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后成斌，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光彬，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燕，女，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志，广东金剑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素红，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原审被告：胡昌仁，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后成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燕、原审被告杨素红、胡昌仁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成斌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后成斌、杨素红不应向张春燕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应扣除杨素红助理邓某通过银行转账代杨素红偿还的308500元，实际最多本金应为291500元；3.依法改判利息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杨素红总计向张春燕借款600000元，杨素红通过其助理邓某向张春燕转账还款308500元，尚欠借款本金291500元；邓某不认识张春燕，张春燕不可能借款给邓某，邓某自认其系代杨素红向张春燕还款，张春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邓某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张春燕与邓某存在借贷关系，张春燕可另案向邓某主张权益；且一审判决对邓某向张春燕的转账部分认定清偿本案借款，部分不予认定，认定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二、2014年10月30日，杨素红出具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涉案借款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三、主合同对律师费并未约定，张春燕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证实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一审判决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再支持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四、后成斌系被骗才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杨素红与张春燕是合作关系，其不清楚二人之间的事情。张春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后成斌的上诉请求。杨素红辩称，其与张春燕是合作关系，邓某向张春燕的转账系代其还款，邓某并未向张春燕借款。胡昌仁未就本案作出答辩。张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素红、后成斌、胡昌仁互负连带责任，立即向张春燕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杨素红、后成斌、胡昌仁承担张春燕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30日，杨素红向张春燕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春燕现金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正，由今日起到2015年1月25日中午12点正结清。以前所有借条自动作废。”2015年2月3日，后成斌向张春燕出具承诺，载明：“因杨素红欠张春燕伍拾万元整未还，本人承诺愿代杨素红向张春燕偿还。经双方友好协商，定于2015年2月14日前还张春燕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5年5月底还清（利息按双方协商计算）”。因杨素红、后成斌未按其承诺还款，经张春燕追讨，杨素红于2015年2月15日向张春燕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因为本人杨素红借张春燕的钱，而后成斌承诺在本月14日代还款十万元而失信，今天张春燕来到找我还款，本人无能力还现金，只好将后成斌去北京前留下的宝马车粤Ｂ×××××交给张春燕使用，到后成斌从北京回来，支付完十万元人民币，才将车开回来。本人并写回借条给张春燕，如车主报警，本人承担一切后果。”2015年6月4日，后成斌（乙方）与张春燕（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朋友杨素红拖欠甲方借款500000元至今未还，现乙方自愿为上述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于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15000元；自2015年9月起，乙方开始向甲方偿还本金，每月5日前偿还本金不低于50000元，甲方收取乙方还款的银行账户为：开户行中国工行银行，账号62×××69，户名张春燕；若乙方逾期还款，除应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并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乙方有任何一期逾期偿还，甲方即可向乙方主张全部债权；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胡昌仁在还款协议书的“乙方保证人”栏签名并按捺手印。2015年6月11日，张春燕以杨素红、后成斌、胡昌仁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后成斌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述称：杨素红从事贸易工作，其系杨素红的助理，负责处理转账、付款或预订机票、酒店等工作，其不认识张春燕故不存在向张春燕借款的事实。杨素红与张春燕自2013年起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故其从2013年起受杨素红指示向张春燕转账支付相关款项。杨素红于2014年10月30日向张春燕借款600000元，此后，其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受杨素红指示从其账户共转账308500元给张春燕，用于归还上述借款。张春燕认为，杨素红确认尚欠其借款600000元后，由邓某代杨素红归还100000元给张春燕，故杨素红尚欠张春燕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对于邓某向其转账的其他款项则属于邓某的还款。张春燕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供2013年10月26日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于2013年10月26日向邓某出借322972元，邓某向其转账的其他款项属于邓某向其归还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另查，张春燕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素红拖欠张春燕借款本金500000元，有杨素红出具的借据及书面材料存案佐证，予以认定。综合后成斌向张春燕出具的承诺以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分析，可认定后成斌自愿加入债务人行列，对杨素红拖欠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成斌辩解已归还部分款项并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结合邓某与杨素红的身份关系以及银行流水记录，不能得出邓某已代杨素红向张春燕归还借款3085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后成斌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杨素红、后成斌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春燕请求杨素红、后成斌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杨素红、后成斌应向张春燕支付自2015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对张春燕请求的超过上述标准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后成斌逾期还款，还应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违约责任，张春燕诉请后成斌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张春燕诉请杨素红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胡昌仁在还款协议书保证人栏签名及按捺手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胡昌仁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昌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后成斌追偿。综上，张春燕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杨素红、胡昌仁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举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素红、后成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春燕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后成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春燕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胡昌仁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昌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后成斌追偿；四、驳回张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张春燕已预交），由杨素红、后成斌、胡昌仁共同负担（杨素红、后成斌、胡昌仁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迳付张春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素红、后成斌辩称张春燕于2013年10月26日向邓某转账的322972元系张春燕向杨素红支付的本案借款；张春燕陈述其向杨素红出借的600000元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但具体的支付方式、金额以及时间均记不清楚。后成斌辩称其只是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杨素红虽不确认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但确认后成斌系作为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后成斌、胡昌仁在涉案借款中的身份问题。经查，后成斌虽然于2015年2月3日出具承诺书愿代杨素红向张春燕清偿尚欠借款500000元中的100000元，但后成斌与张春燕、胡昌仁于2015年6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后成斌为上述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将后成斌在涉案借款中的身份变更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而胡昌仁在还款协议书中的签名系作为后成斌的保证人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在后成斌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涉案借项是否约定利息。杨素红出具的借据以及将后成斌的宝马牌小汽车交给张春燕使用的说明均未载明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张春燕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杨素红就涉案款项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3.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虽然还款协议书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但借款人杨素红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张春燕亦未提交证据其与杨素红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而还款协议书作为担保合同是涉案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张春燕依据从合同的约定主张杨素红、后成斌、胡昌仁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涉案款项往来均发生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邓某向张春燕转账的共308500元能否认定系清偿本案借款，经查，杨素红、后成斌主张通过杨素红的助理邓某共向张春燕转账308500元用于清偿本案借款，邓某亦确认其与张春燕之间并无经济往来，该款系其受杨素红委托向张春燕的还款。张春燕提交其向邓某转账322972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实上述款项系邓某与其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杨素红、后成斌辩称张春燕向邓某转账的款项系张春燕向杨素红支付的本案借款。而张春燕对于涉案款项的发生未作出合理陈述，亦未提交其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以及其与邓某有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邓某向张春燕转账的总计308500元应认定为代杨素红清偿本案借款，涉案借款600000元扣减已还款项后，尚欠291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后成斌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素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春燕清偿借款2915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后成斌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后成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杨素红追偿；四、原审被告胡昌仁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胡昌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后成斌追偿；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后成斌、原审被告杨素红、胡昌仁负担4966元，由被上诉人张春燕负担4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27.5元，由被上诉人张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