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板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德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强，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如，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北郎中村村委会东侧500米。法定代表人：马晓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春，女，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汉，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佳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0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北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强、宋国如，被上诉人康洁佳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汉、韩玉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康洁佳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工程确认函》并非技术交底文件，属于对现场实际情况的确认，应作为工程量计量依据；2.2015年3月24日我公司与康洁佳业公司签订的明细表并非最终结算文件，不应依据其作为结算依据；3.康洁佳业公司擅自变更设计，扩大缩尺的行为构成违约；4.我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行使抵销权，一审法院未支持我方该权利，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康洁佳业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洁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城建北方公司支付工程款668228.82元；2.城建北方公司支持迟延付款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起以668228.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诉讼费由城建北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康洁佳业公司（分包人）与城建北方公司（承包人）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玉泉新城小区D地块一、二标段南区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供货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玉泉新城小区工程（D地块南区）D8/D9/D10/D11/D12/D13/D14/D15/D5住宅楼、2#车库、配套公建楼D22-D25及开闭站内所有的户门/地上、地下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工程施工”由康洁佳业公司分包；合同暂定金额为6966449元；康洁佳业公司指定的代表姓名为顾某1；城建北方公司指定的代表姓名为于某1；“通用条款”16.1.1约定“本工程中标合同单价为包死不予调整，户门工程量按照双方根据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确定的洞口尺寸结算”，城建北方公司主张上述约定中的“洞口尺寸”系笔误；16.2“工程量确认”约定承包人和分包人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采用的工程量计算规则。“专用条款”16.2“工程量确认”约定详见附件1、附件2的工程量清单，附件1就户门洞口尺寸进行了明确约定。“专用条款”18.1.1“进度款支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进度，全部货物供货完毕并验收合格且在最终结算协议签署后30天内，承包人协助分包人向建设方申请支付全部已完工程的结算金额的98%支付给分包人；质保金为结算价款的2%，质保期为两年。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中的D5号楼于2015年1月5日竣工，其他项目于2014年6月20日竣工，工程交付时间与竣工时间一致。此外，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包括户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及这三个部分洽商，且均确认户门洽商费用为20769.44元、合同内防火门费用为3296153.85元、合同内防火卷帘门费用为340454.4元、防火门洽商费用为2336元，城建北方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为6341284.32元。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各类户门共计1168樘，争议在于户门工程量如何计算。康洁佳业公司主张依据双方预算员（康洁佳业公司预算员韩玉春、城建北方公司预算员陈某1）2015年3月签字确认的审核明细表面积为2903.04平方米，价款应为3306844.8元。城建北方公司则主张户门面积应按照左右各缩尺20毫米，上下各缩尺10毫米计算，面积为2778.21平方米，价款应为3164628.48元。城建北方公司向法院提了一份日期为2013年7月19日的《工程确认函》，载明“解放军总医院玉泉新城小区一期工程各栋号外窗主框、户门门框、防火门门框尺寸实测如下：1、各类型外窗主框较图纸设计尺寸上下各缩口50mm，左右各缩口40mm。2、各类型户门门框较图纸设计尺寸上下各缩口10mm，左右各缩口20mm。3、各类型防火门门框较图纸设计尺寸上下各缩口10mm，左右各缩口10mm。”确认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为“北京大龙东升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解放军总医院玉泉新城项目经理部”，代表城建北方公司签字的为“薛某1”，另有手写字体为“次函只作为技术过程文件，不作为结算文件，李某1”。城建北方公司主张“北京大龙东升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解放军总医院玉泉新城项目经理部”即为康洁佳业公司，康洁佳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城建北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城建北方公司主张李某1系康洁佳业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康洁佳业公司则对上述手写字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城建北方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摘选内容：P248第二、（一）及P249第（十四）条，工程量的计算原则载明：门窗均按门窗框的外围尺寸以平方米计算，不带框的门按门扇外围尺寸以平方米计算；门窗后塞口按门窗框外围面积以平方米计算。庭审中，城建北方公司确认其主张的户门工程量是按平米计算，包括门框。另查，康洁佳业公司确认主张的利息自竣工第二天2014年6月21日起算。涉案工程为一期工程，双方另签订有二期工程的施工合同。城建北方公司已经就其主张二期工程向康洁佳业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另行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康洁佳业公司与城建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双方均确认了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及竣工时间、户门洽商费用为20769.44元、合同内防火门费用为3296153.85元、合同内防火卷帘门费用为340454.4元、防火门洽商费用为2336元，城建北方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为6341284.32元等事实，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户门工程量如何计算。城建北方公司虽主张依据2013年7月19日的《工程确认函》，户门面积应按照左右各缩尺20毫米，上下各缩尺10毫米计算，且该函确认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的“北京大龙东升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解放军总医院玉泉新城项目经理部”即为康洁佳业公司，但康洁佳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城建北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法院对此无法采信；此外，城建北方公司主张该函上“次函只作为技术过程文件，不作为结算文件，李某1”的手写字体为康洁佳业公司工程负责人李某1书写，但康洁佳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合同中约定康洁佳业公司指定的代表姓名为顾某1,故法院对此无法确认。退而言之，即使该手写字体确系康洁佳业公司工程负责人李某1书写，也明确写明不作为结算文件，且该函件的性质应属技术交底文件，不能作为结算中计算工程量的依据，结算中对于工程量的计算仍应以合同具体约定为准。具体到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通用条款”16.1.1约定“本工程中标合同单价为包死不予调整，户门工程量按照双方根据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确定的洞口尺寸结算”，但是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中并无洞口尺寸如何确定的具体规定，城建北方公司虽主张上述约定中的“洞口尺寸”系笔误，但就此未举证证明，法院对此无法采信。“通用条款”16.2“工程量确认”约定承包人和分包人应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采用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而“专用条款”16.2“工程量确认”约定详见附件1、附件2的工程量清单，附件1明确约定了户门洞口尺寸，鉴此，对于户门工程量的计算应依据附件1约定的洞口尺寸为准。综合上述认定内容，康洁佳业公司计算的户门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确认。故经法院具体核算，城建北方公司就涉案工程应向康洁佳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应为6966558.49元，因城建北方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6341284.32元，故还应向康洁佳业公司支付625274.17元。对于康洁佳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合同“专用条款”18.1.1“进度款支付”中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约定并不明确，且涉案工程质保期为两年，康洁佳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项中包含有质保金。鉴此，法院判令城建北方公司自D5号楼两年质保期满之日向康洁佳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5274.1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25274.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6日计算至上述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围绕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城建北方公司与康洁佳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城建北方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对于工程量计算的依据存有争议。城建北方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户门工程量按照双方根据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确定的洞口尺寸结算”本身存在矛盾，因为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中并无洞口尺寸如何确定的具体规定，故应当按照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中确定的按门扇外围尺寸计算，康洁佳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如双方均认为应当按照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计算工程量，则无约定洞口尺寸的必要，且根据合同附件1以及明细表的内容，均是以洞口尺寸为基础数据，故本院对城建北方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城建北方公司另主张应按照《工程确认函》中约定的缩尺尺寸计算实际工程量，但依据双方签订的窗、入户门、防火门明细表，并不能与《工程确认函》中记载的缩尺尺寸一一对应，甚至有尺寸增加的情形，故城建北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康洁佳业公司主张的门户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城建北方公司主张的抵销权一节，因城建北方公司已另行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利息一节。因涉案工程已经过质保期，城建北方公司尚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故其应向康洁佳业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对于部分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本院参照前述变化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城建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0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0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25274.1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25274.1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康洁佳业医疗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3元，由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