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3刑终22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卓著，男，汉族，1997年3月6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县人，专科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湘潭市雨湖区。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27日被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3日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18日，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胡**、王玉好，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卓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湘0302刑初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卓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7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郭某1和郭某2以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郭家村畔泥组砂场清算退场未拿到农田补偿款为由，阻拦被告人余卓著驾驶柳工ＣＬＧ855装载机离开搅拌站。余卓著驾驶装载机准备离开时，郭某1拿一把黑色不锈钢凳子砸向装载车，郭某2爬上装载车尾部，郭某1则试图驾驶摩托车逼停装载机。当铲车行驶至湘潭市九华经开区面时，郭某1驾驶摩托车从左侧超车后用摩托车逼停装载机，余卓著倒车时，郭某1爬进装载机前方的铲斗。余卓著随后将装载机铲斗提高，向左打方向绕过摩托车，开一下，停一下，后郭某1从铲斗内摔出跌落到马路上，致郭某1头部及四肢多处损伤。余卓著见郭某1摔落在地后，继续驾驶装载机绕开受伤躺在路面上的郭某1后驶离现场，在沿江路至四大桥路段来回行驶，直至其父亲余某驾车赶至莲城大桥，才将装载机停下来。余卓著停车后，郭某2才从装载机上下来。随即，余某报警，称九华沿江风光带四大桥下有纠纷。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和平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将被告人余卓著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2019年7月30日，被害人郭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湘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郭某1系钝性外力致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顶叶脑挫伤，枕骨大孔疝形成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余卓著家属向被害人郭某1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郭某2证言证明，2019年7月26日19时30分，他在郭某1家串门时聊到余某在九华白石路的砂场不准备搞了，不知余某和组上签订的1.8万元／年的农田补偿款将如何处理。他通过与郭**、余某电话联系，得知今年的农田补偿没有了。郭某1得知后，在电话里跟余某说，必须把农田补偿解决了，才能动砂场的设备。随即，他和郭某1就来到砂场，当晚轮流值班，防止砂场的设备被拆走。次日凌晨零时24分，他听见机械发动的声音，然后郭某1讲，开铲车的来了，他和郭某1就同时冲到铲车前面，发现是余卓著开的铲车。他和郭某1一前一后把铲车包围住同时示意停车，但是余卓著转圈圈找机会冲出去。他在挡铲车的过程中在砂场门口不小心被绊倒了，铲车就径直开过来，铲斗是自然朝下的，离地面不高，大概50厘米左右，于是他倒回砂场。余卓著就开铲车想继续出去，然后就开铲车直接加油冲过来，他又绊倒在砂场，余卓著还是开车铲车过来，铲斗快碰到他时，余卓著把铲斗提了起来，又倒回砂场，然后铲车又转了一个圈，他马上起身顺手抓住铲车动力上的一根护栏，坐在铲车上一起走了。他随铲车离开砂场后，沿着河边方向开，在行驶的过程中速度很快，速度慢的时候余卓著就打方向盘走Ｓ路，他就在后面喊救命。余卓著把铲车开到湘潭市公安局路口地段时，他看见郭某1骑摩托车追上来了，在夏威夷公馆工地中间位置时，郭某1驾驶摩托车超过铲车，并将摩托车倒放在铲车前面，余卓著就把铲车停了。停车后，郭某1爬上铲车的铲斗，余卓著继续开着铲车往前走。因为他坐在动力这头，铲斗在前方，所以他不能看见郭某1的情况。铲车开得非常快，往河边开，一直走Ｓ路想把他们甩下来，余卓著一边开铲车一边拍摄视频，讲他们抢铲车。余卓著开着铲车在沿江路至四大桥这一路段来回行驶，过了四大桥，余卓著的父亲开车过来，余卓著才停车的。停车后，他第一时间跳下铲车看铲斗里面没有郭某1，没有看到郭某1后已经被吓得一片空白，头也是晕的，几分钟后，民警就来到了现场。2．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她是负责守护余某砂场设备的工人，2019年7月26日20时许，她看见郭某2、郭某1来到砂场。次日凌晨1时许，余总的儿子（即余卓著）敲她的房门，问铲车钥匙在哪里，她表示不知情。然后，她看见余卓著上了铲车，听见郭某2、郭某1喊抓贼。两分钟后，她听见铲车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就是铲车开出砂场了。不久，她听见摩托车的声音，起来看见郭某1骑摩托车离开了砂场。3．证人余某证言证明，2019年7月27日，他接到儿子余卓著的电话，得知郭某2、郭某1拦住他的装载机，郭某1被余卓著甩开了，郭某2还在装载机上。他就要余卓著把车子停在路边上，他打了电话报警。报警之后，他开车到了现场，看见余卓著把车子（即装载机）停在湘潭四大桥往三大桥的河西沿江风光带路边，郭某2坐在装载机的后侧。他到现场没有多久，民警也赶到现场，将余卓著带回公安机关调查。4．证人刘某1、周某证言证明，2019年7月27日凌晨2时许，湘潭市中心医院120急救中心接到120指挥中心指派，到九华雅士林路口接诊。十几分钟后，他们到达现场，看见一名男子正脸朝上躺在地上，现场有民警，在该男子几米远外有一台男式摩托车倒放在路上。她们对男子进行了检查，该男子上下肢、手口等部位都有擦伤，两侧瞳孔散大，对其进行了生命体征监测，情况不好，采取了辅助吸氧、输液、量血压、心电监护等救治措施，并将其急速送回中心医院通知急诊科抢救。5．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她是郭某1的妻子。案发当晚，郭某1和郭某2一起到砂场，后她也骑摩托车到了砂场，看见郭某1和郭某2在那里。郭某1在砂场说，不准打人，只能在这里守着，不准把砂场里面的东西搬出去。她见天气太热就先回去了。6．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她是郭某1的母亲。案发当晚，郭某1在她家吃的晚饭，因为要搭棚子事情多，郭某1并没有喝酒。7．证人陈某2、艾某证言证明，他们在湘潭市九华富力城工地做事。2019年7月26日晚饭后，两人相约到将军渡社区玩。次日凌晨1时50分左右，两人各自驾车是经过九华中学十字路口雅士林旁边的赤江路，均看见一个人躺在马路靠右绿化带的车道上。距离这个人大约20米处，有一台男式摩托车倒在马路上，当时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在场。8．厂房内监控视频截图，显示2019年7月27日凌晨1时50分郭某2站在余卓著驾驶的装载机前阻拦，郭某1站在装载机铲斗前将装载机逼回厂房大门，后郭某2手抓装载机的部件随装载机离开厂房，余卓著驾驶装载机掉头，使装载机动力在前，铲斗在后的状态驾驶装载机驶离厂房大门，郭某1回到厂房内驾驶摩托车的情况。9．天网监控视频截图、湘潭市公安局九华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行驶情况、行驶轨迹图，证明2019年7月27日凌晨1时49分至1时50分，被告人驾驶铲车经过雅士林小区西门对面南侧，以及被害人郭某1驾驶摩托车追赶；1时50分27秒，在赤江路上，郭某1将余卓著驾驶的装载机逼停，随后郭某1爬上装载车的铲斗，装载机当时在路面有前进、后退的行驶过程（通过监控远距离看见）。在此过程中，郭某1从装载机的铲斗内掉落下来。1时51分，余卓著绕过郭某1后，驾驶装载机在沿江路至四大桥来回行驶的轨迹。10．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余卓著对被害人郭某1从其铲车掉落处进行了指认。1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地点、方位、概貌，现场停放的湘Ｃ×××××号摩托车、柳工ＣＬＧ855型装载机外观特征及痕迹，躺在路面上男子的外貌特征。12．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办案说明，证明2019年7月27日凌晨2时9分，易自由（电话：185××××0902）报警称，九华将军渡社区附近的红绿灯路中间有一男子躺在地上。13．报警案件处警登记表、报警记录、出警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27日凌晨1时57分，余某（电话：138××××4948）报警称，九华沿江风光带高速桥下发生一起拦车引起的纠纷，请出警。到达现场后，民警将被告人余卓著带回派出所调查。14．湘潭市中心医院急救出车信息表，证明2019年7月27日凌晨2时12分，湘潭市中心医院派车，由医生周某、护士刘某1到九华雅士林路段对郭某1急救，于当日2时50分送回湘潭市中心医院的事实。15．湘潭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影像学科报告书，证明被害人郭某1受伤后于2019年7月27日在湘潭市中心医院入院救治，2019年7月30日死亡的事实。16．湘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潭公物鉴（法病）字［2019］44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郭某1系钝性外力致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左侧顶叶脑挫伤，枕骨大孔疝形成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7．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案发时经过案发现场的车辆监控视频，经核实，并结合尸体解剖检查情况来看，排除郭某1从铲车上掉落后被二次伤害的情况发生。18．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余卓著家属向被害人郭某1的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19．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余卓著的基本身份情况。20．被告人余卓著供述，证实：2019年7月27日凌晨1时50分左右，他到湘潭市雨湖区搅拌站，想将其铲车开到伍家花园的工地去。他将铲车发动后，突然有两名中年男子从搅拌站的地磅房冲出来，该两名男子一个叫郭某1，另一个叫郭某2。郭某1拿一把不锈钢的凳子朝铲车上砸，凳子被砸坏了，铲车倒是没事。他没有理会，继续驾驶铲车前进，该两名男子就冲到搅拌站的门口，挡在前面不准他走，一名男子站着，另一名男子躺着。此时，他将铲车后退，想将铲车走其他路线倒出去。这个时候，两人在倒车的过程中冲上来，他因为视线受阻将铲车的铲子抬了起来，结果两人跑到铲车的铲子底下的大臂尾端，并用手推他的铲车，他只好倒车转了360度圈，避开两名男子，同时铲车的尾部朝向搅拌站大门，他正好将铲车倒了出去。倒车过程中，郭某2从铲车左侧尾部爬上铲车，站在铲车左手边尾部。他驾驶铲车倒出大门后，左拐正向行驶在白石路上，郭某1骑摩托车在后面追赶。郭某1两次想逼停他的铲车。这个过程中，郭某2一直站在铲车后面，双手抓住铲车尾灯的铁架，情绪比较激动，用手指着他说些什么，他没有听清，驾驶铲车到了赤江路口，郭某1骑摩托车从左侧超越铲车，并把摩托车往铲车前面一丢，使得摩托车横放在其行驶的路面前方。他顺势停了下来，停下来后又立马倒车，在倒车的过程中，郭某1就往铲车前面的铲子里爬，他没有管郭某1，继续往左打方向，避开了摩托车，这时郭某1已经在铲子里面了，他继续往前开，开一下，停一下，因停车的惯性较大，郭某1就从铲车的铲子里掉下去了。他见郭某1掉下去后，绕开郭某1继续往前行驶，往沿江路方向驶去，郭某2一直趴在铲车后面，他将铲车开到湘潭市莲城大桥下，围着莲城大桥来回绕圈，直至看见其父亲来到莲城大桥，才将铲车停下来，随后父亲就报警了。另供述，他未取得装载机驾驶资质，但是会驾驶铲车，看到郭某1爬进铲斗后怕郭某1继续行凶，一心想驾驶铲车离开，认为郭某1有机会离开，同时又觉得不太安全就停车，铲子是斜的，停车惯性太大致郭某1摔了下去。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余卓著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余卓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余卓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上诉人余卓著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的认罪认罚、自首等法定从宽情节进行评价，导致量刑过重。上诉人余卓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是：1.本案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一是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郭某1是在铲车行使过程中摔落；二是导致郭某1死亡的原因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三是本案余卓著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2.即使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法院在量刑上未对上诉人认罪认罚、自首等法定的从宽情节进行评价，导致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卓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余卓著在其父亲报案后，在路边等候，公安干警将其带至公安执法办案区进行讯问时，上诉人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审判员问到被害人是怎么摔下来的时，上诉人回答是被害人自己没有踩稳，自己下来的。该部分事实有证人余某证言、办案说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卓著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余卓著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赔偿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观点。经查，1.有天网监控视频、被告人余卓著的供述，证实上诉人余卓著驾驶装载机进行倒车时，看到被害人郭某1爬进装载机的铲斗，仍驾驶装载机继续行驶，进行前进、后退的操作，致使郭某1从铲斗中摔落。2.根据监控视频、尸检报告，可以排除被害人郭某1摔落后被二次碾压的可能性。3.上诉人余卓著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又有驾驶装载车经验，应当预见被害人被摔下来后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而没有预见，导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心态是疏忽大意的过失。4.上诉人余卓著虽有认罪认罚、自首等从轻处罚的情节，但根据本案上诉人犯罪时的主观心态和本案的危害结果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以及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仁平审判员  刘欢欢审判员  易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赵书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