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24刑初29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讯，男，1991年8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泗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12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贵飞，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军，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永，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泗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元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娜，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刑诉（2017）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讯、张永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珊珊、吴会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讯及其辩护人张贵飞与李军、被告人张永及其辩护人孙元凯与李娜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孙元凯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1、陈某、张某2、孔某1、孔某2、孔某3到庭作证。根据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于同年10月20日延期审理，并于同年11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月30日15时许，在泗县大路口乡龙湖村孔庄，被告人刘讯同其亲属到该村村民孔某5家索要二人在恋爱期间的彩礼及花销，双方因金额分歧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泗县公安局大路口派出所接警后，由副所长樊某带领辅警程某、李某1处警制止。在樊某出示警官证、说明身份后，仍遭到刘讯、被告人张永（刘讯表哥）和张潇（另案）殴打，致樊某等人无法执行公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相关证据，认为二被告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均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讯当庭辩称，他没有殴打樊某。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刘讯没有袭警行为。2.刘讯遭殴打昏迷，不排除民警害怕因暴力执法遭处分而陷害刘讯妨害公务的可能。3.受害民警系泗县公安局民警，而本案侦查人员亦为该局民警，依法应当自行回避而未回避，程序违法。4.受害民警樊某存在执法不规范情形。5.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请求法庭依法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被告人张永当庭辩称，他没有妨害公务的行为。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没有向法庭提供足以证明张永实施了殴打樊某行为的充分证据，应依法判决张永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刘讯同其亲属到泗县大路口乡龙湖村孔庄村民孔某5家，索要其与孔某5在恋爱期间的彩礼及花销，双方因金额分歧发生争吵，继而厮打。泗县公安局大路口派出所接警后，由副所长樊某带领辅警程某、李某1穿警服、驾驶警车前往处警。到达现场后，樊某亮明身份，劝阻、制止吵打时，遭到刘讯、被告人张永（刘讯表哥）等人殴打，致樊某警服被撕坏，执法记录仪被打掉，无法正常执行公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人民警察证证明，樊某职务为泗县公安局大路口派出所副所长。 （二）樊某照片证明，樊某警服被撕坏。 （三）抓获经过证明，刘讯、张永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四）前科证明和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身份事项，案发前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五）接处警综合单证明，报警人孔繁宇（音）于2017年1月30日报警称，事发部位大路口乡龙湖村孔庄有人闹事，请来人。次日，大路口派出所反馈：大张村村民刘讯带人到以前女朋友孔某5家中索要相处期间的开支费用，双方发生厮打。民警樊某等人处警及时阻止殴打行为，口头传唤刘讯等人到派出所调查，遭到张磊等人搂抱、厮打、侮辱，将樊某多次厮打在地，夺走警官证，抢走执法记录仪，多名不明身份人员恐吓民警。 （六）110受理单证明，151××××0391电话于2017年1月30日16时许和17时许分别电话报警。 二、视听资料光盘，证明案发现场状况。 三、证人证言 （一）樊某证明，2017年1月30日15时许，他所接到110指令，孔庄有人带人到家闹事。他当天值班，带协警程某、李某1开警车处警，到孔庄大路发现两群人厮打，场面混乱，他们三人下车跑去，同时开启执法记录仪。他们到打架现场发现当事人刘讯（原到女友家要相处开支吵打，到派出所谈过话）在争吵厮打，他喝止。刘讯前女友父亲孔某4说对方来闹事，让派出所给出处理结果。他们传讯刘讯和孔某4到派出所询问，有群众反映刘讯曾拿铁锨参加打架被其夺下，孔某4家门口几个妇女抓一女子头发，一个30余岁男子（事后知道叫堡垒子）殴打被抓女子头部，他上前制止，一名50岁左右女子用手打被抓女子面部。他一边喊不要打人，一边上前阻止打架。一个穿黑色上衣男子（事后知道叫张垒子）从身后抱住他脖子，他挣扎，又抱住他腰。他感觉有人碰到他腰间配枪，反身抱对方肩部，堡垒子撕扯他，致使张垒子脱身。他被10余名妇女围住撕抓，不能离开，就大喊不能夺枪，一手护着配枪，右手掏出警官证举在空中表明身份。堡垒子冲到他面前用手机录像，夺他手里警官证，多次撕扯没扯下。很多人围攻他，将他按在麦地，有人用脚踢他腿部，他护枪睡倒地上。有人抓他左肩部，他听到一名男子大叫扯下来扔了，他从地上起来发现左肩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没有了，左肩警衔也被人扯掉。一名20余岁女子抱他腿说警察打人了，用枪将她打流产了。他举起警官证在场解释。围观群众说警察没有掏枪和打人，同时对该女子说诬陷是违法的。 （二）程某（大路口派出所协警）证明，2017年1月30日他值班，副所长樊某说龙湖村孔庄有人报警吵架，樊某穿警服带执法记录仪，他和李某1穿警服，开警车闪警灯处警。到孔庄他们看到四处几十人在吵打，就把三处人拽开，樊某想把另一处人隔开但没劝开，旁边来人围住他们。樊某让他和李某1把男方事主刘讯带上警车准备到所里调解，李某1把刘讯带向警车方向几十米远，张永情绪激动把樊某推倒地上。樊某从地上起来掏出警官证，说自己是大路口派出所副所长樊某，张永和张潇和一群妇女围上来，张永从樊某身后用两个胳膊勒其脖子，勒倒地上，之后有几人向樊某身上踹几脚。他搂张永胳膊将其拽出来，樊某说有人抢警官证和枪，后人都散开了。刘讯表姐搂住樊某胯部位置说警察打人了，樊某挣脱后说警察没有打人，旁边群众说可以作证警察没有打人。樊某第二次被打倒在地，李某1从南边过来，刘讯也在现场，樊某想控制张永，二人纠缠到西边麦地里。 （三）李某1（大路口派出所协警）证明，樊某带他和程某值班。下午二三点钟，樊某说孔庄有人打架，他们三人穿警服、开警车出警。到场后，刘讯一方七八人在孔某5家门口打架，他们将双方拉开。刘讯一方几个女的撕打孔某5，樊某劝架，被刘讯用拳头打几下，樊某安排他把刘讯带回所里处理。他们向警车走没多远，回头看到樊某被打倒麦地里，几个女的压在身上，刘讯跑回对樊某拳打脚踢。他跑回来拉起樊某，张永弟弟堡垒子偷偷踢樊某两脚。穿皮裤子女的喊警察打人了，几个女的围上来打樊某，张永从樊某后边用胳膊勒住樊某，向后拖几米远，刘讯上去打几下，程某用胳膊勒住张永，张永才松手。穿皮裤子女的喊她被打流产了。事态基本平息后，刘讯向地上歪，说被警察打伤了。樊某衣服有被踢的脚印，左肩章被撕掉，执法记录仪被打掉在麦地。刘讯一方说他们偏向孔某5一方，把矛盾对准他们。 （四）刘某1证明，刘讯是她侄子。她和弟弟刘某2及其家属单某、刘讯及其姐姐刘某3、刘讯大姑女儿小顺子等人去孔庄。要钱过程中，他们和对方发生吵打，可能对方报警，大路口派出所穿警服到了。刘讯被冻的、气的加上孔某5家亲戚打的晕倒地上。民警在现场没打骂人。张磊（垒）大名张永，堡垒（磊）大名张潇。证人单某（丈夫刘某2）证言与刘某1证言一致。 （五）刘某2证明，刘讯和他及他家属单某、他姐刘某1先找孔某5要彩礼钱，孔某5及其妹妹和他们吵起来。派出所来三人制止，张永、张潇拿手机拍，年纪大的人拿出警官证，说有人袭警，有人拿其枪，吵一会人都走了，救护车把刘讯带走。 （六）刘某3证明，她弟弟刘讯经她表姐介绍谈恋爱，孔某5后不愿意。刘讯带她等人到孔某5家算账，孔某5母亲、妹妹和她吵并打她和她弟弟，她就报警。派出所来了三四个人，三人穿警服就制止，让刘讯上车，刘讯举起手，张潇用手机拍照，派出所一个年纪大的就追，该警察向地上倒下，说她家一方袭警，后发现刘讯倒在地上，他们打120救刘讯。 （七）孔某5证明，2016年5月1日，她和刘讯网上聊天谈的对象，后来分手。刘讯带人到她家闹，她和她父亲报警的。樊某让派出所两个人把刘讯带到路上，她和刘讯的介绍人张某3说樊某偏向他们家，把张某3打流产了，张永上去勒樊某脖子，按倒麦地，刘讯和堡垒子上去打樊某，把樊某肩膀上衣扣撕坏了，上衣和裤子被踩脚印，腿被踩走路一拐一拐的。刘讯躺在地上装精神病，没人打他。 （八）孔某4证明，刘讯带人到他家要钱，称不低于8000元，他家不愿意，双方发生冲突。对方几人打他两个女儿，他报警。派出所樊某带人处警，他们还在打，樊某制止，把双方拉开，刘讯表姐说警察偏向他们一方，对方把他二女儿孔某5冯按在地上打。樊某拉架时，张永搂住樊某脖子，把樊某按睡在麦地里，刘讯、张潇和几个妇女上去对樊某拳打脚踢，将其肩膀扣子和录像的东西拽掉。樊某被打时一手捂枪支，一手举工作证，还有人夺枪。樊某裤子被踩些脚印，走路一瘸一拐的。刘讯打过樊某没法收场，躺在地上装死。张永打过派出所人后还骂是假警察。民警没有过激行为，没人打刘讯。 （九）李某2证明，他是孔某5妹夫。案发下午，来人打他妻子及姐姐孔某5，派出所来人处理。樊某亮明警官证带人劝阻，其中打他家属的人不听劝阻，被樊某安排人带走，其同伴不同意，说樊某偏向他们，对樊某撕扯，把樊某拽到麦地里。一男子勒住樊某脖子，樊某一手举警官证一手护腰间枪，说“我是警察，不要再打了”。几人不听还对樊某打，将其按在麦地拳打脚踢，樊某上衣和裤子都被踩脚印。樊某爬起，几人又和他岳父家争吵，樊某劝阻，两男子从后边勒住樊某脖子，几人撕打樊某，樊某肩膀的摄像仪被一男子拽掉扔到麦地里。被派出所人员带走的男子跑回来，从后边勒住樊某脖子将其放倒，几人拳脚打樊某，一男一女掏樊某枪，樊某将枪压在身下不给掏。樊某一手举警官证，一手护枪，喊“我是警察，不要再打了”。一男子向地上躺装病，一妇女抱住樊某腿说樊某打她的。 （十）孔某6证明，孔某5前男友正月初二到孔某4家闹一次，大路口派出所出过警。初三下午大概3点多钟，孔某5前男友带几人到孔某5家闹，因为钱的事没说好，在一起吵打。派出所樊某带二人开警车穿警服到场，樊某拉架，把证件掏出来，让人把孔某5前男友带到警车跟前。刚带走，双方又打起来，被带走的小伙子跑回来。穿黑上衣的小伙子上去勒樊某脖子，将其勒倒在地上，旁边两家又打起来。穿黑皮裤女的赖被樊某打的，樊某一手护枪，一手举着证件，根本没有警察打该女的，后孔某5前男友睡在地上就不打了。 （十一）邓某证明，横刘庄男的带四五人到孔某5家要钱，双方在一起吵打，大路口派出所去三人拉架。男方家亲戚在麦地里把派出所的一个所长打睡在地，后一个男的说有人打到他了。 （十二）武某某证明，他到孔庄去找孔某7玩，孔某7姐姐的男朋友带五六个人来闹，双方在一起争吵，没多会三个警察开警车穿警服就到了。警察到场把双方拉开。两个警察把孔，孔某7姐姐前男友带走，但该男的又回来，男男女女围住警察撕打。被带走男的回来后躺在路上说不行了。前去的警察没有打骂人。 四、被告人供述 （一）刘讯供述，他和他姐刘某3、表姐张某3等到孔某5家谈算账的事，孔某5妹妹到后骂他们，并和孔某5母亲打刘某3和张某3，孔某5对象和弟弟打他，他也还手了。大路口派出所人穿警服来了，把他铐起来要带到派出所，一个协警把他向警车带，不知怎么又带回来。他走到孔某5家西边，不知谁从后边打他后脑勺，他晕倒了。 （二）张永供述，他喝高了，陪他表弟刘讯到孔某5家要彩礼钱，双方发生争吵、厮打。大路口派出所来人让刘讯不要动，刘讯举起手，两个协警把刘讯按在地上。他说了派出所几人几句，樊某用胳膊搂住他脖子，说他袭警了，他头一缩跑开了。有协警撵他，他回头看到樊某向地上倒。他回到现场看到刘讯被打倒地上。 对于被告人刘讯当庭关于他没有殴打樊某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关于刘讯没有袭警行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张永当庭关于他没有妨害公务的行为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明张永实施殴打樊某行为的充分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李某1、孔某5、孔某4、李某2等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讯参与殴打樊某的事实。2.证人樊某、程某、李某1、孔某5、孔某4、孔某6等证言相互印证，均证实张永勒住樊某脖子，参与殴打樊某的事实。3.出庭证人证明其没有看到二被告人打警察或没有打警察，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二被告人殴打樊某的事实。二被告人相应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讯的辩护人关于不排除民警害怕因暴力执法遭处分，而陷害刘讯妨害公务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属于推测，没有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讯的辩护人关于受害民警系泗县公安局民警，而本案侦查人员亦为该局民警，依法应当自行回避而未回避，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讯的辩护人关于受害民警樊某存在执法不规范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刘讯的辩护人关于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只要行为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就依法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相应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讯、张永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讯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张永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姬茂义 审 判 员  孙 雪 人民陪审员  庄春银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慧敏 刘野 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