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3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娥，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洲，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夫超，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娥因与被上诉人陈苏洲、白夫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娥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382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为李明娥无其他证据证明对涉案冷库享有权利有悖于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李明娥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执行标的归李明娥所有。虽然涉案冷库即位于邳州市邻白海林、杨召兵、西邻冷北京）没有进行产权登记，涉案厂房没有产权证书，无法通过产权登记来直接认定权利人，但李明娥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白夫超签订的《买卖协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白夫超以其所有的冷库两洞、砖瓦房17间作价98万元抵偿给李明娥，双方债务两清。上述冷库和房产也已经实际交付给李明娥，并由李明娥占有使用至今，所在村委会也是知晓并同意的。原审中，李明娥提交了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明娥是涉案冷库、房产及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对涉案冷库及房产享有实体权利。第二、李明娥对涉案冷库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以涉案冷库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房屋所有权证书，没有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建设用地使用的审批手续为由认为李明娥与白夫超签订的《买卖协议》难以认定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李明娥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冷库没有相关审批手续存在客观原因，但没有手续并不能否认李明娥的民事权益。第三、从维护社会稳定，减少社会矛盾和诉累的角度出发，人民法院应平等保护当事人的民事权益，允许和鼓励民事权益的私立救济。查封拍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本质上是一种买卖关系。李明娥与白夫超之间也是一种买卖关系，两种买卖关系是相同的。李明娥、陈苏洲对白夫超的民事权益是平等的，均应受法律保护。在白夫超已经将涉案冷库处置给李明娥多年的情况下，如人民法院再次重复查封处置，明显对李明娥不公正。人民法院应当保护李明娥的私力救济，不能因为李明娥的民事权益未经人民法院诉讼而予以区别对待。 陈苏洲答辩称，白夫超与李明娥之间的买卖协议是虚假的。在查封冷库之前没有听说双方存在借贷和买卖关系。涉案冷库一直在白夫超的控制和占有之下。白夫超之前还和冷茂堂等三人就涉案冷库签订了买卖协议，属于一物两卖。本案2015年进入执行程序，涉案买卖协议签订了2016年，是白夫超在转移财产。2014年之后，法院做过调查，涉案冷库并没有使用。单凭一张买卖协议不能证明真实性。 白夫超称，同意李明娥的上诉意见。白夫超多次向李明娥借款，总计98万元本金，因无钱偿还，故于2016年2月与李明娥签订了爱买协议，将涉案冷库和17间砖瓦房以98万元的价格抵偿给了李明娥、早在2014年白夫超已经将涉案冷库交给李明娥适用。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日，原审法院对陈苏洲诉白夫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邳官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书：白夫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苏洲货款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根据陈苏洲的申请，原审法院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邳官执字第598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邳官执字第598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白夫超银行存款122382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或扣留、提取其相应的收入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以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或协助执行手续为准）。2019年2月26日，原审法院查封白夫超位于邳城镇白园村的冷库两洞，并张贴公告。 李明娥对本案执行标的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苏0382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明娥的异议请求。 李明娥不服上述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白夫超2010年至2012年先后向李明娥借款98万元，月息2分，白夫超因经营不善无法偿还借款本息，于2016年2月16日与李明娥达成《买卖协议》，约定白夫超以其所有的冷库两洞、砖瓦房17间作价98万元抵偿给李明娥，双方债务两清，上述财产也已经交付李明娥，并由李明娥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李明娥通过买卖方式有偿取得上述财产，对上述受让财产享有使用、支配权、所有权。陈苏洲与白夫超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对李明娥受让的上述财产执行查封，李明娥、陈苏洲对白夫超的债权均是合法债权，应同等受法律保护，如人民法院可以对上述财产进行查封并最终处置，那么白夫超对其自有财产也享有处置权，但实际上该查封财产在查封前己经被白夫超处置，白夫超以有偿让与方式将上述财产转让给了李明娥，用以清偿合法到期债务，因此原审法院对己经被白夫超合法处置的财产再次进行查封处置不当。请求：确认冷库的使用权、所有权归李明娥所有，解除对涉案冷库的查封并停止执行。 原审法院另查明，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显示载明“经营场所邳州市邳城镇白园村黄场庄，经营者姓名白夫超，经济性质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大蒜储藏；大蒜购销”。涉案冷库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土地系白夫超租赁使用。庭审中李明娥提供其与白夫超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将涉案冷库及砖瓦房17间作价98万元抵偿给李明娥，并交付李明娥实际使用。陈苏洲对抵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冷库是否属李明娥所有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由于涉案冷库没有进行产权登记，涉案厂房无产权证书，李明娥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涉案冷库享有权利，李明娥要求确认涉案冷库所有权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支持。 关于李明娥对涉案冷库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涉案冷库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李明娥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建设用地使用的审批手续，故李明娥与白夫超签订的抵偿协议难以认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李明娥要求停止执行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苏0382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明娥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明娥对涉案冷库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白夫超作为白园村集体组织成员出资建造涉案冷库，但因其未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审理手续亦未取得涉案冷库的所有权证书，本院无法对白夫超是否能够取得涉案冷库的合法所有权进行评价。对于李明娥主张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涉案冷库所有权的主张，同样无法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便白夫超基于建造的事实行为对涉案冷库设立了相应的物权，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处分基于事实行为设立的物权时，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更的效力。涉案冷库作为不动产，依照上述规定，在转移物权时，应依法办理登记。因本案中白夫超与李明娥在以涉案冷库达成买卖协议后，未依法办理登记，故白夫超的该处分行为无法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李明娥无法依据该买卖协议取得涉案冷库的所有权，故原审法院对于李明娥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李明娥对涉案冷库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涉案冷库所在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和个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用益物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为特殊民事主体，主要为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和公益性组织。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李明娥并非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组织成员，涉案冷库的建设未取得规划许可审批也非农业性质的使用，亦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设立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形。因此，李明娥与白夫超在买卖协议中关于涉案冷库所有权转让的内容不符合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法律规定，李明娥不能以此取得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对于李明娥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李明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00元，由李明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平华 审判员  孙永军 审判员  王 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