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松江铜业实业有限公司，住黑龙江省宾县平坊镇松江铜矿本街。法定代表人：张宝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黑龙江吴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谋，男，195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哈铁路局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铁枝，女，1950年7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京哈机电产品商店退休会计，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松江铜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铜业）因与被上诉人王延谋、陈铁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江铜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与被上诉人王延谋、陈铁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江铜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延谋、陈铁枝的一审诉请；2、王延谋、陈铁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没有证据证明哈尔滨松江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集团）于2010年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附带处置家属楼区物业管理职能及剩余房产。2010年松江集团转让股权时确实将家属楼区的剩余48套房产处置给了松江铜业，但并未将物业管理职能处置给松江铜业。就该家属楼区而言，松江铜业与王延谋、陈铁枝一样，仅是家属楼区部分楼房的所有权人，是该住宅小区的业主。对楼房享有所购置楼房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同样也对该购置楼房具有管理义务。在该小区存在物业管理职能部门的情况下，物业公司对松江铜业及王延谋、陈铁枝均存在物业管理的合同服务义务。但客观上，该住宅家属楼区并未成立物业管理部门，也未聘请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对小区物业进行统一管理。平坊镇的水、电、卫生管理部门为便于管理，口头委托松江铜业收取水、电、卫生等费用。松江铜业属代收代管，而且仅是对水、电、卫生等管理部门代为行使相应权利。在所代为收取的相应费用中，并不存在物业管理费。因此，无论是从松江铜业接受该48套楼房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松江铜业代管收取相应费用的角度出发，都不存在松江铜业有对该小区负有物业管理职能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换言之，松江铜业与王延谋、陈铁枝之间不存在物业管理合同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松江铜业不应承担相应的服务义务。2、松江铜业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产权的48套楼房大部分处于小区楼的顶层和七层，而王延谋、陈铁枝楼房位于4-5层。通过现场勘查得知，王延谋、陈铁枝家的楼房被雨水浸泡是因为其疏于对自家楼房的管理而导致，并不存在由于松江铜业所有房屋被雨水浸泡后松江铜业疏于管理而导致王延谋、陈铁枝楼房被雨水浸泡的情形。因此松江铜业在王延谋、陈铁枝楼房被雨水浸泡的这一事实上没有任何过错行为，松江铜业也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3、原审对王延谋、陈铁枝的损害结果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院无权自由裁量因侵权行为而导致的损害结果。更为主要的是，即便存在损失也不是松江铜业的过错行为所导致，无论损害结果是多少都不应1由松江铜业承担。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王延谋、陈铁枝于2014年1月22日向宾县人民法院起诉，但判决却是在3年后的2017年6月23日作出，历时三年五个月的时间。严重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而且本案又不存在法定中止的事由。因此本案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王延谋、陈铁枝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松江铜业是漏水侵权行为责任人，依据的事实客观真实、证据充足。1、案件审理中，起诉状的被告原为松江集团，松江集团向法院出具了《哈尔滨松江铜业集团关于转让“哈尔滨松江铜业实业有限公司股权”附带家属区物业管理职能及剩余房产处置的情况证明》，重申“家属区的供水、供电、供热、未出售房产及物业管理等职能一并转移给受让人”。松江铜业以受让人资格盖章承认。据此，原审法院将松江铜业认定为被告主体。本案是因漏水造成王延谋、陈铁枝房屋损害引发的侵权赔偿之诉。漏水根源是松江铜业所受让房产的阳台玻璃密封条老化脱落，不起防水作用，遇到大雨天阳台进水，加之阳台未设排水孔，积水不能外排，只能向室内溢流，顺管道孔、楼板缝下泄，导致下部楼房逐层被淹。按相关法律规定，阳台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不再物业管理范围内。松江铜业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物业管理合同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不应承担相应的服务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松江铜业否认收取物业费，以此否定其负有相应的义务，但王延谋、陈铁枝有物业费收取收据来证明物业费一直在收取，只是项目名称中途变成“垃圾清运费”。松江铜业用此手法，既收取物业费又不履行相应义务。2、松江铜业称，王延谋、陈铁枝楼房被雨水浸泡系疏于对自家楼房的管理而导致，该主张不符合事实。王延谋、陈铁枝入户装修时统一更换了阳台玻璃密封条，统一设置了阳台排水孔。装修过程必然会排除隐患并加以预防，水往低处流是一般常识，原审判决运用逻辑推理，认定雨水从楼上阳台及水管与地面的缝隙顺势向下排泄，造成王延谋、陈铁枝房屋被淹，准确反映了客观事实，有据可查。3、原审判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法官依照公平原则，在合理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原审按每套5,000元标准，判赔偿六套房屋维修费，已是明显偏向于松江铜业。实际上，截至2016年7月24日第四次水淹，王延谋、陈铁枝被淹房屋已增至八套。松江铜业通过股权转让取得的楼房多为7层、8层（顶层），阳台密封条老化系自然损坏，松江铜业作为产权人有责任及时修缮，避免下雨漏水殃及楼下。下层业主都已装修使用，不应遭受无端侵害。松江铜业放任自己的房产破损，但不应因此危及他人房产，否则就应承担责任。多年来，松江铜业对受让房产疏于维护，破损日益加重，常有漏水，严重影响小区居民生活质量。松江铜业明知自己房产失修是漏水起因，却任其发生，显然已经构成主观过错。二、松江铜业提出的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超审限问题确实存在。但超审限的结果对松江铜业而言非但没有损失反而从中受益，延缓支付了赔偿金，却增加了王延谋、陈铁枝的损失，迟迟不结案使受损房屋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无法正常使用，令王延谋、陈铁枝雪上加霜。对程序违法要看是否影响了实体判决，否则应另寻途径追责。综上，原审认定松江铜业是侵权责任主体，判令其消除危险，赔偿损失，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足的。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松江集团将位于宾县平坊镇松江铜矿的职工宿舍楼存量楼房四至八层面向社会公开出售，王延谋、陈铁枝以总价款511,308元购得十一套住房，分布在一楼、四楼、五楼。王延谋、陈铁枝购得房屋楼上的七层、八层至今未能售出，无人居住。2012年8月29日，从夜间到白天持续降水，雨水从楼上阳台及水管与地面的缝隙顺势向下排泄，致使王延谋、陈铁枝的六套房屋被淹，六套房屋内天棚墙壁起层脱落，地板、家具、被褥被浸泡。2013年春，王延谋、陈铁枝对六套房屋进行了修复；2013年王延谋、陈铁枝的房屋又两次被淹。2010年，松江集团转让股权，附带处置家属区物业管理职能及剩余房产，明确了家属区的供水、供电、供热、久未售出房产及物业管理等之职能一并转移给受让人松江铜业，松江铜业对该家属区剩余房产具有所有权及物业管理职能。审理中，依王延谋、陈铁枝申请，法院委托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延谋、陈铁枝因房屋漏水造成的六套房屋内天棚、墙壁、地板、贴砖进行维修造价鉴定，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对浸泡的物品（沙发、电视吧台、被褥、床垫、椅子）损失价格进行鉴定，因漏水后损害房屋的装饰装修已经维修过无法鉴定，黑龙江省龙建建设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退回对六套房屋内天棚、墙壁、地板、贴砖的维修造价鉴定；被浸泡的沙发、电视吧台、被褥、床垫、椅子经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服务有限公司鉴定损失价格为2,03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延谋、陈铁枝受损的房屋系松江集团的职工宿舍楼存量房，该楼房因质量问题及未售出房屋无人管理，大雨天雨水从楼上阳台及水管与地面的缝隙顺势向下排泄，给王延谋、陈铁枝的六套房屋造成损害事实存在；松江铜业因股权转让，受让了松江集团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久未售出房产及物业管理等只能，应立即排除危险并对王延谋、陈铁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漏水后六套损害房屋的装饰装修已经维修过无法鉴定，但实际损害存在，酌情对损害房屋按每套5,000元予以赔偿；对被浸泡的沙发、电视吧台、被褥、床垫、椅子等物品按照鉴定价格予以赔偿；王延谋、陈铁枝主张赔偿其房屋损坏期间取暖费损失21,387元及利息、房租损失114,84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松江铜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王延谋、陈铁枝的房屋消除漏水危险；二、松江铜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延谋、陈铁枝六套房屋内天棚、墙壁、地板、贴砖的维修费30,000元；三、松江铜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延谋、陈铁枝被浸泡的沙发、电视吧台、被褥、床垫、椅子价格损失2,030元；四、王延谋、陈铁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松江铜业负担600元，王延谋、陈铁枝负担3,740元，鉴定费3,500元由松江铜业负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松江集团提交证据《哈尔滨松江铜业集团关于转让“哈尔滨松江铜业实业有限公司股权”附带家属区物业管理职能及剩余房产处置的情况证明》，该证据明确记载：“特别是2010年股权转让时，又明确了‘家属取得供水、供电、供热、未出售房产及物业管理等职能一并转移给受让人’。经了解，2011年‘久顺公司’将‘铜矿’转让给昌黎龙泰公司时也将上述只能一并转移，且铜矿一直在履行上述物业管理职能。”该证据有松江集团、松江铜业的盖章，且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虽然松江铜业补充称整个楼房没有物业公司，但该楼房没有物业公司与松江铜业履行物业管理职能在逻辑上并不矛盾，正因为没有物业公司，才需要松江铜业履行物业管理职能。松江铜业的该质证意见不能否认其履行物业管理职能。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松江铜业具有物业管理职能并无不当。现松江铜业在上诉状中自认收取水、电、卫生等费用，该行为从表面上已经履行了物业管理职能，松江铜业称其系接受口头委托代为履行，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松江铜业关于其并不具有物业管理职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漏水事件原因多为管线爆裂、水池溢出、屋顶或阳台密封防水不到位。但无论原因为何，水受到重力影响只能向下方流淌，这是无需举证的物理定律，因此房屋积水只能淹没楼下而无法淹没楼上。王延谋、陈铁枝的房屋的天棚处水渍只有楼上积水向下蔓延才能形成，无论王延谋、陈铁枝是否对自家房屋管理到位，均无法影响楼上是否有积水，更无法阻止楼上积水向下蔓延。松江铜业一审答辩称房屋密封不好阳台漏水不能排水是整栋楼的存在的问题，既然松江铜业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就应直接将房屋窗户进行密封加固并制作房屋排水系统以彻底排除隐患。只是定期派人对房屋进行查看巡视，对漏水事件无法做到有效遏制。故松江铜业明知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可能造成漏水事件，却未进行任何有效处理，系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松江铜业关于其对王延谋、陈铁枝楼房被雨水浸泡一事没有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无过错责任原则有误，无过错责任原则必须在法律明文规定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过错责任原则，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确实存在侵权事实，但无法明确确定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在被侵害的财产本身没有市场价格可以作为计算标准时，就不得不采取其他方式来计算。对于其他方式到底包含那些方式，本条并未作出明确指示，也未作出特别限定。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方式可以采用的情况下，就需要考虑被侵害的财产的种类、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范围、后果、侵权人的主观状态等各种因素，确定合适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对王延谋、陈铁枝房屋装饰装修损失酌定每套5，000元并无不当，被浸泡的沙发、电视吧台、被褥、床垫、椅子等物品已经过鉴定，按照鉴定价格赔偿亦有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松江铜业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损害结果没有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超过审限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卷宗中存在延长审限的审批手续，本案在鉴定过程中亦存在合法中止情形，故不存在超审限问题。综上所述，松江铜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对案件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哈尔滨松江铜业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哈尔滨松江铜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贾延春审判员 金       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于   凯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