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韬，男，1982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世伟，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继祥，男，1946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香，女，1947年1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帅（二被上诉人之子），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吉祥街57号2-6-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伊庆，女，198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芮溪，女，201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刘伊庆（石芮溪之母），自然信息同上。原审被告：隋帅，女，198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韬（隋帅之夫），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世伟，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韬因与被上诉人石继祥、马春香、刘伊庆、石芮溪以及原审被告隋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继祥、马春香、刘伊庆、石芮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对石磊是否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巨额借款的事实没有进行详细的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要完成的是举证证明责任。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纠纷中，尤其是出借人主张大额现金交付的，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是出借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要内容，欠缺这个事实，只提供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不能视为其完成举证证明责任，需要当事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2011年杭州会议纪要和2015年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要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只有在贷款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标准时，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石磊的收入和经济状况是否有能力出借本案的巨额借款，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详细的审查，仅凭经验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石继祥、马春香辩称，不同意靳韬的上诉请求。石磊生前经营电脑生意多年。上诉人在借条上写明借到现金50万和借到现金43万，明确表示现金交易已完成。借条中还详细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房屋、鱼塘的具体位置，作为一个成年人如此清晰的文字表达是对欠款事实的确认。靳韬在各种环境下的视频录音里均亲口确认并按手印确认借款事实。之后在刘伊庆电话催款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一再承认借款事实，只是拖延还款。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就开始否认借款，明显是因为石磊死亡之后无法和其当面对质，致石磊身后人于不顾。刘伊庆、石芮溪辩称，与石继祥、马春香辩论意见一致。隋帅述称，同意靳韬的上诉意见。石继祥、马春香、刘伊庆、石芮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欠款930,000元及利息3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继祥系石磊的父亲，原告马春香系石磊的母亲，原告刘伊庆系石磊的配偶，原告石芮溪系石磊的女儿。石磊于2019年9月4日死亡，其生前与被告靳韬系多年的朋友关系。被告靳韬与隋帅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21日，被告靳韬为石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靳韬向出借人石磊借到现金人民币500,000元。经双方协商，借款人靳韬定于2019年7月31日向出借人石磊归还人民币400,000元。还款资金来源于房产出售所得款项，房产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违约约定：如借款人靳韬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借款人靳韬自愿按月支付违约金10,000元。被告靳韬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同日，被告靳韬另为石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靳韬向出借人石磊借到现金430,000元。经双方协商借款人靳韬定于2019年10月30日向出借人石磊归还全部借款430,000元。还款资金来源于养殖鱼出售所得款项，渔场养殖地址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违约约定：如借款人靳韬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借款人靳韬自愿按月支付违约金4,000元，违约金来源于借款人靳韬做网约车工作所得收入。被告靳韬在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另查，石磊系在其办公室自杀身亡，各原告主张石磊生前从事电脑网络生意，其自杀后被告靳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上述二借条系警察勘验现场时发现，警察向靳韬询问借条来源，靳韬认可借条是其出具的。各原告另主张，此前并未见过该借条，仅听石磊提起过借给靳韬款项一事，具体借款时间和方式其并不知情。被告靳韬系从事二手车买卖相关工作。原告于石磊去世后多次向被告靳韬索要案涉借款。原告提供录像及录音，根据视听资料内容，被告靳韬对借条系其本人签署予以认可，在与原告刘伊庆的多次通话中均表示正在办理卖房事宜用以向原告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提供的二份借条，可以确认石磊生前与被告靳韬达成过借贷本金430,000元及500,000元的合意。根据借条的记载，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原告未能提供案涉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原、被告对于借款行为是否实际发生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出借人石磊已经死亡，各原告表示自石磊死亡后才看到案涉借条，对借款发生的详细情况并不知情，故款项具体出借方式、来源以及该款项是否为一次性借款或累计借款无从得知，也符合常情。被告主张其为石磊出具借条系因石磊经济困难，为了让石磊家人安心，其在石磊请求下签署该借条。但借款数额巨大，靳韬在借条中确认借到了该款项，并对还款资金来源和违约金来源均做了详细约定，如按其所说其念于朋友情谊在石磊的请求下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承诺，那么鉴于其放弃自身权益的数额如此巨大，其理应留下与石磊就此事进行协商的相关证据。现被告未能对案涉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举证，原告又提供了多份被告的视听资料，被告在对话中未否认借款事实，且作出了卖房以还款的承诺，被告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故被告提出的其为了让石磊家人安心才签署借条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石磊与靳韬实际发生了借贷9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还款期限已逾，被告靳韬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节，本金为430,000元借条中约定违约金为每月4,000元，本金为500,000元借条中约定违约金为每月10,000元。即借贷双方存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与逾期利息的性质和功能相重叠，现原告主张被告靳韬共计支付利息34,000元，未超过按借条计算被告应付违约金的数额，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利息保护的上限，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磊已死亡，其作为出借人的债权利益由其继承人继承，四原告系石磊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被告靳韬应向四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34,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隋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靳韬以个人名义向石磊借款，该款项数额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主张被告隋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则原告负有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现原告未能对此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被告隋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靳韬偿还原告石继祥、原告马春香、原告刘伊庆、原告石芮溪借款本金人民币930,000元及利息34,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石继祥、原告马春香、原告刘伊庆、原告石芮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0元（简易程序已减半，原告已预付），由被告靳韬负担，并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靳韬于同日分别为石磊出具两份借条，两份借条均明确写明借到相应的现金，同时对于还款期限、还款资金来源、违约金来源均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靳韬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靳韬应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靳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靳韬在本案中辩称因石磊经营困难，出于友情帮助其家人安心而出具借条。但如按其所述仅是为了石磊家人安心，没有必要在借条中对于还款资金以及违约金资金来源作出详细的约定，并且靳韬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多段视频及通话录音中对于案涉借款并未否认，还表示正在办理卖房事宜偿还借款。靳韬在视频、录音中的相关陈述与其主张并不相符。鉴于石磊为非自然死亡，其继承人对于案涉款项的具体出借方式、来源以及是否为累计借款均无从知晓，亦在常理之中。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靳韬关于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因靳韬的抗辩不能构成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理说明”，故不能将进一步的说明义务转移给出借人石磊的继承人。靳韬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取石磊所有银行的交易明细及余额变动信息，考虑到借条中确认借款是以现金形式，而银行存款并非石磊出借资金的唯一来源，故本院对靳韬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靳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0元，由靳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