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垒昌，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汝兵，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环，北京市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垒昌因与被上诉人郭汝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邱垒昌，被上诉人郭汝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垒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邱垒昌支付郭汝兵劳务费579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汝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首先，关于劳务费问题，邱垒昌在一审开庭中提出郭汝兵施工不合格，导致邱垒昌被迫为其收拾烂摊子，支出人工费99330元，材料费38400元，共计137730元，应当在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的劳务费数额143520元中予以冲抵。一审判决主要根据郭汝兵在起诉状中提到的唯一一份证据，即邱垒昌在郭汝兵软磨硬泡和蒙蔽下签订的《姚家园二期住宅电气工程结算协议书》，但在该协议书被迫签订之前的2019年10月29日，邱垒昌就已经多次通过微信的形式与郭汝兵沟通其施工不合格的情况。此外，邱垒昌也在签订上述协议书之前，将郭汝兵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现场照片和施工监理单位的《整改通知单》及时交给郭汝兵，郭汝兵多次口头表示对自己施工不合格的部分工程予以重新施工，并且自行承担相关的费用。与此同时，郭汝兵多次利用与邱垒昌之间的亲戚关系，威胁和强迫邱垒昌与其签订上述协议书，考虑到郭汝兵作为自己的晚辈亲戚，也是考虑到双方存在亲戚关系，郭汝兵不至于不讲信誉，邱垒昌就与郭汝兵签订了上述协议书，同时告诉郭汝兵甲方和监理单位催促的非常紧张，让其尽快组织人员重新施工，郭汝兵只是口头答应，但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诿搪塞，就是不见其有实际行动。邱垒昌出于无奈，顶不住甲方和施工监理单位的巨大压力，才自行组织人员替郭汝兵施工，郭汝兵也口头答应相应的施工费和材料费从上述协议书中所写的费用中全额予以扣除，于是，邱垒昌组织施工人员，按照甲方和施工监理单位的严格要求，替郭汝兵重新完成了返工。因此，邱垒昌被迫为郭汝兵收拾烂摊子支出的人工费、材料费，应当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的劳务费数额中予以冲抵，冲抵之后，邱垒昌愿意支付给郭汝兵5790元。郭汝兵在施工期间没有按照图纸施工，一旦交付使用会发生安全隐患，甲方在检查验收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因为涉案项目的原因，邱垒昌被迫退场，现在已经整体撤场不让施工。邱垒昌因此进行维修的部分，甲方是否通过还不知道。郭汝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郭汝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邱垒昌支付郭汝兵劳务费255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垒昌作为发包人，和郭汝兵就东四环姚家园住宅项目强弱电预埋工程达成协议，由郭汝兵承包部分劳务工程，郭汝兵组织带领潘志波等人进行了劳务施工。2019年11月27日，邱垒昌和郭汝兵签订了《姚家园二期住宅电气工程结算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核对并同意最终结算工程款如下：一、工程款。1.工程量价款人民币726000元；2.零星工程人工费170元/天及人民币50000元；3.扣除未施工部分工程量款60000元；4.扣除借调人工费26000元、生活费4000元；5.前期支付劳务费用人民币357480元，工程总价款为255920元。二、最终结算款。以上，按实际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55920元，双方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均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待双方签字认可后，支付90%，人民币255920元，剩余尾款一次性结清。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郭汝兵称邱垒昌于协议签订后，未支付其劳务费。邱垒昌则称，其已经代郭汝兵向潘志波等人支付了劳务费，总额为246400元，要求将上述款项自郭汝兵主张数额中扣除，对此，邱垒昌提交如下证据：1.劳务费支取清单，其中显示潘志波、李小伟、姚新法、武占魁、刘永才、武爱兵、张玉军、郑红勇及秦斗付九人在领款人处签字按指纹，郭汝兵在表格下方写明“确认属实”并签名按指纹，写了日期。郭汝兵对签名、日期真实性均认可，确认于该日潘志波、李小伟九人领取了表格中“未支付数”一栏列明的数额，未在领款人处签字的郭保存等人未领款，自己也未代领；对该表列明的“预支费”，郭汝兵称当日未收取，潘志波等人也未在当日领取。2.潘志波、李小伟、姚新法、武占魁、刘永才、武爱兵、郑红勇、张玉军、秦斗付签署的《保证书》，内容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份，本人在姚家园住宅项目工地施工，于今天2019年12月10日结清全部所欠工人工资，自本人签字之时起解除劳动关系，和本项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以后发生任何纠纷属本人故意兹事，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特别说明：此保证书为2018年8月到2019年8月份施工中所有工人所欠工资人员名单。本人自愿签名，签字生效。”郭汝兵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称签字的这些人劳务费结清，不代表其他人都已结清。3.潘志波等九人手持身份证和所领现金的照片九张，郭汝兵对该组照片真实性认可。一审审理中，郭汝兵确认潘志波等九人实际在姚家园住宅项目电气工程上提供劳务，该九人已领取的“未支付数”总额，同意从自主张劳务费中扣除，经核算，总数为112400元。邱垒昌称劳务费支取清单中除签字按指纹领款的九人以外的其他务工者，劳务费均已由郭汝兵以现金方式代领，就具体发放时间、地点，于开庭时未能明确陈述，且未举证，郭汝兵对此不予认可。邱垒昌还提交了微信转款记录等证据，经查，该组证据形成的时间均早于双方《姚家园二期住宅电气工程结算协议书》形成的时间，郭汝兵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结算时已经对该部分款项核算进“前期支付劳务费用”部分，不能证明协议达成后邱垒昌还有付款。邱垒昌提交的微信转款记录、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邱垒昌提交的劳务费支取清单、保证书和照片相互印证，结合郭汝兵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该三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12月10日，潘志波等九人自邱垒昌处领取了劳务费，数额为112400元，即有工人在领款人处签字按指纹的“未支付数”总额。理由如下：1.列表中“预支费”部分虽也有数额，但该部分写明为“预支费”，从字面上解读，应当是结算以前预支的款项；2.双方签订的《姚家园二期住宅电气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明确确认“前期支付劳务费用”数额为357480元，该款项和列表中“预支费”能够印证，说明在结算之前邱垒昌支付过劳务费，邱垒昌虽否认前期支付劳务费用中包括列表中“预支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列表形成当天实际支付的具体数额；3.双方均确认郭汝兵于2019年12月10日在场，郭汝兵虽在劳务费支取清单上写明“确认属实”并签字，但在劳务费列表中有郭汝兵姓名及未支付数额，郭汝兵并未在领款人签字处签字，故该签字仅可以认定为郭汝兵对预支付、未支付数额的确认，并不足以认定郭汝兵领取了相关款项。综合以上分析，邱垒昌作为主张方，未对其主张的已代为清偿相关事实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郭汝兵陈述，结合邱垒昌现有证据，作出如上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汝兵提交的证据，以及邱垒昌案件审理中的陈述足以认定郭汝兵所述属实，郭汝兵、邱垒昌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于劳务完成后自行签订结算协议书，邱垒昌应根据协议书确定的内容及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现查明，邱垒昌仍有部分款项未付，郭汝兵主张邱垒昌继续履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范围内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垒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汝兵劳务费143520元；二、驳回郭汝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邱垒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邱垒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邱垒昌与郭汝兵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为9号楼的维修是邱垒昌安排的，应由郭汝兵承担的费用也是邱垒昌承担的；证据2.整改通知书两份，证明因为9号楼有安全隐患，相关单位给邱垒昌下达了整改通知；证据3.返工费和工资表、给工人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9号楼的维修费用；证据4.邱垒昌购买材料的销售单，证明维修9号楼购买材料的费用。郭汝兵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第一个截图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9日，第二个截图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9日，时间间隔较大，从时间来看不能达到邱垒昌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销售单无法证明该建材与本案存在关联，销售单列明的单位是邱垒昌哥哥的公司。二审经询，邱垒昌认可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中确认的劳务费为255920元，已给付的金额为112400元。二审另询，关于邱垒昌所称9号楼维修费用问题，邱垒昌表示当时邱垒昌给郭汝兵的工人发钱，郭汝兵口头跟邱垒昌说同意支付另行维修9号楼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现对于结算协议书确定的结算金额及已付金额已无争议。邱垒昌上诉主张因郭汝兵施工不合格，邱垒昌出于无奈替郭汝兵对施工项目进行维修，郭汝兵亦同意支付相关维修费用，故因维修施工项目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应在本案劳务费中予以冲抵。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在郭汝兵与邱垒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郭汝兵并未认可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仅就邱垒昌在本案中提交的整改通知书、返工费和工资表、银行转账记录、购买材料的销售单，并不足以认定相关施工项目存在的问题系由郭汝兵施工不合格导致；同时，邱垒昌虽主张郭汝兵曾同意以本案的工程款抵扣施工项目维修费用，但邱垒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就本案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邱垒昌上诉提出应将对相关施工项目进行维修的人工费、材料费在本案劳务费中予以抵扣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垒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邱垒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