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76号一楼114房。法定代表人：陈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扬，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20号保利世贸D座1106房。法定代表人：龚春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鼎辉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20号510房。法定代表人：区盛联。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彬，广东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琳，广东诚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意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农会公司）、广州鼎辉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得意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丘扬，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彬、许嘉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意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共同承担。得意羊公司二审期间明确其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支付5万元、5000元律师费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关于“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媒体宣传协议》约定的演出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11日，每天10:00-22：00，共两天（暂定）；约定了宣传时间：活动开始前一个月及活动结束后一周内的媒体报道，2018年10月11日-11月18日（暂定）。根据得意羊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得意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报纸媒体、网络媒体、电视媒体、电台媒体的媒体宣传，其中宣传的时间都在2018年9月份至2018年12月期间，也就是说，得意羊公司不仅在协议约定的宣传时间内进行了媒体宣传，且早出约定时间一个月就开始宣传，而一审判决却以此为由认定得意羊公司违约，这极其不符合情理，也依法无据。（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媒体宣传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额百分之四十款项为人民币捌万元整，在活动开始前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全额百分之四十款项为人民币捌万元整；乙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并交付并经甲方验收认可后，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款项为人民币肆万元整于一周内支付完毕；三笔款项合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可知，该协议约定款项分为三期支付，但只有第三期，即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款项40000元的给付才以得意羊公司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并交付并经甲方验收认可为前提，而第一、二期（在活动举行之前）需要向得意羊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60000元是不以得意羊公司完成本协议的约定为前提的，即该款项的支付不受报道的媒体是否为双方所约定的媒体单位和在协议中是否明确各类媒体宣传所占的合同价款的约束，也不因此而免除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需要支付前期款项160000元的义务。（三）得意羊公司已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也从未对得意羊公司的工作履行情况提出异议，且多次向得意羊公司承诺会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未支付的款项，得意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二点，由此看出，该活动实际举行的时间、场地、宣传时间最终都是由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决定的，也就是说，得意羊公司的工作都是经过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同意才得以进行的。在实际中，该活动也如期在约定的时间11月10日-11日举行完毕，虽说得意羊公司实际进行宣传的时间和宣传的媒体单位与协议约定的不完全一致。但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无论是在活动举行前期还是后期，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也从未对得意羊公司工作的完成情况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多次承诺会按照协议支付款项。因此，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对得意羊公司实际宣传的时间和媒体单位是知悉了解的，并且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多次向得意羊公司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该行为的作出也默认了对得意羊公司工作的认可。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没有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支付足够款项则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得意羊公司有足够的理由要求其支付合同剩余价款9万元。（四）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三点约定，广东南方电视新媒体有限公司作为协办方，是为本次活动提供主要宣传服务的一方，是合同的重要环节，因此，查清其宣传服务的事实对证明得意羊公司有充分履行义务具有重要作用。（五）一审法院没有批准秦某作为证人出庭，导致未查清本案主要事实，本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得意羊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了鼎辉公司的员工（本案项目负责人）秦某作为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未批准。得意羊公司认为，该证人作为本案的项目负责人，了解本案项目前期、中期以及后期的整个进展，能证明得意羊公司在本次活动中已经充分履行义务，以及证明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对得意羊公司的工作从未提出过异议，且多次承诺会支付相应的款项的事实。因此，该证人的出庭对查清本案的事实有重要作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综上，得意羊公司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依法改判，维护得意羊公司的合法权益。古农会公司辩称：得意羊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得意羊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直接导致古农会公司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得意羊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属于自身行为违约。古农会公司不支付案涉合同剩余费用，符合案涉《媒体宣传协议》原先的约定，不构成违约。首先，《媒体宣传协议》明确约定得意羊公司应在案涉电音节活动开始前一个月及活动结束后一周内进行活动宣传，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得意羊公司的上诉状均可看出，得意羊公司的宣传时间不符合《媒体宣传协议》中的约定。本案所涉活动为“电音节”具有较强的时效性特点，按照得意羊公司的说法，提前宣传对古农会公司无害，但事实上，一场具有时效性活动的提前曝光是直接造成活动泄密的后果，宣传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得意羊公司不顾《媒体宣传协议》中的约定，提前宣传电音节，古农会公司认为，其行为事实上已经违反活动的保密义务，给电音节活动宣传造成极大影响。其次，《媒体宣传协议》还明确了参与活动宣传的媒体以及宣传次数，古农会公司认为，既然《媒体宣传协议》中已经对媒体、时间、次数均作明确约定，那么得意羊公司就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而不是随意更改媒体、时间、次数。再次,《媒体宣传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在得意羊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并交付经古农会公司验收认可后，古农会公司才具有承担支付剩余合同费用的义务。即案涉合同双方实际上存在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由于得意羊公司实际上并未按约定先履行完全的合同义务，履行的部分行为又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工作均未经古农会公司验收认可。故作为后履行义务一方的古农会公司不论基于事先合同的约定，亦或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其不支付剩余合同费用的行为均于情合理，于法有据，不构成违约。（二）得意羊公司所提案涉活动协办方广东南方电视新媒体有限公司进行宣传服务的事实,该事实本身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媒体宣传协议》合同双方为古农会公司和得意羊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对于无关事实不做解释不存在任何问题。案涉《媒体宣传协议》的甲乙双方是古农会公司和得意羊公司，并无其他合同相对方，本案的争议也集中于得意羊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与广东南方电视新媒体有限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一场大型活动，本身就可能存在诸多协办方，按照古农会公司的逻辑，一审法院需要将与该活动有关的任何一方均予以审查解释，方才属于事实清楚，此逻辑明显是浪费司法之源，胡乱牵扯案外方，于查清本案事实无益。（三）得意羊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明显违反民诉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首先，得意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得意羊公司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网页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均是一审前就己经掌握的材料，明显不是新证据，二审时才将证据提交法院，无视法律证据规则，其证据材料均不应采纳。综上所述，本案得意羊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实际违约方，古农会公司不支付剩余合同费用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同时得意羊公司恶意迟延提交证据材料，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恳请贵院予以重视，并查明事实，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得意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鼎辉公司辩称：得意羊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媒体宣传协议》明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古农会公司和得意羊公司，鼎辉公司从头至尾均无出现在该合同上。鼎辉公司无参与签订案涉合同，与案涉活动项目也无任何关联，本案的纠纷实际上与鼎辉公司并无关联。其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除非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特殊约定，否则合同关系便仅约束签约双方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故只有合同关系下的双方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得意羊公司向鼎辉公司主张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从本案的《媒体宣传协议》可以看到，该合同没有任何关于鼎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特殊约定。即无明确约定，那么与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只能发生在签约主体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责任。案涉合同的主体只有得意羊公司与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既不是案涉合同主体的任何一方，也无承担责任事先约定，无凭无据的情况下，鼎辉公司不应对案涉纠纷中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得意羊公司所称案外人秦某为鼎辉公司员工一事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更无法因此得出鼎辉公司应与古农会公司共同承担的结论，得意羊公司主张毫无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鼎辉公司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与案涉合同、活动无任何关联，未曾参与至案涉合同、活动之中，无需在本案合同关系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法庭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保障鼎辉公司的合法权益。得意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古农会公司向得意羊公司支付合同剩余费用9万元及利息暂计3340元（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以4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判令古农会公司向得意羊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5000元；3.判令鼎辉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古农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得意羊公司向古农会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合同费用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反诉之日为2421.18元。计算公式：50000元×367天×4.75%/365=2421.18元）；2.得意羊公司赔偿古农会公司20600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06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反诉之日为997.53元。计算公式：20000元×367天×4.75%/365=997.53元）；3.得意羊公司向古农会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94018.71元；4.得意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得意羊公司与古农会公司签订《关于“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媒体宣传协议》，约定：得意羊公司接受古农会公司委托，负责该电音嘉年华的媒体宣传和现场拍摄等工作；演出时间2018年11月10日至11日，演出地点长隆；得意羊公司负责媒体宣传，包括(1)报纸媒体：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新快报、信息时报、羊城地铁报、舞台与荧幕报、广州青年报、亚太经济时报、南方声屏报等，每个媒体报道各二次；(2)网络媒体：新浪、腾讯、网易、搜狐、人民网、央视网、新华网、南方+、大洋网、金羊网、凤凰网、大粤网、奥一网、新快网、21CN、无线广东等，每个媒体报道各二次；(3)电视媒体：DV现场、630新闻等电视媒体各报道一次；(4)电台媒体：广东电台珠江经济电台FM97.4报道共三次；(5)合共约40家媒体报道；(6)活动当天安排媒体团队现场采访；(7)宣传时间：活动开始前一个月及活动结束后一周内的媒体报道，2018年10月11日-11月18日（暂定）；(8)活动宣传文案编写及排版设计；活动时间和场地以甲方最终活动举行时间落实而定，媒体宣传期按照实际时间调整；由于“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东南方电视新媒体有限公司”为战略合作关系，所以“广东南方电视新媒体有限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协办方；合作周期2018年8月20日至12月30日：合同总价20万元，在签约5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在活动开始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在完成全部工作并交付及经古农会公司验收认可后，剩余的4万元于1周内支付完毕；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任何一方发生以下任一情况，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该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其实际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用），赔偿费用最大不超过合同的总金额，包括该方违反任何条款，该方进行清算，该方于任何法律程序中被裁定破产。签约后，得意羊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另与广东南方融创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活动宣传推广协议书》，将上述电音嘉年华活动的宣传和推广工作(包括媒体邀请、稿件撰写、推文发布等)委托广东南方融创传媒有限公司完成，费用为8万元。之后，得意羊公司在相关的媒体上对涉案活动进行了报道，而“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活动亦如期在2018年11月10日至11月11日举行。古农会公司先后共向得意羊公司支付了11万元。得意羊公司因一直未收到余下合同价款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得意羊公司提供相关媒体报道的文字记录或网页截图等以证明已履行了宣传义务，包括1、报纸媒体：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新快报、信息时报、羊城地铁报、舞台与荧幕报、广州青年报、亚太经济时报、南方声屏报，主张每个媒体报道各二次；2、网络媒体：新浪、腾讯、网易、搜狐、人民网、央视网、新华网、南方、大洋网、金羊网、凤凰网、大粤网、奥一网、新快网、21、无线广东，主张每个媒体报道各二次；3、电视媒体：现场、630新闻等电视媒体，主张已报道一次；4、主张电台媒体广东电台珠江经济电台FM97.4已报道共三次。对此，古农会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得意羊公司所找的大部份媒体均非双方所约定的媒体，其中有部份媒体的内容无法显示；即使有小部份是约定的媒体，但报道的时间均非在约定的宣传发布时间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8日内；因此，得意羊公司并没有依约履行，不应当收取合同价款。古农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2018年11月2日，古农会公司与广州市诺亚联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活动拍摄合同》及付款发票，合同约定古农会公司委托诺亚公司就“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2018年11月10日至11月11日的活动流程进行拍摄，价款20600元；证明因得意羊公司不依约履行，故另找其它单位完成拍摄工作，支出了20600元。(得意羊公司认为此证据是指活动现场的拍摄，与原协议约定的媒体现场采访拍摄不是同一回事。)一审法院认为，得意羊公司与古农会公司签订的《关于“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媒体宣传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切实履行。按照协议约定，得意羊公司作为承揽人，理应在包括报纸、网络、电视、电台共4类媒体上对涉案活动进行宣传报道，但审查得意羊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在约定的发布时间内，曾在(报纸媒体)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新快报、信息时报、羊城地铁报、舞台与荧幕报，(网络媒体)新浪、腾讯、搜狐、人民网、新华网、金羊网、大粤网上进行了报道，其中，部份报道的次数虽然达到了合同要求，但非约定的发布时间内；其它的(网络媒体)新浪娱乐、网易、央视网、南方+、新快网均非在约定的发布时间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8日内；同时，还有大部份媒体并非双方所约定的媒体单位。由此可见，得意羊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义务。鉴于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各类媒体宣传所占的合同价款，庭审中亦不能协商确定，故得意羊公司已完成的宣传义务无法确定价款金额，而古农会公司此前已根据协议履行情况先后支付了11万元给得意羊公司。因此，在得意羊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宣传拍摄义务，得意羊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其要求古农会公司支付合同剩下价款9万元和利息，及支付律师费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古农会公司认为得意羊公司多收了合同价款，而反诉要求得意羊公司返还5万元及利息，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协议约定“合同总价20万元，在签约5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在活动开始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在完成全部工作并交付及经古农会公司验收认可后，剩余的4万元于1周内支付完毕”，现古农会公司在活动举办前才支付了11万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亦属于违约，故其反诉要求得意羊公司赔偿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古农会公司主张活动当天因得意羊公司未完成现场拍摄，其另委托广州市诺亚联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活动流程进行拍摄，支出的费用20600元属于损失，要求得意羊公司赔偿。对此，得意羊公司认为古农会公司另找单位所完成的是活动现场的拍摄，与原协议约定的媒体现场采访拍摄并不相同。审查双方协议，约定得意羊公司需完成的是“活动当天安排媒体团队现场采访”，与古农会公司主张的拍摄活动现场内容不相一致，因此，古农会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得意羊公司向古农会公司提出的诉求未得到支持，故其要求鼎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259元、反诉受理费1075元，由得意羊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2259元；由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得意羊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网页截图，拟证明得意羊公司是电音节活动的协办方，得意羊公司完成了合同重要的项目；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截图中显示得意羊公司一方向龚春燕催付项目尾款，其中，2019年4月8日，得意羊公司一方表示:龚总，我在你公司等你，请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龚春燕表示“这段之间都是在外面跑展，想着快点找钱回来”。得意羊公司一方还表示“项目款每月还两万，5个月还完。请今天打款给我”，龚春燕表示“我今天没有钱打给你呀”等。得意羊公司拟证明在电音节过程中，结束后，得意羊公司一直催促古农会公司支付剩余欠款，古农会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但一直推脱；证据三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民事判决书，证人秦某还于2020年6月30日出庭作证。得意羊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秦某表示：其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是鼎辉公司员工，在鼎辉公司工作期间负责对接电音节的活动。由于得意羊公司一直是其在对接，所以情况比较清楚，得意羊公司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宣传协办。其知道古农会公司支付了11万元，后续的款项应该没有支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古农会公司并未提出大的异议，龚春燕只是要求减少宣传媒体，减少经费，但得意羊公司已经通知了媒体，无法缩减。双方共同有建微信群进行沟通，一直到电音节结束，古农会公司也没有对的得意羊公司履行合同提出过其他异议。古农会公司的龚春燕在微信群对付款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一直拖着。对此，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表示：证据一并非原件，与得意羊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并不一致，因此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古农会公司从来没有否认得意羊公司与古农会公司的合同关系，但是古农会公司微信公众号是没有变更过的。古农会公司确认得意羊公司是协办方，但是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合同义务。证据二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得意羊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古农会公司没有拖欠得意羊公司款项。龚春燕在微信并未说没有给钱，该份证据是不完整的。证据三得意羊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申请证人出庭，对于出具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证人与古农会公司存在劳动纠纷，陈述不客观，存在个人猜测的言论，古农会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劳动纠纷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得意羊公司二审期间自认其未能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只完成80%以上，故明确其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支付5万元、5000元律师费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得意羊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古农会公司是否应向得意羊公司支付宣传款项，如需支付则金额是多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合同总价20万元，在签约5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在活动开始前15个工作日内支付8万元，在完成全部工作并交付及经古农会公司验收认可后，剩余的4万元于1周内支付完毕”，故依照合同约定，古农会公司在活动开始前15个工作日之后理应向得意羊公司支付16万元。在活动当天，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得意羊公司未能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但对于为何未履行及未履行部分对应的价款存在争议。根据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古农会公司在活动之前确向得意羊公司提出调整合同内容的要求，且在活动结束后未对得意羊公司的履行不完全提出过异议。此外，根据得意羊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在活动已经结束后，古农会公司明知得意羊公司的履行情况后，对于得意羊公司要求其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古农会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也未就得意羊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提出异议。现得意羊公司自认其履行涉案合同存在不足，只要求古农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完第二期款项共计16万元，而不再要求古农会公司全额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20万元，是得意羊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得意羊公司与古农会公司已确认古农会公司已向得意羊公司支付11万元，故得意羊公司上诉要求古农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万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涉案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双方当事人对于未付款项也一直存在争议，故得意羊公司要求古农会公司从2018年11月18日开始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将古农会公司需支付的利息调整为得意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为律师费的问题，得意羊公司上诉主张古农会公司应向其支付5000元律师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任何一方发生以下任一情况，另一方有权书面通知该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其实际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用），赔偿费用最大不超过合同的总金额，包括该方违反任何条款，该方进行清算，该方于任何法律程序中被裁定破产”，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古农会公司理应在活动开始前向得意羊公司支付16万元宣传款项，现古农会公司未按时支付该款项，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得意羊公司请求古农会公司支付5000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此律师费金额并无超过合理的范围，故得意羊公司要求古农会公司支付5000元律师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三为鼎辉公司是否需要向得意羊公司承责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关于“2018年全球K.O.L电音嘉年华（广州站）”媒体宣传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得意羊公司与古农会公司，鼎辉公司并非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得意羊公司也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鼎辉公司需对涉案未付款项承责，故得意羊公司要求鼎辉公司承担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得意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得意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3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3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宣传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259元，由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1175元，由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8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075元，由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广州古农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1175元，由广州得意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