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南门村（青年路东首路南古楼东街**）。 法定代表人：陈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荣，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强，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室总经理，住山东省临清市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宝，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行副行长，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林，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良，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李宝宝及原审被告孟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清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荣，被上诉人杨**、李宝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林，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孟良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临清农商行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鲁1581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李宝宝对孟良的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李宝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临清农商行对杨**、李宝宝构成欺诈、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杨**、李宝宝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杨**、李宝宝对孟良的借款本息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杨**、李宝宝与临清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孟良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临清农商行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孟良，杨**、李宝宝对孟良的借款本息等依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债权人对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欺诈，欺诈行为必须与签订保证合同存在因果关系，即因债权人的欺诈行为而导致保证人签订了保证合同。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临清农商行对杨**、李宝宝实施了欺诈行为，更不存在临清农商行实施致杨**、李宝宝签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欺诈行为。三、临清农商行已将涉案借款转入孟良账户，借款的交付义务履行完毕。临清农商行根据孟良要求而转款的行为与涉案借贷没有关系，即使临清农商行对此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不应导致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也不属于杨**、李宝宝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事由。四、本案中，杨**、李宝宝均是临清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对于贷款条件、程序非常熟悉，为他人提供保证的法律后果更是非常清楚，应有别于其他身份的保证人，况且本案贷款审批人就是杨**。综上所述，本案中不存在临清农商行欺诈杨**、李宝宝的行为，即使存在未尽审慎审查瑕疵，亦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判决杨**、李宝宝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李宝宝辩称，临清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事由明显不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临清农商行虽将最后的三笔涉案贷款首先转至了借款人账户，但在未告知保证人、更未经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又直接转给了与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无任何关系的案外人张敏，才致使涉案款项下落不明，实质就是债务的转让。临清农商行的上述债务转让行为，在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均没有任何约定。杨**、李宝宝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是为借款人孟良的债务予以保证担保，并没有约定为张敏的债务予以保证担保。据上，杨**、李宝宝不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二、临清农商行的第二个上诉事由明显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借款合同中的内容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认可的事实，杨**、李宝宝是依据该事实才同意为借款人孟良提供保证担保的，临清农商行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明显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临清农商行发放涉案贷款的目的，并不是予借款人孟良“住房装修”使用，而是予借款人“自由使用并同意其自由转让”。临清农商行与杨**、李宝宝签定保证合同时，并没有告知杨**、李宝宝真实的贷款用途、支付方式等合同基本内容。故临清农商行故意告知杨**、李宝宝虚假情况，诱使杨**、李宝宝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足以认定其行为符合欺诈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该欺诈行为与骗取杨**、李宝宝签定保证合同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已是不争事实。据上，杨**、李宝宝不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就临清农商行将自主支付方式改变为受委支付方式，临清农商行一审庭审表述“贷款开始是自主支付，后来又改为了受托支付，其原因是借款人要求的受托支付的，借款人说让把钱打给张敏的”。由此可见，临清农商行改变支付方式并没有告知杨**、李宝宝，而是与借款人串通后改变的，显然属债务转移，明显改变了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违背了保证人签定保证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据上，临清农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孟良的上述欺诈事实，却仍发放涉案三笔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免除杨**、李宝宝的担保责任于法有据。四、关于杨**、李宝宝在涉案最后三笔贷款发放时的身份，一审判决已查清并认定杨**、李宝宝针对涉案贷款的发放不知情，该认定并无不当。临清农商行以杨**、李宝宝的身份情况不同于其它保证人为由，提出上述第四项上诉事由，毫无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孟良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临清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良清偿贷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欠息日至实际给付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依法判令杨**、李宝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孟良、杨**、李宝宝均系临清农商行员工。2012年12月17日，原临清农村信用社下属潘庄分社与孟良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止；借款种类为长期贷款、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借款方式为可循环借款，在约定的期限、金额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利率及计息方式未作约定；还款方式及日期空白，未作约定。合同第二条关于借款发放部分约定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账号为62×××08，用于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即贷款人在本合同生效及借款人办妥贷款人要求的其他全部手续后，根据约定的借款用途及借款人的《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或意思表示），经审查同意，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并根据借款人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直接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合同第七条借款担保部分及违约责任等其他部分均为空白，未填写相关担保方式及内容。同日，李宝宝、杨**与临清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自愿对孟良在临清农商行处的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2日止期间最高债权余额100万元的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上两份合同的审批人“杨**”与本案杨**系同一人。签订上述合同后，临清农商行向孟良发放贷款情况如下：                            序号                       贷出日                       到期日                       结清日                       利率                       金额                       用途                               1                       2012年12月22日                       2013年6月21日                       2012年12月23日                       5.6                       160000                                                     2                       2012年12月22日                       2013年6月21日                       2013年6月20日                       5.6                       400000                       其他消费                               3                       2012年12月22日                       2013年6月21日                       2013年6月20日                       5.6                       440000                       其他消费                               4                       2012年12月27日                       2012年12月31日                       2012年12月30日                       5.6                       25000                                                     5                       2012年12月27日                       2012年12月31日                       2012年12月28日                       5.6                       135000                                                     6                       2012年12月29日                       2012年12月31日                       2012年12月31日                       5.6                       135000                                                     7                       2013年1月9日                       2013年1月31日                       2013年1月28日                       5.6                       50000                       居民住户购买新建经济适用房                               8                       2013年1月24日                       2013年1月31日                       2013年1月31日                       5.6                       100000                       居民住户购买商业用房                               9                       2013年1月29日                       2013年7月28日                       2013年7月26日                       5.6                       50000                       其他消费                               10                       2013年2月1日                       2013年3月1日                       2013年2月19日                       5.6                       30000                       居民住户购买新建经济适用房                               11                       2013年2月6日                       2013年4月5日                       2013年2月19日                       5.6                       40000                       滚动轴承制造                               12                       2013年2月15日                       2013年2月28日                       2013年2月19日                       5.6                       40000                       其他个人生产经营贷款                               13                       2013年2月20日                       2013年2月28日                       2013年2月27日                       5.6                       110000                       住房装修                               14                       2013年2月28日                       2013年3月27日                       2013年3月27日                       5.6                       100000                       住房装修                               15                       2013年2月28日                       2013年6月27日                       2013年6月27日                       5.6                       110000                       其他消费                               16                       2013年6月21日                       2014年6月20日                       2014年5月10日                       6                       240000                       住房装修                               17                       2013年6月21日                       2014年6月20日                       2014年5月10日                       6                       300000                       住房装修                               18                       2013年6月21日                       2014年6月20日                       2014年5月10日                       6                       300000                       住房装修                               19                       2013年6月28日                       2013年12月27日                       2013年12月28日                       8.4                       110000                       住房装修                               20                       2013年7月27日                       2014年7月26日                       2014年5月10日                       6                       50000                       住房装修                               21                       2013年12月29日                       2014年6月28日                       2014年5月10日                       5.6                       110000                       滚动轴承制造                               22                       2014年5月12日                       2015年5月10日                       2015年5月15日                       9                       300000                       住房装修                               23                       2014年5月12日                       2015年4月10日                       2015年4月12日                       9                       300000                       住房装修                               24                       2014年5月12日                       2015年3月10日                       2015年3月5日                       6                       400000                       住房装修                               25                       2015年3月11日                       2015年9月10日                       2015年6月28日                       5.35                       400000                       住房装修                               26                       2015年4月14日                       2015年10月13日                       2015年6月28日                       5.35                       300000                       住房装修                               27                       2015年5月16日                       2015年11月15日                       2015年6月28日                       5.1                       300000                       住房装修                               28                       2015年7月8日                       2016年1月7日                       2016年1月7日                       4.85                       300000                       住房装修                               29                       2015年7月8日                       2016年1月7日                       2016年1月7日                       4.85                       300000                       住房装修                               30                       2015年7月8日                       2016年1月7日                       2016年1月7日                       4.85                       400000                       住房装修                               31                       2016年1月9日                       2017年1月8日                       2017年1月20日                       6.525                       300000                       住房装修                               32                       2016年1月9日                       2017年1月8日                       2017年1月20日                       6.525                       300000                       住房装修                               33                       2016年1月9日                       2017年1月8日                       2017年1月20日                       6.525                       400000                       住房装修                               34                       2017年1月21日                       2017年11月30日                       逾期（本案借款）                       6.525                       400000                       提款申请用途为“轴承”                               35                       2017年1月21日                       2017年11月30日                       逾期（本案借款）                       6.525                       300000                       提款申请用途为“轴承”                               36                       2017年1月21日                       2017年11月30日                       逾期（本案借款）                       6.525                       300000                       提款申请用途为“轴承”                以上共计发放借款36笔，总金额达803.5万元，借款用途标注空白为4笔，其他消费4笔，居民用户购买新建经济适用房2笔，滚动轴承制造2笔，其他个人生产经营贷款1笔，居民用户购买商业用房1笔，住房装修22笔，住房装修贷款总金额高达621万元（含本案提款申请书载明的借款用途为“轴承”的贷款100万元）。其中前33笔借款均以自主支付方式发放至孟良个人账户，最后三笔贷款按照孟良指示，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支付至案外人张敏账户，在临清农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上载明“该笔提款的用途为轴承”。2017年1月21日三笔借款发放后，孟良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仅偿还本金4万元，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18日，剩余本金及该日之后的利息，再未偿还。同时查明，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孟良系原临清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潘庄分社员工，杨**为该分社副主任，主持分社工作，李宝宝系该分社会计主管。至临清农商行发放本案涉案款项时，孟良仍系潘庄支行员工，杨**则系临清农商行纪检监察室总经理，李宝宝任临清农商行下属朱庄支行副行长职务。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杨**、李宝宝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存有争议。 杨**、李宝宝辩称其当时为孟良提供担保时系在空白合同上进行的签名，此后才知道孟良的实际借款用途系为完成单位入股需要资金而进行的贷款，且临清农商行在整个贷款期间累计向孟良发放贷款36次，且每次的借款用途、利率、放款账户、支付方式均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故临清农商行的放款行为极大地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临清农商行据以起诉的三笔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用途为轴承，系在担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贷款发放给了案外人张敏，构成了债务转移，因此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临清农商行提交的借款借据、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种类、担保种类、合同编号存在多处不符部分，无法证明其实际发放的款项与杨**、李宝宝担保的系同一笔款项。为证明其主张，杨**、李宝宝提交了上述贷款发放明细表，并提交2012年12月22日孟良贷款的贷款凭证、入股证明等，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因孟良股金被查封所致诉讼案卷材料（临清农商行诉孟良、都俊亮等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鲁15**执异46号），申请调取了孟良房产登记信息。 经审查，临清农商行与孟良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明确载明为“房屋装修”，借款人开立“62×××08”账户用于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约定的借款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在临清农商行发放贷款过程中，临清农商行所诉三笔贷款转入孟良“62×××16”账户内，又按照其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的指示，支付给了案外人张敏“62×××77”账户内。在2019年3月26日临清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孟良股金的执行异议案件中，临清农商行自认孟良入股资金中的21万元来源于本案贷款，据此主张其对股金享有权利，后该异议申请被驳回。临清农商行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种类为“长期贷款”，借款凭证载明的贷款种类为“短期农户保证贷款”。临清农商行与孟良签订的借款合同文本为《个人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上载明的提款基础合同为《一户多保借款合同》。该申请书表述为“基于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编号为（潘庄支行）的《一户多保借款合同》，借款人申请提取（币种）人民币（大写金额）。该笔提款的用途为轴承……”。 临清农商行对杨**、李宝宝提出的上述证据和证明的目的均无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其称借款合同约定的存款账户和本案借款凭证上的卡号不一致的原因系2012年最初订立合同时卡号因孟良遗失，后来在2017年发放本笔贷款时又重新办理的银行卡用于资金发放。关于贷款支付方式其表述为：“贷款开始是自主支付，后来又改为了受托支付，其原因是借款人要求的受托支付的，借款人说让把钱打给张敏的”。关于对借款受托支付是否进行审查，临清农商行称“经找当时的客户经理了解，当时经办这笔贷款的客户经理说他本人不认识当时的贷款受托支付人张敏”。 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作出鲁银监准[2015]603号山东银监局关于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王怀瑞等13人任职资格的批复，其中批复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临清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015年12月28日，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记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中，原潘庄信用社与孟良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与杨**、李宝宝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承诺履行各自义务。临清农商行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孟良发放了贷款，孟良亦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故临清农商行要求其偿还本金96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虽李宝宝、杨**辩称其签订保证合同时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为空白合同，但无据证实，且临清农商行提交的合同与其认可的借款用途也一致，故对其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系杨**、李宝宝是否应当对涉案贷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订立合同后，临清农商行于2012年12月22日向孟良发放的三笔贷款及除本案贷款之外的其他贷款均系按照自主支付方式予以发放的，借款用途分别显示为空白和“其他消费”，显然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在此后的多次循环借款过程中，临清农商行自行记录的高达33次的贷款用途均不一致，按照一般常识和常理来看，公民个人在一定期限内借款22次用于装修房屋、总金额高达621万元，有悖于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在如此频繁和高数额的贷款发放情形下，可以推定临清农商行对孟良改变借款用途系明知的。结合临清农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提款申请所依据的借款合同载明为“一户多保借款合同”，与本案孟良与其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并不一致，且该申请书载明的用途为“轴承”，显然与借款合同不一致，故可认定临清农商行在孟良借用款项明细与约定不符情形下，仍向其发放了高达100万元的贷款，对此担保人并不知情。另一方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临清农商行申请对孟良名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进行查询，经查询亦可证实孟良名下并无任何房产。特别是临清农商行在履行合同约定的最后三笔贷款即涉案贷款时，临清农商行一改原来的自主支付方式变为受托支付，将贷款按照孟良的指示发放给案外人张敏，且其亦未对张敏的相关情况进行审查。临清农商行作为贷款人，本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和按合同约定履行尽职调查，进而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孟良改变了借款用途，但其并没有停止发放上述贷款，事后亦未向孟良提出异议。对上述改变贷款用途的行为，亦没有告知保证人李宝宝、杨**，更未征得其同意，其市场风险明显超出了保证人的预先设定，违背了保证人提供保证时的真实意思，对保证人构成了欺诈、加重了保证人担保风险。结合临清农商行提交的在发放最后一笔款项时孟良、杨**、李宝宝的任职情况，杨**、李宝宝此时均在该分行离职，对款项发放情况更是无从得知。最后，根据临清农商行与孟良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中关于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来看，受托支付是“贷款人在本合同生效及借款人办妥贷款人要求的其他全部手续后，根据约定的借款用途及借款人的《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或意思表示），经审查同意，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并根据借款人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直接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显然临清农商行在发放案涉100万元款项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对将款项支付给张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并未进行审查。故临清农商行要求李宝宝、杨**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临清农商行要求孟良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杨**、李宝宝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孟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良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杨**、李宝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孟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借款人孟良在申请涉案100万元贷款时，向临清农商行递交的《个人贷款提款申请书》载明的基础合同为《一户多保借款合同》，提款用途为轴承，与孟良与临清农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房屋装修明显不一致。且临清农商行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显示支付方式为贷款人受托支付，其对发放本案中前33笔借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的受托支付方式不一致未作出合理解释，庭审中亦表示未对涉案3笔款项系受托支付告知杨**、李宝宝。根据《个人借款合同》“贷款人受托支付”的约定，临清农商行应根据约定的借款用途及借款人的《贷款资金发放支付申请审批书》（或意思表示），经审查同意，将借款发放至借款人账户并根据借款人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直接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临清农商行一审述称按照贷款流程，需审核受托支付收款方的相关资质以及其与借款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相关材料，但庭后回复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当时经办该笔贷款的客户经理并不认识当时的贷款受托支付人张敏。显然，临清农商行在发放涉案3笔贷款时未进行相关审核。临清农商行在借款人孟良变更借款用途的情况下，改变以往自主支付的方式，通过受托支付方式向其发放了涉案100万元贷款，且未告知保证人杨**、李宝宝，明显超出了其二人的保证范围，一审判令免除杨**、李宝宝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另外，临清农商行主张杨**、李宝宝是其工作人员，其二人提供保证应有别于其他身份的保证人，但临清农商行在发放该3笔贷款时，杨**、李宝宝二人已不在临清农商行潘庄支行任职，对该3笔贷款的发放无从知晓，故其二人身份并不影响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临清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