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02民初2316号 原告：喻志祥，男，汉族，1971年12月19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宋伟，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25日，住眉山市东坡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登贵，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刚，男，汉族，1970年7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眉山玉麟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定州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7297916369。 法定代表人：李玉清，总经理。 原告喻志祥、宋伟与被告眉山玉麟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志祥、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登贵、高志刚，被告玉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万俊、马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06、2007、2008、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期间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原、被告之间为挂靠合同关系；2、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190号，牌照为川Ｚ×××××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和享有。事实和理由：根据眉山市出租车经营权的历史沿革，政府在１９９７年将２８０个出租车个体户统一收编挂靠公司经营管理，由实际车主缴纳经营权使用费及所有税费，出租车经营权由车主享有并延续至２０１５年。其间，政府又两次公开拍卖出租车经营权１３０个，均是由出租车公司买得后又高价转让给了个体车主，并由车主向政府缴纳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和一切营运税费，因此，作为国家公共资源的出租车经营权理应由实际纳税的车主享有。被告没有车辆和从业资格的驾驶员，对挂靠其名下的出租车只享有管理权。原告从第三人手中购买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后，即挂靠被告玉麟公司经营，原告经营车辆以来，一直控制该车辆并享有自主经营权，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其间更新车辆均由原告个人出资，并由原告实际缴纳经营车辆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和其他综合费用。２００６年后，被告隐瞒了眉价综（２００６）２４８号文件，违背文件规定把双方的挂靠合同无依据改为《经营承包合同》，以取消原告出租车经营权为要挟，利用其管理优势，欺诈、胁迫车主与其签订《经营权承包合同》。该合同直接侵害了原告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被告玉麟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真实、合法、有效，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原告请求确认２０１４年之前的合同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眉交发(1997)字57号文件，出租车有偿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被告通过拍卖方式并办理了营运的一切手续，才获得了出租车经营权，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规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时才存在挂靠；出租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公司所有时为全承包；出租车经营权属公司所有和车辆所有权属个人所有时为半承包。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表明，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是可分离的，对车辆产权属于原告没有异议，但原告从来没有取得过经营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是半承包关系。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行终41号判决书确认原告入股宝鑫公司的出租车经营权属于玉麟公司，出租车的营运车辆审批表、更换新车申请书、行驶证、运输证、登记证记载的所有人均为玉麟公司，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属玉麟公司，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且一直处于承包状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１、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２、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该公司出具的车辆产权确认书，拟证明车牌号为川Ｚ×××××辆属原告所有，原告用该车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到宝鑫公司。 ３、川Ｚ×××××辆的道路运输证、行驶证，拟证明行驶证和运输证上载明的业主名称为被告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４、2015年11月27日原、被告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拟证明被告隐瞒眉价综（２００６）２４８号文件，欺骗原告将原来的挂靠合同变更为了经营承包合同，侵犯了原告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５、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川Ｚ×××××辆的保险费、经营承包费、营运税、完税凭证等收据，拟证明涉案车辆是由原告出资购买，运营期间的所有费用均是原告缴纳，被告只是代收代缴，提供管理服务，经营权属于被告。 6、租车合同，拟证明实际车主有权将出租车租赁给第三人，被告无权控制，说明实际车主才是出租车的真正权利人。 7、眉交法【1997】字第57号文件，拟证明出租车营运车辆只是按文件规定方便管理才挂靠被告公司，被告只有管理权，没有经营权。 8、川财综【2006】32号、眉价综【2006】248号、眉市发改价费【2016】226号，拟证明按文件规定，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个人所有的，与公司应当签订挂靠合同而不是经营承包合同，被告强迫原告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9、顶灯使用费收据、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表、交费清单、经营权有偿使用证，拟证明眉山出租车个体工商户的存在，相关费用都是车主全额支付，公司只是代缴，经营权属于实际车主。 10、车辆转让协议2份，拟证明车辆转让价格远远高于车辆本身价值，说明转让标的包含了出租车经营权，且被告公司参与了出租车经营权的转让。 11、抵押借款合同、２００６年以前的挂靠合同样本，拟证明２００６年以前，车主与被告签订的都是挂靠合同，经营权归车主所有。 12、庭审笔录摘要，拟证明被告自认将6年经营权整体转让给车主，车主是挂靠公司，公司收取管理费。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１、被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２、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被告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 ３、眉交法【1997】字第57号、眉交法【２０００】８０号、川交函【20０５】8９９号、【20０６】９００号、【20０７】８９９号、【20０８】６９１号、【20０９】8１４号、【2010】856号、【2012】65号、【2012】975号、川交发【2013】107号、眉山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第1319号通知、眉市运管（2017）20号文件、拟证明１９９７年至今，政府配置给被告出租车经营权的历史沿革情况。 4、公证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出租及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收据，拟证明公司经营权是拍卖取得，并按规定缴纳了有偿使用费。 ５、经营承包合同，拟证明原被告是内部承包关系。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也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原、被告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在说理部分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09年，原告喻志祥从第三人处购得出租车汽车50%的产权，车牌号为川Ｚ×××××，作为乙方与被告玉麟公司签订《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方式为半承包制,出租汽车经营权属甲方（玉麟公司）；甲方将所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乙方提供的车辆车型应符合甲方的要求；乙方应自觉上缴国家有关部门对出租车收取的各种税费和应向甲方支付的承包费；乙方承诺将其本合同约定的用于从事经营的车辆作为向甲方提供的抵押担保物，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将该车转让他人或再设定其他抵押，乙方在合同期内若因故变更或需退出经营，须经甲方同意，并将经营手续（顶灯、车辆营运证件）交还甲方，结清账务后，本合同终止。合同履行期间，用于承包经营的车辆均由原告出资购买，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登记为原告玉麟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一年签订一次合同。其间，2014年原告喻志祥因原车车况不好，自筹资金更换新车，车牌号即川Ｚ×××××，2015年4月宋伟从第三人处购得川Ｚ×××××车辆50%的产权，与原告喻志祥作为乙方与被告继续签订《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后双方因出租车经营权问题发生纠纷，未再续签合同，2016年10月，被告等152名出租车经营承包方将其车辆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到宝鑫公司，并向眉山市运管处申请出租车经营许可，眉山市运管处经审查认为：宝鑫公司虽提交了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营运情况证明，但该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并不属于宝鑫公司，而分别另属于其他五家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遂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宝鑫公司不服，向眉山市交通局申请行政复议，眉山市交通局经复议后对原决定予以维持，宝鑫公司又向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眉山市运管处、眉山市交通局作出的以上决定，东坡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宝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宝鑫公司又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宝鑫公司的上诉。 另查明，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微、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此后，眉山县（现东坡区）城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一直沿袭该规定，出租车经营权均由包括被告玉麟公司在内的五家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取得，并在经营权期限到期后由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延期至今，本案争议车辆川Ｚ×××××出租车的经营权即登记在玉麟公司名下。出租汽车公司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后，以与实际车主签订挂靠合同（2006年前）和经营承包合同（2006年后）的方式营运，即由车主购买车辆，出租汽车公司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或承包给车主，车主以出租汽车公司名义开展出租车运营业务，并按合同约定向出租汽车公司缴纳相关费用。车主向第三人转让合同权利的，由车主与第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吕仲明与胡增福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样本载明：甲方将川Ｚ×××××汽车产权及及经营权一并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1500元。受让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又与出租汽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 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车辆本身的产权属原告所有无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将车辆作价以实物入股到宝鑫公司，车辆本身产权应属于宝鑫公司，原、被告双方认可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二、原告与被告在2006年至2015年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以及双方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三、案涉车辆本身产权是否归原告所有？ 一、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出租车经营权系行政特许权，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给特定对象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权利须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许可方能设立、变更或者撤销。在民事案件中，判断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唯一依据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该经营权核发的相关许可凭证。本案中，按照原眉山县交通局在1997年9月10日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取得人应为出租汽车公司，根据诉讼中被告提交的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历年对眉山市城区到期出租汽车经营权延续使用的通知、函以及（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包括原告自己提供的案涉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上登记的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许可对象是被告玉麟公司。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主要理由是其高价从第三人手中购买了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且一直控制车辆自主经营并承担了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样本中载明，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汽车产权和与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权，经营承包合同权是基于民事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作为行政特许权的出租车经营权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其通过转让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事实成立，该转让行为因未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也不具有经营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其次，原告控制经营车辆并承担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基于其与被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与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的问题。被告玉麟公司在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与原告等人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将其拥有的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给自购车辆的原告等车主，对外统一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营运，该经营方式及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违背了眉价综（２００６）２４８号文件规定，欺诈、胁迫车主将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无依据改为《经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2006年以前，出租车行业对出租车营运合同名称并无管理上的规定。2006年以后川财综【2006】32号和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出台后，明确：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挂靠；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承包。而本案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由被告享有，车辆产权归原告所有，故原、被告在2006年后将原签订的挂靠合同更名为经营承包合同符合文件要求，原告主张双方为挂靠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无论是2006年之前的挂靠合同还是之后的经营承包合同，均明确载明了出租车经营权归玉麟公司所有，前后合同内容未作实质性更改，原告主张被告欺诈、胁迫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案涉车辆本身产权是否归原告所有。原告将案涉车辆作价以实物出资入股到宝鑫公司后，车辆产权应属宝鑫公司，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车辆产权归其所有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喻志祥、宋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喻志祥、宋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家雄 审判员  李光毅 审判员  程 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