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FCAU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萌，女，汉族，1981年12月6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杨峰，男，汉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643942号“吉普森”商标，由杨峰于2011年6月27日申请注册，经异议程序得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地板、木材、石膏板、石膏、雪花石膏、非金属砖瓦、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物、涂层（建筑材料）”商品上，现处于商标专用期内。引证商标一为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由菲亚特公司于1992年6月2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商品上。经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引证商标二为第1030611号“JEEP”商标，由菲亚特公司于1996年3月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上。经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2015年6月26日，菲亚特公司以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在商标评审阶段，菲亚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杂志对菲亚特公司“JREP／吉普”产品的报道；2、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全世界及在中国注册清单以及德国、法国和智利关于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官方裁定；3、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及2007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统计列表；4、2003年－2009年间菲亚特公司关于“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及全国各大媒体关于JEEP汽车的相关报道、照片;5、2006年－2008年间菲亚特公司对“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以及2008年在世界各国的广告投入额列表；6、网络媒体有关JEEP系列品牌汽车获奖的报导；7、《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8、《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第7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以及JEEP吉普商标在中国受到工商机关行政保护的有关记录；9、菲亚特公司部分商标核准转让证明和变更证明、JEEP（吉普）商标许可一览表及菲亚特公司与广东利威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第25类“JEEP＂商标许可使用合同；10、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装在中国的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专卖店青单及部分专卖店照片；11、2005年－2009年间菲亚特公司JEEP服装杂志及手册，各大专业媒体上所做的广告，服装发布会和展示会现场照片；12、2004年－2009年间菲亚特公司被许可的中国关联公司为JEEP服装的宣传费用及发票；13、2003年－2010年间菲亚特公司被许可的中国关联公司有关JEEP服装的销售报告、销售额、销售网点介绍以及菲亚特公司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4、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工商行政机关保护记录及法院、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涉及驰名商标认定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15、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皮具等商品上的实际使用证据；16、菲亚特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17、杨峰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等证据。杨峰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针对菲亚特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56088号《关于第9643942号“吉普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虽然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是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存在一定的差别，且所指定使用的木材、地板、石膏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所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致误导公众，导致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菲亚特公司还援引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菲亚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系杨峰采用欺骗手段获准注册，本案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在案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该规定“其他不正当手段”所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菲亚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菲亚特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8、（2015）京知行初字第3325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456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1号判决书，前述裁判文书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在第35类、15类服务/商品上给予跨类保护。19、商评字（2015）第25795号“关于第5941350号‘吉普咖啡JEEPJEEPCOFFE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94475号”关于第10799405号‘J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评字（2014）第60373号重审第1001号“关于第9328151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前述裁定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20、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以“吉普或JEEP”为检索词，检索年限为200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共检索出中文报纸共1779篇；期刊共94篇。前述媒体报道基本显示有“吉普”/“JEEP”商标，使用的商品大部分是汽车类商品，部分是服装商品。21、（2015）高行（知）终字第380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94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204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69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0号判决书，前述判决认定引证商标“JEEP”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并与“吉普”具有对应关系。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菲亚特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由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一定的差别，且所指定使用的“地板、木材、石膏板”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不致误导公众，导致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亦不会减弱其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菲亚特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峰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可以归结为“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的行为存在。因此，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菲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菲亚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杨峰的主观恶意、在先案例等多项因素，应对引证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二、诉争商标会造成不良影响，且属于以欺骗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国家知识产权局、杨峰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菲亚特公司提供了其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的证据，包括多家期刊、杂志、报纸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的宣传和报道。同时结合行政机关和在先生效判决将引证商标一、二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的记录，上述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类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吉普森”，引证商标一为“吉普”,引证商标二为“JEEP”。诉争商标中的“吉普”与引证商标一的“吉普”，引证商标二的“JEEP”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构成近似，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地板、木材、石膏板”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虽存有一定区别，但二者均为日常消费品，且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的摹仿程度等因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地板、木材、石膏板”等商品上，容易破坏引证商标一、二与“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损害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通常是指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本身是否“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相关规定。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而不是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本案中，菲亚特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因此，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7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6088号《关于第9643942号“吉普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针对第9643942号“吉普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樊 雪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