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萍，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扬，男，195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滨，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旭，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渊，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王宝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扬、许文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萍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李正扬对王宝萍共同承担借款30万元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李正扬、许文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借款不是用于许文渊与王宝萍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王宝萍与许文渊没有举债的合意，本案款项未用于许文渊与王宝萍的夫妻共同生活。王宝萍与许文渊已于2008年分居，此后几乎无联系。许文渊与苏某在广州同居、做生意，且于2011年生育非婚生子。王宝萍独自与女儿居住在晋江，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已于2014年与许文渊协议离婚。对于许文渊向李正扬借款一事，王宝萍完全不知情，许文渊从未告知，更不用说将借款交给王宝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甚至许文渊自分居至今从未支付生活费及离婚后孩子的抚养费。其次，本案所有借条均明确约定“本人借款”，已明示了本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借款，而是许文渊个人所借，李正扬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知该情况。录音中李正扬多次提及许文渊借款用途是去广州做生意，为生意及项目所需要求继续借款，而非用于生活需要，李正扬也见过苏某。本案借款是连续发生事后结算的，并非仅为一笔，李正扬在陆续知晓许文渊生意及生活情况后仍出借款项，已明知该借款并非用于许文渊与王宝萍的夫妻共同生活。二、王宝萍已尽举证责任，李正扬无法进一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债权人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即除了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外，还应证明夫妻二人对借款具有合意或借款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借款为大额借款，已超出夫妻日常代理权，李正扬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在王宝萍完成举证责任后，李正扬应对自己的“有理由”和“善意”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己在与许文渊发生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借贷关系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李正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夫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感情状况，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该300000元借款系用于王宝萍与许文渊夫妻共同生活。许文渊辩称：该300000元系其个人所借，与王宝萍无关。双方感情不合，自2008年起就已分居。李正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文渊、王宝萍立即偿还拖欠李正扬的借款本金43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许文渊与王宝萍于1999年8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16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许文渊因需向李正扬借款，并于2013年7月12日、2014年11月14日、2015年8月12日各出具借条一份交李正扬收执，确认分别向李正扬借款300000元、95000元及40000元的事实。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借款后，许文渊偿还部分款项。2016年11月10日，李正扬以许文渊、王宝萍为共同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正扬提供的三份借条上所载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本息，李正扬与许文渊对案涉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许文渊现尚欠李正扬的款项是多少，李正扬对许文渊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虽然李正扬与许文渊就案涉借款是否口头约定利息、约定的月利率是多少、是否偿还过本息等问题上在庭审及补充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均有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但双方在补充调查时均确认：李正扬提供的三份借条上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双方对300000元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对另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借款后，许文渊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但有通过其本人及苏某向李正扬转账支付部分利息，现还有欠利息；因此，应根据双方最终的陈述及确认认定本案事实，即李正扬提供的三份借条上所载款项均是借款本金、李正扬与许文渊对其中300000元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对95000元及40000元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许文渊现尚欠李正扬借款本金43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综上，该院认为，李正扬与许文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李正扬与许文渊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正扬有权随时向许文渊主张权利。许文渊经李正扬起诉催告，仍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正扬有权要求许文渊偿还所欠借款43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鉴于双方均确认对300000元的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且还有欠利息，李正扬自愿对全部借款本金435000元均自起诉之日（2016年11月10日）其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利息，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李正扬对许文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债务是许文渊个人债务还是许文渊与王宝萍夫妻共同债务，王宝萍是否应对许文渊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问题。1.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300000元，虽然许文渊与王宝萍均主张该笔借款王宝萍并不知晓、许文渊借款时未与王宝萍商量，借款后也未告知王宝萍，所借款项系用于许文渊与苏某在广州做生意、赌博及与苏某到香港生育小孩，未用于与王宝萍夫妻共同生活，系许文渊个人债务，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苏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租赁合同复印件（出租方胡永远、承租方苏某、租赁房屋地址与营业执照载明地址一致）、许志鑫（后更名为许少凡）的出生证明（其上载明出生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父母为许文渊与苏某）、许少凡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中国建设银行员工基本情况表、银行流水单、证人许某及苏某的证言以证明其主张，但是其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者为苏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租赁合同未提供原件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承租方是苏某，无法证明许文渊与苏某共同经营及本案借款用于许文渊与苏某共同经营的事实；许志鑫的出生证明、许少凡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仅能证明许文渊在与王宝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与苏某生育一子的事实，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即是用于与苏某生育小孩；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仅能证明许文渊与王宝萍离婚的事实、时间及双方离婚时的相关协议，但该协议是许文渊与王宝萍的内部协议，在李正扬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对抗李正扬；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中，虽然李正扬承认借款时许文渊有向其表明借款系因广东生意做本及租房之需，但其在录音中及本案诉讼中均表示其在借款时并不知道该借款的实际用途及许文渊具体与谁共同经营生意、做本租房，借款当时也不知道许文渊与王宝萍的婚姻状况，许文渊也未向其讲过与王宝萍的婚姻状况、未向其提过苏某，未与其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许文渊个人债务；中国建设银行员工基本情况表、银行流水单虽然证明王宝萍的工作单位及工资收入情况，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本案借款为许文渊个人债务；证人许某系许文渊的哥哥、王宝萍曾经的大伯，证人苏某与许文渊系同居关系，且与许文渊生育有一小孩，两者与许文渊、王宝萍具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证人苏某在回答本院关于其是否知晓许文渊何时向李正扬借款及是否知道2013年后的借款提问时，其也陈述知道2007年、2008年左右的借款，据许文渊称2013年之后没有再借款，这与其证言中陈述的许文渊向李正扬的案涉借款用于与其合作经营五金店及生活之需上及许文渊对三笔借款的时间、借款本金数额等的确认有一定出入。另外，王宝萍主张该笔借款可能形成于其与许文渊婚姻关系存续之前，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300000元，发生于许文渊与王宝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许文渊与王宝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等除外事实，依法应当按许文渊与王宝萍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李正扬要求王宝萍对许文渊的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2014年11月14日的借款95000元及2015年8月12日的借款40000元，均发生于许文渊与王宝萍离婚之后，李正扬主张王宝萍对该两笔债务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李正扬对许文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正扬对王宝萍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部分驳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许文渊、王宝萍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正扬借款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许文渊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正扬借款13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正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计3912.5元，由许文渊、王宝萍共同负担2698.3元，由许文渊自行负担1214.2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宝萍向本院提供了晋江市永和镇英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兹有我村30组村民许文渊，现居住永和镇英墩村第三片区152号，于2008年3月前往广州市经商，长期居住于广州，与王宝萍长期分居两地，情况属实。”对王宝萍提供的证据，李正扬质证认为，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内容亦有异议。许文渊对该《证明》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即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300000元是否属于王宝萍与许文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王宝萍在二审中提供的晋江市永和镇英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有村委会公章，对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可。根据该《证明》可见，许文渊于2008年3月即前往广州市经商，且结合王宝萍、许文渊在一审中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苏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租赁合同复印件（出租方胡永远、承租方苏某、租赁房屋地址与营业执照载明地址一致）、许志鑫（后更名为许少凡）的出生证明（其上载明出生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父母为许文渊与苏某）、许少凡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以及证人许某及苏某的证言，可认定如下事实：许文渊至少自2008年3月起即前往广州市，与苏某同居并共同经营五金店，二人并于2011年5月13日生育一子，许文渊所借上述款项皆用于其与苏某的共同生活及经营，直至许文渊与王宝萍于2014年4月16日协议离婚前，许文渊与王宝萍已处于事实上的分居状态。王宝萍一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员工基本情况表、银行流水单亦可证明其具有稳定收入来源，足以应付家庭日常开支及婚生女抚养费用。因此，虽然该300000元借款发生于许文渊与王宝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许文渊所借该300000元款项并非用于其与王宝萍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该借款应认定为许文渊个人债务，王宝萍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宝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二、许文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正扬借款43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正扬对王宝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许文渊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减半收取计3912.5元，由许文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天法审 判 员 贺张翡审 判 员 余卓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静霖书 记 员 刘娇萍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