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41635号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负责人芮青泉，主任。委托代理人尚丽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某某1，男，1951年11月24日出生，现于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1，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现于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张永民，北京瑞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众合众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东八间房甲1号B区B2022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永民，北京瑞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某1，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梁某某1（以下简称梁某某1）、被告王某1（以下简称王某1）、被告郭某1（以下简称郭某1）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北京众合众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众拓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尚丽涛、梁某某1委托代理人李同煜、郭某1、王某1及众合众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永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梁某某1、王某1、郭某1、众合众拓公司连带支付我村委会垫付伤者住院费用93023元、伤者赔偿费30000元、死者赔偿费1283450元、食宿费23247元，以上合计1429720元；2、梁某某1、王某1、郭某1、众合众拓公司以142972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自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由梁某某1、王某1、郭某1、众合众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梁某某1系位于北京市某某号院产权人，梁某某1将某某号院出租给王某1，王某1为其所雇佣的工人在某某号院提供住宿。2016年1月24日2时许，某某号院发生火灾，造成8人死亡、5人受伤。我村委会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垫付了伤者的全部医疗费用，使得伤者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后在原告积极协调下，梁某某1、王某1、郭某1与死伤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关于死伤者造成的损失，协议商定梁某某1、王某1、郭某1承担本次火灾事故50%责任，死伤者本人承担50%责任。因梁某某1、王某1暂、郭某1时无能力履行赔偿协议，由我村委会替其三人先行垫付并达成垫付协议。梁某某1在签订第一份赔偿协议后反悔事先达成的和解意愿并拒绝对其他赔偿协议、垫付协议签字。现为维护我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我村委会的上述诉讼请求。梁某某1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并不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适用条件。原告的管理行为违反了我的意思，并非适法的无因管理。原告作为对消防工作负有管理责任的当地村委会，其特殊的主体身份及因此而负担的职责，使其并不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原告就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亦存在管理失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我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主要责任。我在本案中主观过错小，仅是监督不当之过失。涉案房屋系以库房用途出租，且我明示不允许住人，故以人、货合用场所之房屋消防责任注意义务标准要求我过于苛刻。我在发现涉案房屋住人后，一直在积极敦促住客搬离，我的过失在于未能在短时间内及时有效的令住客搬离。客观方面，我并非经消防监督机构通知采取改正措施而拒不整改。我并未收到消防监督机构就涉案房屋存在消防隐患的整改通知。我并非接到整改通知后拒绝整改，相反我在积极敦促居住人搬离，我的过失在于未能及时有效的监督居住人完成搬离。关于我就此事故之发生应承担之责任比例，储存物品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的，应当符合国家建设消防技术标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涉案房屋系作为库房出租，我亦不同意该房屋住人；故出现人、货混住的情况，应由房屋承租人承担责任；我在此应负的是未能及时发现房屋住人、并有效敦促房屋居住人离开之责任。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的系承租人。故，就此第一项违法原因，显然应由承租人承担主要责任。库房和每个防火墙间的安全出口不宜少于两个，库房的门应向外开启。我在出租库房时，即已明确向王某某1告知该房屋有东南和西南两个安全出口，系承租人自行堵塞了安全出口。故，就此第二项违法原因，显然应由承租人承担责任。住宿与储存经营合用场所不应设置在耐火等级为三级及二级以下的建筑。承租人认可其收到孙河派出所撤离此房屋的告知，但其并未执行，拒未按整改要求离开此不符合人、货混住之消防条件房屋的人员系承租人。故，就此第三项违法原因，应由承租人承担主要责任。第三，赔偿协议书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我承诺应付赔偿责任比例之依据。我在事故发生后，曾迫于各方压力在精神恍惚下与伤亡家属于深夜签订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我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之依据。我从不逃避对事故责任的承担，在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即支付了35000元用于事故初步赔付工作，法院依法裁决后，我愿意尽我最大努力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我认为原告并不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适用条件，无权以其所谓垫付之金额向我提出赔付请求；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主要赔付义务，本案中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应对火灾的发生承担直接责任、原告亦应就其管理失职共同承担相应损失。故，恳请法庭结合事故发生及损失扩大的原因，客观判定各方应承担之相应责任，以公正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王某1、众合众拓公司辩称：王某1是众合众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公司开展业务需要，王某1派其员工王某某1与梁某某1承租了涉案房屋，王某某1负责安排工人在事发地点居住。所有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非王某1个人行为。本案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众合众拓公司，原告将主体定为王某1，属于主体错误。我们认为由本案原告主持签署的垫付协议，不应该具有法律效力。通过本案的诉讼，原告起诉的案由为无因管理纠纷，并未起诉合同纠纷。王某1作为众合众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发后其在被原告欺骗、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署了赔偿协议，当时原告跟王某1讲如果把赔偿工作做好，其不会有任何刑事、民事责任，王某1因为听信了原告的这一说法，所以签署了垫付协议。作为众合众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某1，面对突发重大情况，其签署赔偿协议的这种行为没有众合众拓公司的盖章确认，该赔偿协议无法律效力。赔偿协议应该是四方协议，即众合王某1、郭某1、原告和梁某某1四方，实际该协议上没有梁某某1的签字认可，王某1当时对此不知情，在缺少一方签字的情况下，该协议也不应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本案赔偿垫付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次事件中，就众合众拓公司、郭某1、梁某某1、原告的责任，我们认为应按责任大小在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不应进行连带赔偿。关于责任划分，梁某某1每月到事发地点收取房租，对房屋租赁期间人、货混居的情况，梁某某1是知晓的。梁某某1出租的房屋院子上封了顶，对此没有出具建筑的任何批文手续，这个封顶的建筑及出租房屋应该属于违章建筑。对于违章建筑原告及梁某某1均有过错责任。王某某1作为众合众拓公司指派的负责人，其当时负责出租房屋及日常工作的管理工作，在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其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另，王某1在事发后王某1垫付了34万余元，其中现金30万元交给了原告，给付受害人王某某1等人家属医疗费4万余元。郭某1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和王某1之间没有承包合同，王某1是老板，我给他打工。本案中伤亡的几个人是我给找过来的，因为我跟王某1关系不错，他缺人干活，所以我给帮着找的人，我们是做网络的，工资是王某1给我，我负责给工人发放下去，我自己也干活。我的工资比其他几个人的工资高，因为我连带班带干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某1系众合众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至2016年1月间，王某1委托员工王某某1与梁某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梁某某1位于北京市某某号（以下简称某某号院）的房屋，后王某1安排王某某1等工人在此居住。2016年1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孙河派出所民警联合前苇沟村村民委员会综治办工作人员对该院进行安全检查，发现该院存在人和货物混住等消防隐患，并立即电话通知王某1进行整改，但王某1未予整改。某某号院于2016年1月24日凌晨2时许发生火灾，造成聂某某等8人死亡，造成王某某2、王某某1等5人受伤。经消防部门认定，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某某号村民自建房院内东南角，起火点位于门廊放置的塑料垃圾桶处，起火原因为遗留火种所致。经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对该院进行检查，该院整体建（构）筑物耐火等级等于小于三级，该场所存在违反消防管理法规的行为，一是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二是储存其他物品的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的，不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发生火灾后，王某1赶到现场参与救火，后王某1于2016年2月20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派出所投案。火灾发生后，梁某某1支付赔偿款3.5万元，直接给付原告；王某1支付赔偿款306000元，直接给付原告，庭审中，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折抵王某1支付的上述赔偿款。本案中死亡的谢某某等人以及受伤的曹某某等人系郭某1找到的给王某1所在的众合众拓公司工作的人员。庭审中，王某1、众合众拓公司称上述死亡和受伤人员受雇于郭某1或郭某1雇佣人员的家属，郭某1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某某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消防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止）。”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法院认定王某1为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同日，本院作出某某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梁某某1犯消防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2016年1月31日，梁某某1、王某1、郭某1与谢某某等人的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赔偿金额为895713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交通费）；2016年2月2日，王某1、郭某1与梁某某的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赔偿金额为341088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交通费）；2016年2月4日，王某1、郭某1与喇某某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赔偿金额为15000元（含误工费、交通补助费、护理费和营养费）；2016年2月5日，郭某1、王某1与曹某某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赔偿金额15000元（含误工费、交通补助费、护理费和营养费）；2016年2月5日，王某1、郭某1与刘某某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赔偿金额为346649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困难补助）。在上述所有协议中明均载明郭某1系上述协议中受害人的雇主，其中受害人李某某等人系受害人谢某某的配偶和女儿，受害人谢某某受雇于郭某1。2016年2月2日，王某1与原告就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赔偿事项签订了垫付协议书，约定“垫付款项范围：甲方（原告）同意为乙方（王某1）垫付此次事故中死、伤者家属办理善后事宜期间产生的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乙方对甲方目前处理善后事宜的住宿、餐饮、交通等标准予以认可。垫付方式：甲方先行支付。垫付期间：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此次事故善后事宜处理完毕之日止。”火灾发生后，原告为ＸＸ明、喇文果和郭建军垫付医疗费99023.31元，其中6000元系由王某1支付。原告向ＸＸ明支付了赔偿款15000元，向喇文果支付了赔偿款15000元、向谢秀峰家属支付了赔偿款895713元，向梁某某家属支付赔偿款341088元，向刘某某家属支付赔偿款346649元。另。原告称其为受害者及其家属垫付以及原告工作人员支付食宿费58247元。本院认为，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法院刑事判决确定梁某某1违反消防管理法，其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出租的房屋应当符合建筑、消防等方面的安全条件，并承担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责任；王某1作为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没有充分履行消防安全管理职责。二人在消防监督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安全检查后，被通知该房屋存在消防安全隐患并通知其采取整改措施，二人均未予整改，造成八人死亡、五人受伤，因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分别被依法判处承担刑事责任。故本院认为，梁某某1、王某1对于火灾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通过郭某1签字的赔偿协议书可以确定，郭某1系受害者的雇主，其将雇员安排在上述不具备消防安全的房屋中居住，对损害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系遗留火种所致，现在无证据证明梁某某1、王某1或郭某1直接实施遗留火种行为的情况下，根据梁某某1、王某1、郭某1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三人应当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某1所述房屋的承租人系众合众拓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1系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故本院对王某1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在本案原告依据为梁某某1、王某1和郭某1垫付赔偿款项后，原告主张向梁某某1、王某1、郭某1追偿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火灾发生后，梁某某1支付了35000元的赔偿款，王某1支付了30万元的赔偿款，上述赔偿款项应当从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将根据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票据载明的金额结合梁某某1、王某1、郭某1的责任比例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将根据原告已经实际支付的数额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食宿费用，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梁某某1、王某1、郭某1、众合众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某某1、被告王某1、被告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民委员会赔偿款九十九万四千九百六十一元五角；二、驳回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梁某某1、被告王某1、被告郭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七元，由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民委员会负担三千六百四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梁某某1、被告王某1、被告郭某1负担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前苇沟村民委员会五千一百七十八元，剩余八千五百七十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乔红星人民陪审员  骆尚朴人民陪审员  王艳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