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住所地锦州市市府路69号。负责人：王鑫，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张奇，均为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敏，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辽宁凌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臣，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钮波，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辛，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高敏、钮波、史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张奇，被上诉人高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周庆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钮波、史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继续对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的强制执行；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高敏与钮波系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且证据不足,理应撤销。高敏虽然持有2016年10月31日与钮波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对于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却不能自圆其说，关于买卖关系举证责任未能完成，因此原审认定买卖关系证据不足。1、关于签订地点买卖双方陈述不一致：高敏称在钮波家中签订，钮波与承办法官微信聊天中称在其公司签订；2、关于价款支付，高敏举证不能：高敏称10月31号转账20万，11月1日支付现金40万，但只提供了20万转给钮彪的转账手续，没有40万支付的任何手续。庭审中其自称这40万是现金支付，并提供了与该40万没有任何对应关系的银行流水及钮波的收条。对这40万支付问题高敏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第一，关于40万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对应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第二，钮波作为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某种意义上讲与高敏是利益一致的，即都不愿意该车作为被执行财产被执行，虽然有钮波出具的收条，但钮波的自认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第三，仅仅凭双方口述，没有其他证据情况下，买一台60万的车，提前3-5个月就从银行提取现金，却在交易的第一天转账20万，第二天抱着10多斤重的现金去交易，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逻辑。3、钮波与原审承办法官的录音主要内容反映钮波与高敏真实的关系。通过录音内容，可以确认高敏主张的买卖关系并不成立,钮波与高敏的弟弟是朋友关系，且比较好，无息借款60万，车抵押给高敏，到期不还用车顶账。这是民间非常流行的一种借贷关系，法律上却不承认这种行为的法律效力，这种行为属于流质契约，担保法和物权法均认定这种流押行为无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将其认定为一种非典型的让予担保“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可见，作为债权人高敏在借款真实，钮波不能还钱的情形下，只能请求钮波还款，而不能依据买卖协议主张钮波履行买卖协议，这种买卖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借款的一种担保方式，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执行。4、高敏虽然使用车辆，但用钮波的话讲却仅仅是借款利息的对价方式，并非行使所有权，所以本案中对于车辆的使用不能作为买卖关系中车辆交付转移占有的认定标准。5、钮波录音中称，当初把车开走时仅仅给了不影响车辆使用的手续，但对于过户需要的绿本却没有给高敏，也说明双方不是真实的买卖，否则应将车辆所有的手续一并给高敏。6、借款到期后，钮波虽未赎回车辆，但车辆一直登记在钮波名下，过户所需要的绿本也一直在钮波手里，没再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仅仅是当初借款时的买卖协议，因此高敏的权利没有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因此也不产生对抗第三方权利。7、高敏对未能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因此高敏就案涉机动车享有权利，不足以阻却执行，钮波在录音中还特意强调，提示过高敏因自己在银行有贷款，抓紧过户，但高敏依然没有过户，对于车辆未能过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案件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机动车登记规定》18条，已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在机动车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可见对于未经过户登记的车辆买受人保护的前提是买受人无过错，但从2016年10月至查封日已经2年之久，因高敏一直没有过户，且其对未过户存在过错，因此即使双方买卖真实存在，其权利也不得对抗强制执行债权人。高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述的理由，不足以对抗原审判决中认定的相关事实。钮波、史辛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2996CC轿车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车辆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钮波、史辛签订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2996CC轿车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发动机号码276××××7805）原为钮波所有，钮波是在2014年10月23日购买的该车辆。2016年10月31日，高敏（甲方）与钮波（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购车全款人民币600000元，本合同签订当日首付车款200000元，三日内再支付购车余款4000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购车款之日，应立即交付无瑕疵的车辆并提供完整的车辆手续”。当日，高敏按钮波的要求将200000元购车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钮彪账户，钮波将该车及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交给了高敏。次日，高敏又交付钮波400000元现金，钮波为高敏签写了两张收条，其一为：“今收到高敏车款200000元，收款人钮波，2016年10月30日”；其二为“今收到高敏车款400000元，收款人钮波，2016年11月1日”。高敏购车后一直占有该车辆。2016年11月19日高敏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高敏认为车牌号有一定价值，怕过户后失去号牌，遭受损失，后来想办过户时候又找不到钮波本人，所以该车辆的更名过户一直拖延办理。2019年5月5日，高敏在查询该车辆是否违章时，发现该车已经被本院查封。另查明，本院在执行锦州银行锦州分行与钮波、史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5月9日查封了钮波名下的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高敏作为案外人得知后，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查封。2019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9）辽07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高敏的异议请求。现高敏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钮波将其所有的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汽车出售给原告高敏，高敏支付了全部的价款，双方的买卖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并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高敏自实际取得该车辆时起，车辆的权属就发生了变更，因此对原告主张该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锦州银行锦州分行提出的质疑不能否定双方真实交易的事实，且假使钮波陈述的因向高敏借款而抵押车辆是真实的，按钮波的陈述，在借款到期后，在法院查封车辆前，钮波已同意将抵押的车辆抵顶所欠的债务，双方的这种自愿以物抵债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告没有及时办理更名过户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因辽Ｇ×××××号车牌号确实存在一定价值，原告购车时已支付了该价值款，如过户后不能保存该牌号将遭受损失，且没有及时办理更名过户不违反《物权法》关于物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故不能认定原告对此存在过错。因此，对原告要求停止对诉争奔驰汽车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2016年10月31日，原告高敏与被告钮波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发动机号码276××××7805）归原告高敏所有；二、停止对辽Ｇ×××××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发动机号码276××××7805）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高敏提交了案涉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钮波之间系真实车辆买卖关系。经质证，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上诉人高敏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辆买卖合同、收条、钮波名下的锦州银行万通支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高敏名下的锦州银行凌海汇成支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机动车登记证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车辆保养结算单、锦州市兴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并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能够证明其与钮波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虽然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高敏与钮波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反驳高敏提交的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高敏与钮波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案涉车辆归高敏所有；停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