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初92号 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经济开发区北区新区六路南、滏阳四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姚奎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雄，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台县以永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洪畴镇大三村。 法定代表人：戴以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浩东，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士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芝麻墩杭州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宇，该公司员工。 被告：李德军，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元公司）与被告天台县以永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永超市）、山东士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农公司）、李德军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浙10民初92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士农公司名下价值15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以及被告李德军名下价值15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进行保全。原告养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何良雄、被告以永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浩东、被告士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德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8日，原告养元公司申请撤回对天台县以永超市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养元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各被告停止在其产品包装上使用与原告产品相似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士农公司、李德军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万整；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国内产销规模最大的集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核桃饮品企业，拥有中国目前最大的核桃饮品生产基地。原告拥有河北衡水、河南漯河、安徽滁州、四川简阳四大生产基地，年综合加工能力突破60万吨，系中国核桃乳饮料行业的领军企业。“六个核桃”作为原告的代表性产品，采用自创【5·3·28】核桃饮品生产工艺，以“安全、好喝、健脑”的内在品质，“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品牌诉求，著名主持人“鲁豫”担纲代言的外在形象，并在央视等媒体进行推广，缔造了中国饮料史上“飞”一般的销售传奇。2009年6月28日，原告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了“六个核桃”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水果饮料等，注册有效期为200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经十几年的辛勤耕耘，原告的“六个核桃”商标已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养元公司先后荣获河北省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全国农产品加工示范企业、中国食品产业（植物蛋白饮料行业）标杆品牌、中国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中国食品产业最具成长性企业金奖等殊荣。为较好地宣传和推广产品，原告还特别为“六个核桃”产品专门设计“蓝罐奶花飘带图”、“奶花篮框祥云图”、“六个核桃六六大顺贺岁图”、“蓝罐奶花飘带复合图”等作为产品包装、装潢，并进行作品版权登记。经原告调查发现，士农公司与李德军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生产的核桃乳产品上擅自使用了与原告相似的包装、装潢，并将上述产品大量批发销售于以永超市进行再次销售，最终流入消费市场，使普通消费者误认为上述产品系原告生产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原告认为，三被告未经授权擅自生产、销售使用了与原告产品相近似的包装、装潢，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临沂三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临公司）系被告李德军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在被告李德军不能证明三临公司财产独立与个人财产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 以永超市辩称：以永超市主观上没有恶意，对涉案产品侵权并不知情，且具有合法来源。另外，涉案产品造成原告损失较小，同时侵权获利极少，因此请求酌情裁判。 士农公司辩称：士农公司从未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系三临公司非法使用其厂址。 李德军未到庭，亦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16分别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及其授权的广告经营代理公司、天津电视广告有限公司、中国饮料工业协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等部门或单位出具，并经公证机关出具公证书予以证实，能证实养元公司的“六个核桃”注册商标在各个阶段所获得的荣誉及商标美誉度、知名度，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养元公司“六个核桃”产品的生产、销售、经营规模、投资情况、行业影响力及相应的包装装潢使用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17均系生效判决，能够证明原告的“六个核桃”包装装潢曾被判决认定为知名产品的特有包装装潢。证据18是原告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公证书，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9系涉案公证费，内容真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0系全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和工商档案查询信息，可以证明被告李德军系三临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办理简易注销程序。被告以永超市提供士农公司检验报告、食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合格产品，且系三临公司委托士农公司生产、销售，以永超市有合法来源。鉴于原告养元公司已经撤回了对被告以永超市的起诉，故对以永超市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不进行评判。被告士农公司提供的调解书一份，调解书上未载明士农公司承担责任，亦未载明系三临公司冒用士农公司名义生产被诉侵权产品，故无法证明士农公司从未进行生产被诉侵权产品，本院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养元公司于1997年9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饮料、罐头；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核桃仁、机械设备的进出口；核桃仁预处理；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普通货物运输。养元公司为第10833322号、第5127315号“六个核桃”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2类，包括植物饮料、无酒精饮料、杏仁乳（饮料）、豆类饮料等。上述注册商标均在有效期内。2011年起养元公司对其生产的“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通过在天津卫视、中央电视台陆续投放广告，提高该产品品牌的知名度。《中国工商报》于2013年4月17日刊登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的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该公告载明：养元公司的“六个核桃”核桃乳饮品是河北省知名商品，于2012年7月起用新的包装装潢，于2012年10月被认定为知名商品，在未发现新的证据之前，其特有的包装、装潢受法律保护，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生产、销售与其特有的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的商品。否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依法予以查处。公告下方附相关产品包装、装潢图片。2013年、2014年，“六个核桃”植物蛋白饮料产销量在全国同行业中排名分别居第三名、第一名。2015年6月5日，养元公司使用在第32类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商品上的“六个核桃”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10月，养元公司被评为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 2019年1月17日，养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浙江省天台县洪畴镇大三村天台农商银行对面的一家无门面信息的超市，购买了“高钙核桃”一箱，公证人员对上述店铺的周边及门面外观、手机支付宝支付界面、所购物品进行拍照。之后，所购的“高钙核桃”被带回公证处，公证人员取出其中一瓶饮料进行拍照，再装回原盒内进行封口，随后装袋、密封、加贴封条，并于同年4月15日出具（2019）浙台东证字第960号公证书。经庭审拆封，上述公证书项下产品为标注有“三精集团”和“高钙核桃”提手袋一个，标注有“高钙核桃”的饮料包装箱，内装“高钙核桃”饮料产品。其中，上述包装箱、饮料罐体上标注了委托方三临公司和受委托方士农公司的名称、地址等信息。包装箱上有“士农三精”商标，字体较小；饮料罐盒体上亦有“士农三精”商标。 另查明，以永超市成立于2004年8月17日，经营范围为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卷烟、雪茄烟零售、日用品零售。士农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5日，法定代表人李晓，生产销售：食品。三临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7日，法定代表人李德军，经营范围为批零兼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2019年11月28日注销。 养元公司确定其在本案中要求予以保护的“六个核桃”产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主要特征是：1、礼盒袋的装潢。该礼盒袋的装潢以蓝红作为主色调，以大红作为底色，前后左右四面中间均有一个底色为蓝色的如挂画飘起的方形图形，图形中间内嵌白色文字，图形左侧印有竖向排列的文字，图形左上方未白色字体的文字商标；前后面下方为一条蓝色的飘带分别往侧面飘散开去，整个装潢设计整体呈现简洁喜庆的设计风格。2、包装盒的装潢。该包装盒整体以蓝白为主色调；包装正面正上方有一个罐体、核桃乳花、蓝色飘带组合而成的蓝罐乳花飘带图，罐体向左倾斜，罐体外围有一蓝色飘带飘过，在飘带与罐体之间有溅起的乳花；前后四个侧面中间有一横放的如挂画飘起的方形蓝色图形，中间镶嵌白色文字，前后两个侧面的方形图形下方标注有“核桃乳”以及蓝色字体的宣传标语。包装盒底部为蓝色字体的产品介绍，文字为蓝色，底部为蓝色飘带。3、饮料罐的装潢。该饮料罐整体以蓝白为主色调，罐体上下部采用了蓝色环形设计，罐体前后中部各有一个底色为蓝色的如挂画飘起的图形，图形中间为白色字体，下方为核桃乳花图案，图形两侧各有竖向排列的文字，图形左上角为红色圆形商标。养元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其知名商品“六个核桃”产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构成近似。以永超市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不构成侵权。士农公司请求由法院比对审查。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系被告士农公司生产；二、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与养元公司主张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近似及士农公司、三临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士农公司、李德军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诉侵权产品手提袋、包装箱、饮料罐分别标注有“受委托方：山东士农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临沂市××路××，上述相关名称、地址、商标信息，经查明均与被告士农公司的相应信息一致，在被告士农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告士农公司接受三临公司委托而进行生产，对被告士农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养元公司自1997年成立以来，陆续注册了“六个核桃”商标，并在植物蛋白饮料商品上使用。特别是从2015年以来在中央电视台、天津卫视等电视媒体陆续投放其生产的“六个核桃”植物蛋白饮料产品广告，并在全国范围内持续宣传，以提高、保持该商品的知名度。“六个核桃”商标曾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特别是近年来产品销量在全国同行业中名列前茅，本院认为原告的“六个核桃”核桃乳商品已为消费者所知悉，应认定为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原告请求保护的“六个核桃”核桃乳商品使用的包装、装潢，其中手提袋以蓝红作为主色调，以大红作为底色，前后左右四面中间均有一个底色为蓝色的如挂画飘起的方形图案，图形中间内嵌有白色文字以及蓝色飘带的设计；包装箱以蓝白为主色调，包装正面正上方有一个罐体、核乳花、蓝色飘带组合而成的蓝罐乳花飘带图，罐体外围有一蓝色飘带飘过，在飘带与罐体之间有溅起的乳花，前后左右四个侧面中间有一横放的如挂画飘起的方形蓝色图形，中间亦镶嵌白色文字；饮料罐亦以蓝白为主色调，罐体上下部采用了蓝色环形设计，罐体前后中部各有一个底色为蓝色的如挂画飘起的图形，图形中间为白色字体，下方为核桃乳花图案，图形两侧各有竖向排列的文字。上述手提袋、包装箱、饮料罐经过长期商业使用，相关公众已将使用该包装的产品与原告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可以认定为“六个核桃”核桃乳商品的特有包装。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背景色调、字体图案的布局排列、整体设计风格等方面与原告养元公司的“六个核桃”核桃乳商品的包装、装潢在视觉上非常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被告士农公司作为原告的同业经营者，理应知道原告的“六个核桃”核桃乳商品的包装、装潢在先享有的知名度和良好商誉，仍在核桃乳商品上使用与之近似的包装、装潢，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综上，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包装、装潢与原告养元公司主张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构成近似，被告士农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三临公司委托士农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均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士农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三临公司委托被告士农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亦无相应许可使用费作为参照，原告请求依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品知名度、原告为累积产品知名度投入了宣传费用、被告士农公司、三临公司的侵权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相应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由被告士农公司、三临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养元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停止侵权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15万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三临公司已经注销，李德军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三临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三临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偿付责任。 综上，原告河北养元食品有限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士农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产品包装上使用与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六个核桃”核桃乳产品近似包装、装潢的产品； 二、被告山东士农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李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停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15万元； 三、驳回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8120元，由原告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由被告山东士农食品有限公司、李德军共同负担65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28××××586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立信 审 判 员  柯星霞 人民陪审员  王仙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 记员  何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