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13民初1446号原告：张宝莲，女，1967年5月21日生，奥地利籍，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安良，男，1963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江，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加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万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31号1915、1916、1917室。法定代表人：高中胜，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张宝莲与被告张安良、江苏万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拍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宝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张姝，被告张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江、厉加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达拍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宝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安良、万达拍卖公司立即返还属其所有的象牙牙骨雕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其委托万达拍卖公司拍卖象牙牙骨雕件1件（规格尺寸为220cm×60cm×160cm），双方签订了协议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但万达公司未完成受托义务，反而将该象牙牙骨雕件转移给了张安良，现经其多次催讨，张安良、万达拍卖公司均不予归还。因1、张宝莲对万达拍卖公司的授权是以抵押或卖出方式处理象牙牙骨雕件，而抵押并不转移抵押物的占有，张安良虽称高中胜将涉案象牙牙骨雕件抵押给其，但其将象牙牙骨雕件拖走不符合抵押的法律规定，已经超出了张宝莲和万达拍卖公司协议的授权范围，张安良不是行使抵押权，而是侵占。2、张安良在拖走象牙牙骨雕件时未取得万达拍卖公司盖章许可、法定代表人高中胜的签字许可或万达拍卖公司股东的决议许可，周二妮无权授权张安良将象牙牙骨雕件拖走，张安良与高中胜在2013年9月份补签的授权手续系后补的无效授权，张安良在没有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将象牙牙骨雕件拖走，不是善意取得。3、张安良将象牙牙骨雕件从万达拍卖公司拖走时，万达拍卖公司的仓库已经受到公安机关的限制，而张安良对于万达拍卖公司当时的状况非常熟悉，完全可以推定周二妮没有处置公司藏品的权利，周二妮等人的行为不能代表万达拍卖公司、象牙牙骨雕件不属于万达拍卖公司自有物品，在此情况下其仍将象牙牙骨雕件拖走，不能视为善意取得。4、张安良所称出借给高中胜的款项均是从2013年初就开始产生的，不能视为标的物的购买款或抵押借款，张安良拖走象牙牙骨雕件的主观方面是用来抵债，并非善意取得象牙牙骨雕件，应当返还。被告张安良辩称，1、张宝莲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高中胜及万达拍卖公司经协商取得象牙牙骨雕件的控制权及相关授权在先，高中胜及万达拍卖公司具备处置标的物的权利，与张安良签订协议处置标的物属于授权范围。张宝莲与万达拍卖公司委托内容及授权范围为“处理象牙牙骨雕件（以抵押方式或者卖出方式）”，应当理解为质押或出卖，目的是为了融资购买宋汝窑纸槌瓶，而质权的设立不以质权所担保的债权额为生效要件，张安良已合法取得象牙牙骨雕件的质权，可以合法占有该雕件。3、退一步说，即使高中胜在本案中属无权处分人，张安良也有理由相信高中胜有权对外出质并进行融资，并经过高中胜及相关人员的同意合法取得并占有象牙牙骨雕件，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能够取得质权，应在借款被归还后再返还象牙牙骨雕件。张宝莲直接向其行使所有权取回权的权利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张宝莲的诉讼请求。被告万达拍卖公司未答辩。原告张宝莲依法提交了协议、说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并申请法院调取了无锡市公安局崇安分局崇安寺派出所处理张宝莲向崇安寺派出所报警称象牙牙骨雕件被抢走时派出所所做调查材料，被告张安良依法提交了协议、借条、承兑汇票、收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张安良对张宝莲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宝莲认为张安良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张宝莲与万达拍卖公司签订了1份《协议》，约定1、张宝莲将象牙牙骨雕件尺寸：220cm×60cm×160cm于2013年4月17日交付于万达拍卖公司；2、万达拍卖公司负责调动资金购买宋汝窑纸槌瓶；3、万达拍卖公司在购买宋汝窑纸槌瓶之前，有权处理象牙牙骨雕件（以抵押方式或卖出方式），处理所得资金作为张宝莲购买宋汝窑纸槌瓶启动资金。注：宋汝窑纸槌瓶价值为1500万人民币，象牙牙骨雕件底价750万人民币；······6、宋汝窑纸槌瓶操作价格不能低于两千万人民币，如果宋汝窑纸槌瓶未操作成功，甲方要归还乙方象牙牙骨雕件，或者甲方以现金方式柒佰伍拾万人民币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张宝莲于同月19日将象牙牙骨雕件交给万达拍卖公司。2013年9月，万达拍卖公司法定代理人高中胜与张安良、万达拍卖公司签订了1份协议，三方约定：1、高中胜同意将普天同庆象牙牙骨雕件（即涉案象牙牙骨雕件）抵押于张安良，用于担保人民币500万元借款；2、上述500万元借款张安良已分数笔交付高中胜，高中胜确认已收到，对此不持异议。万达拍卖公司对高中胜该笔借款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届满后两年中，担保范围为本500万借款本金、利息及其它相关费用；3、双方对协议如有变化可另行协商，协商无果双方提交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协议日期为2013年9月3日。另查明，张宝莲因向万达拍卖公司讨要象牙牙骨雕件未果，于2013年11月18日向崇安寺派出所报警，称该雕件被高中胜的债主从万达拍卖公司的仓库内强行拉走。张安良在崇安寺派出所的民警对其询问时称“……直到去年高中胜被拘留前，我借给了高中胜400多万元钱，但是高中胜却没有还过，连利息都没有还过。……高中胜被拘留之前我就经常在高中胜的公司里，知道高中胜被拘留的，……高中胜被拘留期间，高中胜的公司就由他们（注：指周二妮、顾某、徐某）全权负责。有一天周二妮就找到我，让我出资维持公司运转，还说拿公司仓库里的一座象牙雕件制品做抵押。我就和周二妮签了一份协议，在高中胜被抓起来期间，我出资100万元给公司，周二妮拿那件象牙做担保。之后我就和周二妮到仓库里看了一下那件象牙，在把钱给周二妮之后，我就问周二妮象牙准备好了没，要拖走，周二妮就说可以拖走了，我就把象牙拖走了。这次我给了（周二妮）48万元。高中胜从看守所出来后，又向我借了43万元。到了13年9月，高中胜提出拿这件象牙作担保，把之前借钱时抵押在我这里的东西都换回去，我也同意了，就把之前他抵押的东西还给了高中胜。又和高中胜签了一份协议，把之前的账算清楚500万元，高中胜拿象牙作抵押。”“当时我不知道（这件象牙是客户的），是我把钱给周二妮，象牙拖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象牙一起拖回的时候，还有一份客户签字的协议，我才知道的。”诉讼中，张安良称其在接受象牙牙骨雕件时，万达拍卖公司将张宝莲与万达拍卖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并交付给其，以证明万达拍卖公司有权处理该雕件。高中胜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称，“我把象牙拖回来，一直放在仓库里，之后我就开始找能把象牙抵出钱的人，但是还没有找到就被公安机关抓起来了。等我放出来以后，这件象牙已经被张安良强行拖走了。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就找张安良谈了很多次，张安良说在我被抓了的期间花了40多万元维持公司正常运转，我就说按照我老婆周二妮当时写的借条还张安良100万元，把象牙拿回来，张安良不同意，要把我欠的400多万元也一起还了才把象牙给我，所以没有谈出结果，双方就搞僵了。……到了10月份的时候，因为我之前向张安良借钱时，陆续抵押给了张安良40多件客户的藏品还有几件我自己的藏品，那段时间有很多客户找我退还藏品，但是这些藏品在张安良那里拿不出来，顾某就和我商量说反正已经有象牙在张安良那里了，也拿不回来，不如去找张安良把之前抵押的40多件客户的藏品和我的藏品拿回来，我就让顾某约好张安良在欧风街的一家饭店见面，写了一份拿象牙抵押500万元的协议。……签协议之前顾某和我说签9月3日，日期往前写了一个多月……”周二妮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称“2013年6月16日，我丈夫高中胜因为经济问题还在看守所拘留，他的江苏万达拍卖有限公司经营困难，高中胜的债主张安良就临时在公司里管理。那天张安良就和我说，他可以出资帮助公司交费用发员工工资，但是要拿个东西在他那边抵押，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张安良就说如果不这样他就不管了，公司马上就撑不下去了，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了。……当天我们就在万达公司的办公室里签订了一个协议，协议上写张安良出资一百万元帮助公司经营，然后他可以拿一件象牙牙骨雕件做质押。我和张安良都签字了，还有见证人徐某和顾某也签字了。过了几天，张安良说要把那个象牙拉走，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他说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拉走，我才同意的，然后张安良就把象牙拉走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宝莲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张安良是否合法持有涉案象牙牙骨雕件。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宝莲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张宝莲是基于其对涉案象牙牙骨雕件的物权所有权而主张权利，而当事人对物权的主张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张安良辩称的张宝莲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安良占有涉案象牙牙骨雕件不具有善意，故非合法占有。张宝莲与万达拍卖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万达拍卖公司有权以抵押或卖出方式处置象牙牙骨雕件，所得资金仅能作为张宝莲购买宋汝窑纸槌瓶的启动资金，即为购买宋汝窑纸槌瓶筹资，万达公司才有权处置象牙牙骨雕件。根据张安良在本案中的陈述，其取得象牙牙骨雕件时，万达拍卖公司一并将本公司与张宝莲的协议交付给其，故可认定张安良对涉案象牙牙骨雕件属张宝莲所有是明知的，对万达拍卖公司仅能在为购买宋汝窑纸槌瓶筹资时才有权处置涉案象牙牙骨雕件也是明知的；而根据张安良、高中胜及周二妮等人的陈述，张安良取得象牙牙骨雕件时，万达拍卖公司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不具备为张宝莲购买宋汝窑纸槌瓶正常筹资的经营条件，且万达拍卖公司将象牙牙骨雕件抵押给张安良所担保的500余万元债务中的大部分（400余万元）也均发生于张安良取得象牙牙骨雕件之前，该款不可能用于为张宝莲购买宋汝窑纸槌瓶筹资，故张安良对万达拍卖公司抵押象牙牙骨雕件并非为万达拍卖公司与张宝莲约定的特定目的也是清楚的，其占有涉案象牙牙骨雕件不具有善意，象牙牙骨雕件所有权人张宝莲要求张安良返还象牙牙骨雕件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安良与高中胜之间的经济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张安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张宝莲所有的规格为220cm×60cm×160cm的象牙牙骨雕件返还给张宝莲。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560元，二项合计4860元，由张安良、江苏万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朝昱代理审判员  徐 刚人民陪审员  陈晓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张慧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