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南江乡南洞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南江乡南洞村。法定代表人：樊华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芬，江西遂龙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九生，男，1965年9月19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民，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生，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遂川县南江乡南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洞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林九生、曾荣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7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洞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樊华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芬，被上诉人林九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民，被上诉人曾荣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洞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南洞村委会不承担工程款、税款26089.35元并驳回林九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九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案涉房屋应按南洞村委会、林九生、曾荣生签订的《特困户乡村待建“交钥匙工程”协议书》（以下称三方协议）进行结算，工程款为5万元。根据遂川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7年全县农村安居工程实施意见的通知》（以下称52号文件）精神，南洞村委会针对曾荣生的危旧土坯房的实际情况，在曾荣生同意的情况下实施代建房项目工程，并由村委会（甲方）、曾荣生（乙方）、林九生（丙方）三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丙方必须在上级补助资金标准内施工，超出预算资金甲乙双方概不承担”。案涉房屋验收面积为57.36㎡，按照上级文件规定和三方协议约定应以50㎡计算，工程款为5万元。本村其他交钥匙工程项目都是按照文件规定的面积和补助标准执行。交钥匙工程属于政府扶贫专项项目，项目的建设费用实行的是政策兜底保障，52号文件规定：交钥匙工程2人户，每户补助5万元，建筑面积严格控制在50㎡内。林九生明知三方协议已经明确建筑面积就是50㎡，建房工程款不超过上级补助的5万元。林九生的诉请违背了三方协议的约定，请求二审改判驳回其诉请。二、原判按照南洞村委会与林九生签订的《合同书》（以下简称两方合同）进行进行工程结算，认定事实错误。林九生在一审提供的两方合同是为了方便林九生办理工程款结算而由林九生制作的，两方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对三方协议进行变更的事实，且两方合同约定按楼面面积计算工程款与上级扶贫政策和52号文件相违背。“交钥匙工程”的政策要求和目的是既要为困难群众解决安居问题，又不增加村委会的经济负担，如果以案涉房屋的楼面面积71.38㎡计算工程款，南洞村委会将背负26089.35元的债务，将严重影响南洞村委会的正常工程和今后的扶贫工作。林九生辩称，一、两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两方合同为准进行结算。即使两方合同无效，也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依照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来结算工程量。二、当时驻村扶贫干部和村干部根据曾荣生的要求提出要多建面积，林九生也同意，承建时其已提出案涉工程明显超过三方协议约定的面积，应按实际面积结算工程款，若按三方协议约定的50㎡结算，承建人林九生属于贫困户，将会亏损。三、林九生交付案涉房屋时，三方到现场测量实际面积，且申请一审法院到现场测量。两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内容不包过化粪池及水沟檐级，但林九生建造了化粪池和水沟檐级，林九生在一审主张化粪池是按照农村改造的标准1500元计算合理。四、三方协议在前，两方合同在后，应以两方合同为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曾荣生辩称，政府扶贫的5万元已支付给了林九生。不清楚超出规定面积的工程款该谁支付。林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遂川县南江乡南洞村民委员会、曾荣生支付工程款及税款共计26089.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林九生与南洞村委会、曾荣生签订《特困户乡村待建“交钥匙工程”协议书》，约定：南洞村委会将贫困户曾荣生房屋发包给林九生承建，面积50㎡，上级下拨的农村安居工程建设补助资金由乡财政直接拨入甲方（即南洞村委会）账户，工程验收合格后由甲方全额支付给丙方（即林九生）。丙方必须在上级补助资金标准内施工，超出预算资金甲乙双方（即南洞村委会和曾荣生）概不负责。同日，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林九生与南洞村委会又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工程合同单价1000元/㎡(不含税费)，按楼面实际面积计算。工程内容不安装水电、普通装修、不包化粪池及水沟檐阶。如要修建另按标准计算给乙方（即林九生）并付清款项给乙方。工程完工后，经林九生单方测算，工程楼面面积71.38㎡，檐阶16.36㎡，另建设化粪池一座。经南洞村委会经办，由上级按政策拨付了工程款5万元给林九生，林九生开具发票给南洞村委会，缴纳税款2403.35元，其余款项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林九生未举证证实其具有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目前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庭审中，南洞村委会对完工房屋的工程量予以认可，林九生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林九生与南洞村委会、曾荣生之间先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量以上级拨付资金为限，其后，林九生与南洞村委会又签订《合同书》约定，按实际工程量付款，系对之前合同的变更，双方变更合同的，应按变更后的合同执行。曾荣生未签订变更后的合同，只须按其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按双方庭审中认可的完工面积71.38㎡，工程款应为71380元。合同约定单价1000元/㎡为不含税价格，故林九生另行缴纳的税款2403.35元南洞村委会应予支付。林九生施工的化粪池和檐阶，其提出化粪池按政府补助的1500元价格认定，檐阶50元/㎡合价806元，价格合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遂川县南江乡南洞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九生支付工程款、税款合计26089.35元。二、驳回原告林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7元，由被告南洞村委会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限被告南洞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洞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遂川县南江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为贫困户建房过程中，实际履行的是三方协议，两方合同是为了结算需要而补签，并未实际履行。林九生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按照证据规则，应由经办人签字，故该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乡政府与村委会是上下级关系，证明内容未必真实。南洞村委会主任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两方合同签订在后，该才是真实的。曾荣生拆除的土坯房面积是80多平方米，肯定不同意新建房仅50㎡。曾荣生对该证据无意见。2.验收单，拟证明案涉房屋验收面积为57.36㎡，工程价款金额按照5万元核定。林九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验收单上无实际施工人林九生及业主曾荣生签字，是村长、书记以及驻村干部单方验收。曾荣生称，不知道案涉房屋已经过验收。3.2018年南洞村委会与贫困户叶玉兰、承建方肖海军签订的《特困户乡村代建“交钥匙工程”协议书》及南洞村委会与承建方肖海军签订的《安居工程交钥匙工程合同书》，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印证在曾荣生的代建房工程中也有两个协议，但实际履行的都是三方协议。林九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叶玉兰是在空地代建新房，而曾荣生是拆了80多平米旧房后代建新房，两者情况不同，且合同内容不一样。曾荣生对该组证据无意见。4.遂办字〔2017〕52号文件，拟证明遂川县委、县政府文件规定：2人户每户补助5万元且代建房建筑面积严格控制在50平方米内。林九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文件是县委、县政府行政管理的指导性要求，与本案无关。曾荣生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虽加盖了南江乡政府公章，但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无林九生、曾荣生的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本判决理由部分分析认定。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房屋层数为一层。林九生施工过程中，南洞村委会干部及驻村扶贫干部曾到施工现场查看。本院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规定，一层至三层为低层住宅。案涉房屋为农民自建一层住宅，依法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故案涉两方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当，认定案涉两方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以三方协议还是以两方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两方合同签订于三方协议之后，合同约定按楼面实际面积计算。案涉房屋竣工后的面积超出三方协议约定的50㎡。众所周知，房屋基础（墙基）决定了房屋结构，并影响建筑面积。兴建房屋首先应开挖基础。开挖基础前必须先放线。在农村建房时，放线一般由建房农户和泥瓦匠共同实施。建房农户负责确定四至及朝向，泥瓦匠负责放线。曾荣生系贫困户，案涉房屋系由南洞村委会按照扶贫政策代建。在没有得到明确指令的情形下，作为施工人，林九生不可能擅自放线。因此，无论从常理上还是职责上，南洞村委会在放线时都应当派员进行指导和监督。南洞村委会主任对案涉代建房实际建筑面积为71.38平方米予以认可，充分说明南洞村委会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两方合同。一审按照两方合同约定，认定南洞村委会应向林九生支付剩余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洞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元，由上诉人遂川县南江乡南洞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