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良，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6号院2号楼1至19层104号内8层801。法定代表人：周鸿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男，1987年8月9日出生，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女，1989年4月20日出生，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袁瑞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21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瑞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奇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奇虎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上传用户具体信息系打印件，不认可该用户信息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采纳为定案证据；“街拍：性感美女短裤一个比一个短！亮点不断（组图）”（以下简称涉案图片）在我方取证时显示在“首页”“国内”“正文”上，我方取证时的网址与奇虎公司举证的上传用户上传网址不同，故认为奇虎公司对涉案图片进行过编辑、整理；我方取证侵权的时间是在2018年3月，奇虎的网站系2020年3月关停，奇虎公司未及时履行删除义务。奇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瑞良的上诉意见。我方可以提交上传用户具体信息的公证书，我方对涉案图片未进行编辑、整理，并且在本案起诉前就关停了涉案网站平台。袁瑞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奇虎公司向袁瑞良赔偿损失20000元及律师费2000元，共计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瑞良提交了网页打印件、涉案作品原图信息截图和（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25-1227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显示，袁瑞良在新浪博客栏目中创建了“原生泰”博客，博客认证类型：著名街拍摄影师，网址为http：//blog.sina.com.cn/yshengtai，署名为“原生泰”，且声明“博客中的图片、文字均系博主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袁瑞良在该博客中发表的摄影作品左上角或右上角均标注有“原生泰摄影”字样。2017年5月31日，袁瑞良在新浪博客中发表名为“街拍：性感美女短裤一个比一个短！亮点不断（组图）”的20张涉案图片。袁瑞良提交的涉案作品原图信息截图显示了涉案图片的拍摄时间、相机型号、光圈快门等技术参数信息。袁瑞良提交了（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028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18年3月29日，袁瑞良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主要公证过程如下：打开IE浏览器，删除浏览器历史记录。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对新弹出的页面进行浏览，在页面右下部点击“公共查询”，对新弹出的页面进行浏览，在页面左上部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新弹出的页面中输入“qihoo.com”及验证码，点击“提交”，对新弹出的页面进行浏览。光盘屏幕录像显示，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奇虎网”网站首页网址为“www.qihoo.com”，主办单位名称为奇虎公司。打开“取证内容.docx”，从“取证内容.docx”中复制侵权链接到IE浏览器地址栏中，对新打开的页面进行浏览，浏览结束关闭IE浏览器，关闭“取证内容.docx”文件。涉案侵权链接内容显示组图标题为“街拍：性感美女短裤一个比一个短！亮点不断”，发布人为“天天就爱吃苹果”，发布日期为“昨天09：31”，共计发布20张涉案图片。经核实，与袁瑞良主张权利的图片一致。袁瑞良认可涉案网站已经关停，涉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袁瑞良主张律师费2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奇虎公司提交后台用户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奇虎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未对文章进行编辑、整理。用户信息截图显示自媒体名称为“天天就爱吃苹果”的注册号，其用户qid为2975269072，用户领域为“其他”，运营者姓名为刘海山，身份证号4522011995xxxxxxxx，并附有手持身份证照片及其他个人信息，用户详情更新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22：56：37，该账号已经审核通过。该用户于2018年3月28日9时31分23秒提交了“街拍：性感美女短裤一个比一个短！亮点不断”的文章，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9时39分54秒。奇虎公司提交了快传号注册页面截图、360快传号违规内容处理办法、快资讯用户发帖和快传号公告截图，用以证明用户注册快传号账号后，均可以在快资讯平台发表文章，奇虎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要求用户不得上传侵权违法内容，并制定了相应的处罚措施，对预防侵权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对知名度较高或侵权风险较大的文章内容，快资讯平台将不予发布或对账号作封禁处理；快资讯平台一直在加强对文章内容的合法合规性审核（如是否违宪、违法、色情、暴力、毒品等），并要求用户遵守相关的发文规范，但对一般的文章内容，快资讯平台不具有发现其侵害著作权的现实可能性。奇虎公司提交投诉指引截图，用以证明该公司公示了投诉渠道，设置了便捷的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奇虎公司提交（2020）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1955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sh.qihoo.com”网页已经无法访问。奇虎公司提交（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4889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全景网”“锐景创意”“站酷海洛”“高品创意”“VEER图库”在内的国内有一定影响和知名度的图库公司在其官网上图片价格信息在5元-25元/张左右，袁瑞良提出的赔偿损失额明显高于市场正常许可费。以上事实，有新浪博客截图、发表截图、电子原图信息截图、样片、公证书、用户信息截图、快传号注册页面截图、360快传号违规内容处理办法、快资讯用户发帖、快传号公告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袁瑞良提交的作品发表截图、原图，在奇虎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袁瑞良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还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式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天天就爱吃苹果”系真实网络用户，其在涉案网站发布了涉案图片。奇虎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直接侵权人。在接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奇虎公司已经关停涉诉网站，涉案侵权案链接不存在给袁瑞良造成扩大损失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奇虎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用户发布涉案作品的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且及时履行了删除义务，披露了第三方用户的相关信息，奇虎公司不构成侵权。袁瑞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瑞良可向直接侵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瑞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奇虎公司申请提交包含上传用户的具体信息的公证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图片由上传用户提供。对此，袁瑞良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仍主张奇虎公司系涉案图片的内容提供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发表截图、原图等认定袁瑞良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袁瑞良上诉称奇虎公司一审中仅提交了其主张的上传用户具体信息的网页截图，未进行公证，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审理过程中，奇虎公司提交了包含上传用户具体信息在内的公证书，欲证明涉案图片系用户上传；袁瑞良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奇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上传用户信息截图，袁瑞良虽以未经公证为由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涉案作品由用户而非奇虎公司上传并无不当；二审中，奇虎公司提交了包含用户信息网页截图体现内容的公证书，袁瑞良亦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袁瑞良虽不认可奇虎公司的证明目的，但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奇虎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袁瑞良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瑞良上诉称其取证侵权时涉案图片位于“首页”“国内”“正文”，网址与奇虎公司提交的用户上传图片网址不同，据此主张奇虎公司对涉案图片进行了整理、编辑。对此，奇虎公司辩称，其提交的网址系其从后台提取的用户上传网址，故与袁瑞良取证网址有差异，涉案图片并非位于“首页”，奇虎网站并未进行编辑整理。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袁瑞良提交的公证书等现有证据，其系提前保存涉案图片所在网页的网址，于公证时直接输入该网址进入涉案图片所在页面。该网页截图显示其位于“首页/国内/正文”，因涉案平台已关停，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涉案图片所在的网页并非“首页”，该公证不足以证明奇虎公司对涉案图片进行了编辑和推荐，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图片位于涉案平台的首页等显著位置。袁瑞良依据涉案图片网页截图显示“首页”“国内”“正文”主张涉案图片位于涉案平台首页，并进而主张奇虎公司进行了编辑整理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袁瑞良上诉主张奇虎公司未履行及时删除义务。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询，袁瑞良称其取证侵权事实后并未通知奇虎公司删除；奇虎公司称涉案网站平台在一审审理之前已经关停，对此袁瑞良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袁瑞良并未于一审诉讼之前通知奇虎公司删除涉案图片，奇虎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于一审审理前已关停涉案网站平台，应认定其已履行了及时删除义务。袁瑞良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袁瑞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袁瑞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晓霞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