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04民初2092号 原告：曹建初，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原告：曾宪秀，女，195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原告：蒋某，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原告：曹某1，男，200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法定代理人：蒋某，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原告：曹某2，男，201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法定代理人：蒋某，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州市欧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航生路**金华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蒋丽琼，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来宾分所律师。 原告曹建初、曾宪秀、蒋某、曹某1、曹某2诉被告柳州市欧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黄鹏、被告欧菱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建初、曾宪秀、蒋某、曹某1、曹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曹某3与被告从2012年3月至2017年4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与曹某3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曹某32016年1月、3月、4月、5月、7月、8月、10月、11月、12月和2017年2月、3月、4月的工资6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底至2012年初期间，被告法定代表人蒋丽琼多次联系原告近亲属曹某3，表示希望招聘曹某3到被告处从事司机工作，曹某3经与家人商量后表示同意。双方自2012年3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月工资5000元。曹某3工作期间被告公司不仅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还经常不足额支付工资。2017年4月27日上午9点左右，被告派车将曹某3和另一司机蒋林送至雒容停车场，安排其二人驾驶登记在被告名下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Ｈ×××××号车，装载柳汽风行的13辆商品车运输去河南。当车行驶在G72泉南高速柳州往桂林方向1196km+630m黄冕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曹某3当场死亡。原告认为曹某3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和曹某3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被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均适用于曹某3，曹某3受被告劳动管理，第三、被告向曹某3支付工资，第四、曹某3提供的驾驶服务是被告主要业务组成，第五、被告在经营场所为曹某3等司机安排了专门的固定休息、待岗及交接班的场所。2017年5月10日，原告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曹某3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但被驳回，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严重损害原告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欧菱公司辩称，被告与曹某3不存在劳动关系，虽曹某3为被告出车，但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曹某3上班时间自由，不需要打考勤，平时都是有货要送需要司机就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是否愿意出车，完全由他决定。曹某3从2015年10月到2016年12月，一共有四个月没有为被告出车，但被告这几个月也是有业务的，因此不存在因被告没有业务请他休息的情形。因此，曹某3不受被告管理，可自行安排时间，自行决定是否为被告提供劳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村委证明》、《电脑咨询单》、《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机动车行驶证》、《中国石化加油卡》、《提车任务单》、《柳州市道路运输车辆审验登记表》、《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发票》、《客户交易流水》、《交通事故处理询问笔录》、《录像》、《往来账明细》、《仲裁庭审笔录》、《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照片（居住场所）》，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出车开支明细》及《运输作业单》，原告只认可有曹某3签字的作业单，而其他作业单及明细均无曹某3签字，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照片（商品车运输合同）》，因无法与合同原件核对，且被告对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照片（提车任务单）》，与《提车任务单》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照片（微信群聊天记录）》、《商品销货卡》、《收款收据》、《全州县恒泰电器销售单》、微信语音，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一、关于曹某3运输作业及领取报酬的相关情况 2016年期间，曹某3分别在2月27日-2016年3月10日、3月11日-3月22日、6月2日-6月13日、7月20日-8月1日、8月10日-8月25日、8月27日-9月7日、10月12日-10月19日、10月19日-10月25日、10月25日-10月31日、11月2日-11月10日、11月12日-11月19日、11月21日-12月1日、12月2日-12月9日、12月15日-12月25日期间在被告处提供运输作业。 2017年期间，曹某3分别在1月31日-2月9日、2月10日-2月20日、3月10日-3月19日、3月19日、3月20日-3月28日、4月6日-4月13日期间在被告处提供运输作业。 被告法定代表人蒋丽琼分别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1月11日、2017年1月24日向曹某3转款20000元、12900元、3000元、9000元、2400元。其中9000元备注为桂Ｂ×××××工资包含奖金800，其余均备注为工资。 庭审中，原告主张曹某3与被告自2012年3月起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每次出车均由被告安排,主张曹某3月工资5000元，认可蒋丽琼转账给曹某3的“工资”即曹某3的工资收入，其中2015年12月14日转账20000元是支付2015年9月至11月的工资，但未按固定时间足额支付月工资。被告则辩称与所有司机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出车司机不固定也不对司机进行统一管理，一般有货物需要运输才联系司机，出车与否均由司机自行决定，辩称司机每次出车都填写运输作业单，出车劳务费根据作业单按次结算，出车油费从公司油卡支出，支付给司机的货款包括垫付给司机的过路费、生活费等，支付给司机的最终劳务费用是根据出车次数并结合垫付货款多还少补，辩称劳务费非按月或按次支付，而是全部存于被告处，在原告主张的时候再支付，因财务人员不具备法律知识，不能区别劳务费与工资，因此不能因转款备注为工资就认定成立劳动关系。 二、关于曹某3在被告处对车辆维修、保养、处理车辆违法的相关情况 2016年12月6日，曹某3因驾驶桂Ｂ×××××号车辆在大广高速未关好车门行驶，被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公安交通管理局处以罚款50元。 2017年3月21日，曹某3因驾驶桂Ｂ×××××车辆违反法律规定，收到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八支队第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 2017年4月16日，曹某3因维修桂Ｂ×××××号车辆开支1620元。 2017年4月18日，曹某3购买酒类产品计4840元。同日，曹某3代欧菱运输公司购买九阳电火锅计320元。 2017年4月26日，曹某3驾驶桂Ｂ×××××车辆进行审验。 庭审中，原告主张曹某3除接受被告安排开车运输，还接受被告安排处理交通违法、车辆维修年检及购买物品，被告则辩称司机在运输途中遇有违法行为或需维修车辆只能由司机本人处理，要求司机在出车前后对车辆维修保养都是为了保障行车安全，对车辆进行年检一般是由准备出车的司机完成，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辩称曹某3因与蒋丽琼系亲戚关系，所以让曹某3帮忙购买物品也正常，但不能因此认为双方成立劳动关系。 三、关于司机微信群、司机休息地点及相关情况 被告法定代表人蒋丽琼曾在司机微信群里发消息“各位司傅们，在外开车，一定要小心驾驶，多注意人身安全，生命绝对没有第二次从来，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安全再安全，车辆回到柳州请你们一定要注意保养，车况有问题请及时维修，维修保养完了再回家休息，等待装车，安全平安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在这里，我请求你们注意安全，少打些牌，多休息好，有了健康的身体，和精神倍爽，才能安安全全的挣钱。”以及“各位司傅请注意，在外开车请多多注意安全，转弯的地方要下车看好，再走，不要动不动就刮了别人的车子，司机自己不注意的情况，老板不负责任。” 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定期对司机进行安全培训，并在每次出车前强调行车安全，仲裁时被告的证人刘某也陈述领取被告发放的安全手册。被告则辩称曾组建司机群，需要运输货物就在群里发消息询问或电话询问司机是否愿意出车，也会在群里沟通运输途中遇到的问题，辩称因司机行业的高危性，所以会在司机出发前叮嘱注意行车安全，辩称因司机均从事长途货运，有时深夜抵达需要休息，故为其提供临时休息的床位，但并不是固定由谁使用。 四、原告身份及询问证人相关情况 曹某3于2017年4月27日死亡，其生前与蒋某于2006年7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曹某1、曹某2，曹建初系其父亲，曾宪芳系其母亲。 在对证人的询问中，证人均陈述与曹某3一起在被告处开车，一般有货物运输被告会通知司机，司机有时间就去，平时不需要签到或请假，出车运输需填写运输作业单；被告会垫付一些费用供路途花费并与工资结算后多还少补，工资没有固定发放时间，一般需要时可以向被告主张；被告会和司机说安全事项，出车晚归会住在被告的休息室。 五、关于仲裁相关情况 2017年5月10日，原告曾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曹某3与被告从2012年3月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未与曹某3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5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曹某3工资60000元。2017年6月22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柳劳人仲裁字第572号裁决书：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确认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即人身依附性及财产从属性进行认定。第一，关于人身依附性。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及支配，其劳动给付是受用人单位支配、有组织的劳动。本案中，原告主张曹某3每次出车运输均由被告安排，须填写运输作业单并在回程后交回被告，被告在每次运输前都强调行车纪律，提供日常休息场所，曹某3除接受被告安排处理交通违法、维修及审验车辆，还为被告购买酒及火锅，由此可证明曹某3受被告管理、约束及支配，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但是，首先，根据《运输作业单》，其中载明的出程和回程时间、运输中产生的停车费、修车费、装车费、生活费、带路费和罚款等，应是司机对每次运输行程、费用开支的记录并以此作为与被告预先垫付费用的结算依据，并不能因此作为被告安排曹某3从事运输作业的依据，且从曹某3在2016年-2017年间的运输作业时间段来看，曾存在多次长达一个月甚至两个多月未出车的情况，由此也证明曹某3与被告并不存在长期连续且稳定的劳务提供关系。其次，根据《照片（微信群聊天记录）》，虽被告认可曾组建司机微信群并强调行车安全，但因安全驾驶是运输行业最基本的要求，故不能将被告强调行车安全等同于被告已制定规章制度并用于约束司机，也不能因被告组建司机群就认定司机与被告成立劳动关系；根据《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收款收据》、《柳州市道路运输车辆审验登记表》、《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报告单》、《发票》，因违反交通安全均发生于曹某3运输作业途中，故由其进行处理属合理范围，对待发车或行车过程中的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也是司机的附随职责，该费用也体现在运输作业单中且部分由被告预先垫付；再根据《照片（居住场所）》、录像及被告庭审自认，虽被告提供有休息场所，但因运输行业的特殊性，被告辩称因存在司机半夜抵达的情况故为司机提供临时的休息场所，这尚在合理范围。再次，根据《商铺销货卡》、《全州县恒泰电器销售单》及微信语音，仅可证明曹某3曾为被告购买物品的事实，而不能因此即认定曹某3受被告管理约束，成立劳动关系。故，结合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曹某3接受被告的管理、约束及支配，不具备劳动关系中人身依附性的特点。 第二，关于财产从属性。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来源于本单位定时支付的工资，具有相对固定性及稳定性。本案中，原告主张曹某3月工资5000元，被告拖欠其2016年1月、3月、4月、5月、7月、8月、10月、11月、12月及2017年2月、3月、5月工资。但是，原告对曹某3月工资情况并未举证证明，庭审中也表示不知晓其领取工资的情况，诉请的工资也仅是根据运输行业司机收入估算，而根据被告向曹某3转账支付工资的次数、间隔时间及金额，完全不能与原告主张的月工资相吻合。相反，在本院对证人的询问中，证人均认可与曹某3同为司机，每月无固定工资，出车费根据出车次数并结合被告预先垫付费用结算，非按月或按次支付，在有需要时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这点与被告在庭审中的辩称相一致，而且，从被告已向曹某3支付的费用来看，不能完全与《运输作业单》相对应，也进一步证实被告及证人陈述司机在有需要时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报酬。虽原告主张被告以工资甚至奖金形式向曹某3发放劳动报酬，但并不能仅从字面含义即认定成立劳动关系。因此，根据曹某3在被告处领取报酬的金额及形式，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工资发放的相对固定性及稳定性特征。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曹某3提供的是以完成交付特定劳动成果来领取报酬的劳务付出，双方并无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欠缺劳动关系所必须的稳定的人身、财产隶属关系，故本院确认曹某3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柳州市欧菱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曹辉龙从2012年3月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曹建初、曾宪秀、蒋某、曹某1、曹某2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曹建初、曾宪秀、蒋某、曹某1、曹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09，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柳南支行潭中分理处）。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乔栎静 人民陪审员  胡忠玉 人民陪审员  覃柳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龙明莹 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 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四）考勤记录；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