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汉族，1934年10月12日出生，现住衡水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大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女，汉族，1946年2月14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本案被害人之二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女，汉族，1955年8月2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藁城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妺。 诉讼代理人张炳红，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中秀，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深州市，捕前住本村。2014年11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2015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3月9日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亚男，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中秀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徐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建文、刘朕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中秀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岭芬及诉讼代理人张炳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中秀与本村村民徐某4素有矛盾。2017年3月8日21时许，二人在本村大街上相遇，被告人黄中秀持砖块投向徐某4，造成徐某4严重颅脑损伤，至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黄中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与被害人素有不和，且被告人曾因伤害被害人被判处拘役三个月；案发当晚，被告人乘被害人不注意从身后用砖头砸被害人头部，被害人受伤后跑到胡同里，被告人追赶上再次用砖头砸被害人头部致死，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治疗费、丧葬费共计36万元。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故意杀人行为具有事先缜密构思、步骤清晰、手段残忍、犯意坚决的特点，其在庭审中当庭翻供说明认罪态度差，且无其他从轻或减轻情节，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被告人及其亲属应当承担对原告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以弥补受害人心灵上的伤害。 被告人黄中秀辩称，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前两份供述，系公安采用非法方法收集，要求依法予以排除；虽然拿砖头投了对方但没有投中，村干部所证属预谋陷害，无证据证实其有罪。 辩护人主要提出，第一，被告人所作有罪供述，一方面不能排除系非法取证所致，另一方面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第二，本案并无直接证人目睹案发当时情况，相关证人证言均是复述死者徐某4说法，考虑到双方积怨较深，不排除徐某4误导他人的可能性；六块在案砖块上既未提取到血迹，也未检测到ＳＴＲ基因分型，说明上述砖块未砸中徐某4；现场监控录像仅能证明被告人有投的动作，不能证实有投中结果；入院诊疗记录记载有家属要求保守治疗字样，说明延误治疗是徐某4死亡的直接原因。基此，认定被告人所投砖块砸中徐某4头部，进而导致其颅脑损伤而死亡的证据并不充分。第三，本案还存在其他可能性，诸如徐某4头部伤情可能源于磕伤，亦可能是他人致伤等等。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条，无法证实被告人抛砖行为与徐某4死亡间的因果关系，进而无法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中秀与被害人徐某4系同村村民，两人素有矛盾。2017年3月8日21时许，两人在本村大街上相遇后发生争执，被告人黄中秀持砖块投掷并击中徐某4，造成徐某4严重颅脑损伤，后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徐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致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黄中秀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28493.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深州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记载，2017年3月8日22时许，徐某4报警称被同村黄中秀拿砖拍了。民警随即出警将徐某4送至衡水市五院进行抢救，后其经抢救无效死亡。 深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立案、侦破情况。 2、被告人黄中秀在公安阶段供述，其与徐某4素有矛盾。2014年，因徐某4在其家躺在被窝里赖着不走，其拿开水烫了对方头部，结果赔了对方15000元还被判拘役三个月。2016年8月，徐某4用斧子砍伤了其左臂。 案发当晚，其从家中出来沿南北胡同朝南走，在胡同口碰到同村徐某4正朝西走。因其与徐某4矛盾挺深，一听徐某4说要拿刀子扎死其便特别生气，就从地上捡起砖头追过去；在徐某4朝南拐准备进胡同时，其从后面投了他两砖头；徐某4见状朝南跑其随后就追，追了两步见徐某4转身往回来，其便掉头往回跑；听徐某4在后面边追边说要点了其家棒秸，其就又弯腰捡砖头，徐某4见状便转身走了，其发现徐某4不见后也离开了现场。其投徐某4时距离也就三米来远，两次都投到对方了，但没注意具体投到什么位置了。 没看见对方刀子在哪，两次都投到他了，但没注意投到徐某4身体什么位置。（出示案发时种家湾村东西路上监控相应画面），是其正在用砖头投徐某4。 其在检察阶段供称，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属实。其与徐某4本来矛盾就挺深，对方经常无事生非，这次在大街上碰上，徐某4先说要拿刀扎其，其气坏了就拿砖头投了对方，投了两次都投中了，但投到什么地方不清楚，也不知道伤的怎样。 3、证人殷某证实，那晚9时许，骑电动三轮去猪场路上，见徐某4在村南东西路南侧趴着便问他怎么了，徐某4说被黄中秀拍了一砖，腿不管用了走不了路，其就将徐某4搀扶着上了车。骑车将徐某4送到所住机井屋门口，扶他下三轮拿钥匙开门功夫，徐某4吐了两口饭；扶他上炕后，徐某4摘下帽子（他是光头），见头部左后处有一包不小还有淤血；接着徐某4先后用手机给派出所和村书记王某打了电话，见他非常清醒问也说没事便告辞出来，准备走时发现三轮上有把刀子，进屋问徐某4说刀子是他的，就把那把刀子放到了屋内水缸下边。返回路上，碰到了王某、黄西勤他们。本村人都知道徐某4和黄中秀有矛盾。 4、证人王某证实，案发当晚21点40分左右，大屯镇派出所长打来电话说村民黄中秀和徐某4捣乱了，让其先去看看。过了一会，徐某4也打来电话说黄中秀打他了。随后，其就叫着黄西勤去了徐某4所住机井屋。等候民警期间，徐某4吐过两次。见面之初，徐某4思维还比较清楚，说“他在黄某3家串完门后准备去黄中旗家，在村里刚拐进胡同，黄中秀从北边追上他，就用砖头投了他两次，当时他就跑，黄中秀追他一直到胡同南边那条东西街上，之后黄中秀又给了他后脑一砖，他就动不了，然后黄中秀就跑了”。民警赶到时，发现徐某4神智不清，就将其送到医院抢救了。 证人黄某1所证与王某证实内容相一致。 5、证人黄某2（黄某3妻子）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徐某4到其家串门，8点40分许离开。其家在村中间东西道东头，村里在这条路上安有监控。 6、证人耿某证实，案发当晚20点40分左右，沿村中那条东西大道走到黄中秀所住那条胡同路口附近，见黄中秀走到胡同口那站住了，接着徐某4从东面路南胡同里出来了。 7、衡水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徐某4送医抢救无效而死亡情况。 深州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记载，死者徐某4左颞顶部有1.5Ｘ0.8厘米头皮擦挫伤，有渗血，左枕部有3.5Ｘ1.3厘米头皮擦挫伤，有渗血。解剖见左侧颞顶枕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两侧颞肌有出血，颅骨可见三处骨折，一处起自左颞骨经左顶至右顶部止；一处位于左颞骨上，呈线形；一处位于右颞骨上，呈Ｖ形。右颞硬膜下有出血，左颞顶枕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有出血。右颞叶及左顶叶脑挫裂伤，左顶叶脑内有血肿。其他未见异常。 论证：根据尸体检验，1、死者徐某4左颞顶左枕部头皮有擦挫伤，头皮及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颅骨多处骨折，从损伤特征看符合钝器打击所致，造成硬脑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脑挫裂伤、左顶叶脑内血肿、右颞叶脑挫裂伤，致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2、死者徐某4除头部损伤外，肢体未见损伤，符合遭遇突然打击所致。 鉴定意见：徐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致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从案发现场原物提取砖块六块。 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记载，上述六砖块上均未检得常染色体STR基因分型。 9、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黄中秀与被害人徐某4间打斗情况。 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上述监控录像来源情况。 10、深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照片证实，从徐某4处调取其所持有砍刀情况。 11、衡水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告人黄中秀因被他人斧砍伤左上臂住院治疗情况。 12、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13、深州市人民法院（2014）深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深州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黄中秀曾受刑事处罚情况。 14、深州市第二医院入所体检表、饶阳县看守所罪犯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黄中秀入所体检无异常。 深州市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该局在侦办黄中秀故意伤害一案时，对黄中秀讯问时采取了同步录音录像措施，对其讯问时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未对其进行指供诱供、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中秀持砖块投掷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公安阶段供述系非法取得意见，经查，有同步讯问录像在案印证，入所体验表记载身体无异常，办案机关出具说明称未非法取证，又其当庭称检察阶段所供属实，对比相应供述足以认定公安阶段供述的证明力，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关于被告人辩解未投中被害人及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抛砖行为与徐某4死亡间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证实有被告人投掷砖块行为，结合监控显示案发时间、证人殷某发现被害人时间、相应病历及尸检结论，综合证人殷某、王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内容，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相应行为与被害人死亡间的因果关系，进而依法应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其中丧葬费部分，与法有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为28493.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部分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另行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治疗费部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部分，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 综合考虑全案情节，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中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中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徐某3经济损失（丧葬费）28493.5元。 （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石孟涛 审判员  郭林福 审判员  韩德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薛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