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2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盛强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锦，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华盛强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承勇，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四川华盛强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承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盛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条》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华盛强公司认可《欠条》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印章并非华盛强公司加盖。之后又认定华盛强公司应当知道加盖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欠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华盛强公司对支付义务的确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前后矛盾。且在一审中，华盛强公司虽认可印章的真实性，但没有认可是由华盛强公司加盖。一审庭审中，华盛强公司举证证明了印章雕刻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但欠条载明的绩效工资是2014年及2015年的。绩效工资是当年核算，即便加盖印章，也应是当年对应的印章。《欠条》相应人员签字，明确了《欠条》形成的具体时间，两年之后补盖印章明显不符合常理。《欠条》上加盖的印章并未由华盛强公司保管，其存在他人加盖的可能性，《欠条》形成时间与印章制作时间完全不符，故《欠条》真实性存疑。 卢承勇辩称，华盛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卢承勇所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事实。《欠条》上，除加盖了华盛强公司印章外，还有经办人员签字，有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相关案件也都确认了案涉印章是真实的。华盛强公司以《欠条》形成时间与印章制作时间不一致来推定《欠条》不真实是不成立的。且即便印章是事后加盖，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华盛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盛强公司无须支付卢承勇2014年至2015年年终绩效63012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15826.63元、经济补偿49351.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卢承勇入职华盛强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华盛强公司、卢承勇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底解除。2016年9月5日，卢承勇向郫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裁决华盛强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15826.63元、2014-2015年年终绩效63012元、经济补偿金16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该委作出郫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3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16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华盛强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卢承勇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15826.63元、2014年至2015年年终绩效63012元、经济补偿金49351.85元并驳回卢承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华盛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双方认可，卢承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06.1元，借记卡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发放记录。2.卢承勇提交的两张《欠条》载明华盛强公司欠卢承勇2014年绩效奖励工资30885元及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32127元，欠条上均加盖了华盛强公司勇印证。华盛强公司提交的《印章准刻证》显示，欠条上加盖印证的刻制时间为2016年6月。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向法院起诉，视为双方对该项结果无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欠条的真实性，华盛强公司认可欠条上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欠条上的印章并非华盛强公司加盖，欠条不是华盛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华盛强公司应当知晓加盖印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欠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华盛强公司对支付义务的确认，华盛强公司举证证明的印章形成的日期晚于欠条形成时间，并不足以证明欠条不真实。对于加盖真实印章的欠条所产生的支付义务应当由华盛强公司承担，欠条载明华盛强公司欠卢承勇2014年绩效奖励工资30885元及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32127元，故华盛强公司应支付卢承勇2014年及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63012元。华盛强公司主张已支付卢承勇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但并未提交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证据，卢承勇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5年11月份以后没有代发工资的交易记录，故华盛强公司无证据证明发放工资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卢承勇离职时间为2016年2月底，卢承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06.1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华盛强公司应向卢承勇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15826.63元。华盛强公司主张卢承勇自行离开华盛强公司单位，卢承勇主张华盛强公司通知全体员工离职，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视为华盛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华盛强公司应当支付卢承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方认可卢承勇入职时间为2006年5月，离职时间为2016年2月。卢承勇的工作年限为9年10个月，卢承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06.1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华盛强公司应支付卢承勇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8061元。仲裁裁决华盛强公司支付49351.85元，卢承勇并未起诉，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华盛强公司应支付49351.8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承勇与华盛强公司自2016年3月起解除劳动关系；二、华盛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承勇支付2014年及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63012元；三、华盛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承勇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15826.63元；四、华盛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承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351.85元；五、驳回华盛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5元，由华盛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盛强公司向本院提交《物品交接清单》，拟证明案涉印章交给了刘原能，故《欠条》所加盖的印章虽是真实的，但并非华盛强公司加盖。卢承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印章交由谁管理是用人单位内部管理行为，与卢承勇无关。且该上述证据载明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而本案在2016年9月就提起了仲裁。本院认为，华盛强公司所提交的《物品交接清单》所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即便该《物品交接清单》所反映的事实属实，但在案涉《欠条》载明的时间之后，不能证明华盛强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华盛强公司还向本院提交《欠条》，拟证明另案所适用印章与本案不一致。卢承勇对该《欠条》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华盛强公司陈述，能够认定案涉《欠条》所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因此，在华盛强公司具有两枚或两枚以上印章的情况下，另案印章的效力并不必然否定本案所涉印章效力，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华盛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卢承勇2014年及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63012元；2、华盛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卢承勇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3、华盛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卢承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关于绩效奖励工资的问题。根据卢承勇向法院提交的《欠条》，详细记载了华盛强公司所欠卢承勇相关款项的性质、原因及具体金额。该欠条，不仅加盖了华盛强公司的印章，也加盖了华盛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相关经办人予以签字确认。也即，若无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华盛强公司欠卢承勇绩效工资共计63012元的事实。华盛强公司主张《欠条》真实性存疑，主要理由为案涉印章制作时间在《欠条》载明时间之后及华盛强公司印章与《欠条》加盖的法定代表人印章不配套。本院认为，首先，企业印章作为企业身份的证明和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加盖企业印章的文本，若无法定无效的情形，既是受法律保护的有效文本，同时也意味着企业应对文本所明确载明的内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根据华盛强公司陈述，足以证明案涉华盛强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系华盛强公司依法制作并使用，具有真实性。华盛强公司主张否认《欠条》真实性，认为相关企业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非由华盛强公司加盖，则应举证证明上述印证存在被盗用、冒用等情形。但华盛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本案所涉《欠条》性质，本身就是对《欠条》形成时间之前的欠款相关事宜的约定。双方对欠款相关事宜协商、确认并达成一致系一个过程。因此，即便案涉印章制作时间确在《欠条》载明时间之后，因不能合理排除华盛强公司事后确认的可能性，故案涉印章制作时间、加盖时间不能必然否定案涉《欠条》的真实性；再次，企业使用印证系企业内部管理事项，在印章真实，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被盗用、冒用的情况下，制作时间、是否配套使用等问题，不属否定相关文本效力的法定事由，要求劳动者在接受加盖企业印章的相关文本过程中对上述问题了解、知晓，显然也不符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加盖了华盛强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并由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欠条》的明确记载，认定华盛强公司应当支付卢承勇2014年及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63012元并无不当。 关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华盛强公司虽主张已支付卢承勇上述期间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卢承勇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与其主张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根据卢承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认定华盛强公司应支付卢承勇应付而未付工资15826.63元并无不当。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华盛强公司主张卢承勇系自行离开华盛强公司单位，但在卢承勇明确否认的情况下，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盛强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认定系华盛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华盛强公司应支付卢承勇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就具体金额而言，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卢承勇入职、离职时间及卢承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认定华盛强公司应支付卢承勇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8061元并无不当。因卢承勇未对仲裁裁决的金额即49351.85元提起诉讼，应视为卢承勇对仲裁相关裁决的认可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确定华盛强公司应支付卢承勇经济补偿金49351.85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华盛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华盛强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判长  夏旭东 审判员  范艾玓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沁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