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三环南路乙六号银河大厦5F。法定代表人：许汉东，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盼，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福照，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联信志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行政人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以下简称君爵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洪福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爵俱乐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盼，被上诉人洪福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爵俱乐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君爵俱乐部不支付洪福照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21日工资20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上诉人不支付洪福照2019年8月22日-2019年10月10日工资1931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上诉人不支付对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君爵俱乐部注册后未实际经营，从未招聘过任何员工。洪福照从事的工作是规划设计师，并不在君爵俱乐部的经营范围。洪福照不能证明许汉东的身份及职务，是否有权签署《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办公设备交接单》。不能依据君爵俱乐部向丰台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介绍信认定许汉东系该单位人员，当时是因君爵俱乐部前法定代表人范爱国没有时间，故派老乡许汉东代为领取仲裁通知书。洪福照未能证明周静、赵民忠、邢某是君爵俱乐部的员工。君爵俱乐部未实际经营，未招聘过洪福照，也从未安排为我公司从事相关工作。洪福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君爵俱乐部的上诉请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君爵俱乐部以中国城镇化促进会智慧乡镇专业委员会和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驻京办事处这两个名义对外招聘并进行业务。本人在职期间君爵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是范爱国，有截图证据证明我在职期间与范爱国存在工作关系。君爵俱乐部财务人员周静在2019年8月27日支付了我7月份的工资，应发工资是12000元，其中有2000元没有发，也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君爵俱乐部于2015、2016年均有投资行为，证明其存在实际经营行为；于2017年3月成立中诚联合规划管理有限公司，占股50%，许汉东占股30%，这些反映君爵俱乐部在2017年进行了规划设计领域的经营活动。君爵俱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爵俱乐部不支付洪福照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工资2000元；2、君爵俱乐部不支付洪福照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0月10日工资19310元；3、君爵俱乐部不支付洪福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4、洪福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洪福照以君爵俱乐部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工资差额2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310元；3、支付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0月10日工资1931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洪福照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工资差额二千元；二、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洪福照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工资一万九千三百一十元；三、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洪福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六千元；四、驳回洪福照的其他仲裁请求。君爵俱乐部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君爵俱乐部就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月至9月该公司纳税申报表，拟证明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君爵俱乐部、洪福照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洪福照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与洪福照是否是君爵俱乐部员工没有关系。庭审中，洪福照就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载明：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本人洪福照（身份证号×××），于2019年7月22日与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至今已在单位工作了2个月零18天。现由于单位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且未依法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19年10月11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请单位届时依法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及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同时，依据劳动部颁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2019年10月16日前）内一次性支付本人以下所述全部工资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1、拖欠工资：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21日期间应补发的2000元工资（月工资12000元，实发工资10000元，应补发工资2000元）；2、应发工资：2019年8月22日-2019年10月10日期间应发工资18667元；3、经济补偿金：18667元。自2019年8月22日-2019年10月10日期间双倍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未尽事宜，双方可在2019年10月16日前协商解决，逾期本人将依法向国家机关申诉，以维护个人正当权益。此致！职工处有洪福照签名，签收人处有许汉东签名，签收日期为2019年10月11日。2、办公设备交接单，交接人处有洪福照签名，承接人处有许汉东签名，交接日期是2019年10月11日。3、项目资料移交清单，交接人处有洪福照签名，承接人处有许汉东签名，交接日期是2019年10月11日。4、单位信息。5、微信截图。6、中国城镇化促进会智慧乡镇专委会通讯录。7、微信记录。8、9、电话录音文字版。10、短信截图。11、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12、工作例会会议纪要照片。13、工作例会会议照片。14、邮件截图。15、微信截图。上述证据1-9,12-15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0、11拟证明实发工资数额。君爵俱乐部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君爵俱乐部仅在此注册，并未开展业务。5、范爱国是中国城镇化促进会副会长，不是君爵俱乐部员工，与君爵俱乐部无经营业务关系。6、7、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民忠不是君爵俱乐部员工。8、9、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君爵俱乐部无关。10、11、周静不是君爵俱乐部员工，与君爵俱乐部无关。1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与君爵俱乐部无关。13、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14、不是君爵俱乐部员工，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15、与君爵俱乐部无关。另查，君爵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1月6日由范爱国变更为许汉东。君爵俱乐部于2019年10月28日授权许汉东到丰台仲裁委员会处理与洪福照的劳动争议仲裁活动事宜。君爵俱乐部出具介绍信，上载明：兹有我单位许汉东同志，性别男，身份证号码：×××，前来贵单位联系下列事项，请给予接洽办理为荷。内容：领取劳动仲裁通知书，有效期为3天。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庭审中，洪福照陈述其于2019年7月22日入职君爵俱乐部，任规划设计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君爵俱乐部克扣其2000元工资未支付；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工资未支付。因君爵俱乐部存在未依法支付工资与未缴纳社会保险情形，故其于2019年10月11日向君爵俱乐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君爵俱乐部对此均不予认可。另，君爵俱乐部陈述在洪福照所述工作期间内许汉东不是其单位员工，许汉东与其单位原法定代表人范爱国系老乡关系，当时单位委托许汉东去处理与洪福照的劳动争议仲裁事宜，是基于范爱国与许汉东的老乡关系，由许汉东代为跑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洪福照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办公设备交接单》等有许汉东签名的证据材料能否被采纳，作为洪福照与君爵俱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定案依据问题。君爵俱乐部陈述在洪福照所述工作期间内，许汉东并非其单位职工，但其向丰台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介绍信中明确写明许汉东系该单位人员，君爵俱乐部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此种情况下，应由君爵俱乐部就许汉东并非其单位职工，无法代表公司签收洪福照递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法与洪福照进行工作交接承担举证责任，而君爵俱乐部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故应认为，洪福照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尽到了初步的举证义务，而君爵俱乐部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陈述与已查明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君爵俱乐部未尽到其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洪福照与君爵俱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在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关于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已足额发放的情况，应由用人单位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君爵俱乐部对此均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洪福照所述相应情况予以确认，并支持其支付相应时间段工资的诉求。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问题，因洪福照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明确写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且君爵俱乐部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洪福照的情况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情形，君爵俱乐部应予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福照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一日工资差额2000元；二、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福照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工资19310元；三、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福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四、驳回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君爵俱乐部申请证人邢某出庭作证。邢某自称其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北京办事处主任，称其招聘洪福照入职其单位，涉案入职表和工资是其代表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驻京办事处发放的，与君爵俱乐部无关。后来项目并未完成洪福照就走了，离职的时候并未通知邢某。邢某称洪福照提交的通话记录能证明其主张。洪福照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称其与证人邢某没有直接的聘用关系，不认可邢某所称以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驻京办事处名义招聘洪福照入职，当时这个部门还没有建成，洪福照入职的是君爵俱乐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洪福照向法院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显示洪福照提出与君爵俱乐部解除劳动关系，许汉东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提交的《办公设备交接单》上亦有许汉东签名。君爵俱乐部虽主张许汉东在洪福照所述工作期间内并非其职工，但其向丰台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介绍信中明确写明许汉东系该单位人员。君爵俱乐部上诉称许汉东系代老乡范爱国代为领取仲裁通知书，并非君爵俱乐部职工，缺乏相关依据。另外，君爵俱乐部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洪福照并非与君爵俱乐部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所陈述的内容并无其他相关联的证据充分佐证，法院不能以其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洪福照亦对其陈述内容亦不予认可。在洪福照已经就其与君爵俱乐部之间的劳动关系初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君爵俱乐部未能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确认君爵俱乐部与许汉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正确。鉴于君爵俱乐部未提交证据证明洪福照的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洪福照所述情况予以确认，并依法核算君爵俱乐部应支付洪福照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君爵俱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君爵文化交流俱乐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