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玉琦，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锦州热电总公司退休职工，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庚，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玉娟，女，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锦州热电总公司退休职工，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玉琢，男，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锦州市陶瓷厂退休职工，住锦州市松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玉萍，女，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锦州市新光灯泡厂退休职工，住锦州市凌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丽，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超，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钟屯村。法定代表人：孙德奎，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玉琦因与被上诉人钱玉娟、钱玉琢、钱玉萍，原审第三人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辽0702民初70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玉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庚、被上诉人钱玉娟、钱玉琢、钱玉萍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丽、李慧超、原审第三人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玉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1、三被上诉人诉争对象是窦淑懿的遗产房屋。三被上诉人诉称，钱万昌和窦淑懿生育四个子女，即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钱万昌是水泥厂员工，该厂分给钱万昌3间公房。钱万昌1987年去世。2000年房改期间，窦淑懿出资购买该房屋。2016年10月，窦淑懿去世。钱万昌和窦淑懿生前未对房产做任何处理，也没有订立遗嘱。2019年，三被上诉人才知道该房屋已由上诉人私自将购房的《专用收款收据》涂抹更改到上诉人名下，以此将该房屋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三被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侵犯。显见，三被上诉人诉争对象是窦淑懿的遗产房屋。2、窦淑懿没有遗产房屋。2000年6月，水泥厂开始“房改”——动员住户将公房买断。窦淑懿是家庭妇女，靠缝鞋垫卖钱养活自己，水泥厂每月给点遗属生活补助费，没有能力购买该公房。上诉人也是水泥厂职工，为了让母亲窦淑懿不丧失住房，出资935元买下该公房。当时《专用收款收据》交款人处填写钱玉琦。该“房改房”60㎡，砖木结构，4小间。上诉人持署名钱玉琦的《专用收款收据》到古塔区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房改房”《房权证》，《房权证》署名钱玉琦。因为该“房改房”是危房，购买该“房改房”时附带一份《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上诉人填写了该申请书，锦州市古塔区建设局在申请书上加盖公章表示同意。上诉人翻建该“房改房”耗资4万多元。建成砖混结构，65㎡，3间平房。古塔区房屋产权监理处给“翻建房”颁发署名钱玉琦的［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同时收回了署名钱玉琦的“房改房”的《房权证》。“房改房”从此灭失了。被上诉人诉称“钱万昌生前未对房产做任何处理，也没有订立遗嘱”，那是因为水泥厂分给钱万昌的房屋是公房，钱万昌没有处分权。被上诉人诉称“窦淑懿生前未对房产做任何处理，也没有订立遗嘱”，那是因为窦淑懿没有购买公房，因此窦淑懿没有遗产房屋。3、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翻建的［村房字第××号房屋］当做窦淑懿的遗产房屋，事实不清。由于锦州市古塔区建设局在上诉人填写的《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上加盖了“建筑审批专用章”，上诉人对于“房改房”进行了彻底翻建。因此，锦州市古塔区房屋产权监理处给上诉人重新颁发了［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辽宁省村镇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发证机关有权注销房屋权属证书：（一）申报不实的；（二）不能提供有效的房屋产权证明文件的；（三）因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房屋权属登记不实的；（四）与事实不符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在本案中，既然三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权属登记有问题，依据上述规定：应当提起行政复议，由房屋权属登记发证机关注销该《房屋所有权证》；既然三被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权属登记行为违法，应当提起行政诉讼，由法院撤销案涉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并判决房屋权属登记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然而，三被上诉人没有提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而是直接提起民事确权诉讼。在［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没有被注销的情况下，在案涉房屋权属登记行为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径直判决［村房字第××号房屋］归原、被告四人共同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民事判决书与《房屋所有权证》在实体权利方面发生冲突，司法权侵犯了行政权。三、未采信关键合法证据，导致原审法院判决证据不确实。1、《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是本案关键合法证据。上诉人从锦州市古塔区房屋产权监理处档案中调取到《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提交给法院。该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足以证明：通过填写住宅建筑申请书，经过锦州市古塔区建设局盖章批准，上诉人将“房改房”彻底翻盖。翻盖完毕后，合法取得署名钱玉琦的［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然而原审法院无视《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中“建筑”二字，将“住宅建筑申请书”当做“住宅申请书”，在判决书说理段落，只字未提锦州市古塔区建设局批准钱玉琦翻盖“房改房”，以及钱玉琦拆旧建新的事实。原审法院未采信《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这个关键合法证据，以现无证据证明原、被告母亲窦淑懿生前将该案涉房屋赠与给被告钱玉琦为理由，判决确认［村房字第××号房屋］归原、被告四人共同所有，该判决证据不确实，不充分。2、票面经过勾销更改的[《专用收款收据》第三联］是本案关键合法证据。上诉人将锦州市古塔区房屋产权监理处存档的2000年6月8日[《专用收款收据》第三联］，提交给法院。该[《专用收款收据》第三联］是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留守处出具的。该[《专用收款收据》第三联］票面经过勾销更改――[交款人处］原来填写窦淑懿名字，后来勾销窦淑懿的名字，更改为钱玉琦的名字。但是，在勾销更改处加盖了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留守处的公章。依法经过勾销更改的[《专用收款收据》第三联］，依然有效。然而，原审法院未采信经过勾销更改的[《专用收款收据》第三联］这个关键合法证据，以被告钱玉琦对办理产权登记时提交的收款收据的更改情况及过程陈述不清、第三人仅查询找到交款人为窦淑懿的专用收款收据，并未查询到交款人为钱玉琦的专用收款收据并对该收据交款人更改为钱玉琦的情况并不知情为理由，判决“确认村房字第××号房屋归原、被告四人共同所有，该判决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钱玉娟、钱玉琢、钱玉萍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1、本案诉争的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钱万昌单位分的公房，钱万昌去世后，其妻子窦淑懿有权居住且于2000年6月8日在第三人处购买涉案房屋。2、购买的资金来源系窦淑懿支付现金659元+遗属费工资276元共计935元，是由被上诉人钱玉娟陪同母亲一同办理的。3、购房的专用收款收据交款人是窦淑懿，交款事由为购公房款。4、上诉人在其母亲购完涉案房屋产权后，于2000年12月15日持私自更改的为钱玉琦专用收款收据（与窦淑懿收款收据票据号相同）办理了房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在一审陈述购房款是其本人替母亲交纳的，且其母亲同意将该房赠与给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原审第三人持有的购房收据，交款人只是窦淑懿。5、关于翻建房屋问题，是四名子女共同给其母亲翻建的，是四人共同努力的结果，上诉人陈述自己翻建耗资四万不属实。6、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及其解释，民事纠纷与行政纠纷相互交叉时，民事是根本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加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钱玉娟、钱玉琢、钱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锦州市古塔区水泥厂登记在被告钱玉琦名下村房字第××号房屋为原被告共同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万昌与窦淑懿系夫妻关系，育有原告钱玉娟、钱玉琢、钱玉萍与被告钱玉琦共四名子女。坐落于古塔区房屋原系第三人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分给职工钱万昌的公房。1987年，钱万昌去世，该房屋由其妻子窦淑懿居住。2000年6月8日，窦淑懿购买该房屋产权并交付购公房款935元至第三人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处，该厂为其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窦淑懿，收款单位（收款人）水泥厂留守处，收款项目工资276元、现金659元，事由为购公房款”，该收据盖有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留守处公章。2000年12月25日，被告钱玉琦持同一编号内容为“交款人钱玉琦，收款单位（收款人）水泥厂留守处，收款项目现金935元，事由为购公房款”的第三人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该收据交款人处将窦淑懿更改为钱玉琦，更改处盖有第三人公章）在锦州市古塔区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房屋所有权为被告钱玉琦的产权登记。窦淑懿在案涉房屋居住至2011年，其于2016年去世。2019年案涉房屋动迁，三原告得知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钱玉琦名下，故诉至法院，要求该房屋原被告共同所有。另查，钱万昌的父亲钱文阁、母亲钱懂氏分别于1972年、1974年死亡。再查，第三人仅查询找到交款人为窦淑懿的专用收款收据，并未查询到交款人为钱玉琦的专用收款收据并对该收据交款人更改为钱玉琦的情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钟屯社区的证明两份、窦淑懿火化证、第三人处调取的窦淑懿购买公房的收款收据（0306642）、锦州市古塔区不动产登记分中心出具的案涉房屋档案，被告提供的辽宁省城镇住宅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产权处调取的房屋所有权存根、被告的产权置换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及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系第三人锦州热电总公司水泥厂分配给原被告父亲钱万昌的公房，钱万昌去世后，其妻子窦淑懿有权且于2000年6月8日已在第三人处购买案涉房屋产权。本案被告钱玉琦在其母亲购买涉案房屋产权后，于2000年12月25日持“交款人更改为钱玉琦”的专用收款收据办理了钱玉琦名下的产权登记。虽被告钱玉琦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购买公房的款项系其本人替母亲窦淑懿缴纳的，其母亲同意将该房屋赠与给钱玉琦本人，但对自己陈述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钱玉琦对办理产权登记时提交的收款收据的更改情况及过程陈述不清，第三人亦对被告更改收据的情况不知情。现无证据证明原被告母亲窦淑懿生前将该案涉房屋赠与给被告钱玉琦，故该案涉房屋应由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综上所述，依照《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坐落于古塔区房屋归原告钱玉娟、钱玉萍、钱玉琢及被告钱玉琦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被告钱玉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钱玉娟、钱玉萍、钱玉琢、钱玉琦共同所有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自己出资购买，其母亲窦淑懿没有遗产房屋，涉案房屋后经上诉人出资翻建，三被上诉人无权共有涉案房屋。经查，本案所涉房屋最初是双方当事人父亲钱万昌从原审第三人处分得的公房，钱万昌于1987年病故后，该房一直由双方当事人的母亲窦淑懿居住。在2000年房改期间，窦淑懿出资购买该户房屋，原审第三人为其出具编号为0306642号专用收款收据，该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为窦淑懿，收款单位水泥厂留守处，收款日期为2000年6月8日，收款项目工资276元、现金659元，事由为购公房款，交款人为窦淑懿”，原审第三人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上诉人于2000年12月15日持有同一日期及同一编号的“交款单位将窦淑懿更改为钱玉琦”的专用收款收据，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但上诉人对于如何将交款单位窦淑懿更改为钱玉琦的过程未能做出合理说明。上诉人虽主张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是自己出资1000元，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上诉人未提交窦淑懿认可上诉人将交款单位窦淑懿划掉并变更为钱玉琦以及窦淑懿同意将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证据。原审第三人亦明确表示在留守处没有查到将交款单位窦淑懿更改为钱玉琦的收据存根，对如何变更的过程并不清楚。现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仅依据双方存有争议的收款收据，并未提交其它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并投资4万元一节。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辽宁省城镇住宅建筑申请书》，以此证明涉案房屋进行翻建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对于翻建房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上诉人主张投资4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因涉案房屋的翻建是基于窦淑懿之前购买的公房，上诉人对于翻建房屋投资4万元的事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亦表示在翻建的过程中均有人力和财力的投入，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的纠纷应先行通过行政诉讼予以解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依法受理。本案所涉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双方争议的基础事实是对不动产物权的确认，故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钱玉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钱玉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