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表人：李月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运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涛，男，汉族，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明，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四川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伟，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开权，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光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春明、周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运明、张远涛，被上诉人赵春明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平，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开权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春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春明、周伟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借款人是周伟，不是旭光公司，一审认定旭光公司系借款人错误。1.借款合同以周伟个人名义签订，旭光公司并未在借款方处加盖公章，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系周伟个人账户，周伟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项目工程支出，更无证据证明项目部向赵春明支付了借款利息。2.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收款账户为周伟，赵春明却将借款打入黄文林账户，案涉借款合同并未履行。3.周伟作为项目负责人，没有以旭光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权限，赵春明对此明知；借款时周伟没有任职文件和项目部印章启用文件，不存在代理权的表象；借款时赵春明未认真审查周伟的授权且未将款项打入旭光公司账户，主观上存在过失。故周伟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周伟个人承包项目，享有项目利润，自行承担个人筹资义务，其个人对外借款不应由旭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赵春明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旭光公司与周伟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旭光公司任命周伟为项目经理和公司总经理，故周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旭光公司基于内部承包关系要求周伟承担工程垫资，但该工程垫资巨大，周伟向他人借款是为保障工程进度；3.周伟已完成工程建设，案涉工程现处于竣工验收阶段，结算后旭光公司能够收入工程款，而旭光公司目前尚欠周伟数千万元工程款，对于案涉借款旭光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周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周伟签订借款协议、加盖项目部印章均系基于内部管理责任书及任命书履行的职务行为，黄文林收款以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材料款也系职务行为；2.凭对周伟的人格信任及有工程款的保证偿还，赵春明与代表项目部的周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且按约履行，周伟也将借款用于了工程；3.根据建筑企业有关资格准入及行业准入基本要求，周伟在项目中的职务行为后果应由旭光公司承担，故案涉借款应由旭光公司偿还；4.借款人赵春明在没有掌握周伟任职材料之前认为周伟系代表旭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赵春明一审诉请：1.旭光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3月6日起至给付清结之日止）；2.支付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旭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4月8日，案外人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以下简称续建工程)交由旭光公司承建。2013年6月3日，旭光公司(甲方)与周伟(乙方)签订了《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载明旭光公司聘用周伟为续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实行独立核算，全额经济、法律责任、经营一切风险由周伟自行承担。周伟按220万元向旭光公司上缴经营费，工程项目使用的资金全额由周伟负责组织，确保资金足额到位，保证工程顺利完工，旭光公司概不负责资金的筹集事宜。二、2013年4月10日，旭光公司出具了《关于组建南江县项目部的决定》[重旭建（2013）第021号红头文件]，载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对续建工程，为了施工的顺利开展，保证质量、安全、进度与建设方及各方面的协调公司及控制合同执行等情况，更好的完成施工任务。经公司办公会研究决定：成立“重庆旭光建设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江县项目部”，南江县项目负责人：周伟，并由周伟同志提名质量、安全、财务等组成领导班组人员名单，报公司备案。三、2013年4月10日，旭光公司将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出具了《关于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启用》[重旭建（2013）第022号红头文件]，载明：我公司中标的续建工程项目部已组建完成，为提高工程质量，加快工程进度，现启用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专用章一枚。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印模，项目部印章印模为“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项目部”（以下简称南江项目部）。四、2014年4月7日，旭光公司出具了《关于任命周伟同志为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决定》[重旭建（2014）第003号红头文件]，载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拟在四川省南江县设立分支机构，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决定，任命周伟同志为旭光公司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全面负责分支机构工作，并履行该职务全部职责。以上决定自发布之日起执行。五、2014年3月5日，南江项目部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出借人赵春明（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间为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借款期限内执行月利率3%，逾期还款的，乙方有权对逾期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每天按借款本金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借款利息从出借资金的当日起计算。同时，合同约定乙方将全部借款划入甲方指定的户名为周伟的账户中。该合同由周伟在甲方处签字，赵春明在乙方处签名，合同上加盖有“旭光公司南江项目部”骑缝章。同日，赵春明向案外人黄文林转账支付100万元并由周伟向赵春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赵春明现金100万元整，约定月利率2.5%，每三个月结清利息。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有“南江项目部”印章。2016年11月18日，周伟出具《情况说明》并加盖“南江项目部”印章载明，借款合同约定要求放款人赵春明将100万元转入南江项目部周伟账户，由于当时项目部急需资金周转，为了节约转账时间（一般情况下是放款人将款转入周伟账户再由周伟转给黄文林），周伟通知赵春明直接将此款转入项目部出纳黄文林账户，用于项目部开支。赵春明陈述截止至2016年3月5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结清。一审另查明，赵春明当庭陈述，其系在南江项目部承包小工程时认识的周伟，周伟系南江项目部项目经理，赵春明与周伟共事一年有余，后周伟因南江项目部人工和材料费急需用线向其借款。旭光公司当庭陈述案涉工程的确成立了南江项目部，南江项目部成立时间为2013年4月左右，结束时间为2015年年底，该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是周伟。另，案外人黄文林系旭光公司南江项目部任命的续建工程项目部出纳，其当庭陈述案涉100万元与其无关，亦不主张相关权利。旭光公司申请的证人吴某当庭陈述黄文林受周伟的指派参与过南江项目部的财务工作。黄文林曾受周伟委托到旭光公司领取过工程款并向旭光公司出具了领条。诉讼中，赵春明明确表示只要求旭光公司向其承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不要求周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贷主体的问题，即本案借款人是否系旭光公司。旭光公司抗辩续建工程系周伟个人承包，旭光公司未授权周伟代表旭光公司借款，且案涉资金也未打入旭光公司账户，故其与赵春明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合同签订的主体系赵春明与南江项目部，该合同上加盖了“南江项目部”骑缝章并有周伟签字。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续建工程系旭光公司承建，旭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即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了《关于组建南江县项目部的决定》[重旭建（2013）第021号红头文件]并成立了南江项目部，任命周伟为项目部负责人并由其提名质量、安全、财务等组成领导班组人员名单。同日，旭光公司亦向案涉工程业主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了《关于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幸福家园安置还房续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启用》[重旭建（2013）第022号红头文件]，启用了南江项目部印章一枚。2014年4月7日，旭光公司再次出具了《关于任命周伟同志为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决定》[重旭建（2014）第003号红头文件]，任命周伟为旭光公司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全面负责分支机构工作，并履行该职务全部职责。其次，就借款合同的履行，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借款100万元系赵春明按照周伟的指示向案外人黄文林的账号支付。旭光公司任命周伟为项目负责人及旭光公司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并由其提名财务班组人员名单，全面负责分支机构工作，而案外人黄文林系南江项目部任命的续建工程项目部出纳。旭光公司申请的证人吴某亦当庭陈述黄文林受周伟的指派参与过南江项目部的财务工作。另外，根据审理查明事实，黄文林曾受周伟委托到旭光公司领取过工程款并向旭光公司出具了领条，此情况与吴某的陈述相互印证。综上，赵春明已实际履行支付涉案借款的义务。第三，旭光公司抗辩案涉款项系周伟个人借款未用于案涉工程，根据赵春明的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原告与周伟共事一年有余，周伟系南江项目部项目经理，周伟因南江项目部人工和材料费急需用钱向其借款，该转款亦发生在工程施工期间，且案涉款项亦是汇款到南江项目部出纳黄文林账户上，加之周伟为南江项目负责人及旭光公司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并全面负责分支机构工作，故旭光公司抗辩案涉借款系周伟个人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南江项目部系旭光公司依法成立，周伟系旭光公司任命的南江项目部负责人及旭光公司驻川分支机构负责人，周伟有权以南江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相关活动，故周伟的相关行为不涉及表见代理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赵春明与旭光公司南江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其后果应由旭光公司承担。赵春明关于利息、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间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息3%，借款利息自出借资金的当日计算。逾期还款的，赵春明有权对逾期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至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每天按借款本金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而《借条》亦约定借款月利率2.5%。庭审中，赵春明陈述截止2016年3月5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清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旭光公司尚欠赵春明100万元本金至今未归还，旭光公司应当向赵春明支付相应的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赵春明借款100万元；二、重庆旭光建设（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春明支付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6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违约金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旭光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借款合同首部借款人处书写的是“重庆旭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江项目部”、尾部借款人处书写的是“周伟”，并加盖项目部骑缝章。借条尾部书写的是“借款人：周伟”，文字上面加盖了南江项目部印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旭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评述如下：关于周伟是否属于有权代理。旭光公司将续建工程内部承包给周伟，在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中明确了周伟为项目负责人，按220万元上缴管理费，工程使用的资金由周伟负责组织，旭光公司概不负责筹集资金。可见，旭光公司未授权周伟以旭光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故周伟对外借款行为超越了旭光公司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关于周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表见行为；2.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主观上属于善意。首先，周伟的身份为旭光公司聘任的南江项目部负责人，对外履行项目负责人的职责；借款合同首部列明的借款人为南江项目部，且周伟在合同上骑缝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在借条借款人处也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周伟的身份和其在借款过程中加盖公章的行为表现出其享有以旭光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代理权的外观。其次，相对人赵春明基于对周伟的身份信任和对盖章合同的信赖，其有理由相信周伟的借款行为能够代表旭光公司，且主观上属于善意。旭光公司认为赵春明与周伟共事一年多应当知道周伟没有借款权限，但赵春明并非项目部工作人员，其仅承包一些小工程，尚不足以掌握项目部与旭光公司之间就资金的约定，且旭光公司也不能举示其他明知的证据。故本院认为，本案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周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旭光公司应对周伟对外借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关于赵春明是否履行出借义务。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周伟账户，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100万元系赵春明按照周伟的指示向南江项目部出纳黄文林的账号支付，且周伟确认收到借款，故赵春明实际履行了支付涉案借款的义务。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旭光公司应当向赵春明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虽认定周伟借款系职务行为，但判决旭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旭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重庆旭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