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委，男，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燕，女，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强，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军委因与被上诉人黄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被上诉人黄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小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具有民间借贷关系特征，不属于民间借贷。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黄小燕的代理人明确陈述“当事人没有向代理人陈述23笔的转款原因，黄小燕只是说王军委需要钱就转给他”，这个陈述是真实的表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黄小燕向王军委转账多达23笔，无论是聊天记录还是转账说明，均没有借款二字存在，黄小燕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系借款也没有要求王军委以借款形式还款；二、一审已查明双方在2008年-2017年是恋爱同居关系，其中2007年-2014年在东莞同居，2014年还举办了婚礼，2017年11月13日-16日黄小燕转给王军委55,000元用于购买时代青江的家具，房屋装修、购买家具完毕后即在2018年黄小燕到乐山新购房屋与王军委同居生活，过后双方才正式分手解除事实婚姻同居关系。根据日常生活法则，恋爱关系同居期间的财产是混同的，根本不分彼此，是男女之间的共同财产，不存在自己将财产借给自己。2018年双方正式分手后，黄小燕未向王军委转过一分钱，足以证明王军委没有向黄小燕借款的基本因素；三、黄小燕没有举证证明资金来源、收入来源，无法证明其有经济能力向王军委出借高额资金，黄小燕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四、一审剥夺了王军委当庭陈述、辩论的权利，黄小燕的代理人庭审时作虚假陈述，王军委只是情绪激动但法庭终止了王军委的辩论；五、2014年王军委在乐山买房后，2016年陪同黄小燕在赣州购买了住房登记在黄小燕名下，交付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都购买了住房登记在个人名下，所使用的都是双方的共同钱物，双方不存在借款二字；六、王军委在庭审中未说过金钱的“保管”问题，只说“我和黄小燕的钱都在黄小燕那里”，一审错误理解和改变王军委陈述的观点，进行论述后再反驳，要求王军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双方是同居十年之久的事实夫妻，转钱给王军委不符合民间借贷特征，仅有银行转账不能作为民间借贷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黄小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黄小燕辩称，王军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王军委对一审中黄小燕代理人的陈述断章取义，转款时标注借款不是民间借贷必须具备的特征；2.双方当事人虽然同居过，但王军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财产、钱物已经混同；3.黄小燕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充分说明黄小燕具有出借款项的能力，从流水可以看出黄小燕的收入大于向王军委出借款项的金额；4.王军委承认自己在乐山购买了个人住房，黄小燕也在赣州购买了住房，二人均分别登记在个人名下，说明双方的财产没有混同，是分开的；5.王军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之前将钱交给黄小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小燕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军委立即归还黄小燕借款本金819,029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军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其中2008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在东莞同居。2014年，双方在王军委老家办理了结婚典礼。2014年至2017年期间，黄小燕长期在武汉工作。王军委有时在武汉、有时在乐山。 结合黄小燕提交的其尾号为2120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王军委提交的其尾号为5034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王军委的支付宝、微信账单，可知，黄小燕主张的23笔款项合计813,999元的资金流向如下：第一笔，2014年6月4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转的50,000元。第二笔，2015年2月2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同日，王军委将其中5,375元用于归还黄小燕名下的信用卡，4,600元向自己的余额宝转款。第三笔，2015年8月21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5,000元，次日，王军委在乐山ATM机取款4,500元。第四笔，2015年10月1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赣县转来的20,000元，同日，王军委向乐山恒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转款20,000元。第五笔，2015年10月19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0元，次日，王军委在乐山取款70,000元，ATM机转出30,000元。第六笔，2015年10月23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同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信用卡还款6,000元，2015年10月26日，通过支付宝向自己的银行卡转款4,000元。第七笔，2015年11月17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同日，王军委在东莞消费、取款大约6,000元。第八笔，2015年12月3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同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自己的银行卡转款10,000元。第九笔，2015年12月21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此后，王军委在武汉消费、取款合计约4,867元，转到自己银行卡6,000元。第十笔，2016年3月5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同日，王军委向自己工商银行卡转款10,000元。第十一笔，2016年4月8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20,000元，此后，王军委向自己邮储银行卡转款10,000元，向黄小燕的信用卡还款9,000元。第十二笔，2016年5月2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50,000元，5月4日，王军委在乐山取款49,800元。第十三笔，2016年5月30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35,000元，同日，王军委向案外人周莉转款30,000元。第十四笔，2016年10月10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转来的50,000元。第十五笔，2017年3月24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3,000元，同日，王军委将3,000元充值到自己的微信零钱。第十六笔，2017年4月24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200,000元，同日，王军委在乐山取款200,000元。第十七笔，2017年4月29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5,000元。第十八笔，2017年5月18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0元。第十九笔，2017年5月29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赣县转来的100,000元。上述第十七至十九笔，王军委均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用于微信红包、给微信好友转账或日常消费。第二十笔，2017年9月5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49,999元，同日，王军委通过微信向“五通桥二手车胖子”转款20,000元。2017年9月8日，王军委在乐山取款3,000元。其余款项大部分用于微信红包、给微信好友转账或日常消费。第二十一笔，2017年10月31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1,000元，该款项王军委大部分用于微信红包、给微信好友转账或日常消费。第二十二笔，2017年11月13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20,000元，其中10,000元用于信用卡还款，其余大部分用于微信红包、给微信好友转账或日常消费。第二十三笔，2017年11月16日王军委收到黄小燕从武汉转来的35,000元，该款项王军委大部分用于微信红包、给微信好友转账或日常消费。 从黄小燕提供的其尾号为9110的建设银行信用卡和尾号为1270的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来看，交易地点主要在武汉、乐山、成都。 王军委提交的支付宝账单显示：2014年1月15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2,500元。2014年6月21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10,000元。2014年8月24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3,000元。2014年9月1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30,000元。2014年9月3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5,000元。2014年11月12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15,000元。2015年4月22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600元。2015年9月11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1,000元。2016年4月9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10,000元。 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黄小燕、王军委与乐山恒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黄小燕和王军委共同购买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时代青江一期”地下车位一个，总价款为70,000元。 再查明,武汉汉武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员工黄小燕自2014年3月开始至2018年2月止，都是一个人一直住在我公司的宿舍。 庭审中，针对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黄小燕陈述，2017年9月8日，黄小燕曾让王军委出具《借条》，王军委出具了一张“本人王军委在2015年到2017年之间前前后后向黄小燕借款五十万元整”的借条，并拍照通过微信发给了黄小燕，但黄小燕换了手机，无法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只能提供借条打印件和微信里“收藏”内保留的“王军委2017年9月8日”借条图片。王军委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出具过该借条。 针对王军委向黄小燕的银行账户和信用卡转款是还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黄小燕陈述，其尾号为9110的建设银行信用卡和尾号为1270的平安银行信用卡都是王军委在使用，王军委直接向上述两张信用卡的转款以及王军委向黄小燕的转款都是为了归还王军委自己使用信用卡的部分。王军委陈述，其使用过黄小燕的上述两张信用卡，王军委直接向上述两张信用卡的转款是王军委帮黄小燕还黄小燕使用信用卡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王军委向黄小燕的转款，也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针对黄小燕向王军委转款的23笔款项系借款还是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黄小燕主张是王军委向黄小燕的借款。王军委抗辩，该23笔转款均是王军委拿回其之前保管在黄小燕处的钱。案涉23笔转款的具体用途：第一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用于支付时代青江房屋的订金。第二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购买时代青江的房子。王军委陈述，用于王军委日常生活。第三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用于王军委日常生活。第四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王军委老家的新房装修。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五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用于支付时代青江房子的购房款。第六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没有工作，没有钱用，向黄小燕借款用于王军委日常生活。王军委陈述，用于归还黄小燕的信用卡。第七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没有工作，没有钱用，向黄小燕借款用于王军委日常生活。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八笔、第九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借款用于装修其老家的房子。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十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用于支付时代青江房子的相关费用。第十一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王军委用于购买货车。第十二笔、第十三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借钱用来购买时代青江车位。王军委陈述，其中50,000元用于购买时代青江车位，35,000元用于处理货车的交通事故，其2016年5月30日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案外人周莉转款的30,000元就是处理货车交通事故。第十四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用于装修时代青江房子。第十五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王军委日常生活。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十六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王军委用于购买大货车。第十七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货车加油。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十八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货车维修。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十九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购买小货车。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二十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装修时代青江的房子。王军委陈述，其中20,000元通过微信转给“五通桥二手车胖子”用于买车，其他不记得了。第二十一笔，黄小燕陈述，王军委向黄小燕借款用于日常生活。王军委陈述，不记得了。第二十二笔、第二十三笔，黄小燕和王军委均陈述，用于购买时代青江家具。 针对登记在王军委名下的时代青江住房一套的情况。黄小燕陈述，该住房系王军委向黄小燕借钱购买，是王军委的个人财产，并非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王军委陈述，该住房是王军委的个人财产，并非同居期间共同购买。购房款和物业费等与房屋相关的费用都是王军委用自己的钱支付，其中购房款365,220元，分三次支付，2014年6月1日前支付146,088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09,566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109,566元。 针对登记在黄小燕、王军委名下的时代青江车位一个的情况。黄小燕陈述，车位是王军委向黄小燕借钱购买，是王军委的个人财产，并非同居期间共同购买，黄小燕担心王军委不还钱，才要求王军委在车位上添加黄小燕的名字。王军委陈述，该车位是王军委的个人财产，并非同居期间共同购买，款项来源于王军委自己的钱。当时，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黄小燕让王军委在车位上加黄小燕名字，王军委才加的，车位的买卖合同上黄小燕的签名都是王军委签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在仅有转账凭证而无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即第一步出借人出示转账凭证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原告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第二步被告应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第三步原告再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小燕已举证证明其向王军委转款23笔，共计813,999元，王军委对此亦无异议，黄小燕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王军委抗辩23笔转款系王军委拿回之前保管在黄小燕处的款项，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案涉23笔款项的资金流向、交易地点和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案涉23笔款项系黄小燕出借给王军委的借款，金额合计813,999元。 关于王军委是否尚欠黄小燕借款本金的问题。第一，黄小燕认为，黄小燕名下的两张信用卡是王军委在使用，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的转款都是为了归还王军委自己使用信用卡的部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因双方均陈述，王军委使用过黄小燕名下的两张信用卡，王军委抗辩其向该两张信用卡的还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2017年2月7日，王军委向微信“黄小燕”转款17,800元，黄小燕不予认可，王军委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微信“黄小燕”就是黄小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军委抗辩其通过微信向黄小燕转款17,8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不予采信。第四，黄小燕主张的第一笔款项的转款时间为2014年6月4日，王军委抗辩2014年1月15日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2,5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双方均认可2014年6月4日黄小燕向王军委转款的50,000元用于支付王军委个人名下的时代青江房子订金。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共计向黄小燕转款63,000元。王军委主张在本案中抵扣5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13,000元在本案中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六，黄小燕分别于2015年2月2日、2015年8月21日向王军委转款10,000元、5,000元，王军委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9月11日、2016年4月9日通过支付宝向黄小燕转款600元、1,000元、10,000元，合计11,6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王军委尚欠黄小燕借款本金752,399元【813,999元-50,000元-600元-1,000元-10,000元】。 另，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黄小燕可以随时催告王军委返还。现黄小燕未能提供其催告还款的证据，其诉至一审法院的行为可以视为催告，但应该给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还款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现还款期限届满，王军委应归还黄小燕借款本金752,399元。 综上，黄小燕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军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小燕借款本金752,399元；二、驳回黄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黄小燕负担960元，王军委负担11,030元。 二审中，王军委提交以下新证据：1.王军委与黄小燕2017年2月3日至3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系同居关系，双方收入支出存在混同；2.王军委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在武汉住酒店的账单，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系同居关系；3.王军委2014年7月-2015年7月与案外人租赁武汉房屋的租赁合同，证明此期间王军委与黄小燕在武汉同居生活。黄小燕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3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2、3作为证据采信并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 二审中，王军委申请对黄小燕手机微信收藏图片借条内容是否王军委笔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军委、黄小燕均对鉴定的检材及样本字迹签字确认用于鉴定，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2017年9月8日《借条》照片上的字迹是王军委的笔迹；《借条》原件上的字迹是王军委书写的。”黄小燕对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王军委以黄小燕未提交原始载体为由对鉴定意见不认定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本案鉴定的检材及样本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已经过质证提交给鉴定机构，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王军委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军委与黄小燕于2007年认识，从2007年底开始双方在东莞同居直到2014年4月黄小燕到武汉工作，2014年，双方在王军委老家及黄小燕老家均举办了婚礼。2014年至2017年期间，黄小燕长期在武汉工作。王军委有时在武汉、有时在乐山，王军委在武汉时与黄小燕共同居住生活，王军委到武汉时双方到酒店同住，期间黄小燕在节假日到乐山与王军委共同居住生活，双方在2018年2月分手。 2014年6月4日至2017年11月16日，黄小燕通过银行向王军委转账支付23笔款共计81.39999万元，2017年11月13日及16日两笔共5.5万元转款，双方均认可用于王军委装修时代青江房屋购买家具。王军委用于购房购车位、装修、购家具、日常生活消费、购货车、购二手车、处理交通事故赔偿等。王军委2014年在乐山购买时代青江住房一套2015年购车位一个，双方均认定住房及车位由王军委所有，黄小燕不主张所有权。2014年1月至2017年2月，王军委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黄小燕转款9.5万元左右，王军委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还使用以黄小燕名义办理的建行及平安银行信用卡，包括透支消费及还款均由王军委操作。 黄小燕微信收藏栏存有照片一张，显示来源于王军委2017年9月8日，照片内容为“借条，本人王军委在2015年到2017年之间前前后后向黄小燕借款五十万元整。王军委2017年9月8日”，黄小燕陈述该照片系王军委在2017年9月8日通过微信向黄小燕发送，因手机更换无法找到微信发送记录目前已无法恢复。本院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2017年9月8日《借条》照片上的字迹是王军委的笔迹；《借条》原件上的字迹是王军委书写的。”王军委支付了鉴定费7,400元。 上述事实有若干银行凭证、双方微信记录、微信照片、鉴定意见书、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小燕与王军委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二、2014年-2017年期间，黄小燕与王军委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均在各自老家举办婚礼，没有在法定机关办理结婚登记，黄小燕从2014年3月到武汉工作后双方虽未长期在一个地方生活，但期间双方团聚时无论在乐山还是在武汉均共同居住生活，因此2014年-2017年期间双方系同居关系；第三、黄小燕在2014年至2017年间向王军委转款80万余元，王军委用于了购房购车位、装修、购家具、日常生活消费等，在转款时没有以借条等形成明确借款关系，因双方系同居关系，应当认定黄小燕在最初转款时双方对资金的给付及使用上类似夫妻关系一样不分彼此，黄小燕一开始并没有作为借款向王军委出借；第四、关于2017年9月8日借条的问题，黄小燕手机微信收藏栏存有该借条照片，显示的来源系王军委、时间系2017年9月8日，经鉴定借条内容系王军委本人书写，黄小燕因手机更换虽无法提供原始载体的微信收发信息内容，但收藏栏载明的时间、微信名、借条时间、笔迹鉴定意见形成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该借条系王军委在2017年9月8日本人书写后向黄小燕发送的，即王军委在当天向黄小燕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第五、黄小燕与王军委在2018年2月彻底分手，分手时双方本应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但双方均同意在同居期间王军委购买的房屋、车位等财产均由王军委所有，黄小燕不主张所有权，且王军委又在分手前的2017年9月8日向黄小燕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处理将黄小燕之前的转款约定转为借款，2017年9月8日起双方确立民间借贷关系，之后黄小燕在2017年11月向王军委转款5.5万元，王军委用于时代青江新房购家具由个人使用，黄小燕未取得家具的所有权，按公平原则，该5.5万元也应作为黄小燕对王军委的借款。综上，黄小燕在同居期间向王军委转款最初并不是借款，但之后双方在2017年9月合意将50万元转为借款王军委出具借条确认，应当认定黄小燕与王军委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55.5万元。 综上，王军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因新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补充，并基于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 二、王军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小燕借款本金55.5万元； 三、驳回黄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黄小燕负担3,875元，王军委负担8,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黄小燕负担3,875元，王军委负担8,115元。鉴定费7,400元由王军委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