和整改；没有对小区低洼地带、防洪门、排涝泵站等进行安全检查和防止地下车库进水；没有提前准备好沙袋等防洪物资。台风当天，中贸公司没有安排足够的人员值班，没有将江水涨潮、倒灌的预警信息转发给小区车主；没有逐一电话通知车主移车，更没有敲门通知。车库入口常年用铁栅栏锁死，大灾来临之前仍不打开；没有有效阻止路面积水流入车库，而且涨水时阻止车主将车驶离车库，致使库存车辆无一幸免；没有准备大功率水泵，致使水浸没顶，足足浸泡50小时。通知移车仅是车辆保管人的措施之一，车辆保管人还应做好逐一敲门通知移车、请求拖车公司拖车、阻止水流浸入车库、常备大功率水泵等措施。中贸公司在车辆处于极度危险的环境后才通知部分业主移车，在不具备移车条件的情况下，即使通知车主移车，已无法改变车辆被浸的结果，这不过是中贸公司为推卸责任做的最后补救措施，不能视为中贸公司已积极履行保管义务。综上，中贸公司过分依赖以往的抗风经验，在台风来临前，几乎没有采取任何预防措施，导致车库被浸，存在明显过错，没有尽到车辆保管的谨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中贸公司辩称：一、案涉车辆被水浸泡是因“山竹”台风引发的严重潮水倒灌造成，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中贸公司已尽到应尽的义务，没有任何侵权和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车辆的损害赔偿责任。（一）中贸公司与案涉车主之间是车位租赁和物业管理的关系而非保管关系，物管和车主均负有共同的注意义务。车主将车辆停放在地下停车场后，仍可自由进出车辆，中贸公司对车辆并非处于占有、控制状态。（二）车辆遭到损害的原因在于“山竹”台风，属不可抗力情形。“山竹”台风引发强烈的风暴潮而致珠江水倒灌，全市有54处停车场被淹，多段道路被水浸。政府部门在前期宣传中仅对“山竹”台风可能引起的暴风潮进行警示，但对该台风会引发珠江水严重倒灌的警惕和预计不足，而且即使依靠政府力量也无法避免遭受该自然灾害的破坏。中贸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有限，案涉车库靠近珠江沿岸，该特殊的地理位置加剧了车库水浸的不可抵抗性。（三）中贸公司已尽到管理义务，不能无限度加重中贸公司抵御自然灾害的义务。中贸公司已履行了向车主提供合格地下停车场的义务，在日常生活中尽量维护停车场的使用安全，具备成熟的物管经验和严格的内控机制，在管理好景花园的十几年中没有任何水浸事件发生。台风当天，中贸公司满员在岗，共同抵御台风。中贸公司采用了防水板进行挡水，防止水流流入车库，已尽到管理义务。面对极端天气，中贸公司也尽到了提醒义务，通知车主移车。车主将其两辆车中的—辆移出车库，但又认为移到地面上可能同样面临被水浸或其他危险（被风吹倒的树木压坏等等），故执意将车辆继续停放在地下停车库，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车主自行承担。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要求行使代位求偿权，应承担损失金额的举证责任。对于车辆因水浸遭受的损失，没有举证证实损失情况的客观评定标准和金额，由保险公司作出单方认定缺乏公信力。三、车主与中贸公司已达成协议，车主就本案不可抗力事由不再追究中贸公司，因此，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不再具有代位求偿权。四、承保和分摊风险是保险应有的基本功能和义务，保险公司片面地扩大代位求偿权的范围，有失基本的公平和正义，不利于保险目的的实现。本案发生的不可抗力情形，本身就属于保险公司化解风险的范畴，在中贸公司没有合同过错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启动代位求偿权诉讼，有违保险应尽之责任和社会信赖利益。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贸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014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一审诉讼费由中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木燕是车牌号为粤Ａ×××××的梅塞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被保险人为邵木燕。中贸公司负责好景花园的物业管理。案涉车辆在发生水浸事件期间固定停放在好景花园地下停车场。根据《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显示，车主邵木燕的粤Ａ×××××汽车属于月保。2018年9月16日，台风“山竹”登陆广东，对广州造成较大影响。广州市相关部门及媒体在台风登陆前几天不断发布暴雨预警公告、防御指南，政府及相关部门也布置了防暴雨应急工作。台风“山竹”引起降雨，广州市地区突降暴雨，造成好景花园地下停车场被雨水倒灌，致使案涉车辆因被水没顶浸泡长达50小时。同日该停车场所在小区还发生了停电及大树倒塌的险情。上述水浸保险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被拖走处理。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推定全损，于2018年9月28日、2019年2月20日向邵木燕支付赔偿款共计108000元。2018年11月6日、12月27日，北京博车网拍卖有限公司分别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转汇粤Ａ×××××车款2500元、4100元。一审诉讼中，中贸公司及邵木燕均确认案涉汽车停放的车位是由邵木燕的哥哥邵侯作（邵生）向中贸公司申请并缴费的月保车位。中贸公司称，事发前已按该车位登记备案的联系电话136××××5666通知了邵生即本车位备案的缴费人和联系人进行移车。邵生到达现场后，认为没有水浸危险，即使移到地面上也同样有风险，因此执意将车继续停放在地下停车库。之后水浸情况越来越严重时，邵生移走了其名下的汽车，邵木燕的汽车仍然停放在地下车库。邵木燕承认事发当天其不在好景花园，并表示其本人没有收到中贸公司关于移车的电话通知。中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中贸公司员工曾晓东的通话记录及小区部分车主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根据中贸公司员工曾晓东的通话记录显示：在2018年9月16日的15时19分35秒发生国内主叫，号码为136××××5666，通话时长为28秒。小区部分车主的《调查笔录》中均有记载在2018年9月16日收到中贸公司发布台风抗险的相关通知，并在当天下午三点至四点左右收到中贸公司工作人员通知称可能会水浸停车场，要大家提高警惕来停车场移车。一审法院认为：中贸公司是好景花园的物业服务企业，即便中贸公司与案涉车辆的车主没有签订保管合同，从中贸公司每月向案涉车辆收取月保费用的事实来看，中贸公司与案涉车辆的车主已形成有偿保管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以推定全损形式向案涉车主支付赔偿款共计108000元，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中贸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中贸公司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无权诉请赔偿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贸公司是否已尽管理义务。2018年9月16日的台风“山竹”来临之前，已由气象部门准确预测且全市已提前发布台风预警并启动应急响应。同时在我国华南沿海地区的夏季台风雨每年均有发生，并非首次险情，亦非不可预见，因此中贸公司作为保管人应负有谨慎保管义务。但由于台风属于自然灾害，其破坏性无法准确预估，而中贸公司作为管理者只能尽力将损失降到最低，而不能无限度加重中贸公司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和义务。本案中，根据中贸公司提交的中贸公司员工曾晓东的通话记录及小区部分车主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在2018年9月16日15时19分，136××××5666号码的机主确有接到中贸公司的电话，通话时长为28秒。而根据中贸公司及邵木燕（实际车主）的庭审陈述，双方均确认邵木燕的哥哥邵生向中贸公司申请了两个车位并缴纳月保费，其中一车位供邵木燕停放案涉的汽车的事实，而中贸公司一审庭审称邵生在申请车位时预留备案的联系电话为136××××5666，邵木燕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由于该号码为案涉车主所停车位预留的联系方式，因此可以视为是案涉车主所确认的有效联系号码及联系人，故中贸公司对136××××5666号码所有人所履行的通知义务应等同于对案涉车主邵木燕。而根据常理在此台风来临的关键时刻中贸公司突然致电案涉车主理应是有关当日的台风事项，因此一审法院对中贸公司所称已通知案涉车主的联系人邵生下到停车场移车的主张予以采纳。同时事发当天邵木燕并不在好景花园，且经中贸公司通知的部分车主中确实存在有车主配合将车辆驶离停车场而免于车辆发生水浸危险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中贸公司已尽到对粤Ａ×××××车辆的保管义务，在风险来临前通知车主移出车辆避免损失发生，但因案涉车主并未配合中贸公司采取的防范措施，造成车辆发生的实际损害，不应归咎于中贸公司的过错，亦非中贸公司保管不善。现由于该保险事故并非归责于中贸公司原因，故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要求向中贸公司行使求偿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广州市气候公报》载明：台风“山竹”（超强台风级别）于2018年9月16日在台山市登陆，与6416号“SALLY”并列为1951年以来登陆珠三角风速第二大的台风。“山竹”也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增水最强的台风，故被称为风王，其对广州的风雨影响有以下特点：（1）大风范围广。受台风“山竹”影响，16-17日广州市有74%的区域出现8级以上阵风，30%的区域出现10能以上阵风，大风影响范围之广为历史罕见。（2）风力强且持久。16-17日，广州普遍出现了8-11级，局地12-14级的大风。南沙、番禺、海珠、白云等区8级大风持续时数超过20小时。（3）风暴潮增水历史最强。“山竹”台风引发了强烈的风暴潮，南沙站潮位3.19米、黄埔站潮位3.27米、中大站潮位3.27米，超历史最高水位和三百年一遇水位，江水倒灌导致全市发生河堤漫顶49处。另根据相关报道，中大水文站2018年9月16日19：35分出现3.28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47米，超警戒水位1.78米。2018年9月19日，中贸公司出具的《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载明，车主邵木燕的车辆（车牌号码：粤Ａ×××××）保管情况为月保。二审庭询中，中贸公司述称，其公司代业主出租车位，停放的全部是月保车，中贸公司每月向车主收取800元费用。邵木燕在二审庭询中确认，中贸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下午有打电话通知其哥哥邵生移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认为，中贸公司对邵木燕的车辆没有尽到谨慎保管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中贸公司应予支付赔偿金。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贸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判断该争议的关键在于：中贸公司与邵木燕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保管关系；如双方存在保管关系，中贸公司是否尽到车辆保管义务。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中贸公司与邵木燕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保管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邵木燕将案涉车辆停放于中贸公司经营管理的好景花园地下车库的固定停车位内，并依约按月缴纳费用，双方之间虽无订立书面的车辆保管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有偿保管合同关系。中贸公司出具的《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中亦明确了车辆的保管情况，即中贸公司自认双方是保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车辆保管的法律关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中贸公司是否尽到车辆保管义务的问题。首先，台风“山竹”的入袭，属于不可抗力的客观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台风“山竹”为1951年以来登陆珠三角风速第二大的台风，也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增水最强的台风，“山竹”台风引发了强烈的风暴潮，广州多处水文站记录的潮位均超历史最高水位和三百年一遇水位。事故地点附近的中大水文站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出现3.28米的高潮位，超历史极值0.47米，超警戒水位1.78米。“山竹”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一般情况下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预测。对此，作为普通的物业经营管理者，对风暴潮的强烈程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而受风暴潮影响，珠江水倒灌进入车库，超过正常阻水设施的承受能力，而台风刮倒树木引起停电使得排水设备未能发挥效用，停车场积水量迅速上升，最终导致停车场在短时间内被完全淹没。中贸公司在水位上涨时采取了设置挡板等措施，但因水量太大，无法避免与克服案涉车辆损失的发生，故对“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应认定属于不可抗力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风暴潮属不可抗力，虽然中贸公司在广州市气象部门发布台风红色预警信号之后，采取的是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但在风暴潮引起江水倒灌进车库之前的2018年9月16日15时19分，中贸公司经理曾晓东致电了案涉车辆登记留存的车主手机136××××5666并通话28秒，邵木燕在二审庭询中也确认，中贸公司于台风当日下午有打电话通知其哥哥邵生移车。一审法院认定曾晓东与案涉车辆联系人通话的内容为通知该联系人移车出车库，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主张中贸公司未能通知到车主本人移车，且仅凭通话记录显示的主叫或被叫，就主观推定通话内容为“通知移车”不够严谨，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汽车停放的车位是由邵木燕的哥哥邵生向中贸公司申请并缴费的月保车位，所预留的也是邵生的电话号码。台风当日下午，邵生接到电话后，确到车库移走了自己的汽车，因此可以推定中贸公司与邵生的通话内容就是通知移车。至于中贸公司未能通知到车主邵木燕移车，是邵木燕的哥哥或邵木燕自己未及时向中贸公司预留邵木燕的手机号码所致，责任不在中贸公司。《好景花园地下车库水浸车统计表》虽记载了邵木燕的电话号码，但该表是在水浸事故发生以后中贸公司才出具的，并非是在台风侵袭以前中贸公司就预留的电话。中贸公司在江水倒灌进车库、发生水浸车辆事故前已拨打案涉车辆联系人电话通知移车，已尽到对案涉车辆的保管义务。中贸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保管合同，可全部免除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中贸公司无需就邵木燕的车辆在“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向中贸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三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