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康力康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一路121街坊23门底层商铺12号。法定代表人：胡康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湖北云企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华，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火，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龙，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武汉市康力康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康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志华、张小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力康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力康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余志华、张小龙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等全部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小龙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系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二、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存在明显错误，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康力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认定相关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违反举证责任制度。五、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且违反证据规则，以设备、材料价值不明，且康力康宇公司未申请鉴定，从而否定涉案设备、材料的实际价值，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余志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小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康力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认定康力康宇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该认定正确。五、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龙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康力康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志华、张小龙返还康力康宇公司多领的劳务款项331847元；2.判令余志华、张小龙赔偿康力康宇公司丢失的设备、建筑材料损失共计2964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余志华、张小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力康宇公司从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处承接了武汉市轨道交通21号线工程土建二标段二分部、三分部、四分部所属范围内简支梁梁体支架租赁、搭设、拆除项目。2016年2月29日，康力康宇公司（甲方）与余志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的管理下承包武汉地铁21号线贝雷梁膺架法工程的劳务工作，工程内容包括贝雷梁的卸车、拼装、安装、拆除、堆放、倒运及完工后的场地清理工作。由乙方提供的机械设备如下：电焊条、焊枪、电焊面罩、25吨吊车（钢丝绳、吊具及工作中所有使用的柴油）、氧气、乙炔各一套（氧枪、氧气管及安全阀）、钢立柱安装（膨胀螺丝、电钻及打磨机）。工程所需主要材料由甲方负责采购，并供应到施工现场。乙方对其工程材料应分类堆放、管理。甲方提供部分机械设备及钢立柱、[20槽钢、[12槽钢、I488工字钢、I20a工字钢、贝雷架、节点板、销子及沙箱等材料。双方在合同签订前，乙方必须提前3天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000元。保证金在工程第一次结算之日后3天，乙方到甲方公司财务部门领回。钢立柱及贝雷架安装单价为20000元/跨，每跨30米（上下3吨浮动价格不变）。以上工作最终以设计数量为准，合同外工程以及变更工程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由项目部认可后的工程数量计算，单价采用上述承包单价。该合同对工程量的确认、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康力康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康力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余志华在乙方、乙方代表及现场负责人处签字，张小龙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余志华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在康力康宇公司处领取了部分设备、建筑材料及工程款项。后双方未进行结算，余志华即退场。康力康宇公司认为余志华多领取了劳务款项并且未归还部分设备、建筑材料，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余志华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小龙是否为适格被告；2.《工程劳务合同》是否有效；3.余志华、张小龙是否应当向康力康宇公司返还工程款及赔偿设备、建筑材料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张小龙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涉案《工程劳务合同》首部载明的乙方为余志华，合同尾部乙方及乙方代表处都是由余志华签字，张小龙仅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字，故该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康力康宇公司和余志华，张小龙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张小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康力康宇公司要求张小龙承担合同义务无事实依据。2.关于《工程劳务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康力康宇公司和余志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余志华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该合同实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余志华作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康力康宇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3.关于余志华、张小龙是否应当向康力康宇公司返还工程款及赔偿设备、建筑材料损失的问题。因张小龙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经一审法院释明，康力康宇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结算所需要的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余志华是否多领取了工程款，故对康力康宇公司要求余志华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力康宇公司主张余志华赔偿其设备、建筑材料款296480元，但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建筑材料价值的计算方式，经一审法院释明，康力康宇公司也未对上述设备、建筑材料的价值进行鉴定，且其提交的计算方式系自行在网上搜索，并未考虑折旧情况，不能客观地反映余志华未归还设备、建筑材料的价值，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余志华辩称康力康宇公司应返还其保证金50000元，但并未提出反诉，且双方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市康力康宇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武汉市康力康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力康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1月14日一审庭审记录光盘一份、庭审记录文字版一份，证明：1.康力康宇公司的一审代理人明确表示一是对原诉状第二项诉请返还金额进行变更，二是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但一审错误地记录为对增加的一项诉讼请求系对原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变更。2.因一审法院记录错误，导致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二、送货清单、送货单等余志华案未退还材料明细及赔偿汇总表一组，证明余志华尚未归还材料、设备的市场价格，其未归还的材料、设备。经质证，余志华对于康力康宇公司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一审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康力康宇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材料的汇总表，是否购买材料以及购买的数量和价格无法确定。该证据缺乏关联性，即使康力康宇公司向第三方购买了材料，也不能证明康力康宇公司将该材料用于涉案工程，更不能证明余志华领用了该材料。张小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康力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经过播放该庭审视频，一审法院对于康力康宇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如实记录，不存在错误记录的情形，而且一审法院根据康力康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不存在遗漏康力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康力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因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力康宇公司与余志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康力康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小龙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系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因《工程劳务合同》的首部载明的乙方为余志华，合同尾部乙方及乙方代表处都是由余志华签字，张小龙仅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字，故张小龙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康力康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康力康宇公司与余志华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余志华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康力康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余志华、张小龙返还康力康宇公司多领的劳务款项331847元。因康力康宇公司与余志华对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康力康宇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结算所需要的相关证据。现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康力康宇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康力康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力康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余志华、张小龙赔偿康力康宇公司丢失的设备、建筑材料损失共计296480元。因康力康宇公司、余志华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建筑材料价值的计算方式，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康力康宇公司也未对其主张的设备、建筑材料的价值申请鉴定，康力康宇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康力康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过审查，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康力康宇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力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1元，由武汉市康力康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何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