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刑初64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颜博，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2017年6月5日被抓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留置；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吕津勇、王冬梅，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职检刑诉[2017]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博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博及其辩护人吕津勇、王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颜博于2012年至2014年间，在担任管理员期间，利用协商调整公房租金、收取公房租金的职务便利，先后和辖区内26户租户达成上调租金的协议，其后按照调租后标准向租户收取房租，但仍以调租前标准将房租缴纳到单位，以此将北京市东安恒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陶某、王某1、于某1、白某5户房租差价共计人民币60669.80元予以截留，用于归还个人赌博所欠高息贷款。二、被告人颜博于2013年至2014年间，在担任管理员期间，利用收取公房租金的职务便利，收取辖区内王某2、李某1等144户公有住宅租金人民币18622.84元，收取王某3、于某2等26户工商业用房租金人民币86366.42元，收取王3、李某2等5户议价租金人民币58800元,并将上述租金共计人民币163789.26元予以截留，用于归还个人赌博所欠高息贷款。被告人颜博于2016年7月7日被网上追逃，后于2017年6月5日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新区分局赤洋口边防派出所民警抓获；涉案款项未退缴。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颜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数额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挪用公款用于个人偿还债务而非进行非法活动，且自己案发后两次向相关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自己无意逃避法律制裁，应认定为自首并得到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颜博有多次主动投案的行为，且始终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颜博于2012年至2014年间，在担任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以下简称“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以下简称“建国门分中心”）管理员期间，利用协商调整公房租金、收取公房租金的职务便利，先后和辖区内26户租户达成上调租金的协议，其后按照调租后标准向租户收取房租，但仍以调租前标准将房租缴纳到单位，以此将北京市东安恒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陶某、王1、于某1、白某5户房租差价共计人民币60669.80元予以截留，用于归还个人赌博所欠高息贷款。（二）被告人颜博于2013年至2014年间，在担任管理员期间，利用收取公房租金的职务便利，收取辖区内王某2、李某1等144户公有住宅租金人民币18622.84元，收取王某3、于某2等26户工商业用房租金人民币86366.42元，收取王3、李某2等5户议价租金人民币58800元,并将上述租金共计人民币163789.26元予以截留，用于归还个人赌博所欠高息贷款。被告人颜博于案发后曾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正式立案后失联，于2016年7月7日被网上追逃，后于2017年6月5日被秦皇岛市公安局北戴河新区分局赤洋口边防派出所民警抓获；涉案款项未退缴。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颜博在公安机关及当庭的供述，证实其于2009年2月至2014年11月间在建国门分中心担任房管员。管理员负责建国门分中心直管公房的房租收取、房屋维护，租金调整，符合政策的承租户更名、经审批后办理直管公房使用权交易、公房日常管理等事项。我在担任房管员期间负责苏州社区和站东社区的公房，其中管理民房大概1300户，商企户不到100户，涉及三源胡同、治国胡同等十几条胡同。在担任房管员期间管理的公房有民房和商企房。其中向民房租户收取民租，向商企房租户收取商企租、议价租。我担任房管员期间，部分商企房在商企租的标准租金之外，建国门分中心和租户协商议定一个议价租金，议价租的租户只占全部商企租户一小部分，会和租户签订《议价租金协议》。2013年1月1日，房地一中心下发文件要求上调商企房租金执行新的房租标准，要求房管员按照承租协议到期的先后顺序由房管员和租户进行商谈，商谈成功后依规办理后续手续上调租金。期间，其动用了陶某、王某1、于某1、白某、东安恒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租金差价，在为这5户商企房办理了上调租金的审批程序后，没有通知基数统计员在系统内变更金额。在收取租金的时候，按照上调后的租金标准收取租金，开具上调后租金额的《建国门分中心房屋租金缴纳凭证》，将这份《缴纳凭证》上联给租户，自己留存《缴纳凭证》下联，然后再找来一套空白的《缴纳凭证》按照上调前租金开具《建国门分中心房屋租金缴纳凭证》，上联自己留存，将下联给租金统计员，并将上调前租金交收费员。这样租金统计员按照上调前的租金标准在系统内核销了对应月份的租金。房租差价共计人民币60669.80元予以截留，用于归还个人赌博所欠高息贷款。2013年至2014年间，在担任分中心管理员期间，商企租、议价租和民租都存在收取租金不上交的情况。涉及民租户100多户，商企租户10余户，议价租5户左右。具体情况是下户走收的时候，给租户开具《缴纳凭证》，上联给租户，下联自己带走，按照规定应当把租金和对应的《缴纳凭证》分别给收费员和租金统计员，但是其实际上把《缴纳凭证》留在了自己办公桌内了，也没有把租金交给建国门分中心收费室的收费员。一共截留了上述租金大概十几万元用于归还个人赌博所欠高息贷款。其本打算在年底前将挪用的公款还上，这样单位就不会知道其挪用公款的事情，但因其赌博欠了高额的高利贷，讨债人员到单位给其造成了很大困扰，2014年11月17日，其未经单位允许离开单位到外地躲高利贷的催债。大概一星期后主动给单位史某书记打电话说明了其在担任房管员期间挪用房租的过程。一两天之后其回了北京，在房地一中心纪委人员周某及其母亲刘某的陪同下，前往东城区纪委办公地点投案，当日又前往建国门派出所投案，作了笔录签了字。2015年年初，其又按电话中的要求到建国门派出所核对了民租、商企租的《房屋租金缴纳凭证》，也形成了一份笔录。之后就回家了，半个月之后，就被高利贷的催债人员控制了人身自由。2015年4、5月份其曾和单位领导王某1商议想让公安局对其进行收押，便再次到建国门派出所投案，建国门派出所的民警回复说没有收到收押我的通知，其给王某1打电话，王某1说案子马上转到检察院，后二人电话约定一起去检察院送材料。第二天其被高利贷催债人员控制了没办法去东城区检察院。给王某1打电话得知王某1也没去。之后王某1就不再接其电话了。到了2015年底其恢复了人身自由，但手机被人收走，自己自我创业，用当时女友的身份证办了一个手机号，期间也很少用自己的身份证。直到被抓其对检察院立案及网上追逃的事也并不知情。其恢复自由到被抓期间，一直没有和单位及公安局、检察院进行过联系，也一直没有能力偿还单位欠款。2、证人王某1（建国门分中心管理副主任）、蔡某（建国门分中心主任）、李某1（一中心经营管理部主任）、孟某（建国门分中心档案管理员）、李某2（退休前任建国门分中心收费员）、沈某（退休前任分中心房管组组长）、俞某（建国门分中心管理组组长）、张某1（建国门分中心房屋管理员）、蒋某（建国门中心房屋管理员）、李某3（建国门分中心管理组副组长）的证言，证实分中心为国有事业单位的性质及房屋管理员的职责和日常工作流程与单位备案、自查流程。颜博是分中心房屋管理员，2014年11月17日，颜博未经向单位报备离开工作岗位，有很多人到单位找颜博并向分中心反映颜博私自置换房屋，还有一部分人称颜博欠高利贷。给颜博打电话不接，分中心害怕颜博收取租金存在问题。于次日起开始对颜博辖区的商企租、民租、议价租等租金收取情况和颜博将房租向分中心上交情况进行核算。发现颜博存在将收取的房屋租金及上调房租的差价截留使用的问题。2014年11月24日下午，西城区厂桥派出所两位民警来到建国门分中心找颜博，事由是厂桥派出所接到民生银行报案，颜博涉及银行卡恶意透支，分中心回应颜博因涉嫌其他违法犯罪问题，单位已向属地派出所报案，目前颜博不在单位。事情发生后，颜博通过其母亲联系单位领导，并在回京与领导见面后说了自己收租金没有上交和“违规置换房屋”的问题。后颜博在领导的劝说及陪同下去了区纪委自首，在去纪委交代完问题后还去了建国门派出所，建国门派出所协调东城经侦支队一起了解了情况。之后，东城经侦支队的人员到分中心调取了一些材料。2015年上半年，颜博为了摆脱高利贷催债人员每天的跟踪，想被司法机关控制，在通知了单位领导后又去了建国门派出所。颜博的问题分中心也呈报给了一中心纪委，然后还向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映了颜博的问题并上交了有关材料。3、证人戴某、白某、王某2、于某、许某、薛某的证言，证实上述多名证人均系颜博辖区内的公房租户，2012年至2014年间建国门分中心房管员颜博向上述租户收缴公房房租等费用的情况。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自2015年12月中旬和颜博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二人一起做生意。在和颜博接触的过程中，其发现颜博不怎么使用身份证，颜博开手机卡都是用其名字办的。2017年6月4日，二人与朋友开车去秦皇岛玩儿，下午到酒店登记住店信息，酒店前台说住店的人都要登记，颜博在一张纸上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6月5日早晨，便衣警察把颜博带走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颜博的母亲，2009年年初颜博到建国门分中心上班，担任房屋管理员。颜博出事大约是在2014年11月17日，当天颜博潜逃了，手机也关机了。几天后颜博的电话打通了，给了其分中心主任蔡某的电话，当晚其与蔡某约好时间，其陪同颜博在地坛公园附近的一个茶馆与蔡某等人见面。11月25日其带着颜博来到东城区纪委去自首2015年春节之后颜博被高利贷的人带走了，五一左右，颜博打电话说实在受不了了，还是要去自首，当天其给蔡某打电话，第二天颜博在放高利贷人陪同下去建国门派出所投案了，但是分中心的领导王某1和负责颜博案子的派出所所长都没来，没有人接待颜博，放高利贷的人又把人带走了，之后蔡某不再接其电话。大约2015年底颜博脱离高利贷控制，其帮颜博在通州租了一间房，之后颜博是怎么生活的就不清楚了。6、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颜博打过牌，一般都是玩个几百块钱的、带现金，颜博牌玩的一般，输得多点儿。听朋友说颜博没少输，按照2013年前后的行情，要是没少输怎么也得十万八万。2012年认识后，颜博向其借过钱，开始没有约定利息，借两万三万的，还的时候颜博会主动给两千三千的利息。后来越借越多，有的时候一次借十几万，其感觉不太靠谱，之后就不太联系了。雷天鹏开小贷公司的，是其介绍给颜博借钱的。7、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提供的职工登记表、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证明材料及颜博的社保记录、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出具的颜博主体身份证明、情况说明、《管理员岗位的职责、工作标准》，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产经营部出具的《关于举办中心经营管理人员2013年第一期业务培训班的请示》、管理人员培训班报名表、《关于举办中心经营管理人员2013年第二期业务培训班及房屋基础信息清理工作交流会的报告》、会议报名表等书证，证实建国门分中心案发时系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性质，颜博自2009年1月1日至案发时均系建国门分中心事业单位聘用的正式员工，为工人身份，担任管理员工作，用工身份为工勤岗。房屋管理员的岗位职责以及工作标准，需要负责房屋的接撤管、订退租、走收等各项管理工作，其中颜博管理范围涉及苏州社区和站东社区，户数共计930户。颜博曾参加关于工商企业租用直管公房租金调整的培训，学习上调商企公房租金的相关知识和标准。8、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提供的《2012年至2014年颜博追缴商企租金情况补差表》、北京京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房产经营部提供的情况说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综合办公室提供的《关于工商企业租用直管公房租金调整的通知》、《关于工商企业租金调整的情况说明》、规范的上调租金审批材料示例、北京京诚集团房产经营部提供的存档关于陶慕璋、王贵、于某、白某、东安恒产房地产公司上调租金审批文件及情况说明、建国门分中心提供的颜博管辖范围内《已调租商企明细》及《未调租商企户明细》，以及陶慕璋、白某、王贵、于某及东安恒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调租金的审批文件、租金变动通知单、收取房租的两套《建国门分中心房屋租金缴纳凭证》上联及上缴房租的《建国门分中心房屋租金缴纳凭证》下联等书证，证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于2013年1月1日起针对东城区工商企业租用直管公房的房屋租金进行调整，调整租金应经过房地一中心审批，上述材料能够证实陶慕璋、王贵、于某、白某、东安恒产房地产公司五户均符合调租标准，颜博针对上述五户租户采用出具阴阳缴纳凭证的方式，按照调租后标准收取租金，但交给单位调租前标准的租金，以此挪用租金差价共计人民币60669.80元。9、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出具的《2014年颜博收缴房租未上交建国门分中心信息表一》、《2014年颜博收缴商企租金未上交建国门分中心信息表二》、《颜博收取议价租金未上交建国门分中心信息表三》，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产经营部提供的相应上述表作出的情况说明，租户提供的房屋租金缴纳凭证、议价租金协议及其他相关的书面材料，证实表一144户民租共计人民币18622.84元，表二租户26户商企租金共计人民币86366.42元，表三（收取议价金未上交）租户5户议价租金共计人民币58800元，即颜博已收缴未上交的房租共计人民币163789.23元。10、建国门分中心提供的“关于颜博涉案记录”，证实颜博案发后建国门分中心采取的措施、劝说嫌疑人投案及分中心配合侦查机关及监察委员会调取案件证据的情况。2015年11月9日，单位给颜博母亲发短信，通知东城检察院联系单位，要找颜博本人解决问题，次日颜母回电称联系不上颜博本人。11、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颜博于2014年11月25日主动到北京东城纪委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6日又到建国门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6年7月6日，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对颜博立案侦查，承办人通知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纪委，要求颜博到东城区检察院说明相关问题。但颜博所在单位并未联系到颜博本人，承办人经其他途径也未联系到颜博本人。2016年7月7日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以及上网追逃措施；2017年6月5日7时许，北戴河新区分局赤洋口边防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将入住来福岛9112房间的颜博抓获，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于6月7日将颜博押解回京。本院认为，被告人颜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举证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颜博关于挪用公款的目的是归还个人债务并非用于非法活动的辩解，法庭认为根据查证的事实及证据可见被告人挪用公款主要是归还个人因赌博所欠高利贷,此行为应认定为进行非法活动产生的欠款,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人颜博及辩护人关于其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法庭认为，被告人颜博案发后确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的行为，但在司法机关正式立案后，其变更联系方式，并未主动归案，相关办案机关通过上网追逃将其查获，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及采纳。鉴于被告人颜博此次犯罪系初犯，始终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对被告人颜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颜博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颜博退赔人民币二十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九元六分，发还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建国门分中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白崇伟人民陪审员  薛 红人民陪审员  臧淑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李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