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亮，汉族，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住所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廷伟，系上诉人所在村委会推荐的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头步桥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28-3-004。 法定代表人:严贵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太原，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亮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德亮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无效，予以解除；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800元；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2016年9月11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石建华采用引诱、哄骗等手段，要上诉人签署一份不起效、不算数，只是一个带动作用的协议书，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个意向性入驻协议，但是在此之后，被上诉人从未联系过上诉人入驻事宜，更没有在批发交易中心给上诉人提供一平方的经营铺面，即使上诉人多次去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作任何处理。被上诉人要求60多万元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给上诉人一家人生活上和精神上造成了重大影响，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应予改判，一审认定协议有效违背法律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真实性情况，本案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创美公司答辩称，1、双方作为合格民事主体签署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入住协议书，并没有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应共同遵守执行，然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已违反该协议的约定，理应承担责任；2、该协议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应当退还在我公司获取的20000元补贴，且支付我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入驻协议书》;二、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在原告处领取的补贴款人民币2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补贴总金额5倍的可预期利益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6年9月11日，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王德亮作为乙方，签署了《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入驻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入驻甲方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从事水果产品批发交易经营项目；甲方总计补贴乙方人民币120000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当日补贴人民币20000元；乙方连续经营三个月后，经甲方核实乙方及其近亲属（包括父母、子女、配偶、兄弟姐妹等）未在第三方农贸市场开设同类业务铺面、摊位及门市，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的，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补贴款的50%；乙方搬迁至甲方三期正式商铺时，剩余甲方应补贴乙方的50%用以抵扣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租金或购房款；乙方承诺并保证，在签署本协议领取补贴款后，在5年内必须保持商铺持续正常经营，不得退出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或在毕节市范围内其他农贸市场以自己或他人名义从事同类农副产品经营；若乙方承租房屋关门歇业，未对外进行正常经营活动的即视为乙方停业；如乙方未经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市场管理公司书面同意而擅自连续停业达7天或累积停业15天，即构成根本性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并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不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定金；向甲方支付过渡期的包括但不限于房租、物业费用按照本市场同等标准价格计算，以及退还所有甲方给予乙方的补贴费用；双方确认，甲方可得利益及损失金额为甲方向乙方补贴款总金额的5倍，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上述费用:（1）乙方在甲方通知接房后7天内不实际接收租赁房屋并办理相应手续的；（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将房屋转租、分租、交换、转借、提供或容许给任何第三人使用的；（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一个月内擅自连续停业达3天或累积停业7天；（4）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退出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5）乙方及近亲属在毕节市区范围内其他同类市场以自己及其近亲属（包括父母、子女、配偶、兄弟姐妹等）的名义从事同类农副产品经营；（6）乙方对其经营用途或经营业态做出任何形式的调整或更换；（7）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超出甲方通知的期限7天内拒绝搬迁；（8）过渡期届满，乙方必须在第三条第2、3项下选择一项作为本协议后续履行事项。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在原告处领取了20000元补贴款。但被告从签订入驻协议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入住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一直在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的黔西北农产品物流园水果区经营同类业务。原告发现被告的违约行为，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并与被告交谈，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停止违约行为，被告予以拒绝。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原告签订的《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入驻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作为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的招商主体，采用发放补贴的方式与被告签订该入驻协议，目的在于引进更多商家入驻，激活市场，将业务做大做强，以创造更高的经济价值，获取更多的经济回报。双方在签定协议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20000元补贴款，被告也实际领取了原告发放的补贴款，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原告处保持经营并不得违反协议约定，任意退出该市场，到其他任何市场经营同类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据前述该法律规定，按双方《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入驻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据该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被告在原告处领取的20000元补贴款，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对于原告方的可得利益损失，双方合同中确认为原告向被告补贴款总金额的5倍，按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补贴款总金额为120000元，即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为人民币600000元，结合被告领取补贴款的金额为20000元，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为被告领取补贴款的金额20000元的5倍，即为人民币100000元；据此，原告主张按照600000元计算，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撤销该合同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德亮于2016年9月11日签订的《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中心入驻协议书》;二、被告王德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在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处领取的补贴款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王德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可预期利益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四、驳回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700元，被告王德亮承担人民币1300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履行入驻协议，从头至尾没有提供一个平方铺面给上诉人使用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由于出具说明的人并没有出庭接受询问，所以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未出庭，且在一审中参与旁听，故对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 对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 对于焦点二：从入驻协议书可知，上诉人履行的协义务是上诉人入驻被上诉人农产品批发交易中心，因此，上诉人履行义务须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准备好相应的经营场所为前提，被上诉人应当在准备好经营场所，具备迁入条件后告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无从知晓在何时、何地、何铺面或者摊位（包括大小）进行经营。二审中，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告知了上诉人具体的经营位置、摊位或者铺面面积以及入驻时间，被上诉人表示并无这方面的证据，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通知了上诉人迁入时间和具体经营场所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未迁入批发市场构成违约。在上诉人未接到被告上诉人通知迁入时间、经营场所的情况下，原告在外经营并不违反入驻协议的约定。故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据以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鉴于上诉人二审中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将收到的2万元补贴退还被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德亮承担500元，被上诉人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德亮承担500元，被上诉人毕节市创美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