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3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凤，女，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 委托代理人：张志英，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系曹秀凤的女儿。 委托代理人：区志雄，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强，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松，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耀军，男，199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永金，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 上诉人曹秀凤因与被上诉人韦强、韦松、韦耀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6）粤5381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秀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英、区志雄，被上诉人韦耀军及其与被上诉人韦强、韦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永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赔偿医疗费608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3870元、交通费206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元，共计20362.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三被上诉人均为共同侵权人。2016年4月15日，上诉人与其丈夫张成明对旧屋的瓦檐阶进行浇筑混凝土，后张成明离开施工现场去街市买菜，三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独自一个人在现场时，趁机对上诉人浇筑未完成的瓦檐阶进行挖掘，并用现场施工使用的工具铲等对上诉人的头部、胸部进行殴打，被上诉人韦强、韦松是亲兄弟；韦松与韦耀军是父子关系。三被上诉人共同的故意、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 二、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过错责任。1、上诉人和其丈夫浇筑自家旧屋的檐阶，并且檐阶的高度仅仅为10公分，而非被上诉人所述的30公分，高度10公分的檐阶并没有阻碍他人的通行；2、张成明与韦强于2016年4月14日达成的《协议书》，但上诉人并不知道《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3、《协议书》的内容违反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请求法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在本案中确实受到精神损害，法院依法应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上诉人是一名体力较弱的妇女，被三个身强力壮的男子用棍棒等殴打，造成了上诉人伤害，入院治疗长达21天。特别是三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拒绝承认殴打上诉人的事实，但又在乡人邻里面前却承认其三人暴打了上诉人。因此，三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身心、精神伤害。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韦强、韦松、韦耀军书面辩称，在发生本案纠纷前，罗定市分界镇沙田村委及司法所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处理，我方与上诉人方自愿达成协议，《协议书》中写明“张成明方房屋瓦檐滴水位覆盖混凝土时只能与通巷持平，保持通巷畅通，在2016年4月14日写好协议后，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此协议订后，当事人各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挑起事端，否则追究挑起事端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各执一份，分界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并盖手指摸。”在2016年4月14日写好协议后，4月15日曹秀凤动工，韦强当天早上到现场提醒曹秀凤不要超高。曹秀凤施工完毕后，三被上诉人到现场发现其施工高度超出《协议书》载明的高度30公分，我方要求曹秀凤拆除超高部分，但曹秀凤坚决不同意。三被上诉人自己动手将超高部分拆除，曹秀凤遂欲拿殴打韦强，韦松、韦耀军见状后抓住了曹秀凤的，后曹秀凤报警了。在此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曹秀凤拉扯并致其受伤，民警到场后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并没有进行调查处理。当天下午，司法所工作人员到场处理，认定张成明违规，应按照协议所约定的高度对涉案地方进行整改，但张成明坚决不同意，但并没有表示我方殴打其妻子曹秀凤受伤。在纠纷发生后，张成明先后到派出所、司法所诬告三被上诉人打伤曹金凤，并以此威胁三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或者放弃整改涉案地方的要求。纠纷发生三个月后，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办案民警也表示有学生能证明三被上诉人没有殴打曹秀凤。一审过程中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是因为曹秀凤威胁学生家人致使证人不敢作证。经我方调查，曹秀凤主张的医药费其实是医治其本身疾病的费用，并非是医治跌打创伤的药费。我方要求上诉人对其用药进行鉴定，以证明其用药确实用于治疗因本次纠纷所受的伤。案涉通巷原属黄文雄家，但早在30年前，韦强、韦松与黄文雄进行了土地交换，并在1987年取得土地使用证。我方有充分证据证实我方没有打人，不应承担医药费。 被上诉人韦强、韦松、韦耀军庭审时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不需向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没有殴打上诉人并致其受伤，在村镇调解中也没有相关陈述，派出所的处罚决定书中亦认定没有三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依据。另，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在深圳龙岗医院的医疗费用计算在内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秀凤与张成明是夫妻关系，韦强与韦松是兄弟关系，韦耀军与韦松是父子关系，曹秀凤与韦强、韦松、韦耀军是相邻关系。曹秀凤曾多次与韦强、韦松、韦耀军就双方位于分界镇分界村委沙田的旧屋之间相邻界址的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4月14日，经罗定市分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曹秀凤丈夫张成明与韦强就上述矛盾协商一致，并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如拆旧建新，必须在原屋墙路旧址起建；张成明房屋与黄文雄房屋之间的张成明房屋瓦檐滴水覆盖混凝土时只能与通巷路面持平。张成明方可在该通巷处开窗及出飘。当事人双方应保持通巷通行畅通，任何人不得随意堆放物品或设置障碍物来阻塞通巷的通行。同年4月15日上午11时许，韦强、韦松、韦耀军来到旧屋时发现曹秀凤在为旧屋的屋檐阶铺砌水泥高出通巷路面，遂与曹秀凤发生争执，期间，韦强用将曹秀凤刚铺砌的部分水泥挖开，曹秀凤拿住冲向韦强，韦松、韦耀军阻止曹秀凤并抓住曹秀凤手中的，拉扯过程中造成曹秀凤受伤。曹秀凤受伤后，到罗定市分界镇卫生院门诊治疗13天、住院治疗2天，用去医疗费3112.51元，被诊断为左额、左胸部软组织钝挫伤和脑挫伤后遗症；到罗定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1501.5元，被诊断为头部、胸部外伤；到深圳市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天，用去医疗费1472.6元。2016年5月3日，广东省罗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罗公（司）鉴（法）字[2016]0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曹秀凤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2016年10月间，罗定市公安局曾组织曹秀凤和韦松、韦强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协商不一致，无法达成调解。2016年11月3日，罗定市公安局作出罗公行不罚决字[2016]0014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证据不足，决定对韦松不予行政处罚。2016年12月12日，曹秀凤以被韦强、韦松、韦耀军打伤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等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曹秀凤违反协议书约定，擅自将其旧屋檐阶铺砌水泥并高出通巷路面，是引起此纠纷的原因，对此纠纷曹秀凤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在曹秀凤违约的情况下没找有关部门处理，而擅自动手损毁曹秀凤铺砌旧屋檐阶，且韦松、韦耀军与曹秀凤拉扯造成曹秀凤受伤，韦松、韦耀军对此纠纷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韦强在本案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曹秀凤承担50%的过错责任，韦松、韦耀军承担50%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曹秀凤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6086.61元。有曹秀凤提供医疗收费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根据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曹秀凤住院2天，按规定计算。3、误工费3870元。曹秀凤因伤到医院治疗误工期21天，曹秀凤提供营业执照证实曹秀凤属个体户做零售业，按规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063.71元（193.51元/天×21天），但曹秀凤变更请求误工费为3870元。4、交通费206元。根据曹秀凤往返医院确需支出交通费及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对曹秀凤请求的护理费，因曹秀凤在庭审中表示放弃，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对曹秀凤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费，虽然韦强、韦松、韦耀军侵权致曹秀凤受伤，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曹秀凤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10362.61元。韦松、韦耀军应赔偿曹秀凤5181.31元（10362.61元×50%=5181.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韦松、韦耀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5181.31元给曹秀凤。二、驳回曹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元(曹秀凤已预交)，由韦松、韦耀军承担83元，曹秀凤承担274元。 上诉人曹秀凤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证据一：询问笔录，证据来源：罗定市公安局分界派出所，拟证明：陈坤铭没有看清事情全过程，只看到片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打上诉人。证据二：证人证词，证据来源：学生林远雄及其父亲（监护人），拟证明林远雄请求撤销在派出所询问笔录的陈述，还原证词，陈述其没有看清楚案发过程。证据三：现场照片，证据来源：罗定市分界派出所和当事人自己拍摄，拟证明：屋巷两方高，一方低使上诉人屋地成为低洼，分界大队出具的协议书不合理。证据四：疾病证明书，证据来源：罗定市分界卫生院，拟证明：曹秀凤被钝物挫伤，可向上级医院寻求治疗。证据五：情况说明，证据来源：罗定市公安局，拟证明：上诉人现场房屋檐阶地势位置没有高出路面。证据六：现场图片，证据来源：上诉人自行拍摄，拟证明：上诉人现场房屋檐阶地势位置没有高出路面。 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述证据与一审判决无关，我方不予质证。 三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成明与韦强签订的《协议书》中的附图显示，张成明房屋与黄文雄房屋之间的瓦檐滴水为长9米，宽46厘米。 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曹秀凤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2、曹秀凤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3、曹秀凤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支持。 关于曹秀凤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曹秀凤在派出所和庭审中均没有陈述韦强有殴打其的事实，故不是韦强造成曹秀凤受伤。一审法院认定韦强对曹秀凤受伤造成的损失不用承担责任，由参与拉扯造成曹秀凤受伤的韦松、韦耀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曹秀凤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协议书》的内容及附图可见，张成明与韦强约定了张成明房屋与黄文雄房屋之间的张成明房屋瓦檐滴水覆盖混凝土时只能与通巷路面持平。曹秀凤在其旧屋瓦檐滴水覆盖混凝土时，混凝土高出通巷路面，是引发纠纷的原因；曹秀凤在韦强、韦松、韦耀军动手损毁其覆盖混凝土的檐阶时，上前按住木板与韦松、韦耀军发生冲突，也是引起双方拉扯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根据曹秀凤对引发本案拉扯的过错，酌情由曹秀凤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曹秀凤的精神损失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虽然韦松、韦耀军侵权致曹秀凤受伤，但未造成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对曹秀凤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曹秀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9.1元，由上诉人曹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容 审 判 员  陈洁涛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 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