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27号河南省科技信息大厦20楼。法定代表人：胡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哲，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利，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震，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朋，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鹏，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华，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朋，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鹏，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因与上诉人韩震、任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哲、王战利，上诉人韩震、任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韩震、任华向邦信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43261.03元，利息6081.51元，逾期利息37736.53元（截至2019年3月17日），合计587079.07元，剩余逾期利息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照年24%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上诉费由韩震、任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河南旭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晟公司）即是与邦信公司进行业务合作的一家中介机构，除业务合作外，双方无任何关系。旭晟公司向邦信公司推荐客户，邦信公司自主决定是否办理业务，旭晟公司对客户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中阳系旭晟公司员工。邦信公司并未指定旭晟公司或其员工账户作为代收还款账户，不允许旭晟公司接受客户还款。邦信公司认可旭晟公司通过其员工账户向邦信公司转款是在履行担保责任，但不能因此认为邦信公司指定旭晟公司或其员工代收还款，更不能认定转至王中阳账户的款项即是偿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资金交易往来均通过约定银行账户进行，该账户为唯一账户进行放款和还款。一审法院支持韩震、任华主张的其于借款当时转至王中阳账户的5万元从本金中扣除属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中本金、利息约定不明，按照先息后本认定还款方式属事实错误。《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自定义（详见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虽无韩震、任华签字，但《房抵贷业务申请表》显示申请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自定义还款（十年摊还），后期照此执行。由此可确认每期应还的本息，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中本息约定不明，按照先息后本认定还款方式属事实错误。韩震、任华辩称，1.原审关于邦信公司预先扣除的5万元本金，事实认定清楚无误。邦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一审当庭陈述前后矛盾，系虚假陈述。首先，本案借款合同的从签订到还款等后续的每一个过程都是和邦信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和其他公司没有关系。其次，一审判决对扣除的5万元本金认定事实及查明的事项已非常清楚，比如：收到邦信公司转账的60万后仅相隔50分钟即向王忠阳转账5万元，韩震、任华提供的转账流水，其中的部分款项也系转至王中阳的账户中，邦信公司自认收到该款项且认可转至王忠阳账户的款项也及时偿还贷款。邦信公司上诉称除业务合作外双方没有任何关系，又称旭晟公司对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言论已前后矛盾，明显不实。原审根本就没有提及王中阳向邦信公司转款事项，也根本就没说王中阳履行担保责任的问题，邦信公司的陈述纯粹混淆视听，其目的在于虚增债权债务，隐匿还款证据等非法目的。另案张同发案件，邦信公司亦是使用同一种手段，同样打着旭晟公司的名义拒不承认借款人高达20万元的还款，虚增债权金额，上述行为以涉嫌套路贷等违法行为；2.邦信公司上诉关于利息的偿还方式，其上诉请求有误，所述与一审开庭时所称的借款期限前后矛盾，原判关于利息方面的计算及偿还方式认定无误。韩震、任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韩震、任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震55万元不当得利，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震、任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邦信公司依规不具有向韩震、任华发放贷款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仅查明邦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未认真核实各项小额贷款一事的具体含义。各项小额贷款不是指对社会不特定第三人，而是指三农、中小企业。因此，《借款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韩震、任华应返还55万元不当得利，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2.《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方式，邦信公司虚假告知每次还款中对本息的分配，在《借款合同》中另立还款金额中的本息，且不让韩震、任华在贷款时得知。一审法院以还款金额中对本金、利息金额无明确约定为由，直接以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进行计算有违法律精神，加重了韩震、任华的还款负担。如以一审法院计算方式计算本息，将超出诉请。邦信公司辩称，1.邦信公司是经河南省工业信息化厅批复设立的，是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属单位东方邦信融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一家国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邦信具有贷款资格，合同有效；2.一审法院以还款对本金利息无明确约定为由，直接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是错误的。韩震、任华在申请公司贷款时有过书面的申请，申请的还款方式是等额本息十年摊还。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韩震、任华向邦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3261.03元，利息6081.51元，逾期利息37736.53元（截至2019年3月17日），合计587079.07元，剩余逾期利息自2020年3月18日起按照年24%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依法判令邦信公司对本案中任华名下位于金水区××院××楼××号（产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韩震、任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邦信公司作为出借人与韩震、任华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邦信公司向韩震、任华提供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期限60个月，自2018年1月16日到2023年1月16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3%，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日计息，从邦信公司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还款方式为自定义还款（详见还款计划），结算日为每月20日。韩震、任华应在每一结息或还款日17时之前向邦信公司支付自上一结息日的次日（或贷款发放日）起至结息日（含该日）之间产生的利息，以及于该结息日或还款日到期的本金。任华自愿以其位于金水区××院××楼××号房屋抵押给邦信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等）等。本抵押的担保期间为本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或者宣布合同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借款展期的，自展期到期之日起二年。未按时足额偿还任意一期借款利息或本金则构成违约，自逾期之日起，应按年利率24%按实际天数支付未偿还本金及逾期利息，直至清偿完本息为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详细约定。2018年1月17日，邦信公司向韩震、任华转账600000元，备注用途为贷款发放。韩震、任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载明：任华于2018年1月17日向案外人王中阳转账50000元，韩震、任华称王中阳系邦信公司公司员工，邦信公司不予认可，称河南旭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系邦信公司的渠道公司，负责给邦信公司推荐客户，若客户还不上款，邦信公司要求该公司代还，王中阳是河南旭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邦信公司提交2018年4月13日郑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9804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主要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邦信公司，义务人为任华，坐落于金水区××院××楼××号，不动产权证书号为1601182321号，担保债权数额60万元，债权履行期限为2018年1月16日至2023年1月16日。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对韩震、任华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均认可韩震、任华按照每月9200元还款21个月，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任华提交的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其部分还款系转至王中阳的银行账户。关于对已还款金额本息的计算，邦信公司称该每月还款9200元中包括有167.35元金融服务费，其余还款9032.35元为本息，按照年利率13%、日利率约0.36%计算，韩震、任华已还本金56738.97元。韩震、任华称其每月还款9200元，其中本金5000元，利息4200元，应按照年利率13%计算利息。另查明：邦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邦信公司出借的本金金额，双方合同约定为60万元，但韩震、任华于收到邦信公司转账的60万元当天即向王中阳转账5万元，邦信公司称王中阳系其渠道公司河南旭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结合韩震、任华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其部分还款也系转至王中阳的银行账户，邦信公司亦认可收到该还款，故一审法院对韩震、任华主张应将其于收到借款当日转账给王中阳的5万元从本金中扣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邦信公司出借的本金金额为55万元。关于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韩震、任华已按照每月9200元还款21个月，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邦信公司称每月还款9200元中包括有167.35元金融服务费，韩震、任华对此不予认可，邦信公司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韩震、任华每月还款9200元。关于该9200元中本金、利息的分配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为“自定义还款（详见还款计划）”，但邦信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表上无韩震、任华签字，韩震、任华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双方对于该还款金额中的本金、利息金额的确定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确定，韩震、任华自2018年1月17日收到借款本金55万元，至2019年10月20日按照每月9200元还款21个月，还款共计193200元，其中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3%、日利率=年利率/360，自2018年1月17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共计642天，韩震、任华应支付利息127508.33元（550000元×13%÷360×642天），故截止2019年10月20日，韩震、任华已偿还利息127508.33元，本金65691.67元（193200元-127508.33元）。故韩震、任华应偿还邦信公司本金484308.33元（550000元-65691.67元）。因双方合同约定韩震、任华逾期还款，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故邦信公司主张韩震、任华自2019年10月2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震、任华将其房屋抵押给邦信公司作为上述借款担保，邦信公司请求对抵押房产享受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任华、韩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郑州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4308.33元及利息（利息以484308.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郑州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对任华名下位于金水区××院××楼××号（产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郑州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5元，由郑州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08元，任华、韩震负担46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邦信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邦信公司与旭晟公司合作协议；证据二、客户推荐函；证据三、王中阳河南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四、房抵贷业务申请表，证明目的：证据一、二证明邦信公司与旭晟公司是合作关系，旭晟公司对其推荐的客户承担担保义务，客户发生逾期旭晟公司具有代为清偿的义务；证据三证明王中阳是旭晟公司员工，贷款发放后韩震、任华转给王中阳5万元与邦信公司无关，韩震、任华有处分财产的自由，该5万元是其与王中阳之间的纠纷；证据四证明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十年摊还），邦信公司按10年期贷款等额本息测算每月还款金额，借款合同按5年期签订，待5年后贷款到期时将剩余本金一次性偿还。韩震、任华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合作协议，韩震、任华从未知晓，二人仅仅是和邦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邦信公司也并没有告知有合作协议的情况，并且没有任华和韩震的任何签名；2.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如果是按照等额本息，其提供的房贷申请表也不符合正常的等额本息的计算方式及还款每月数额。韩震、任华提交邦信公司发给任华的手机短信，用以证明：邦信公司所述旭晟公司在借款关系中所存在的地位明显不实。邦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韩震、任华提供的证据三性都存在异议，手机号没有显示是邦信公司的员工，只是一个手机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缔约各方内心真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邦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邦信公司虽放款60万元，但任华旋即向王中阳转账5万元。邦信公司亦陈述：“韩震、任华贷款项目首次还款是2018年2月20日第三人王忠阳代还，还到郑州邦信账户，我们自认”。一审法院根据银行流水金额、转款时间、邦信公司的陈述，认定借款本金为55万元，并无不当。争议双方对每月还款数额及每月还款数额中的本息数额陈述不一，举示的《还款计划表》中并无合同当事人签字确认，韩震、任华亦陈述：“原判关于利息方面的计算及偿还方式认定无误”，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抵充规则计算本息，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邦信公司及韩震、任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853元，由上诉人邦信公司负担2355元，由上诉人韩震、任华负担14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