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20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女，汉族，1958年12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康县，农民，住康县。系被害人蒲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3，男，汉族，2011年3月25日出生于康县，住址同上，系蒲某2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蒲某3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88年1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康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蒲某2妻子，蒲某3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占怀，男，汉族，1966年4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康县，高中文化，农民，住康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县看守所。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占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甘1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占怀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依法提讯被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2日7时许，被告人范占怀拆了自家旧房重建，同村村民蒲某2（被害人，殁年31岁）与蒲某4认为范占怀占用了公共麦场前来阻止。范占怀停工后，将石头装上架子车准备运到靠近打麦场的一边，蒲某2将架子车推翻致范占怀左手受伤，为此范占怀与蒲某2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蒲某2用头抵在范占怀胸膛，使范占怀后退时顺手捡起拆房的钢钎朝蒲某2头部打了一下，致蒲某2倒地，范占怀持钢钎去追蒲某4未果后，返回又用钢钎在蒲某2头部打了一下，蒲谢林见状后打电话报警，范占怀便坐在现场，民警到现场后将范占怀抓获。蒲某2被送往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无效于2016年8月20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蒲某2系外力钝性物体致开放性、广泛性、粉碎性颅骨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范占怀故意伤害致蒲某2死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3、张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疗费64149.26元，交通费3500元，丧葬费27226.5元，停尸费8000元，护理费1890元，误工费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共计106070.76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以现金、预交医疗费、购买寿衣的方式已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98500元。一审期间，又缴纳赔偿款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2、户籍证明及照片；3、土地使用证；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5、提取笔录、辨认笔录;6、检查笔录及照片；7、被害人蒲某2住院病历；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9、司法鉴定文书；10、证人证言；11、被告人供述与辨解；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票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占怀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矛盾，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定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突发性犯罪，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应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范占怀明知有人报案，而未离开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场将其控制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其亲属亦能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对范占怀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诉请的伙食补助费，参照相关法律依法核算后予以支持；停尸费属被害人亲属扩大的损失，鉴于被告人无异议，酌情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等其他诉请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范占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作案工具钢钎一根，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范占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3、张某损失人民币118500元（含已支付的98500元）。 上诉人范占怀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并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存在上诉人并非预谋犯罪，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等诸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蒲某1、蒲某3、张某上诉提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范占怀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蒲某2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蒲某2的行为是为了集体利益的见义勇为，是正义的。要求在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之外，依照《侵权责任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被害人死亡赔偿金13872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范占怀在拆房重建时遭蒲某2、蒲某4阻止停工，并被蒲某2推翻架子车造成左手受伤后的争执推搡中，被蒲某2用头抵胸膛后退时顺手捡起拆房的钢钎朝蒲某2头部打了一下，致蒲某2倒地，持钢钎追打蒲某4未果后，返回后又持钢钎在蒲某2头部打了一下，致蒲某2被送往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无效于八天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下列证据证实： 1、康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康县长坝镇蒲坝村村民蒲谢林报案后，康县公安局指令长坝派出所初查，并于当日在案发现场将嫌疑人范占怀带回派出所审查处理。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康县长坝镇长坝村蒲坝社范占怀家正在修建的宅基地内，中心现场位于该宅基地内东北侧和西南侧内。 3、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于2016年8月14日11时在案发现场原物提取沾有血迹的钢钎一根（长120cm,直径2.6cm），原物提取沾有血迹的石块一个，棉签提取了血样二份；在蒲某2家中原物提取了蒲某2案发时所穿沾有血迹的牛仔裤一条。钢钎已经侦查机关组织被告人范占怀依法混合辨认确认是其作案的工具。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21日11时30分，经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蒲某2尸体依法进行了检验，并提取了蒲某2心血一份。意见为：蒲某2系外力钝性物体致开放性、广泛性、粉碎性颅骨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长坝派出所依法对范占怀体表检查，范占怀左手食指、中指第一指节破损。 6、陇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文书证明：送检的作案工具钢钎头部血迹、钢钎柄部血迹中均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范占怀，支持为范占怀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范占怀地基边右侧路面上血迹中均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蒲某2，支持为蒲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证人证言 （1）蒲某4证言证明：8月12日早上，蒲某2给我说范占怀又用挖机挖房基了，我给蒲谢林打了电话，就和蒲某2先后到现场了。我们阻止后，挖机师傅就将挖机开走了。后来范占怀将施工现场的石头装在架子车上准备扎石墙，我和蒲某2前去阻止，等事情解决再说，范占怀不听劝阻，继续拉石头往打麦场走，将石头倒下后，蒲某2上前将架子车掀翻，二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争吵，蒲某2站在房基边与范占怀妻子刘小玲争吵，等我看到时，范占怀手里拿了一根钢钎打到蒲某2左耳上面，蒲某2就倒在了房基的槽子里，范占怀此时跨过房基槽子向我追来，我转身就跑，范占怀把我追了十几米没追上，走回去举起钢钎又在倒地的蒲某2后脑打了一下。我看蒲某2已经出气困难，眼睛、鼻子、耳朵开始出血，头部大量出血。 （2）刘小玲证言证明：8月11日我们叫的挖机做房基，蒲某2、蒲某4、蒲谢林来阻挡，我们就停了。8月12日早上7点多快8点时，我听到外面吵闹，出去看到蒲某4、蒲某2挡住挖机不让干活，挖机就走了。范占怀准备把路边挡路的石头转到靠近打麦场那面，蒲某4、蒲某2不让转，两人把范占怀推的架子车连石头一起推倒，范占怀也倒地了，左手被砸烂了。蒲某2用头顶着范占怀胸口说“你打！你打！”，蒲某4说“刚刚！你上！”后蒲某2不停用头碰范占怀，范占怀被碰到房基上，就顺手拿起修房用的钢钎抡了一下，打中蒲某2头部，蒲某2被打后侧身倒在了房基槽里，范占怀又去追蒲某4，蒲某4跑了，范占怀回来后又拿钢钎打了蒲某2一下。之后范占怀就一直站在房基边，等派出所的人来。 （3）朱银俊、谈均虎、苟万军证言证明：8月12日7点多，我们在长坝镇蒲坝村一户人家刚开始干活，蒲某2、蒲某4来挡住不让干活，蒲某2给主家还说“要不你就打我来”。挖机开走之后，主家在挖的坑道里站着，蒲某2就跳到坑道里去了，主家在地上拾了一根钢钎在蒲某2头上打了一下，我们看事情不对就走了。朱银俊还证明挖机是在主家拆了的旧房基上挖着呢，挖下去能看出来是旧房子的地基。 （4）张菊梅证言证明：早上我听见有人争吵，走到场边，远远看见范占怀和蒲某2、蒲某4在争吵，接着看见范占怀拿了一根钢钎，蒲银德和范占怀的妻子在夺范占怀手中的钢钎。我就找到蒲某2妻子张某，张某就朝事发地方走，我老远看见蒲某2躺在了路边，蒲某2母亲和妻子在大哭，周围还围了几个人，过了一会，警察和120救护车也来了。 （5）蒲谢林证言证明：是自己向公安机关报的案。我看见蒲某2把范占怀的石头车推倒了，后范占怀走到地基里，蒲某2过去后，范占怀用钢钎向蒲某2的头部打了一下，蒲某2就倒地了，范占怀又去追蒲某4没有追上，走过去又向蒲某2头部打了一钢钎。 8、被告人供述与辨解证明：被告人范占怀到案后有四次供述，主要内容是：8月12日早上7点半我叫挖机刚刚开始工作，蒲某4和蒲某2两人来阻挡，挖机师傅就开着挖机走了。我就推着人力车去拉宅基地后边路上的石头，想倒在另一边把路让开。这时蒲某4和蒲某2冲过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车把。蒲某4还说“这是我们蒲家坝的地方，不是你范寺人的地方。”并推倒了我的车子，导致我左手大拇指、中指受伤，蒲某2象牛抵角一样逼着我，蒲某4抓着我衣服第三颗纽扣的地方逼着我，我退到我家宅基地后边，顺手拿起地上的钢钎在蒲某2后脑部打了一下，然后我拿着钢钎去追蒲某4，我妻子刘小玲把我拉住了。我又打了蒲某2头一下。蒲某4报警了，我就一直在我家宅基地里坐着，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我是长坝范寺村人，21年前搬到蒲家坝服侍三个老人，从山里搬到坝里住，他们那样欺负我受不了。 9、蒲虎林康集建（1991）字第41412号土地使用证证实范占怀家土地使用范围。 10、户籍证明及照片证明了被告人范占怀和被害人蒲某2的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范占怀所提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并认证的已形成链条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并非预谋犯罪，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已做了充分的考量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上诉人蒲某1、蒲某3、张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蒲某4、蒲某2认为范占怀侵占集体土地未采用法律手段解决，却在范占怀翻建房屋时强行阻止并推倒人力车致伤范占怀，引发了刑事案件，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蒲某2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附民原告人认为范占怀的旧房就侵占了集体土地属历史遗留问题，应由农村基层组织向相关部门反映解决或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确认权属，不属于刑事案件管辖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蒲某1、蒲某3、张某所提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莉花 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