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川，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纬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世港二街4号703房。法定代表人：何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少川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纬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少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因纬度公司不具备装饰装修施工相应资质，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二、纬度公司未证明其已完成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也没有经过刘少川验收确认。刘少川在2018年初查看案涉房屋时就发现工程存在较多质量问题，并多次要求纬度公司整改，纬度公司对此亦予确认，故案涉房屋并未竣工验收，更没有交付给刘少川。纬度公司一审提交的陈某《证人证言》，陈某作为纬度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本身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词证明力较弱，且陈某只是作为空调销售商，应当仅仅在其职责及知晓的空调安装范围内陈述事实，而无权对整个装修工程竣工时间作出判断，况且证人的分析认识或者法律评价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人证言并不具备客观性。一审判决据此证人证言推定纬度公司与刘少川办过交接，进而认定装修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认定事实错误。三、刘少川一审提交大量的照片及视频，证实案涉房屋装修后一直存在较多的质量问题，纬度公司亦予确认，一审判决却认为无法证明质量问题因装修工程所致，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刘少川多次要求纬度公司整改修复，却没有得到及时响应，直至2019年4月份案涉房屋仍然存在上述质量问题未解决。在刘少川多次要求后，针对其中漏水质量问题，仅在2018年7月17日一家名为深圳市安居门窗时尚装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修复，确认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但只是简单处理，之后纬度公司及其他第三方再也没有出现，一审判决认为刘少川认可修复结果，没有依据。另外，告知纬度公司案涉房屋顶楼存在违建情形的聊天记录相对方不是刘少川，不存在刘少川告知纬度公司存在违建情形的说法，且房顶的玻璃密封层也是由纬度公司进行施工，因此雨棚漏水的质量损失也应当由纬度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推定质量问题产生另有他因没有任何依据。刘少川一审期间明确提出针对质量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以明确质量损失数额，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采纳理据不足。二审期间，刘少川补充上诉意见：刘少川一审提供的照片是在2019年4月18日拍摄的，视频是在2018年拍摄的。纬度公司辩称，一、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纬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故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纬度公司与刘少川针对涉案合同的另一诉讼中，已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民终11063号生效判决，明确涉案合同有效。二、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25日就已完工，且刘少川早已入住。纬度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三方大金空调销售商陈某的证人证言、涉案工程施工人员某的证人证言、陈某在2017年9月25日的微信朋友圈，证明上述事实。刘少川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称涉案房屋在2018年2月竣工交付，之后庭审又称是在2018年7月份入住，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工程验收后刘少川入住涉案房屋，从未提出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直到2018年7月刘少川的配偶林华凤告知房屋的雨棚出现漏水的情况。纬度公司立即安排人员到现场勘察并进行了维修，林华凤亦签名确认维修完成。刘少川也未再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直到2019年3月14日纬度公司就刘少川尚欠工程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12民初2119号]，刘少川才突然另行提起诉讼称涉案房屋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但刘少川提交的证据仅为几张不知何时在何地拍摄的照片，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存在问题及纬度公司装修质量存在问题。四、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经刘少川验收合格，且刘少川提起诉讼时，工程已过保修期，刘少川无权再要求纬度公司承担保修责任及赔偿损失。五、刘少川要求纬度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二审期间，纬度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一审庭审时无法确定刘少川提到的现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的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告知楼顶存在违建的人确实不是刘少川，是纬度公司负责工程项目的员工陈富佳在施工过程中问城管的工作人员陈小青，该工作人员答复的，陈富佳也有告知刘少川及其妻子。刘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纬度公司向刘少川赔偿因装饰装修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损失5万元（以鉴定机构最终鉴定数额为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少川（甲方、发包方）与纬度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广州市御湖天峰31栋1101房；工程地点：广州市黄埔区金坑水库路38号御湖名邸御湖天峰31栋1101房。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90天，工程自2017年6月1日开工，于2017年9月3日竣工。工程价款为762358.62元。增、减项目经甲、乙双方签字同意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1.8条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第五条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的5.1约定，本工程以施工图纸、做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等国家制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5.2条约定，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甲方要求部分或全部工程项目达到优良标准时，应向乙方支付由此增加的费用。5.6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收到验收通知2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在收到通知后当天回复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竣工后未经双方验收，甲方自行搬进施工现场使用后可视为验收，甲方应按合同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6.1条约定，按照合同中预算价格，数量按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如有工程变更，一并列入结算。6.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性结清。工程款的支付甲方分三次进行：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工程价款的50%；完成隐蔽工程并验收后支付45%；竣工并验收后5日内结清剩余5%的工程款。6.3条约定，凡现场增加的项目（不属于工程项目预算表内所列项目）经双方确认报价后应即时结清；现场工程量增减（属于工程项目预算表内所列项目）则在第三笔款中作最后调整。6.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交送甲方。甲方收到资料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3天内，结清尾款。9.4条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并擅自动用，视为验收合格，当即结算工程款。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后，2017年6月初，纬度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刘少川也支付了装修款50万元。工程竣工后，纬度公司委托广州环众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案涉房屋的空调安装调试。2017年9月25日，涉案房屋的空调安装调试完毕。负责涉案房屋空调安装的工作人员陈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系广州环众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与纬度公司签订合同，负责案涉房屋的空调安装调试及施工现场检查和竣工验收。空调安装调试需待装修工程完成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以客户可以入住为标准。2017年9月25日前空调安装调试完毕，房屋竣工完成，达到客户入住条件，所以当日发了朋友圈宣传。纬度公司主张2017年9月21日与刘少川进行现场交接，完成竣工验收，刘少川不予确认。刘少川一审庭审中陈述：装修工程交接完成后，第一次进入案涉房屋是2018年2月份让风水大师看房。2018年6月份正式入住，之后断断续续发现房屋存在：窗台漏水、天花板裂缝、墙纸脱落、厨房设备不符，木门严重变形、地面瓷砖不平整等诸多质量问题，微信与纬度公司沟通，纬度公司虽派人到过现场，但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根据刘少川提供妻子与纬度公司工作人员陈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6日双方就案涉房屋雨棚漏水问题和墙壁墙纸问题进行过沟通，陈工回复墙面需等防水处理好才能做。纬度公司提供《维修单》一份，显示案涉房屋雨棚漏水报修；处理方法是打胶防水；故障分析为墙面墙边漏水；维修确认签字处有刘少川妻子的签名，落款日期2018年7月17日。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少川告知纬度公司案涉房屋所在楼顶存在违章建筑情况。刘少川提供了2019年4月18日现场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证明案涉房屋装修存在窗台漏水、天花板开裂、墙板发霉等多处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纬度公司认为上述照片和视频无法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装修质量问题，拍摄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已过装修工程的保修期间。2019年6月28日，刘少川向一审法院提出案涉工程修复造价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刘少川与纬度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涉案房屋装修竣工时间的认定。虽然纬度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办理交接手续的证据，但根据纬度公司提供的大金空调销售商陈某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2017年9月25日案涉房屋进行空调安装调试。证人陈某出庭陈述：空调调试需装修完工后才能进场，竣工验收以客户可以入住为标准。2017年9月25日前空调安装调试完毕，房屋竣工完成，达到客户入住条件，所以当天发了朋友圈宣传。陈某的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结合室内家居装修工程竣工交接的习惯，纬度公司主张与刘少川进行现场交接有一定合理性。据此，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刘少川对装修工程交付时间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反证，其认为2018年2月才交付装修工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刘少川主张纬度公司赔偿因装修质量不合格的损失认定。首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装修工程完工后已交付刘少川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刘少川在入住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如果确属纬度公司保修范围的，纬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按照合同约定在保修期限内履行保修义务。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本案装修工程于2017年9月25日竣工，工程保修期限应该是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根据刘少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6日刘少川妻子与纬度公司就案涉房屋雨棚漏水和墙壁墙纸问题进行过沟通。纬度公司已派人现场排查渗漏原因和修复，刘少川妻子于2018年7月17日在《维修单》上签名确认，该事实表明纬度公司在保修期间内履行了保修义务。其次，刘少川主张的窗台漏水、天花板裂缝发霉、墙纸脱落、厨房设备不符，木门严重变形、地面瓷砖不平整、阳台窗户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问题是因为纬度公司装修施工所致，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刘少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刘少川仅就雨棚漏水及墙纸问题与纬度公司进行过微信沟通，且雨棚漏水问题纬度公司已派人上门维修，刘少川妻子签字认可了该修复结果。再次，根据纬度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刘少川曾告知纬度公司案涉房屋顶楼存在违建情形，因此，不排除房顶的违章建筑导致案涉房屋出现雨棚漏水等问题的可能。综上，刘少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2019年4月18日自行拍摄的照片及视频也不足以证明是纬度公司的装修施工所致。因此，其要求纬度公司赔偿因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损失5万元的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少川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进行修复造价鉴定的申请，因修复费用的鉴定是以确定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且纬度公司需承担工程质量责任为前提。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纬度公司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申请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少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少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少川告知纬度公司案涉房屋所在楼顶存在违章建筑情况的事实有误，应为纬度公司自称的城管工作人员“陈小青”以微信聊天方式告知纬度公司的工作人员案涉房屋所在楼顶存在违章建筑情况；刘少川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没有显示拍摄时间，该视频的文件属性显示创建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除上述事实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少川与纬度公司签订的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实为家庭室内装修合同，纬度公司具有建筑装饰的经营范围，且本案讼争事实为纬度公司为刘少川的家庭室内装修进行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合同效力不影响该讼争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故刘少川上诉主张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纬度公司已完成涉案装修工程并交付刘少川使用，刘少川在一审中已确认入住涉案装修工程所在的房屋，故应视为涉案装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刘少川上诉称涉案装修工程未竣工验收及交付其使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没有办理涉案装修工程的交接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空调安装人员陈某的证人证言及陈某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结合室内家居装修工程竣工交接的习惯，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竣工日期为涉案房屋空调安装完成之日2017年9月25日的事实，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刘少川上诉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维修单》，刘少川曾在工程保修期内提出维修申请，纬度公司已进行了维修，履行了保修义务。刘少川于2019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2019年4月18日拍摄的现场照片，均已超过了工程保修期限；刘少川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刘少川在二审中主张系在2018年拍摄的，没有证据证明。故刘少川主张纬度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多次要求纬度公司整改，纬度公司未予解决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以及对刘少川提出的涉案装修工程修复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刘少川上诉仍提出该质量问题主张及质量损失评估鉴定的申请，但并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及准许。综上所述，刘少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认定部分事实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少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