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刑初6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孙庆凡，男，1948年10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东风村**。已被害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女，1952年8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东风村**。系被害人孙庆凡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小龙，男，1976年2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科员，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溪湖西路。系被害人孙庆凡的长子。 诉讼代理人耿鑫，女，汉族，教师，户籍地吉林省农安县农安镇宝塔街二委**，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农大家属楼**2门**。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与孙小龙的亲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发扬，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吉，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东风村**害人孙庆凡的次子。 被告人董小芳，男，1954年1月2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公，住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东风村**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雨蒙，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7）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小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发扬，诉讼代理人耿鑫，被告人董小芳及其辩护人刘雨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小芳因被害人孙庆凡告自己不符合农村低保户条件而不满，产生杀死孙庆凡的想法。2017年7月27日7时许，被告人董小芳将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藏在袖子内，在公主市双城堡镇东风村一组屯子西头的道上等候孙庆凡，当孙庆凡从此路过时，董小芳上前质问孙庆凡举报的原因，二人发生争执，董小芳用羊角锤多次击打孙庆凡头部，致孙庆凡当场死亡。经公主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孙庆凡系因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董小芳报警，公安机关将董小芳抓获。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物证羊角锤（照片），书证户户籍材料、获经过等，证人耿尚成、董克斌、马维生等人的证言，尸体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董小芳的供述。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董小芳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董小芳的刑事责任。董小芳的行为构成自首。董小芳是否符合低保条件，任何公民都有举报权利，被害人孙庆凡在案件起因上没有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请求，判令被告人董小芳赔偿死亡赔偿金124587.87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种地收入、打工收入80万元，子女误工费10万元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50366.87元。 诉讼代理人耿鑫无代理意见。 被告人董小芳无辩解。 被告人董小芳的辩护人刘雨蒙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孙庆凡在案件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对于矛盾的激化负有直接责任；2.被告人董小芳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董小芳64岁，患有冠心病，无前科劣迹，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小芳因被害人孙庆凡告自己不符合农村低保户条件而不满，产生杀死孙庆凡的想法。2017年7月27日7时许，董小芳将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藏在袖子内，在公主市双城堡镇东风村一组屯子西头的道上等候孙庆凡，当孙庆凡从此路过时，董小芳上前质问孙庆凡举报的原因，二人发生争执，董小芳用羊角锤多次击打孙庆凡头部，致孙庆凡当场死亡。经鉴定，孙庆凡系因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董小芳主动报警并到案发现场找公安人员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及110受理单，证明2017年7月27日7时11分，公安机关接到董小芳报警称，其在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东风村一组屯子西头的道上与孙庆凡因是否够申报抵保户问题发生争执，其用羊角锤将孙庆凡头部打伤。公安机关在出警过程中，董小芳主动到现场提供作案凶器，配合到公安机关，供认持羊角锤杀害孙庆凡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公主岭市双城堡镇东风村一组夏远军家北侧土沟内。现场草丛内见有血迹，血迹已提取。 3.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7月27日扣押被告人董小芳持有的带有血迹的羊角锤一把。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7月27日，被告人董小芳指认杀害孙庆凡的地点及杀人凶器。 5.物证羊角锤（照片），开庭审理时，被告人董小芳确认羊角锤系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羊角锤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现场血泊中提取血迹的STR分型与孙庆凡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孙发扬血样、欧祥敏血样、孙庆凡血样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 7.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孙庆凡头部有四处挫裂创口，系因头部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8.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董小芳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行为。 9.被告人董小芳照片，证明董小芳于2017年7月27日脸部有伤痕。 10.户户籍材料，明被告人董小芳及被害人孙庆凡的自然情况。 11.证人耿尚成证言，其与董小芳、孙庆凡是屯邻。2017年7月27日7时许，其与孙庆凡刚从屯子出来往西走时遇见董小芳，董小芳与孙庆凡因低保事宜争吵起来。董小芳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把羊角锤追撵孙庆凡，孙庆凡跑出六七十米远后捡起一块砖头扔向董小芳，董小芳追上孙庆凡，孙庆凡掉到路边沟里，董小芳用锤子打孙庆凡左侧太阳穴，边打边说整死你的话。此时欧祥臣过来拽董小芳，马维生也过来说打人犯法，董小芳说就想整死他，又照孙庆凡头部打两下后离开，当时董小芳把孙庆凡的头部打塌了。 12.证人马维生证言，其与孙庆凡、董小芳是屯邻。2017年7月27日7时许，其听到屯子西头道上有人吵架，到现场时看见孙庆凡躺在路边沟里，是否受伤未看清。这时欧祥臣、耿尚成、夏远军也在现场，其问因为什么事，屯里的人说董小芳和孙庆凡是因为低保的事打起来的。 13.证人欧祥臣证言，2017年7月27日7时许，其到家南面的屯子水泥道上看见孙庆凡躺在沟里，一动不动，头部出了很多血。其听围观群众议论说是董小芳用羊角锤给孙庆凡打伤的。现场还有耿尚成、马维生、张大庄子等人。 14.证人董克斌证言，2017年7月27日六七时许，屯邻到其家说，其父亲董小芳与人在道西打仗了。其走到屯头遇见父亲，其父亲说给人打坏了，要去报警，并向其借电话拨打110报警，称：“我把人打坏了，我要自首，你们快点过来吧。”又向公安机关告知其所在位置，报警时间是当日7时10分。其看父亲情绪激动，手里拎着羊角锤，将其父亲拽到没有人的地方。公安人员到现场后，其陪同父亲自首。 15.证人孙小龙证言，2017年7月27日9时3分，其母亲欧祥敏打电话说，董小芳因为低保的事给其父亲孙庆凡打了，正在阳光医院抢救。 16.证人欧祥敏证言，其是孙庆凡的妻子。2017年7月26日上午，董小芳与孙庆凡在屯子老马家房后的树林带相遇，董小芳问孙庆凡是否去告董小芳不够低保了，孙庆凡否认，二人争辩后，孙庆凡说去告董小芳。之后孙庆凡真的到镇民政局去告董小芳。整个过程其不在场，其听孙庆凡回家说的。 17.被告人董小芳供述，其于2014年下半年开始是低保户，孙庆凡对其被评为低保户有异议。2017年7月25日，其听孙庆凡亲口说到双城堡镇告其。7月26日，其到双城堡镇打听得知村里真的有人来告其不够低保标准，镇里还要调查。因此，其对孙庆凡有意见。其想村里拿低保的人那么多，条件都比其好，孙庆凡都不告，就告其，便准备羊角锤想问问孙庆凡，若孙庆凡不说好的，就用锤子教训他，其也没有活的心思了。案发当日7时许，其知道孙庆凡经常与耿尚成到杜油坊屯去打麻将，到屯西边的道上堵孙庆凡。其等到孙庆凡后，因低保事宜争吵起来。其从袖子里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追撵孙庆凡，孙庆凡往西跑70米左右，在道边捡起一块砖头扔向其，把其脸打坏。其追上孙庆凡，孙庆凡掉到沟里，其用羊角锤打孙庆凡头部两下，孙庆凡不动了，太阳穴出血。这时马维生过来说打人犯法，其说知道打人犯法，又看见孙庆凡动两下，其又打孙庆凡太阳穴两下。当时在场的还有耿尚成、张大庄子、欧祥臣，欧祥臣拉架了。其打完孙庆凡后回家找其儿子董克斌报警，等其又返回现场时警察来了，其把打人的羊角锤交给警察，跟随警察到派出所。 上述证据，均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关于被害人孙庆凡在案件起因上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小芳是否符合低保条件，任何公民都有监督、举报的权利，故被害人孙庆凡的行为属于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在案件起因上无过错。被告人董小芳的辩护人刘雨蒙提出被害人孙庆凡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还查明，2017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告人董小芳无异议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17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8049元。 2.户户籍材料、属关系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的自然情况及与被害人孙庆凡是妻、儿关系。 3.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被害人孙庆凡的父亲孙国志、母亲孙段氏是公主岭市双城堡镇黄花城子村六社村民，于40年前病故。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提出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董小芳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孙庆凡死亡，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2577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提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种地收入、打工收入、子女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小芳因低保事宜与被害人孙庆凡产生矛盾，持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打击孙庆凡头部数下，致其死亡。董小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董小芳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董小芳具有自首情节，其行为不能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小芳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董小芳的辩护人刘雨蒙提出董小芳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董小芳应当依法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及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小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董小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经济损失人民币2577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祥敏、孙小龙、孙发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宇桐 审 判 员  李晓霞 代理审判员  李雪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