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曾用名：湖北当代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158号时间广场1栋第5-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5584221652。法定代表人：王发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48号（天源城802、8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751825986Q。法定代表人：王琼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涛，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学，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汉安盈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158号1栋12层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MLQEXA。法定代表人：付桂珍，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以下简称润丰大酒店）、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学、武汉安盈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盈福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包括刘文学、张娟、张鹏、郭岩等一审原告在内的所有酒店小业主，均是武汉安盈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盈福公司）的股东。安盈福公司与润丰大酒店签订《经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是安盈福公司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包括刘文学在内的所有小业主股东具有约束力，欠付租金的偿付义务人转变为武汉安盈福公司。结合一审法院【2019】鄂0192民初3908-3918号案件的原告方张娟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张娟、张鹏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明确载明张娟、张鹏共同出资设立武汉安盈福公司，张鹏同意由张娟代持公司股权，均以张娟名义进行相关工商登记。刘文学在庭审中，也认可与15楼业主共同出资、共同维权向被告追讨租金。结合一审法院【2019】鄂0192民初3908-3918号案件的庭审情况，包括刘文学在内所有的酒店小业主各出资437.3元，作为安盈福公司股东共同组建了安盈福公司用于酒店经营。酒店各个楼层业主分别推选出各楼层的楼长来代本楼层股东持有股份。在2018年8月22日，张鹏、张娟等人与安盈福公司签订《关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协议》，从安盈福公司退出，不再作为安盈福公司股东，也不再委托8楼原股份代持人张娟履行相关职责和义务，也印证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小业主的安盈福公司股东身份。安盈福公司负责酒店经营的人员，是所有小业主股东推选的代表。安盈福公司与润丰大酒店签订《经营合同》，是所有小业主股东委托的代表代为签署的，是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营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安盈福公司及其所有小业主股东具有约束力，欠付租金的偿付义务人转变为武汉安盈福公司。二、刘文学等人与安盈福公司签订名义上的《房屋租赁合同》，从合同实质来看，双方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月租金的性质属于股东月度分红收益。刘文学以房屋租赁合同、月租金等表面文字为名，故意将租金与股东分红收益两者进行混淆，其实质是为了回避其股东身份、否认从安盈福公司取得收益的事实。《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月租金的计算方式，就安盈福公司当月利润扣除上期亏损、法定公积金、发展基金之后的剩余部分，各股东按其房产面积在总房屋面积的比例分配月度收益。此月租金的计算方式符合《公司法》第166条所规定的股东分配公司利润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2019】鄂0192民初3908-3918号案件的庭审情况，张娟、张鹏等人表示：我们从安盈福公司收取的租金，不是月月支付，有些月份没有取得租金；取得的租金也低于房屋周边的市场价格。正是因为从安盈福公司取得的租金低，才从中退出。说明了安盈福公司未向其支付固定金额的租金，而是根据酒店实际经营收益的情况与经营利润的多少向刘文学等小股东分配收益。可见，刘文学、张鹏、张娟等人不是按照正常的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收取租金，而是根据安盈福公司实际经营所得利润多少取得“月租金”，刘文学、张鹏、张娟等人作为股东认可收益的计算方式并承担酒店的市场经营风险，其与安盈福公司的关系显然属于股东与公司的关系，而不是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三、安盈福公司始终未向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支付任何收益，而安盈福公司是由包括刘文学在内的所有股东控制的公司，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的收益已实际由安盈福公司全体股东取得。且张娟、张鹏、郭岩等均承认安盈福公司通过几个个人账户向其支付了收益，不排除刘文学已从安盈福公司取得了欠付租金。2016年5月16日，所有酒店小业主共同设立安盈福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与润丰大酒店签订了《经营合同》，其中第13条明确约定润丰大酒店应获取的收益优先用于偿还欠付刘文学等业主的租金。而事实上，刘文学等人作为安盈福公司的股东，也实际收取了相关收益，该收益中不排除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应取得的收益。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2500多平方的房产由安盈福公司经营，也应相应取得相关收益。而截止本案开庭之日，安盈福公司未向润丰大酒店、武汉新都房地产公司支付任何收益，这说明安盈福公司在实际控制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应得收益的情况下，向刘文学、张鹏、张娟等人在内的所有股东支付了欠付租金。2017年6月28日，安盈福公司向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发送《关于酒店招租有关问题协商的复函》，安盈福公司表示“六楼作为酒店经营的一部分，在为贵公司创造收益，用于偿还贵公司前期所欠业主的房屋租金”“到2017年6月底拖欠业主租金及滞纳金达2000余万元，希望时间公司在本月底支付500万元款项给业主，以便平息业主起诉”，该复函内容说明了欠付租金的偿付义务人是武汉安盈福公司，资金来源为安盈福公司控制的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应得的收益。安盈福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向刘文学、张鹏、张娟等股东分配收益，刘文学等人也不向法庭提交收取安盈福公司收益的银行流水，是故意与安盈福公司串通，目的是为了在安盈福公司账户流水中不显示向股东支付收益的记录，安盈福公司及刘文学等股东的行为，属于故意串通、恶意侵占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的收益。四、对于安盈福公司经营酒店所取得的利润，分为安盈福公司利润与润丰大酒店利润两部分，应按照双方各自房产面积比例对全部经营利润进行分配。安盈福公司仅有权在对其分得的利润按照该公司章程与公司法的规定予以处理，再向刘文学等股东支付相应的分红收益。在未向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支付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安盈福公司作为被追加的诉讼参与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公司经营期间的利润及向股东分配收益情况，以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便于法庭明确刘文学是否收取了欠付租金。五、鉴于刘文学均未向法庭提交收取安盈福公司收益的银行流水，经贵院通知传唤，安盈福公司也未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未能向法庭提交向业主支付收益的银行流水，应视为该公司放弃抗辩权利，法庭应采信被告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明确刘文学收取的收益是否包括应付租金。刘文学辩称：合同的法律主体，我和两上诉人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本案跟安盈福酒店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文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支付刘文学租金及违约金50583.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4日，刘文学（买方、乙方）与新都房地产公司（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协议书》，载明：甲方所有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158号1栋15层15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843838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3年3月24日，刘文学（出租方、甲方）与润丰大酒店（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购买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酒店经营，合同约定的与本案相关的条款有：1.租赁期限为七年，租赁期从乙方按第三条约定第一次向甲方支付收益日起，计算至第七年届满时止；2.租赁期开始后，本合同项下房屋年租金为甲方实际支付购房款（以新都公司开具的收据为准，且应符合本条第2、3款条件）金额的7%；3.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逾期3日仍然未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月租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5月15日，案涉房屋办理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产权证，刘文学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016年4月23日，刘文学（甲方）与润丰大酒店（乙方）、新都房地产公司（丙方）签订《及的解除协议》，载明：现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一致，就解除各方之间原《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及交还甲方房屋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各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原《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交付所承租的甲方房屋，按房屋现状交付，房屋内所有装饰装修及所有物品归甲方所有。如甲方将房屋继续租赁给乙方经营，甲方保证房屋内装饰装修及所有物品均保持现状。三、乙方于本协定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6年5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下欠房屋租金（截止至乙方付清甲方全部租金及违约金之日止）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下欠租金金额每天3%计算，计算至乙方付清甲方全部租金之日止）。如乙方未按本条约定支付下欠房屋租金及违约金，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下欠房屋租金（2%÷30）的违约金；丙方对前述下欠房屋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润丰大酒店（甲方）与第三人安盈福酒店（乙方）签订《经营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和资质经营润丰大酒店，过渡期为六个月。乙方承诺在经营期间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本协议中甲方应获取的收益优先用于偿还甲方所欠原酒店业主的租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6年7月27日，润丰大酒店与第三人安盈福酒店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约定酒店交接工作的安排。庭审过程中，刘文学、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一致确认：1.租金标准为4622元/月，且润丰大酒店欠付刘文学租金的期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23日；2.违约金自2016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文学与润丰大酒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后刘文学、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经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关系，并签订《及的解除协议》，对合同终止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润丰大酒店应在2016年5月15日前支付其欠缴的租金及违约金，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新都房地产公司对房屋租金及违约金的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协议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润丰大酒店自2015年12月1日起拖欠刘文学房屋租金直至2016年4月23日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故润丰大酒店应向刘文学支付租金22031元（4622元/月×4个月+4622元/月×23天）。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逾期3日仍然未支付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月租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刘文学、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均认可违约金从2016年4月24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每天1%过高，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为宜，故润丰大酒店应自2016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其实际偿清之日止。关于新都房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合同的明确约定，新都房地产公司对润丰大酒店欠付的房屋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新都房地产公司应对前述租金及违约金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在新都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润丰大酒店追偿。对于润丰大酒店主张其已通过与第三人安盈福酒店签订《经营合同》而付清原告的房屋租金，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润丰大酒店和第三人安盈福酒店间的约定不能视为刘文学、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间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且《经营合同》中仅约定“甲方应获取的收益优先用于偿还甲方所欠原酒店业主的租金”，而无具体的还款内容，不能取代刘文学、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在《及的解除协议》中对于租金、违约金应由润丰大酒店、新都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明确约定，故对于润丰大酒店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文学支付租金22031元及违约金（以2203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在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追偿；三、驳回刘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元（已减半收取），由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负担（此款刘文学已垫付，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文学，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设立公司法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区分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权属关系及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关系。在没有特别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自然人股东与其参股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及民事责任应当各自享有或承担，不能因为自然人为公司股东就确定为民事权利和义务混同。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被上诉人刘文学与上诉人润丰大酒店，《及的解除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刘文学、上诉人润丰大酒店及新都房地产公司。合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合同权利义务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也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基于此，即使被上诉人刘文学系武汉安盈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也无论被上诉人刘文学是否从武汉安盈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获得股东分红收益，均不能否定上诉人刘文学有权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向其收取欠付租金的权利。至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将相关租金支付给武汉安盈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润丰大酒店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湖北时间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润丰大酒店、武汉新都房地产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