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天勇，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太平桥环卫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五里店284号。法定代表人：许荣军，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胜平，男，该单位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雒鸿政，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天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太平桥环卫所（以下简称太平桥环卫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天勇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1.太平桥环卫所支付秦天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040元；2.太平桥环卫所支付秦天勇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08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650元。事实和理由：1.秦天勇不存在丢甩路段的问题，太平桥环卫所自2017年2月开始单独给秦天勇增加路段，因工作量太大，无法完成，秦天勇多次找到李海霞及严所，要求增加人手，均被单位拒绝。秦天勇无奈之下，只好要求把单位增加的路段退掉，单位因此还扣除了8月至10月的考核奖。太平桥环卫所给秦天勇增加工作量时，并未经秦天勇同意，因工作量太大，秦天勇无法在工作时间内完成，其要求增加人手，却被认为是不遵守公司规定，其无奈之下，只好将增加的路段退掉，为此还被扣了几个月的考核奖。2.太平桥环卫所辞退秦天勇的直接原因是辱骂领导的问题。2018年3月15日，因春节未收到慰问品，秦天勇言辞不当，辱骂了领导，但秦天勇在2018年3月20日向领导写了道歉信，并表示认错。然而领导仍不依不饶，在2018年4月20日以秦天勇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3.（2019）京0106民初39763号民事判决书上署名的法官并非审理该案的法官，2018年11月13日付强法官审理该案，2019年4月29日秦天勇收到判决书，上面署名的法官为周海平，但周海平并未参与该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如此操作损害了秦天勇的合法权益。太平桥环卫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秦天勇的上诉请求。1.秦天勇称其“不存在丢甩路段的问题”，不符合事实真相，秦天勇称“把单位增加的路段退掉”其实就是擅自丢段、甩段的行为。太平桥环卫所安排秦天勇清扫作业路段，是正常的工作范围调整，2017年2月线路调整一共涉及到4人，并非单独调整秦天勇作业路段，当时是其以前作业的路段因修路减少后，单位给其调整的路段，其认为作业任务多、无法完成，严所长、李班长都找过秦天勇，让秦天勇在其他人清扫的路段挑选能完成的路段进行作业，秦天勇看到其他人的实际任务量后，没挑其他路段。而且，秦天勇休息日替班人员是完全能够完成任务的，并不是秦天勇所称工作量大、无法完成。根据太平桥环卫所提交的培训记录可知，单位就环卫所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及日常管理组织了学习，培训中多次强调“作业要认真负责，不允许随意丢甩段”、“作业质量按标准进行，不留死角”等，培训签到表上均有秦天勇签字，其对不得丢段、甩段的劳动纪律是明知的。根据太平桥环卫所提交的《关于秦天勇甩段的具体情况》、处理意见、处理决定等证据可知，秦天勇同其妻卢殿凤共同承包作业路段清扫任务后，两人的作业任务均由秦天勇一人完成，自2017年4月起便以任务多为由要求增加临时工，为公平起见，单位让其选择其他路段、调整工作岗位，但其不同意更换路段，故单位未答应其无理要求。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10月，其对夫妻二人承担清扫任务的丽泽路北侧路段进行了甩段，在所领导做工作无果的情况下，道路部门对二人作出8月-10月考核不合格、扣发二人奖金和绩效工资。2018年9月27日，单位再次找秦天勇谈话，提出整改要求，并再次提出可以变更作业路段，但秦天勇仍不同意，还拒不接受批评教育。自10月21日起，秦天勇开始不出早班，7点才到岗，私自甩段，自丽泽路南侧大桥开始向东到北京市工商局门口不进行清扫保洁，丽泽路北侧不清扫保洁，且中午11点离岗，在顶替其妻上班时，下午1点后到岗、5点离岗。鉴于其不服从班组和所队工作安排，不完成作业任务，严重违反了所队的管理规定，道路作业部门于2017年11月7日建议停止二人工作，对所犯错误进行反省，但其拒不作出检查。后经所队书记谈话，其态度有所转变，故单位又给予其继续工作的机会，但对上述问题暂未处理。2.2018年3月15日秦天勇当众辱骂领导后，单位并未直接解除其与秦天勇的劳动合同，而是要求其写检查，因此秦天勇主张辱骂领导系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原因，无事实依据，在辱骂领导事件发生前，秦天勇已存在诸多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3.在太平桥环卫所给予秦天勇补救机会的情况下，其仍无任何悔改表现，最终导致单位根据其长期表现，召开职工代表会，结合其种种违反劳动纪律、擅自丢段甩段的行为，按照法定程序与其解除劳动合同。4.太平桥环卫所已向秦天勇支付2018年3月底前地加班工资，其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太平桥环卫所已经提供员工工资台账为证，秦天勇主张加班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秦天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与太平桥环卫所存在劳动关系；2．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08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650元；3．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241元；4．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04年5月10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经济补偿1554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经济补偿5240元；5．太平桥环卫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天勇于2004年5月10日到太平桥环卫所，担任保洁员，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秦天勇系外埠农业户口，太平桥环卫所为秦天勇缴纳了2010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包括养老和失业保险）。秦天勇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000元、奖金200元、绩效工资130元及危害补助每日22元，加节假日加班费。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通过认定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清扫工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2018年4月2日，太平桥环卫所向秦天勇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秦天勇：双方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因秦天勇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太平桥环卫所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2日太平桥环卫所提出解除与秦天勇劳动合同的申请，经太平桥环卫职工代表大会研究，一致同意，从2018年4月2日起与秦天勇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5月2日，秦天勇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裁决：l．确认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与太平桥环卫所存在劳动关系；2．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608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650元；3．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241元；4．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04年5月10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经济补偿1554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经济补偿5240元；5．太平桥环卫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040元。2018年11月9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2840号裁决书：1．太平桥环卫所与秦天勇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太平桥环卫所支付秦天勇2016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20.21元；3．驳回秦天勇的其他仲裁请求。秦天勇不服该裁决，提出起诉。庭审中，太平桥环卫所主张因秦天勇在工作中违反单位劳动纪律，无法完成本职工作，经班组长和所队多次谈话后，仍拒不改正，其单位于2017年11月3日对其作出停工处理，但当天处理过程中，秦天勇态度有所转变，故并未实际执行停工决定，但秦天勇于2018年3月15日因未领到春节慰问品辱骂其单位副所长严胜平，其单位于2018年3月15日召开领导班子会，对其作出停工检查决定，要求秦天勇于2018年3月20日前作出书面检查，并于2018年3月20日收到秦天勇书面检查，但其单位认为该书面检查并非秦天勇本人书写，认错态度不诚恳，决定将其停工处罚延长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并未收到秦天勇新的书面检查，2018年4月2日，经职代会一致通过，其单位与秦天勇解除劳动合同，并就其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出具了2017年5月24日班会情况、2017年8月23日所队会议记录、2017年9月27日谈话记录、2017年10月24日班长介绍情况、2017年11月3日所队处理意见、2017年11月3日所队处理决定、2018年3月15日所队处理意见、2018年3月15日停工告知书、2018年3月20日秦天勇个人检查、“三重一大”会议记录、2018年4月2日所队会议记录、关于解除秦天勇劳动合同决定、培训记录、谈话录音。太平桥环卫所主张秦天勇在2016年、2017年的年休假均已休完，并就此提交《考勤簿》、《考勤统计表》、《太平桥环卫所职工请假单》、《太平桥环卫所职工工龄假审批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秦天勇劳动时限计算的问题。因太平桥环卫所对秦天勇于2004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在其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接受其单位管理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秦天勇主张其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与太平桥环卫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秦天勇所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因太平桥环卫所向法院出具的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申请表加盖有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资审批专用章，秦天勇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向法院出具相关证据加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申请表载明的内容，秦天勇执行综合计算工时，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三款“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其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并应按本规定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的规定，对秦天勇主张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秦天勇对太平桥环卫所出具的工资台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工资台账载明的内容，太平桥环卫所己支付秦天勇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且秦天勇亦未就其主张的加班情况向法院出具证据加以证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秦天勇主张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天勇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秦天勇主张太平桥环卫所支付2008年度至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因超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太平桥环卫所提交的《考勤簿》、《考勤统计表》、《太平桥环卫所职工请假单》、《太平桥环卫所职工工龄假审批单》，法院有理由相信秦天勇在2016、2017年已享受部分年休假。太平桥环卫所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结果。故太平桥环卫所应支付秦天勇2016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20.21元；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经济补偿的问题，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秦天勇系农业户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11年7月1日起施行”，参照《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第二十五条“本办法自1999年6月1日起实行”，《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因用人单位未参加养老保险或未按规定足额缴纳单位与个人的养老保险费，致使农民工不能按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的标准予以补偿”规定，太平桥环卫所应支付秦天勇2004年5月10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7946.4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生活补助费1990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从太平桥环卫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法院有理由相信秦天勇在工作中存在私自减少工作量、消极怠工、无理由提出要求、辱骂恐吓相关管理人员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太平桥环卫所多次对秦天勇做工作，但秦天勇并未存在明显改观，在此情形下太平桥环卫所通过正常的职工代表会决定与秦天勇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妥。因此秦天勇要求太平桥环卫所应支付秦天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太平桥环卫所与秦天勇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2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太平桥环卫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秦天勇2016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20.21元；三、北京市丰台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太平桥环卫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秦天勇2004年5月10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7946.4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生活补助费1990元；四、驳回秦天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关于2017年2月清扫作业路段调整的情况，太平桥环卫所称：因丽泽路修路，秦天勇原来的作业路段丽泽路南侧800多米减少了160多米，故环卫所在丽泽路北侧给秦天勇增加了210米，调整后多了一些路段是因为原来南侧有绿化带、清扫难度大，但任务调整后，秦天勇不能按照作业要求完成任务，把作业路段甩掉。秦天勇认可环卫所所述2017年2月路段调整的内容，其接受调整后的任务，但认为工作量太大、环卫所不给增加人手导致其无法完成，其在8月份把路北边210米退掉，被扣除了8月-10月的绩效奖。另，太平桥环卫称其单位职工每天工作6.5个小时，每周工作六天，有考勤记录为证。秦天勇认可其每天工作6.5个小时，但称2017年2月份之后才开始每周工作六天，之前每月出勤30天。秦天勇未就其主张的加班情况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劳动者应当完成工作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秦天勇存在不能按照作业要求完成任务、私自减少工作量、不服从劳动管理、辱骂管理人员等行为。秦天勇虽主张调整后的工作量太大导致无法完成作业任务，但根据双方确认的作业路段调整内容，综合考量作业长度和难度，调整前后秦天勇的工作量并未显著增加，且其他员工在清扫秦天勇的作业路段时均可完成，本院对秦天勇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基于秦天勇存在前述行为，太平桥环卫所多次对秦天勇做工作，均未明显改观，在此情形下，天平桥环卫所通过职工代表会决定与秦天勇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妥。一审法院驳回秦天勇要求太平桥环卫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秦天勇主张的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太平桥环卫所已获得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行政审批，实行每天工作6.5个小时、每周工作6天的工作制，秦天勇虽称2017年2月之前每月出勤30天，但未提供证据，本院难以采信，故综合计算，秦天勇的每周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其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缺乏依据。另，根据工资台账载明的内容，太平桥环卫所已支付秦天勇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一审法院对秦天勇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亦无不妥。此外，秦天勇主张一审判决书上署名的法官并非一审审理本案的法官，经本院核查一审笔录及开庭录像，秦天勇的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秦天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天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