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申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根弟，女，1952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耿江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立，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南56号。法定代表人吴熙盛，局长。委托代理人凌波，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根弟因诉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房管局）变更登记公房承租人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京03行终9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在云法庭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再审申请人张根弟及其委托代理人耿江浩，被申请人朝阳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凌波、郭杨通过互联网在线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张根弟申请再审称，其在1980年签署的《房屋租赁契约》合法有效，系北京市朝阳区水碓子18楼2门206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朝阳房管局在未通知其的情况下,于1995年与案外人李兆容签署《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1995年租赁合同》），当时李兆容已不具有签署该合同的主体资格，后因北京市政府要求变更合同格式，朝阳房管局又于2001年与李兆容继续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01年租赁合同》）。一、二审法院认为《2001年租赁合同》系《1995年租赁合同》关系的延续，不存在公房管理机关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的行政行为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不清等。故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经查，涉案房屋系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第五管理所（以下简称第五房管所）直管的公房，第五房管所系由原北京市朝阳区房地产管理局呼家楼管理所（以下简称呼家楼管理所）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地产管理局团结湖管理所（以下简称团结湖管理所）合并成立。1995年7月4日，案外人李兆容与团结湖管理所签订《1995年租赁合同》，李兆容系涉案房屋承租人，该合同中未记载李兆容的身份证号等信息。1997年11月26日，原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发布京房地房字（1997）第946号《关于启用新的的通知》，自1998年1月1日起，一律使用新的合同文本，原《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停止使用。2001年9月11日，基于合同文本变化的原因，团结湖管理所与李兆容签订《2001年租赁合同》，李兆容继续承租涉案房屋，该合同载明李兆容的身份证件号为7967162（港澳回乡证号）。本案听证过程中，张根弟为证明其系涉案房屋承租人并实际长期居住，向本院提交了1980年5月10日其与呼家楼管理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朝阳房管局表示，经查历史档案和1981年《分户房屋收租记录》，涉案房屋承租人均为李兆容，所存档案中并无张根弟承租涉案房屋的信息，对张根弟提交的《房屋租赁契约》真实性存疑。另查，李兆容因其与张根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根弟腾退涉案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其。该案庭审中，李兆容为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向朝阳法院提交了《2001年租赁合同》，第五房管所认可李兆容提交的该合同。张根弟不服，于2019年5月13日向朝阳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朝阳房管局2001年变更登记涉案房屋承租人（李兆容）行政行为。再查，朝阳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3150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150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根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涉案房屋腾退交还给李兆容。张根弟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京03民终4588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4588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确认的主要事实为：涉案房屋由张根弟实际居住使用。张根弟不认可《2001年租赁合同》合法性，表示李兆容自1979年户口即从涉案房屋内迁出，居住于香港，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李兆容不具有承租北京市公有房屋的主体资格。张根弟为证明其系涉案房屋合法承租人，提交了1980年5月10日其与呼家楼管理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记载张根弟自该管理所承租涉案房屋。关于上述双方各自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哪份系有效合同，第五房管所陈述经查历史档案，没有任何关于张根弟签署租赁的文件，张根弟提交的《房屋租赁契约》已经作废，从2000年开始签署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认可李兆容提供的《2001年租赁合同》。关于涉案房屋来源及居住，李兆容表示涉案房屋最早系中央政法干校给其配偶何天贵分了宿舍，在60年代将该宿舍置换为涉案房屋，90年代李兆容和配偶出国后，李兆容将涉案房屋借给张根弟居住。张根弟表示与李兆容配偶关系很好，之前以干爹干女儿称呼，最早涉案房屋确实是分给李兆容一家，1979年李兆容一家户口全部从涉案房屋内迁出，前去香港。张根弟提交了何天贵给呼家楼派出所和张根弟的信件，提交了户口本，证明何天贵与张根弟为养父女关系，从1980年开始张根弟户口迁入涉案房屋。经查，1980年5月11日，张根弟户口确由北京市崇文区珠市口东大街220号迁入涉案房屋。张根弟亦提交了1992年至2000年租金收据、提交了《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采暖费发票、2004年至2018年租金收据、燃气费缴费通知，证明张根弟一直以合法承租人身份居住在涉案房屋，且一直交纳相关费用。李兆容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表示张根弟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并不认为其对房屋有合法承租权，其他票据和合同等并非涉案房屋归谁所有凭证，提供不完整。4588号民事裁定认为：在本案中，李兆容以其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由要求张根弟腾退，第五房管所虽表示根据北京市相关文件1980年的房屋租赁契约已经作废，但上述文件仅是要求使用新的租赁契约合同文本，而张根弟亦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第五房管所2001年将李兆容变更登记为承租人的行为，该案件被一审法院驳回张根弟的起诉，之后二审法院亦以同样理由维持原裁定，并未在实体上对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的行政争议予以认定。同时，因李兆容系香港居民，张根弟亦对其公房承租人的资格提出异议。在此情形下，本案争议的实质为直管公房承租权争议，在上述争议尚未解决前，本案所涉诉争房屋的腾退问题暂不具备处理条件，现对李兆容的起诉予以驳回，其可待前述争议处理后另行解决。故裁定撤销3150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兆容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中规定，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张根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决撤销朝阳房管局2001年变更登记涉案房屋承租人的行政行为。但案外人李兆容与团结湖管理所于2001年9月11日签订的《2001年租赁合同》是基于合同文本变化所签，系双方之前公房承租关系的延续，并不存在公房管理机关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的行政行为。因此，张根弟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张根弟的起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另，虽张根弟提起本案之诉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但朝阳房管局亦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根弟提交的《房屋租赁契约》系伪造，且在听证过程中朝阳房管局亦表示涉案房屋承租情况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为此，鉴于涉案房屋系朝阳房管局直管的公房，朝阳房管局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规定，加强对直管公房的管理。参照当时有效施行的《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和现行有效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规定，公房承租人应当具有本市户籍。然李兆容签署《2001年租赁合同》时已为香港居民身份，不具有本市户籍。故建议朝阳房管局应认真梳理并查明相关直管公房历史遗留问题，对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规定的承租人及时予以纠正。在无法查明历史遗留问题的情形下，朝阳房管局亦应尽力协调化解实质矛盾，发挥本市公有住宅的作用，切实保障确有承租资格人员的居住使用等合法权益。综上，张根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根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刘天毅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