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瑞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中博旧机动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波，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新民，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香，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系朱新民妻子。原审被告：杨凤香，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朱海亮，男，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中博旧机动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及原审被告朱新民、杨凤香、朱海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留成，被上诉人中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新民、杨凤香、朱海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新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鑫新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鑫新源公司与曹家硕签订协议时，并没有中博公司公章，此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与中博公司无关，中博公司提交的《购房认购协议书》系其私自加盖公章伪造的，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鑫新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房屋认购协议书》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之后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原《房屋认购协议书》的变更。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鑫新源公司不应对朱新民、杨凤香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不应在其不能清偿的贷款本息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鑫新源公司承担的仅是协助义务。中博公司辩称，一、《房屋认购协议书》的签署主体为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鑫新源公司是明知和认可的。1.一审证据《承诺书》明确显示曹家硕作为中博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鑫新源公司对此明知；2.《房屋认购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为朱新民和杨凤香的借款提供担保，鑫新源公司对担保债务的主体为中博公司明知并认可；3.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均加盖了双方印章，鑫新源公司对此认可且无异议，也进一步证明《认购协议》签署主体为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故中博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鑫新源公司所述的提供伪造证据情形。二、一审判决鑫新源公司对朱新民、杨凤香应偿还中博公司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认购协议书》实际是为朱新民、杨凤香的债务提供担保，是鑫新源公司自认的事实。《房屋认购协议书》的内容体现也是担保性质，实为借款非典型担保。《房屋认购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作为其依据合同也失去了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也当然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对此无效担保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判决鑫新源公司对朱新民、杨凤香应偿还中博公司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朱新民未作陈述。杨凤香未作陈述。朱海亮未作陈述。中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新民和杨凤香向中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204万元（自2018年12月24日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至朱新民和杨凤香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暂计904万元；2、朱海亮和鑫新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朱新民、杨凤香、朱海亮、鑫新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中博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曹家硕、朱新民与案外人马永全共同签署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中博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曹家硕借用朱新民和杨凤香在原阳县大同实业有限公司的房产3层、4层用于贷款1400万元，使用期限两年，到期归还（按银行借款合同到期日为准），双方各自使用700万元，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贷款本金及银行利息等。2016年2月2日，杨凤香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中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6年1月24日、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2日转给杨凤香共计700万元。2018年9月14日、2018年12月17日，中博公司收到杨凤香委托他人转款共计76万元，系支付上述贷款的部分利息及罚息。2018年12月24日，中博公司将上述1400万贷款本息清偿完毕。2019年2月25日，杨凤香和朱新民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杨凤香和朱新民借到中博公司700万元，偿还期限为2018年12月23日，超过期限违约还款，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三点五计算，如杨凤香、朱新民偿还不上，从杨凤香、朱新民在鑫新源公司剩余股份中扣除偿还。2019年3月22日，朱海亮签署担保书一份，载明“本人自愿为朱新民、杨凤香向郑州中博旧机动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9日借款柒佰万元（小写7000000），提供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三年内”。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9日，杨凤香和朱新民委托案外人曹亚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中博公司支付20万元的利息。2018年8月31日，中博公司（买受人）与鑫新源公司（出卖人）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中博公司购买鑫新源公司开发的位于平顶山市新城区清风路与未来路交叉东南侧的鑫新源·偶寓第1幢1单元8层约2000平方米的房屋，单价为每平方4000元，总金额约800万元；鑫新源公司应当在2019年8月2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符合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中博公司；鑫新源公司作为第一购买人，在中博公司转让或进行房屋所有权买卖时，鑫新源公司有权优先购买，以优惠市场价格10%价格进行回购；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后中博公司与鑫新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按照分期还款计划书约定，如期结清柒佰万元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其它相关费用后，本房屋认购协议书自动终止。公司同意从杨凤香、朱新民完工后两人剩余股份中扣除，本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负责本层房产的一切手续办理权（按市场价下浮5%）”。2020年初，中博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鑫新源公司向其交付平顶山鑫新源·偶寓第1幢1单元第8层房屋，为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判令朱新民、杨凤香承担担保责任，协助办理平顶山鑫新源·偶寓第1幢1单元第8层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在该次的诉讼中，鑫新源答辩称：“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之间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鑫新源公司没有向中博公司出售过房屋，中博公司也没有支付过分文购房款，真实事实是朱新民、杨凤香原系鑫新源公司的股东，2018年3月朱新民、杨凤香将股份全部转让给闫亚峰、杨国凤，因双方财产价值估值问题，双方股权转让费尚未结算清楚。2018年8月朱新民、杨凤香称拖欠中博公司70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等，暂时无钱偿还，需要用鑫新源公司在建的房屋做个担保，以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的方式做担保，后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之间并没有形成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签订认购协议书仅仅是为朱新民、杨凤香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的房屋施工手续不全，自2016年4月20日停工至今，房屋没有竣工验收，也无法办理预售许可证……。”2020年4月20日，该院作出（2020）豫0108民初5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系因不动产权利确认引起的物权纠纷，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驳回中博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结合中博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收据、付款证明、转账凭证及还款保证书，可以认定中博公司与朱新民、杨凤香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新民、杨凤香应偿还中博公司借款，故中博公司要求朱新民、杨凤香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博公司与朱新民、杨凤香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三点五计算过高，中博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的利息为224万元，扣除朱新民、杨凤香已付利息20万元，剩余204万元利息朱新民、杨凤香应予支付，并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朱海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署担保书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签署担保书时其受到胁迫，其亦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撤销担保书，因此该担保书合法有效。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朱海亮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中博公司要求朱海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中博公司与鑫新源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中博公司与朱新民、杨凤香之间民间借贷的抵押担保合同，鑫新源公司亦在上次诉讼中认可该协议系为朱新民、杨凤香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但《房屋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时，该房产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截止本案庭审结束时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此该《房屋认购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无效，中博公司及鑫新源公司对此均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鑫新源公司应对朱新民、杨凤香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中博公司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朱新民、杨凤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中博旧机动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利息204万元，以上共计904万元，并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朱海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朱新民、杨凤香应偿还郑州中博旧机动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州中博旧机动车交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80元，减半收取计37540元，由朱新民、杨凤香、朱海亮、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鑫新源公司提交（2020）豫0108民初58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该案的证据目录、房屋认购协议书各一份，证明本案中的中博公司提供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是鑫新源公司私自加盖其公章伪造的证据，中博公司不是认购协议中的相对方。鑫新源公司持有的合同的相对方是曹家硕。故中博公司提交的房屋认购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中博公司质证认为，对民事裁定书和证据目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目录中第二项证据二，鑫新源公司在表述中明确认可《房屋认购协议书》名为房屋买卖协议，实为对朱新民、杨凤香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对《房屋认购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鑫新源公司对《房屋认购协议书》签署的主体系明知的。曹家硕是中博公司实际控制人，鑫新源公司明知且认可。第二，《房屋认购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为朱新民、杨凤香的借款提供担保。即使鑫新源公司持有的《房屋认购协议书》买受人处未加盖鑫新源公司印章，鑫新源公司对担保债务的主体为中博公司也是明知的。第三，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加盖了双方印章，鑫新源公司对此认可且无异议。进一步证明认购协议签署主体为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第四，《房屋认购协议书》买受人签订处法定代表人王振为中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也是代表公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新源公司与中博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名为房屋买卖合同，但实为鑫新源公司为朱新民、杨凤香与中博公司之民间借贷向中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合同。鑫新源公司关于《房屋认购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并非中博公司，系中博公司私自加盖公章伪造的上诉主张，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亦与鑫新源公司另案中的自认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由于《房屋认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所涉房产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房屋认购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对此中博公司、鑫新源公司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鑫新源公司对朱新民、杨凤香应偿还中博公司借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鑫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朱新民、杨凤香、朱海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0元，由上诉人平顶山鑫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