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1号楼10层1003-2室。法定代表人：刘玉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红，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斐，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香莲，北京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9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辉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鼎辉医药公司与袁斐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鼎辉医药公司向袁斐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共计45172.41元（税前）；3.鼎辉医药公司无需支付袁斐未休年假工资；4.袁斐向鼎辉医药公司支付未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给鼎辉医药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袁斐承担。事实与理由：1.袁斐于2018年11月19日向公司董事长发送辞职信，单方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合同，电子邮件到达即生效，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公司亦于2018年12月对其做了社保减员。合同解除后双方多次沟通，均系为交接其所经手的业务，并非仍就职于鼎辉医药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有误，故相应工资计算截止时间亦存在错误。3.公司所提供部分考勤汇总表已显示袁斐已休年假1天，其作为公司高管，工作和休息时间完全自由掌控，故其实际已经休完全部年假。4.袁斐未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导致其在离职前无法全面交接工作，公司无法提前安排相应人员接替，其行为无形中对公司业务开展造成障碍，故其应当赔偿公司相应损失。袁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鼎辉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1.袁斐自2016年8月26日入职鼎辉医药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间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存续期间为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2.在上述期间内，袁斐未休年假，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已经另行起诉，因此鼎辉医药公司应当支付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793.1元。3.鼎辉医药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拖欠袁斐工资，因此袁斐不得不于2018年11月18日提出辞职，但袁斐一直坚持为鼎辉医药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为息事宁人，袁斐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拖欠工资46551.72元。鼎辉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鼎辉医药公司与袁斐于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工资45172.41元（税前）；3.鼎辉医药公司无需支付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3793.10元；4.袁斐支付鼎辉医药公司未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元；5.袁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斐于2016年8月24日入职北京颐正达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正达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任职总经理，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2017年5月9日，颐正达公司更名为鼎辉医药公司。2018年11月19日，袁斐向鼎辉医药公司董事长刘玉辉、股东肖绪勇发送辞职信，理由为鼎辉医药公司出现经营危机、收走其公车、未发放员工工资、管理混乱等。鼎辉医药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为袁斐申报社保减员。鼎辉医药公司未支付袁斐2018年10月之后的工资。2019年3月27日，袁斐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2018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76174.35元；3.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工资90000元；4.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5.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8760元。鼎辉医药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1.袁斐支付辞职未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30000元；2.袁斐返还2018年7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工资损失共计1313258.42元。2020年4月13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317号、156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鼎辉医药公司与袁斐于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2018年10月1日至12月18日期间工资46551.72元；三、鼎辉医药公司支付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0元；四、驳回袁斐的其他申请请求；五、驳回鼎辉医药公司的第二项仲裁申请；六、驳回鼎辉医药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鼎辉医药公司不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诉至法院。鼎辉医药公司和袁斐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为证明袁斐于2018年11月19日已经离职、由陈浩接任其工作，鼎辉医药公司提交用印审批表、陈浩的劳动合同、鼎辉医药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协议书、陈浩与各项目对接人沟通工作聊天记录、CRA委派函、说明、解除劳动关系申请表、离职证明等。袁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袁斐于2018年11月19日已离职，鼎辉医药公司提交袁斐打卡记录、2018年6月至11月考勤汇总表，其中，打卡记录显示袁斐于2018年11月12日、14日、21日、22日、23日，12月6日均有出入鼎辉医药公司。袁斐对打卡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仅为出入门禁的打卡记录，系通行制度并非考勤；对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袁斐工作时间并不固定，系综合计算工时制。为证明袁斐已休一天年休假，鼎辉医药公司提交2018年2月考勤汇总表，袁斐对考勤汇总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袁斐无需考勤，其并未休过年休假。为证明袁斐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为鼎辉医药公司工作，袁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工作邮件截图，以上截图显示袁斐于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与刘玉辉进行工作上的沟通和交流。鼎辉医药公司对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袁斐入职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亦主张仲裁中存在笔误，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更正劳动关系起始期间，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袁斐于2018年11月19日向鼎辉医药公司发送辞职信，根据打卡记录显示袁斐于发送辞职信后多次出现在公司，直至2018年12月6日，结合鼎辉医药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对袁斐申报社保减员，以及袁斐在此期间仍对外代表鼎辉医药公司沟通工作、对内与刘玉辉汇报工作，仲裁裁决支持双方劳动关系直至2018年12月18日解除，即袁斐提出解除时间满一个月，袁斐未就此项裁决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鼎辉医药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鼎辉医药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工资的问题。鼎辉医药公司自2018年10月起未向袁斐发放工资，鼎辉医药公司认可袁斐2018年10月正常出勤，故2018年10月应全额支付工资30000元。仲裁裁决以2018年11月袁斐出勤11天、12月出勤1天计算其在此期间工资，该计算结果未超过法定标准，袁斐并未就此项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鼎辉医药公司需支付袁斐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46551.72元。关于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袁斐于2016年8月24日入职鼎辉医药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入职该公司时存在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情形，故其应于2017年8月24日起享受年休假。经折算，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应享受年休假为1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应享受年休假为4天，以上共计5天年休假。鼎辉医药公司为证明袁斐2018年2月23日已休年休假一天，提交袁斐的考勤汇总表，该表并未有袁斐本人签字确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鼎辉医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故，鼎辉医药公司需支付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对鼎辉医药公司关于无需支付袁斐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斐是否应当支付鼎辉医药公司未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给公司造成损失30000元的问题。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袁斐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斐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46551.72元；三、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斐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3793.10元；四、驳回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袁斐于2018年11月19日向鼎辉医药公司发送辞职信，在案证据显示袁斐在辞职信发出后仍然存在多次打卡记录，且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袁斐此期间仍然代表鼎辉医药公司对外沟通工作、对内向相关人员进行汇报等，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即使如鼎辉医药公司上诉所称此期间袁斐出勤仅系完成工作交接，但解除劳动合同后做好交接系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之一，且袁斐作为管理人员，与后续承接相关工作的人员妥善完成交接，客观上有利于鼎辉医药公司后续工作开展，基于上述考虑，本院对鼎辉医药公司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鼎辉医药公司未向袁斐支付2018年10月之后的工资，鼎辉医药公司认可2018年10月袁斐正常出勤，故一审法院根据工资标准及出勤情况，认定鼎辉医药公司应向袁斐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46551.72元亦属适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鼎辉医药公司主张袁斐已经休完全部年假故不同意给付未休年假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鼎辉医药公司应当就其所主张抗辩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鼎辉医药公司此节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对鼎辉医药公司所提此节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及认定的事实，袁斐于2018年11月19日向鼎辉医药公司发送辞职信，后袁斐继续完成相关工作交接，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且在本案诉讼中鼎辉医药公司亦未就其所述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鼎辉医药公司主张袁斐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据此主张劳动者赔偿损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鼎辉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鼎辉创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