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再1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永明，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山县。 委托代理人:封美金，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学峰，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张景辉，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卫，男，1969年2月26出日生，汉族，现住平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爱君，平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俊平，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戎彦伟，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建利，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平山县。 再审申请人齐永明因与被申请人武学峰、李军卫、梁俊平、戎彦伟、赵建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17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齐永明的委托代理人封美金、被申请人武学峰的委托代理人张景辉、被申请人李军卫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爱君、被申请人梁俊平、被申请人戎彦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赵建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永明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为再审申请人联系铁精粉买卖业务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是铁精粉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也非雇佣关系。事发前被申请人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长期合伙做铁粉生意，并且四人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赵建利前妻是戎彦伟的姨姨，戎彦伟是梁俊平的表侄子，赵建利与梁俊平是干兄弟，梁俊平与李军卫也是干兄弟)。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从外地联系购买铁粉之后再销售给申请人所开配料厂。申请人与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结算货款。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负责与客户结算货款。本案铁精粉是李军卫从被申请人武学峰处购进的，具体业务都是被申请人李军卫与武学峰联系，协商定价。原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武学峰承认本次业务是与被申请人李军卫联系的，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其他人，足以认定李军卫与武学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被申请人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为申请人联系铁精粉买卖业务，也即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与申请人存在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完全系根据被申请人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的单方陈述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二、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铁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被申请人武学峰和旗冠铁粉配料厂同样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根据被申请人李军卫请求向被申请人武学峰垫付7万元系申请人替被申请人李军卫偿还债务，不能据此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武学峰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况且被申请人武学峰持有的过磅单没有记载收货地点和收货单位，也没有申请人的签字，被申请人武学峰不能证明申请人所开旗冠铁粉配料厂收到了被申请人武学峰的货物。故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武学峰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缺乏证据证明。三、一、二审判决将承担还款义务主体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申请人武学峰向被申请人李军卫主张还款，被申请人李军卫以为申请人打工为由要求追加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梁俊平、戎彦伟、赵建利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军卫应当首先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申请人否认雇佣李军卫等人对此消极事实申请人不应承担举证义务，现被申请人李军卫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申请人存在雇佣关系的前提下，一、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判决由申请人还款必然导致司法不公。四、一、二审判决由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武学峰全部货款错误。原审判决查明旗冠铁粉配料厂被申请人梁俊平按利润占20%，被申请人戎彦伟、赵建利各占10%，李军卫是月工资3000元，退一步讲按此认定被申请人赵建利、戎彦伟、梁俊平与申请人属合伙关系，判决也应按其所占比例承担赔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本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书和平山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所欠被申请人武学峰货款由被申请人李军卫承担还款责任，申请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武学峰辩称，经过一审、二审审理结合双方证据主张查明：第一、武学峰向李军卫供货铁粉事实和齐永明支付武学峰7万元款项的事实，尚欠货款19万余元，该事实申请人齐永明与各被申请人均认可，若申请人齐永明的主张是成立的话应当由申请人齐永明、被申请人梁俊平、戎彦伟、赵建利共同向武学峰承担支付尚欠货款或由李军卫向武学峰支付尚欠货款的义务。假设申请人的申请事实不能成立的话应由申请人向武学峰支付尚欠19余万元货款的义务。 被申请人李军卫辩称，一、旗冠料厂的过磅员李文兵、从武学峰处接铁粉的司机张丽军、被申请人梁俊平、戎彦伟的证明及李军卫与齐永明的多次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李军卫系齐永明开办的旗冠料厂的业务员，其给武学峰所打的收条是代表齐永明旗冠料厂的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李军卫是为申请人齐永明联系铁精粉买卖业务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判决认定本案铁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被申请人武学峰和旗冠铁粉配料厂证据确凿。三、原判决将承担还款义务主体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适用法律得当。综上，申请人一直称系梁俊平、赵建立、戎彦伟与李军卫四人合伙从武学峰购买铁精粉后又卖给申请人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梁俊平辩称，我们跟齐永明没有书面协议，我们给他干活，按利润多少提成，也没有工资，没有往里面投过钱。李军卫是后面进来的，每月3000元工资。 被申请人戎彦伟辩称，齐永明是我们的老板，我们只是给他打工，各自负责各自区域的货、联系货物。赵建利跟我们一样是找货的。 被申请人赵建利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武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532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份被告齐永明在史白雁村租赁场地开办旗冠铁粉配料厂，被告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李军卫为其联系铁精粉买卖业务。2012年6月27日之前，被告李军卫曾多次从原告武学峰处拉走铁精粉，货款均通过网银转账打入原告武学峰账户。2012年6月27日至7月4日，被告李军卫从原告处拉走铁精粉六车425.13吨，货款共计265328元。同年11月2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一份“证明”，内容：“李军卫是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的业务员，我不告李军卫”。同日，被告李军卫为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今收到武学峰2012年6月27日至7月4日铁精粉共计陆车:425.13吨(计肆佰贰拾拾伍点壹叁吨)，合计金额265328元(计洋贰拾陆万伍仟叁佰贰拾捌元整)。李军卫系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的业务员。”之后，在原告武学峰多次给被告李军卫打电话催要货款后，有人给原告武学峰打电话，让他去拿钱，原告武学峰到达指定地点后，由齐永明给了原告武学峰70000元。审理中，原告武学峰称，2012年6月27日前的业务通过银行转账结算，但不清楚是从谁的账号转来的，而之后的业务因没有任何证据，且所有的业务都是同被告联系的，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听原告说过其他人，所以要求被告李军卫给出个手续，在他出手续前，他要求我必须给他写上我不告他的证明才给我出手续，我没办法就写了同年11月2日的那个证明给他，他才在同日给我出具了拉我货及欠我货款的材料，还写着他是其他人业务员的内容，我不知道他和其他人是怎么说的，我向被告多次催要货款无果后，反正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拿钱我就去拿了，本来以为给我全部货款的，结果只给了70000元，原告在审理中还提供了被告拉货时的过磅单12张，但该12张过磅单收货地点和单位处均空白。本案在重审时，追加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为被告参加诉讼，2014年4月16日原审法院对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进行询问，该三被告陈述，旗冠铁粉配料厂系齐永明投资建立，齐永明让三人到该厂工作，梁俊平负责配料，他二人负责联系业务，当时齐永明说到年底发工资，梁俊平按利润占20%，戎彦伟、赵建立各占10%，李军卫去的晚给他月工资3000元。后来我们不干了，一直也没有给我们开工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收货条、证明，过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军卫从原告处拉铁精粉425.13吨，款额265328元，有被告李军卫出具的相关手续，应予认定。被告李军卫从原告处把铁精粉拉到了旗冠铁粉配料厂，后由被告齐永明支付了原告7万元货款，应当认定该笔铁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原告和旗冠铁粉配料厂，被告李军卫从原告处拉走铁精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均否认系合伙关系，而旗冠铁粉配料厂的开办人系被告齐永明，故应由被告齐永明承担该笔货款的给付义务。原告武学峰已收到齐永明支付的货款70000元，故应支付原告武学峰的货款应将该70000元从货款总额265328元内扣除。被告齐永明辩称，其与被告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李军卫系铁精粉买卖关系，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况且该笔铁精粉的部分货款是由其直接交付的原告，故被告齐永明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为:一、被告齐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武学峰铁精粉款195328元。二、驳回原告武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齐永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梁俊平、赵建立、戎彦伟、李军卫为上诉人联系铁精粉买卖业务不是事实。二、一审认定上诉人齐永明与被上诉人武学峰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齐永明承担被上诉人武学峰全部货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军卫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齐永明承担给付责任，还是被上诉人李军卫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2012年2月份上诉人齐永明在史白雁村租赁场地开办了旗冠铁粉配料厂，李军卫从武学峰处拉铁精粉425.13吨，合计款项为265328元。李军卫将铁精粉拉到了旗冠铁粉配料厂，后由上诉人齐永明支付给武学峰7万元货款。上诉人齐永明虽称与武学峰没有买卖业务关系，7万元系上诉人替李军卫偿还债务。但李军卫对此予以否认。现上诉人齐永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该笔铁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武学峰和旗冠铁粉配料厂。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齐永明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无异。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欠款数额19532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笔欠款应当由谁来偿还。李军卫因从武学峰处购买铁精粉欠货款未付，在武学峰向李军卫主张权利时，李军卫向武学峰披露自己系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的业务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李军卫向武学峰披露委托人后，原审原告武学峰可以选择向受托人李军卫或委托人“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主张权利。在本案一审时，武学峰向受托人李军卫和委托人“齐永明、赵建立、戎彦伟、梁俊平”同时主张权利，原审经过查明，确认齐永明系旗冠铁粉配料厂的开办人，并且齐永明支付给武学峰7万元货款，从而认定齐永明系李军卫的委托人。原判决认定在“显名代理”的情形下，由委托人对第三人承担给付责任而非受托人李军卫承担给付责任，不违背合同法关于委托代理的规定。在委托代理民事法律关系中，受托人民事行为的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故李军卫的行为由齐永明的旗冠铁粉配料厂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即买受方李军卫代理的齐永明、出卖方武学峰，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系武学峰和旗冠铁粉配料厂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齐永明否认与被申请人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是合伙关系，并一直认为旗冠铁粉配料厂是其所开，故再审申请人主张与梁俊平、赵建利、戎彦伟按比例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石民四终字第012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宗辉 审 判 员  王彦松 代理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