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惠林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风镇华中闽台产业新城。法定代表人：林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林，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有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3号激光工程设计总部二期研发楼06幢06单元13层06号。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明，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惠林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有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有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有孚公司的行为为套取政府奖励资金的非法行为，依法应予以打击，并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017年3月29日，有孚公司与惠林公司之间签订的综合服务协议书，名义上是为惠林公司“在企业规范性辅导、改制挂牌、管理咨询、账务顾问、顶层设计、产业并购等领域等事项方面提供综合服务”，实质上是利用地方政府有上市的奖励扶持资金而采取的套现行为，故协议第六条服务费用条款约定为“基础服务费总金额为以政府实际奖励金额为准”。协议签订后，有孚公司为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提交的诸如审订报告、验资报告、法律意见书等是虚假的报告材料，目的是欺骗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取得挂牌资格，而有孚公司提供的上述资料没有一份交给惠林公司。有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惠林公司规范管理的指导性工作，惠林公司也没有收到有孚公司任何工作服务资料。甚至委托尽职调查的单位都不是惠林公司委托的，而是受什么“楚商资本”委托。二、惠林公司虽然收到地方政府奖励资金30万元，但这笔资金是惠林公司为地方政府扶贫所作贡献之后获得的奖励，与有孚公司的行为无关。三、惠林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目的有二，一是规范管理，二是具备上市条件。但有孚公司所操作的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没有任何实质意义，所谓股价8.8元/股，完全是虚假价格。惠林公司作为一家家庭制食品企业，没有经过任何股权制改造，其股份在市场上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因此，有孚公司的服务不符合惠林公司合同的目的，惠林公司也不应该支付任何服务价款。被上诉人有孚公司辩称，有孚公司是具有挂牌推荐交易的主体，惠林公司也成功挂牌，符合国家奖励政策；惠林公司与有孚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与国家奖励无关；惠林公司通过有孚公司的服务已经在交易中心成功挂牌，并获得奖励资金。双方签订合同是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惠林公司否认合同是无效的显然不能成立。惠林公司获得30万元奖励，是因为在有孚公司的服务下成功挂牌后才能获得的奖励，惠林公司称其获得的奖励是扶贫所做贡献后得到的奖励缺乏事实依据。惠林公司主张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规范管理、有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服务，但有孚公司在与惠林公司签订合同后，委托了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对惠林公司基本情况作出了审核和调查，也出具了相应的法律风险意见书，并提交给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孚公司已履行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惠林公司成功挂牌，使得惠林公司符合了地方政府给予补贴的相关规定，惠林公司收到政府奖励金后还和有孚公司签订了付款承诺书，证明惠林公司认可有孚公司履行了全部义务，惠林公司拒绝支付服务费用既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也违反了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有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林公司支付服务费280000元及以2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惠林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惠林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9日，有孚公司与惠林公司签订综合服务协议书，约定惠林公司委托有孚公司为其在企业规范性辅导、改制挂牌、管理咨询、财务顾问、顶层设计、产业并购等领域等事项方面提供综合服务，并按本协议第六条规定支付服务费；综合服务主要分为基础服务和专项服务，其中基础服务包括：1.为惠林公司提供资本市场发展战略规划服务（占基础服务费总金额的10%）；2.为惠林公司提供股权明确、财务规范、纳税合规方面的法律及财务顾问服务（占基础服务费总金额的20%）；3.为惠林公司企业股份制改制、区域股权市场挂牌提供相应服务（占基础服务费总金额的30%）；4.为惠林公司提供完善公司管理架构及内控制度、全面提升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做好进入高层级资本市场挂牌、融资、上市的准备工作（占基础服务费总金额的20%）；5.为惠林公司管理人员提供资本市场发展趋势和相关政策法规类培训服务（占基础服务费总金额的10%）；6.为惠林公司提供企业宣传展示平台、市场资源对接平台、企业家交流合作平台等服务（占基础服务费总金额的10%）；专项服务包括：1.融资顾问服务；2.兼并收购服务；3.其他服务；专项服务的方式及具体服务内容由双方根据实际需要另行签署协议确定；惠林公司应当全面客观及时向有孚公司提供综合服务所需的全部资料文件，按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支付服务费；有孚公司应当承担以下责任：1.根据惠林公司综合服务的要求，组织有关人员了解惠林公司情况，并指定专门人员负责与惠林公司联系，及时了解惠林公司资本运营工作情况，协助惠林公司解决资本运营工作中的问题；2.接受惠林公司不可撤销的委托后，为惠林公司确定第三方服务机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评估事务所等；3.协助惠林公司编写相关文件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为完成区域股权市场挂牌所需的资料文件等；协议第六条服务费用条款约定基础服务费总金额为以政府实际奖励金额为准。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挂牌基础服务费以政府实际下发的奖励金额为准，惠林公司在政府的奖励金额到账的3个工作日内将挂牌基础服务费支付给有孚公司。协议签订后，有孚公司为惠林公司提供了相关服务，形成了审计报告、验资报告、法律意见书，撰写了惠林公司的申报材料，并将材料提交至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2017年9月18日，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惠林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公司简称惠林食品，股权代码102005，挂牌总股本7000000股，挂牌价格8.8元/股。2018年2月12日，团风县财政局向惠林公司支付扶持企业发展资金300000元。2019年1月21日，惠林公司向有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内容为惠林公司因市场原因等因素造成资金极度困难，尚欠有孚公司四板挂牌服务费280000元未支付，承诺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180000元，如惠林公司有任意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时间按时支付款项，惠林公司愿立即向有孚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未付挂牌服务费，并同意以未支付服务费总额为基数，向有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为标准，从惠林公司挂牌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向有孚公司支付因维权所产生的诉讼费或仲裁费用及律师费30000元。其后，惠林公司未向有孚公司支付款项，有孚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惠林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湖北惠林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还查明，团风县招商引资八项政策清单（试行）中关于引进金融机构和金融支持实体经济发展的八条措施第二条规定，给予企业上市及挂牌支持，对在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且完成股份制改造的企业，县政府给予300000元一次性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有孚公司、惠林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综合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有孚公司应当为惠林公司提供相关服务，惠林公司则应在政府的奖励金额到账3个工作日内以奖励金额作为挂牌基础服务费向有孚公司予以支付。有孚公司依约为惠林公司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提供了服务，形成了挂牌所需的报告，并撰写了申报材料，惠林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成功挂牌，团风县财政局亦于2018年2月12日向惠林公司支付扶持企业发展资金300000元，该款项与团风县招商引资八项政策清单（试行）中“对在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且完成股份制改造的企业，县政府给予300000元一次性补贴”的规定相符，因此，有孚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惠林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服务费。2019年1月21日，惠林公司向有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确认差欠有孚公司服务费280000元未支付，有孚公司据此要求惠林公司支付该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惠林公司辩称服务协议目的是为套取政府奖励资金，属于无效合同，且有孚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达到合同目的，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有孚公司还要求惠林公司支付律师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有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惠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有孚公司支付服务费280000元；二、惠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有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8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1.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有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惠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54元，减半收取3227元，由有孚公司负担322.7元，由惠林公司负担290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惠林公司与有孚公司签订综合服务协议书同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挂牌基础服务费以政府实际下发的奖励金额为准，明确了挂牌基础服务费的支付标准。经过有孚公司的服务，惠林公司在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后惠林公司获得团风县财政局下发的支付扶持企业发展资金300000元。2019年1月21日，惠林公司又向有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明确惠林公司尚欠有孚公司四板挂牌服务费280000元未支付，并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方式和期限。从补充协议与付款承诺书可知，惠林公司认可其欠付有孚公司280000元挂牌服务费。现该费用未按期支付，惠林公司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惠林公司主张有孚公司为其准备的挂牌资料均系虚假资料，目的为欺骗武汉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取得挂牌资格，并套取政府奖励资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惠林公司还主张其收到的地方政府奖励资金30万元系其为地方政府扶贫所作贡献之后获得的奖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湖北惠林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