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波，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双台子区。原审被告：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南环路27号1-2铁岭市土地储备中心综合楼1-2。法定代表人：张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君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波、原审被告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庭前评议并询问当事人意见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1202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刘春波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刘春波承担。事实与理由：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是张君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君持有公司100%股权。2019年2月11日，张君将持有100%股权的49%转让给刘春波。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总价款147万元，刘春波分三次支付转让款，第一次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10%，2019年年末前再支付10%，最后一笔于2年内支付。协议签订后，刘春波依约定履行了第一笔转让款15万元支付，并且张君也实际将公司交由刘春波经营，并经营中刘春波己赚取12万元。刘春波在公司正常经营中，突然提出解除合同，并且独吞赚取12万元，没有上交公司。一审法院作出确认张君与刘春波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张君不服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张君系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股东，虽辽宁永合保险代理公司是自然人独立有限公司，但是张君在公司的股权是经确认合法股权。张君基于公司经营将自己的股权49%转让给刘春波为有权处，为合法处分。刘春波与张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公司法规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民事合同。张君的49%股权转让后，自然人独资公司将变更为有限公司，此种变更是正常公司变更。张君与刘春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合同签订后，刘春波不仅己支付10%股权转让款，也参与公司经营。其于合同稳定性，双方都有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综上，张君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规定，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有效，驳回刘春波的诉讼请求。刘春波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张君上诉请求。刘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刘春波与张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请求判令张君向刘春波返还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30000元；3、请求判令张君向刘春波支付上述资金的占有使用费24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以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全部返还之日止)；4、因张君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到期未通过年检，而产生的人员工资18600元，房租费用15000元，共计33600元；5、请求判令张君向刘春波返还总计166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君。2019年2月11日，刘春波与张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君将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49%股权转让给刘春波，转让价格为147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刘春波支付转让款的10%，2019年年末前，再支付转让款的10%，剩余转让款在2年内支付。协议签订后，刘春波支付给张君股权转让款15万元。后刘春波开展保险代理业务，并开设了三家分公司。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于2019年3月22日到期，张君办理的新的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于2019年6月19日颁发。2019年7月26日，张君退还刘春波股权转让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刘春波与张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君将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49%股权转让给刘春波，该股权转让行为将使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变成两个股东，该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只能有一个股东的规定，因此刘春波与张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春波收到的2万元，刘春波自认系张君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君应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3万元(15万-2万)退还给刘春波。刘春波与张君对签订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有过错，因此刘春波应自行承担利息损失及员工工资、房租损失，一审法院对刘春波诉请张君承担的利息损失及员工工资、房租损失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双方为刘春波与张君，因此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无需在该案中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春波与张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张君返还刘春波股权转让款13万元；三、驳回刘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刘春波预交)，由张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君提交证据如下：1、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章程及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一份，证明公司章程经行政审批合法。章程约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依据章程第七条行使股东职权。公司营业期限为50年，张君有权处分股权，通过处分股权变更公司形式。2017年4月10日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质证，刘春波认为公司从2019年3月24日至6月19日无法正常经营保险业务，公司做保险业务就是违法的，期间刘春波打电话与张君沟通解除合同。经质证，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法律行政法规等并没有禁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张君有权自由处分其持有的股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自由意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2、通用记帐凭证、电子回单、汇款单，证明2019年7月26日于春艳打款给卓丽婷20000元系对刘春波的借款，不是张君返还给刘春波的股权转让款。经质证，刘春波认为，该组证据是张君单方出具，如果刘春波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应该有借据存在，汇款备注也没有写明是刘春波借款，应该看整个账目。该款为张君返还刘春波的股权转让款。本院经审查认为，电子回单及汇款单显示于春艳作为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打款给卓丽婷，且记账凭证上载明为卓丽婷借款，与刘春波所述返还股权转让款不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君于2019年7月26日返还给刘春波股权转让款2万元不予确认，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春波与张君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刘春波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就是合同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有的解除合同的权利，分为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两方面。从约定解除权来看，刘春波与张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现刘春波与张君之间就合同解除事宜并未出现该条约定的情形，亦未就合同解除签订解除协议。刘春波主张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汇款20000元系张君返还给刘春波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达成口头协议。张君于二审期间提供的通用记账凭证、电子回单及回款凭证、明细，证明2019年7月26日汇款系汇到卓丽婷卡中，记账凭证显示为付卓丽婷借款，该组证据证明系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借款给卓丽婷的事实而非退还给刘春波的股权转让款，其证明效力高于刘春波所述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返还其2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效力。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并未就约定解除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从法定解除权来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规定了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法定解除所赋予的解除权人为非违约方，只有因不可抗力或者根本违约，才能依法解除合同。如果只是部分不能实现，或者部分违约，当事人一方是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的，而应当按照违约责任来处理，可以要求违约方实际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本案中，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虽然有三个月未年检，但是刘春波在此期间亦正常开展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开展工作，先后成立三家分公司。同时，张君亦积极办理了经营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年检手续，辽宁永合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的保险业务亦正常开展，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均在积极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赋予的权利义务，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刘春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不存在解除情形。故刘春波与张君应当信守承诺，按照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以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促进经济发展。另，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张君与刘春波在符合双方当事人自由意愿的情形下，可以转让受让股权。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春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刘春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刘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