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6号32幢1层101。法定代表人：叶三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海，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煜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鑫路307号105室。法定代表人：周光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煜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煜添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煜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英豪公司与煜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错误。1.涉案两个购销合同签约主体分别为叶衍鹏和叶西标，而非英豪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英豪公司不是两个购销合同的当事人。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事实没有充分理由和证据支持。因英豪公司并非购销合同一方当事人，谈不上合同履行问题。3.一审法院认定欠货款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英豪公司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英豪公司无需对叶西标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煜添公司向英豪公司邮箱发送催款函以及向案外人的付款行为，认定英豪公司对催款函的内容认可，明显缺乏依据。煜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豪公司向煜添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2.英豪公司向煜添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英豪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英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英豪公司官网发布消息：热烈祝贺“金地扬州酩悦项目售楼处及样板房精装修工程”中标。该公司邮箱后缀为yinghaozs.net。为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购销合同两份，其一显示：2013年4月19日，英豪公司（购方、甲方）与煜添公司（供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煜添公司为英豪公司位于扬州市吴洲东路的金地扬州吴洲东路地块公共部位精装修项目供应大理石产品，含圣罗兰、新西米、新世纪等品种，并分别备注了产品单价。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供货期限、交货方式及地点、验收标准、产品质量、定金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退货补货等内容。落款甲方处加盖英豪公司扬州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落款乙方处加盖煜添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为周光祖。合同后附扬州公共部位石材报价。该项目所涉款项，双方在另案中通过调解解决。其二显示：2013年8月6日，英豪公司（购方、甲方）与煜添公司（供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煜添公司为英豪公司位于扬州市邗江区京华城路与站南路交汇处的金地扬州酩悦项目售楼处及样板房精装修工程供应大理石产品，含凯悦灰、白玉、金镶玉、白玉兰、意大利灰、黑白根、爵士白、银白龙、古堡灰等，还包含柱子、线条加工费。关于交货方式及地点：甲方指定收货人及收货地点，双方点清数量，收货人在乙方出货单上签字确认，乙方凭此单据可按合同结算方式向甲方结算货款。关于定金及结算方式：工程总量约合人民币￥元（暂估价，最终按实结算），预付款元。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到实际完成量的70%，完成验收后结算（手写内容），余款至2013年年底之前全部结清。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甲方处加盖英豪公司扬州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委托代理人为叶西标。落款乙方处加盖煜添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为周为斌。为证明供货情况，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发货单，显示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0月10日向售楼处发货十二批；自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2月17日至向扬州高层发货三批。为证明合同款项，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1月2日结算单一张，载明：扬州金地酩悦会所小计404212元，扬州高层小计133798元，合计538010元，实结53万元，已付18万元，余结35万元，落款煜添公司处签字人为周光祖，英豪公司处签字人为英豪公司扬州项目叶西标。2016年11月1日，煜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光祖向英豪公司企业邮箱（yhzs@yinghaozs.net）发送催款函，载明：双方合作的扬州酩悦会所与艺境高层项目，从2014年11月2日结算已二年整，余款35万元。项目负责人为叶西标与庄国情，在近二年催讨过程中，于2016年7月11日付我司10万元，剩余25万元至今未付，希望尽快解决剩余款项。关于该笔10万元的付款情况，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浙江隆泰商业银行进账单及账户明细对账单、上海建鼎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鼎公司）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显示：英豪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建鼎公司出具金额1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用途为材料，建鼎公司于当日进账。该笔款项为建鼎公司代煜添公司收取的来自英豪公司应付针对金地扬州酩悦项目售楼处及样板房精装修项目项下的货款，2016年7月14日建鼎公司将上述代收款支付给了煜添公司。2017年11月1日，煜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光祖向英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叶国英邮箱（yinghaozs@163.com）发送催款函，载明：双方合作的扬州酩悦会所与艺境高层项目，从2014年11月2日结算已三年，余款35万元。项目负责人为叶西标与庄国情，在近三年催讨过程中，于2016年7月11日付我司10万元，2017年1月22日付我司5万元，剩余20万元至今未付。关于上述5万元的付款情况，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杭州银行业务凭证、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浙江石材市场周光祖石材经营部（经营者周光祖，以下简称周光祖经营部）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1月22日英豪公司向周光祖经营部转账5万元，附言为货款。周光祖经营部为英豪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5万元，货物名称为大理石材料。该笔款项为周光祖经营部代煜添公司收取来自英豪公司应付给煜添公司针对金地扬州酩悦项目售楼处及样板房精装修项目项下的货款，之后本经营部将上述代收款支付给了煜添公司。2018年10月15日，煜添公司委托律师向英豪公司邮寄律师函，当日英豪公司前台签收。后煜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英豪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其表示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余款至2013年年底之前全部结清，故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起算。庭审中，英豪公司称，认可中标金地扬州酩悦项目售楼处及样板房精装修工程，但并非煜添公司向其供应石材。英豪公司非购销合同签订主体，该公司虽有项目章但是没有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而且从字面意思也可以知道该章也不能代表经济法律后果。英豪公司在申请鉴定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真实性后，予以撤回。关于2013年4月19日购销合同项下款项通过调解确认的情况，英豪公司称涉案项目虽然手续不完善，但是我方实际使用了煜添公司的石材，所以才出具了公章确认对账单，但不代表我方认可该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同时也确实存在公章滥用的情况。另外，叶西标不是英豪公司员工也没有获得英豪公司授权，不能代表英豪公司签署合同、签收货物、作出结算。对煜添公司提出的两笔付款，英豪公司认为这是英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项目款项，非针对本案项目。涉案项目系武汉市硚口区新东升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新东升经营部）向英豪公司供应石材，双方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供货合同，新东升经营部于2013年9月6日供货，双方于2014年12月6日进行结算。对此，煜添公司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交新东升经营部工商信息，该信息显示：新东升经营部于2014年10月14日注册核准。上述事实，有英豪公司官网网页、购销合同、结算单、邮件、催款函、转账支票、进账单、情况说明、业务凭证、发票、快递底单、发货单、工商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煜添公司是否为英豪公司供货，英豪公司是否应向煜添公司付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从双方经济往来来看，英豪公司曾向煜添公司购买石材，并在购销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使用扬州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考虑到英豪公司对之前供应石材事实的认可，且英豪公司存在公章滥用的情况，以及英豪公司在申请对涉案扬州项目部非经营合同章真实性鉴定后又予以撤回的情节，一审法院认为，英豪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无法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涉案购销合同的履行。煜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载明了具体的送货对应项目。英豪公司称涉案项目系由新东升经营部供货，但该项目部成立于涉案供货发生之后，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尚欠货款的确定。虽然英豪公司对叶西标签署的结算单不予认可，但从送货单与结算单的对应性，结合煜添公司在向英豪公司两次发送催款邮件后英豪公司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英豪公司在收到煜添公司催款函后未提出异议，且在收函后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应视为英豪公司对催款函内容的认可。虽然两次付款均是英豪公司向案外人支付，但结合现有证据及案外人作出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对两次付款行为予以确认。故尚欠货款应为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煜添公司要求英豪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付到实际完成量的70%，完成验收后结算，余款至2013年年底之前全部结清”。从送货单看，英豪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完成送货。从结算单及催款函显示内容看，双方于2014年11月2日完成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交易习惯来看，煜添公司主张英豪公司应于2013年年底付清全款不符合常理，付清全款应在结算之后，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调整为2014年11月3日。关于计算标准，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上海煜添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上海煜添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上海煜添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英豪公司上诉主张其非涉案两个购销合同合同主体，因此不应支付货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两个购销合同购方处均加盖英豪公司扬州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委托代理人分别为叶衍鹏、叶西标。英豪公司曾向煜添公司购买石材，并在购销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使用扬州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英豪公司在申请鉴定扬州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真实性后，后又撤回。英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的购销合同、结算单及催款函等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英豪公司应支付涉案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违约金，英豪公司未按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货款，煜添公司据此有权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英豪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英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