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16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忠华，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仙，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矾山镇繁华路90号。 法定代表人：孙能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坤，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丹华，女，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福建三喜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忠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忠华因与被申请人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业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丹华、一审被告福建三喜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忠华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之规定。（一）二审认定张忠华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3年4月22日三喜公司作为乙方与通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贷双方是三喜公司与通业公司。2.张忠华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均系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根据香港长江实业公司与香港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张忠华申请再审提交的上述两公司分别做出的《股东决定》可知：2013年4月16日，香港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收购了三喜公司的l00％股权，并于当日委派张忠华为三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任三喜公司董事长一职。故在2013年4月22日《借款协议》签订时三喜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已经是张忠华，张忠华是以三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中签字。3.三喜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结欠银行贷款已达4000多万元，其中仅欠建设银行龙岩第一支行就有2400万元。本案借款虽然汇入张忠华的个人账户，但这是依据三喜公司的指示，且借款基本上用于归还三喜公司的银行贷款，故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三喜公司。4.二审法院认定张忠华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符合常理。首先，根据交易习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各执一份协议。若张忠华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则本案借款协议应为一式三份，即出借人通业公司执一份，借款人三喜公司及张忠华各执一份，但2013年4月22日、2014年1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均载明“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由此可知张忠华不是讼争款项的借款人；其次，从交易习惯看，若张忠华为共同借款人，则其应当提供个人身份证明，并在借款人处另起一行签字。再次，2013年4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乙方三喜公司是打印上去的，甲方是手填的，而2014年1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甲、乙双方均是打印上去的，由此可见2014年1月22日的《借款协议》经过重新起草。若张忠华也是借款人，在2013年4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没有将张忠华的名字填上去可以解释为存在遗漏，但在重新起草的2014年1月22目的借款协议中乙方一栏仍没有张忠华也不符合常理。（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主体为通业公司及三喜公司，张忠华不是借款协议的合同主体，二审法院判决张忠华返还通业公司借款本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二审法院认为张忠华在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存在错误。张忠华在签订《借款协议》时虽未取得书面授权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三喜公司在事后包括本案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对张忠华的行为都是认可的，故可视为三喜公司对张忠华以其代理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予以追认，该民事责任应由三喜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通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张忠华主张本案借款系三喜公司为偿还银行贷款向通业公司所借与事实不符。2013年福建马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坑矿业公司）为了解决职工福利住房等事项，筹划运作利用三喜公司所有土地来进行限价房建设。马坑矿业公司与张忠华筹划，由张忠华收购三喜公司，再进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因该项目资金需要，马坑矿业公司要求通业公司借款给三喜公司、张忠华用于短期周转。通业公司碍于与马坑矿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只得同意将马坑矿业公司应支付给通业公司的工程款暂借给三喜公司和张忠华，并将借款转入张忠华的个人帐户内。（二）本案借款系依照张忠华的指示转入其个人账户，并由张忠华个人使用。张忠华等人控制的香港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与三喜公司的原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后，尚未支付转让款项，而本案的讼争款项正是张忠华用于支付三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张忠华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系与三喜公司共同签名借款，二审法院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三）张忠华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并非三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负责人，三喜公司亦未出具委托书证明张忠华身份或指示汇款账户，本案借款是依据张忠华个人的指示转入其本人账户内，所以张忠华是借款人。（四）张忠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三喜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本案借款系汇入张忠华个人账户，张忠华主张资金为三喜公司所用，则应当向法庭提供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信息，以证明其主张，否则可以推定通业公司的主张成立，即所借款项归张忠华个人使用。（五）本案是张忠华以自己的名义和三喜电子共同借款发生的法律关系，与张忠华是否具有代理权无关。 三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借款确实为三喜公司所借，与张忠华个人无关。2013年4月16月三喜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委派张忠华为公司的董事长，由张忠华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5月份，张忠华为归还公司到期债务和公司经营需要，向通业公司借款。张忠华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二审判决张忠华个人承担公司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借款用于三喜公司偿还银行贷款，不属于张忠华与许丹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在2013年期间，三喜公司尚欠银行各类贷款4300万元，为偿还贷款，三喜公司向包括通业公司在内的各企业共融资数千万元。本案三喜公司向通业公司所借款项虽汇至张忠华个人账户，但张忠华作为三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代表三喜公司收取款项，并按公司的还款安排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 本院审查期间，张忠华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2013年4月16日香港长江实业公司《股东决定》，内容为该公司作为三喜公司的股东决定将三喜公司股权100%转让给香港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并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证据2.2013年4月16日的香港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内容为该公司作为三喜公司的股东同意免去张榕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委派张忠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忠华提交的两份新证据，仅可以证明三喜公司的股东由香港长江实业公司变更为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广福鸿润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三喜公司股东于2013年4月16日决定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忠华。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七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张忠华于2013年5月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三喜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主张在2013年4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其系作为三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况且，本案讼争款项系汇至张忠华个人账户，张忠华一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10月之后其与三喜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足以证明其转账至三喜公司账户的款项就是本案讼争借款，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不是由其个人而是由三喜公司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二审判决张忠华和三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张忠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忠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郑 唯 代理审判员  林铮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伊茗 书记员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