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潼南区供电分公司（曾用企业名称国网重庆潼南区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桥南大道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MA5U6GEGXD。负责人：汤雪松，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中，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桂林街道办事处兴潼大道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903699158C。负责人：曹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银，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潼南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潼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潼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10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国网潼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中、被上诉人电信潼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银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潼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按照规定整改该交越处通信线路未采用纵剖半硬、硬塑料管或竹管等保护。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认定上诉人承担60%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电信潼南公司答辩：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电力线电杆倾斜造成通信线导电，过错在上诉人方，强电养护安全隐患排除义务大于我方。电信潼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电信潼南公司在严某死亡、张某一事中不承担责任；2.判令国网潼南公司向电信潼南公司支付29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90000元基数，自2015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7日，严某、张某二人在农地干活时，因触电导致严某死亡、张某。为尽快安抚受害者及其家属情绪，经潼南区人民政府的调解，在未查明事故原因的前提下，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与受害者及其家属于2015年9月1日共同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向受害者及家属一次性赔偿580000元；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将赔偿款交付给人民政府财政所，由财政所代为支付给受害者及其家属；受害者及其家属领取赔偿款后，不得就此事再向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索赔。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2015年9月8日，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签订了前述人民调解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中载明人民调解协议系基于配合政府维稳的要求，不代表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认可按照所支持金额的比例确定双方各自的责任，侵权责任的确定以司法机关认定为准，双方均有权请求司法机关对侵权责任进行确认或划分，且可因不承担或少承担责任而向对方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已多垫付的金额。在签订前述协议后，经查明证实，由于国网潼南公司管理的电线杆倾倒，且未及时修复，以致其带电电线接触到电信潼南公司的电话线，交流电导入EPON通讯设备，引起电信潼南公司在该区域的EPON通讯设备毁损，并导致电流随电话线上的钢丝线导电至田坎上电话线杆的拉线，致严某、张某触电。电信潼南公司经营管理的电话线是严格按照相关标准搭建使用的，并无致人损害的可能性，而国网潼南公司对其经营管理的电线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由此才发生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国网潼南公司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严寨村电力线于1983年左右架设，通信线于2000年左右架设，电力线、通信线在田田边交越，交越处无安全防护措施，交越处电力线位于电信线上方，电压为220伏。2015年8月27日，交越处电力线与通信线路吊线发生接触，以致位于杨婆田（音）电信杆拉线导电，严某、张某二人在农业生产时，因触碰田边拉线，导致触电伤亡事故。2015年9月1日，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与严某、张某一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一次性赔偿580000元。2015年9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人民调解补充协议书，约定赔偿金由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各垫付290000元，事故侵权责任以是司法机关认定为准，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其中任何一方可因不承担或少承担责任而向对方主张返还多垫付的部分。在签订前述协议后，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向严某、张某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本案中，电信潼南公司主张在触电事故中无过错，认为国网潼南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电信潼南公司向严某、张某的赔偿无法律上的依据，国网潼南公司因此受益，并据以请求法院判令国网潼南公司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向电信潼南公司返还。电信潼南公司的本次诉请属于请求国网潼南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在本案中需要评判的是国网潼南公司在处理触电事故中是否存在应当负担而未负担、少负担的情形，以认定国网潼南公司是否属于受益一方，还需要评判电信潼南公司是否存在不应负担而负担、多负担，以认定电信潼南公司是否属于受损的他方。严某、张某在农业生产时，触碰田边带电的电信杆拉线，电信杆拉线带电的原因系国网潼南公司、电信潼南公司分别所有的电力线路（低压）、通信线路在交越处接触，以致触电事故。该侵权行为属于低压电流致人损害，应当适用侵权责任一般条款，即国网潼南公司、电信潼南公司作为引发电信杆拉线带电的行为人，在存在过错的前提下承担侵权责任，能够确定各自的过错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电力线、通信线的安全与畅通与广大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一方面，电力、通信线路事业的发展提高了城乡居民的生活质量；另一方面，电力、通信线路在建设和架设过程中存在的事故隐患又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国务院曾于2003年3月就线路交越、搭挂的问题向包括国家电网、中国电信在内的有关责任部门发出安全整治通知[安委办字(2003)5号]，其中对2003年4月以前形成的“三线”违章交越、搭挂问题，通知要求各产权方按照“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相互支持，依法办事，妥善处理，确保安全”的原则，负责对自己管辖的杆路、线路全部开展一次普查。本案中线路交越的区域位于潼南农村地区，电力线、电信线的架设时间均早于2003年4月，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其中的任何一方严格按照通知要求，就该交越区域的杆路、线路进行普查，都可以发现该区域存在线路交越的事实。发现交越事实后，按照通知中关于由“后建方、搭挂方必须按有关规定进行整改”的具体要求，可以消除安全隐患，避免触电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造成严某、张某人身伤亡的原因系线路交越所引发的触电，就线路交越的排查义务而言，电信潼南公司、国网潼南公司排查义务大体相当；就触电事故的预见能力而言，国网潼南公司作为管理强电的一方要高于电信潼南公司。综合双方的企业性质、国务院安全整治的要求、事故发生的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国网潼南公司承担60%的侵权责任，电信潼南公司承担40%，双方按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各自50%比例对外赔偿，存在国网潼南公司应当负担而少负担的情形，应向电信潼南公司作相应返还（580000元×10%）。关于电信潼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的并无约定，也无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次诉讼中，电信潼南公司还主张交越的电力线路的建设时间为2005年，晚于通信线路的建设时间，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主张该项事实存在的一方，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电信潼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潼南区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返还58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潼南分公司负担2260元，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潼南区供电分公司负担33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本院评判如下：1.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上诉人国网潼南公司架设的电力线路与被上诉人电信潼南公司架设的通信线路存在交越，两种线路在交越处发生接触，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2.电力线路、电信线路与公众的安全息息相关，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对电力线路、电信线路的安全性均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相应线路的架设者、管理者均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而根据诉讼双方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国网潼南公司、电信潼南公司对其架设的线路存在的的安全隐患进行了排查、巡查，国网潼南公司、电信潼南公司对触电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对事故所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3.电力线路相对于电信线路是强电，对损害后果发生的作用力大于电信线路，上诉人国网潼南公司在本案涉及的触电事故中的过错大于电信潼南公司，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的责任认定和责任划分正确。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国网潼南公司提出的本案事故原因是不可抗力、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潼南区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