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05民初4238号原告：涂松楠，男，197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告：南京中原无锡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威路2号。法定代表人：陆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艳、蔡钦光，该公司员工。原告涂松楠诉被告南京中原无锡物业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赵玲洁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松楠、被告中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艳、蔡钦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涂松楠诉称：其于2016年9月7日进入中原公司，担任拓展总监职务，负责中原公司拓展部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起至2019年9月7日。其入职后，中原公司负责人周建平确认其拓展奖金标准为：独家代理项目4200元/个、联合代理项目2100元/个，拓展佣金标准为：代理类项目为公司佣金收入的1.2%、渠道类项目（分销、电商、渠道）为公司佣金收入的1.4%。其工作期间为公司拓展了蓝光雍锦里、蓝光雍锦园、广汇金色华府、金科世界城、红星大都汇、太平洋城中城、塞纳公馆等项目。2017年4月26日，周建平无故提出让其自行离职。时至今日，中原公司未支付2017年4月工资及拓展奖金、佣金。其就此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因超过法定期限未审结，仲裁委出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其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原公司支付2017年4月工资9000元、赔偿金18000元、拓展奖金8400元、已回款之拓展佣金4060元，要求中原公司书面确认须向其支付太平洋城中城项目拓展佣金1960元、广汇金色华府拓展项目佣金约12万元、蓝光雍锦里项目拓展佣金约3600元、美的公园天下项目拓展佣金约7000元及金科世界城项目拓展佣金8400元。被告中原公司辩称：一、涂松楠于2016年12月1日以书面申请的形式向其借款20000元作为商务应酬备用金，之后实报实销。2017年3月报销5999.1元、4月报销4287.4元，合计10286.5元，剩余未还借款9713.5元，根据《员工手册》第十四章财务制度规定：员工借款归还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否则公司有权从其报销款及工资、佣金中扣除，故剩余借款9713.5元有权从涂松楠2017年4月工资中扣除，未能还清的部分，仍有权另行主张。二、员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须提前30日申请，其已于2017年4月28日收到涂松楠本人书面申请的辞职报告，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工作交接及交接单签字确认，其按照相关规定于涂松楠提出离职后的一个月内（5月19日）为涂松楠办理退工登记备案，并向劳动部门提供了员工本人书写的离职报告，终止解除合同原因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故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三、对涂松楠主张的拓展奖金8400元不予认可，计算方式不明，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实为过程性的讨论及沟通，并非其对佣金、奖金等计算方法的结论性意见，而且奖金属于工作表现出色的奖励，并非用人单位必须支付的劳动报酬，其可以根据涂松楠的表现以及营运情况支付或者不支付。本案中涂松楠所拓展的项目并不符合支付奖金的情形，因为这些项目的后续操作并不理想。四、任何销售型的公司不可能在业务没有完成，销售款项未能收回的情形下提前预付业务人员的提成。佣金的性质也属于销售提成，必须是业务人员完成了全部业务以后，公司实际收回了相应的业务项目佣金之后，方可支付对应的提成。涂松楠的佣金比例是公司实际到账回款的项目佣金的1%，涂松楠所拓展项目公司已入账的佣金为152400元，故涂松楠的佣金应为1524元，该款冲抵涂松楠借款。此后尚无回款，故不可能有相应佣金支付给涂松楠，涂松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佣金比例及公司佣金回款金额。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涂松楠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涂松楠于2016年9月7日入职中原公司，担任拓展总监职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9月7日止，每月基本工资5400元，绩效奖金3600元，每月基本工资及绩效奖金的发放日期为次月的10日；并约定佣金提成按照公司规定的比例发放，涂松楠应负责或协助中原公司收取涂松楠经办业务的佣金，待该佣金进入中原公司帐户后，中原公司予以发放该经办业务的佣金提成。涂松楠离职后，其未完成的业务移交相关同事予以跟进，待该佣金进入中原公司账户后，中原公司按涂松楠离职时该笔业务进展程度及公司规定比例发放佣金提成。入职当日，涂松楠在《员工手册》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详细阅读了《员工手册》中的具体内容。中原公司提供了涂松楠签字的员工工作移交表及辞职报告，签署日期均为2017年4月28日。涂松楠在辞职报告中写到：“蓝光雍锦里因过于轻敌轻视竞争对手世联，3月25日开盘惨败收场，并让出了蓝光雍锦里、蓝光雍锦园项目的代理。在拓展中心佣金和拓展奖金问题拖至2017年3月27日才通过制定出佣金和奖励方案，致使部门团队建设缓慢。2017年4月20日和4月26日，周建平总经理分2次找我谈话，对我工作予以否认，原来承诺的代理项目1.2%、渠道项目1.4%的我个人分佣比例直降1.0%……基于上述原因，加之周建平总经理的2次劝退，本人无奈提出离职。”2017年5月18日，中原公司为涂松楠办理退工登记手续，终止解除合同原因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涂松楠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其系于2017年5月17日签署员工工作移交表及辞职报告，并且离职原因系公司拖欠工资、佣金和奖金以及被劝退，并非退工单上所载原因。中原公司表示涂松楠在2017年4月28日办理了一些工作交接，在5月17日予以了确认。根据员工工作移交表反映，涂松楠的直属经理是周建平。涂松楠为证明其拓展奖金为部门奖的70%以及佣金比例和被劝退的主张，其提供了其与周建平自2016年12月1日起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了其通过微信汇报沟通工作的情况。其中，2017年3月27日18时05分许，涂松楠发送：“对了，周总，明后天我有拓展面试。上周一提交的拓展佣金及拓盘奖励的建议方案可以吗？”周建平回复：“专业佣金0.2，独代，部门奖6000，联代，部门奖3000”。之后，涂松楠又发送了其他内容，根据提供的截图仅显示了如下内容：“【渠道/电商项目】：主拓1.4%，协拓0.5%，部门助理/秘书0.1%”，同日18时34分许，周建平回复：“代理：主拓1.2，协助0.2，信息提供：0.1；渠道：主拓1.4，协助0.4，信息提供：0.2，现在很多楼盘都是有同事提供信息的，我们还要依靠群众的力量。”涂松楠回复：“其他城市公司代理项目的拓展部门总分佣都是1.7%”。根据截图反映，18时39分许，周建平回复了涂松楠，但相关内容涂松楠未予提供。2017年6月1日，周建平向涂松楠发送微信：“我不下死棋老大们都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接盘，什么时候不能接，你要是搞得清楚我就不会让你走了。美的，金科，太平洋都是什么时候做的渠道？三月我是谈过可以按照深圳拓展有奖励，你见过哪个公司奖励往前发的。”中原公司质证表示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微信不是实名制的，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对象，微信内容是可以删除其中部分内容，即使是真实的，那这些记录中并没有一个明确关于佣金比例的结论，只是双方谈论的过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涂松楠还提供了其与周建平2017年4月26日面谈的录音资料，周建平说：“我考虑好了，我们好聚好散……”之后涂松楠询问佣金问题，周建平答复广汇项目要去掉一点按1%，美的项目渠道类也是按1%，金科项目要去掉中介的，涂松楠答复广汇项目只差0.2%无所谓，对其他的佣金比例及计算其谈话中也未表示异议。中原公司质证表示无法确认对话双方，对话中没有明确佣金比例、结算，录音播放后还有很多模糊不清的。涂松楠表示谈话时其之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是因尚需周建平签字审批报销单，担心周建平以不签字来进行报复，即使其系默认了降低后的佣金，因周建平也没有兑现谈话中承诺的佣金，所以其也没必要去默认降低后的佣金。2017年3月10日，涂松楠向中原公司借款20000元，用途系商务应酬备用金，此后产生的商务应酬费用由涂松楠提交招待应酬费用报销单经周建平审批签字后实报实销，确保涂松楠一直有20000元现金用于商务应酬。截至涂松楠离职时，涂松楠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中合计有10286.5元审批通过后尚未报销，冲抵20000元借款后，尚余借款9713.5元。涂松楠质证表示中原公司有可能没有提供所有的报销单，故对冲抵金额及剩余借款金额不予认可。中原公司还提供了《员工手册》一本，《员工手册》首页载明：“本手册的解释权归无锡中原综合管理部所有。本公司有权在必要时随时对手册的内容进行删除、修改或添加，并在公司内部公告栏或邮箱公布。生效日期以公布日期为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涂松楠2017年4月工资尚未发放，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月应发工资为9000元，实发工资应为7822.2元。另查明，广汇金色华府、蓝光雍锦里系中原公司的代理类项目，太平洋城中城、美的公园天下及金科世界城系中原公司的渠道类项目。截至2017年10月24日开庭时，中原公司收到太平洋城中城项目佣金138400元，金科世界城项目扣除中介服务费后，实收佣金14000元,上述两项合计152400元，其他项目尚无佣金到账。2017年6月15日，涂松楠就本案讼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因超过规定期限未审理终结，仲裁委于2017年8月4日出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涂松楠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涂松楠同意如经法院审查本案不符合由中原公司支付赔偿金的情形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形的，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中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以上事实，由涂松楠提供的仲裁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中原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内部借款单、费用报销单、《员工手册》确认书、《员工手册》、辞职报告、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员工工作移交表、入账凭证、佣金结算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原公司应否支付涂松楠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二、中原公司应否支付涂松楠拓展奖金；三、中原公司应向涂松楠支付的佣金数额；四、涂松楠向中原公司所借剩余借款能否在其工资、佣金中抵扣。一、中原公司应向涂松楠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本案中系涂松楠递交辞职报告后，中原公司为其办理了退工登记手续，不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其次，根据涂松楠提供的辞职报告，其明确因周建平两次提出劝退而提出辞职，涂松楠也提供了周建平向其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周建平在微信中说到“你要是搞得清楚我就不会让你走了”，中原公司虽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能确认微信相对方身份，且聊天记录可能存在不完整、删减的情形，但从既往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涂松楠自2016年12月1日起即持续性的向该微信号汇报工作情况，可见该微信号指向的应是涂松楠的直属上级领导即周建平，而周建平发送的“你要是搞得清楚我就不会让你走了”这一内容也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可见确系周建平向涂松楠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向后涂松楠才提出辞职，双方系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中原公司应依法向涂松楠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二、中原公司不应支付涂松楠拓展奖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原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涂松楠主张的拓展奖金，而根据涂松楠提供的证据，周建平仅在2017年3月27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才明确答复：“独代，部门奖6000，联代，部门奖3000”，此前并未确定有拓展奖金及相应金额，并且该条信息明确的系部门奖，而未提及涂松楠所主张的个人拓展奖金为部门奖的70%，涂松楠目前所举证据亦均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奖金比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涂松楠主张的拓展奖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中，中原公司应向涂松楠支付的佣金为1524元。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涂松楠的佣金提成按照公司规定的比例发放，涂松楠应负责或协助中原公司收取涂松楠经办业务的佣金，待该佣金进入中原公司帐户后，中原公司予以发放该经办业务的佣金提成。因此，对涂松楠主张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因尚未实际发生，且无法确认入账至中原公司的最终佣金数额，无法计算，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佣金比例，根据涂松楠提供的其与周建平的面谈录音及其自述，其对广汇金色华府即代理类项目佣金比例按1%计算明确表示认可，最终对渠道类项目按1%计算以及金科项目需扣除中介费用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可见双方在涂松楠离职前已就佣金比例达成一致意见，故佣金比例应当按照1%计算。根据现有证据，截至2017年10月24日，中原公司仅收到太平洋城中城及金科世界城两个项目合计佣金152400元，故应当支付涂松楠佣金1524元。四、涂松楠向中原公司所借剩余借款可以在涂松楠的工资、佣金中抵扣。首先，中原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载明生效日期以公布日期为准，但并未提供该《员工手册》的公布日期，考虑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则公布生效日期最早为2017年4月1日，而涂松楠系于入职时确认阅读了《员工手册》的具体内容，显然阅读的并不是中原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员工手册》，故该《员工手册》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其次，虽然该《员工手册》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但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如用人单位应办理退工手续、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结清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等，劳动者应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结清公司借款等，故中原公司提出在应付的工资、佣金中抵扣剩余借款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经计算，剩余借款金额为9713.5元，涂松楠对该金额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涂松楠仅质证认为中原公司有可能未提供全部的报销单，而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涂松楠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一致确认中原公司应支付涂松楠2017年4月工资7822.2元，与应付佣金1524元之和为9346.2元，尚不足以清偿剩余借款，又因中原公司明确对借款抵扣不足部分可以另行主张，故尚未清偿的借款367.3元，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中原公司尚应支付涂松楠经济补偿金9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涂松楠经济补偿金9000元。二、驳回涂松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涂松楠负担2元，由中原公司负担3元。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赵玲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