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2576号原告思睿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10014，纽约，盖斯沃特街38号。法定代表人阿伦·韦斯，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谢颖硕，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涛，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陈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宝德龙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151号安盛中心11楼。法定代表人谭立礼，董事。委托代理人马世成，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思睿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964号《关于第4981842号“theor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宝德龙投资（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龙投资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颖硕、庞涛，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宝德龙投资公司针对其注册的第4981842号“theory”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实施，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归纳为：宝德龙投资公司在2009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8日（以下简称指定期间）内在第18类书包、伞、仿皮革等商品上是否使用了诉争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该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事实表明，指定期间诉争商标被许可人上海卡纷贸易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发现广告有限公司主办的《发现资源采购目录礼品工艺品·促销礼品分册》（2012年4月刊）上刊登了标有诉争商标的伞、手提包商品的广告，上述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在生产工艺、功能用途等方面关联密切，属于类似商品，因此，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诉争商标在该部分商品上应予以维持。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除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以外的其余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因此，诉争商标在该部分商品上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诉争商品上予以撤销。原告思睿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第一，宝德龙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个人非出于真实使用目的大规模、批量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其恶意行为应依法予以制止；第二，《商标法》所定义的“商标使用”指的是被核准注册商标于核定商品上在商业流通领域中的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且此使用应足以使相关公众区分商品的来源，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原告思睿公司关于宝德龙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个人非出于真实使用目的大规模、批量抢注他人商标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述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存在恶意，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4981842号“theory”商标，由金玮于2005年11月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5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8类“书包、伞、公文包、小皮夹”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5月27日。2010年4月13日，诉争商标转让给宝德龙投资公司。思睿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1492号《关于第4981842号“THEORY”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以下简称第Y001492号决定），决定：撤销第4981842号第18类“THEORY”注册商标。宝德龙投资公司不服第Y001492号决定，于2015年4月1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材料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正常使用，宝德龙投资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宝德龙投资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1为关于诉争商标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商标使用许可人为宝德龙投资公司，商标使用被许可人为上海卡纷贸易有限公司，许可期限为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证据2为广告合同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其中广告合同载明甲方为深圳市发现广告有限公司，乙方为上海卡纷贸易有限公司，媒体名称为《促销礼品分册》和《家居礼品分册》，刊期为2012年4月刊，刊载商标包括诉争商标，广告金额为人民币7000元，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14日，公证书载明前述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证据3为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No.32026087付款回单凭证，其中载明付款单位为上海柏瑞投资有限公司，收款单位为深圳市发现广告有限公司，汇款金额为人民币7000元，汇款用途为广告费，交易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证据4为广东省深圳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其中发票载明付款人为上海柏瑞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为广告费，金额为人民币7000元，开票日期为2012年3月27日，印有深圳市发现广告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公证书载明前述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证据5为深圳市发现广告有限公司出版的《发现资源采购目录礼品工艺品·促销礼品分册》2012年4月刊，刊物内页页面显示有钥匙扣、剪刀、包和伞等商品及“theory®希尔瑞”字样；证据6为商标局作出的《关于第4981837号“THEORY”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15600号《关于第4981837号“theor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证据7为提供商标使用证据须知。思睿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材料包括一本广告杂志和一张人民币七千元的广告发票，没有任何销售记录。即使该广告行为真实存在，也只是说明宝德龙投资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象征性使用，而非出于真实商业目的使用，同时，该杂志中的广告涉及多个商标和商品，无法证明其内容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有关。综上，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有效的使用，应予以撤销。2016年1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诉争商标在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思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新证据：证据1为相关商标的档案信息，其中载明第3499690号“BREUER”商标、第4981838号“theory”商标、第4981840号“theory”商标、第4981841号“theory”商标、第4981843号“theory”商标等的申请人为宝德龙投资公司；第3516302号“BREUER”商标、第3499868号“BREUER”商标、第3516301号“BREUER”商标的申请人为法国贝尼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国贝尼公司），第7220267号“A-K-R-I-S-”商标的申请人为艾克瑞斯（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瑞斯公司）、第4959833号“POLLINI”商标的申请人为溢明发展有限公司；证据2为商标转让公告及初审公告，其中载明第3499690号“BREUER”商标、第3499869号“BREUER”商标、第3500378号“BREUER”商标、第3500379号“BREUER”商标等的转让人为法国贝尼公司，受让人为宝德龙投资公司；第7220264号“AKRIS”商标、第7220266号“A-K-R-I-S-”商标、第7220267号“A-K-R-I-S-”商标的转让人为法国贝尼公司，受让人为艾克瑞斯公司；第4969825号“POLLINI”商标、第4959826号“POLLINI”商标、第4959832号“POLLINI”商标、第4959833号“POLLINI”商标、第4960612号“POLLINI”商标的转让人为法国贝尼公司，受让人为溢明发展有限公司；证据3为相关商标档案及品牌信息，其中包括第1226503号“HOBBS”商标、第G641580号“BREUER”商标、第G528650号“AKRIS”商标等；证据4为法国贝尼公司已转让商标列表及相关商标档案信息等材料；证据5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3）知行字第51号行政裁定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522号行政判决书，其中最高人民法院（2013）知行字第51号行政裁定书上载明：“在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理由申请撤销已注册商标的案件中，应审查在该三年期间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持续的商业意义上的实际使用。仅有象征性的、偶然性的使用，不符合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445号行政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3351号行政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061号行政判决书等作为新证据，主要用以证明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没有恶意。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在其审理的（2015）知行字第181号再审申请人成超与被申请人通用磨坊食品亚洲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中认定：“商标标识的价值在于能够识别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撤销不使用商标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的实际使用，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防止浪费商标资源。200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不仅包括商标权人自用，也包括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许可行为，或者仅有商标注册信息的公布或者对其注册商标享有专有权的声明等，不能认定为商标使用。判断商标是否实际使用，需要判断商标注册人是否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实际的使用行为，仅为维持注册商标的存在而进行的象征性使用，不构成商标的实际使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思睿公司提交的证据、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在2009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8日（即指定期间）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上是否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知行字第181号再审申请人成超与被申请人通用磨坊食品亚洲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商标标识的价值在于能够识别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商标的使用，不仅包括商标权人自用，也包括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没有实际使用注册商标，仅有转让、许可行为，或者仅有商标注册信息的公布或者对其注册商标享有专有权的声明等，不能认定为商标使用。判断商标是否实际使用，需要判断商标注册人是否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实际的使用行为，仅为维持注册商标的存在而进行的象征性使用，不构成商标的实际使用。本案中，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显示宝德龙投资公司许可上海卡纷贸易有限公司在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证据2为诉争商标被许可人上海卡纷贸易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发现广告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涉及诉争商标的广告合同，其虽然可以与证据3付款凭证、证据4广告费发票和证据5《发现资源采购目录礼品工艺品·促销礼品分册》2012年4月刊相佐证，但鉴于上述《发现资源采购目录礼品工艺品·促销礼品分册》发刊范围有限，同时其广告页面上除诉争商标外，还显示有多个商标和多种商品，且未显示商标与商品之间的对应关系，故相关公众不能通过该广告准确识别商品来源，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诉争商标进行过真实、合法、有效使用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附着于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上进入商业流通领域且以使不特定多数的相关消费者能够获知的方式进行了使用；宝德龙投资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6以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商标非本案诉争商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宝德龙投资公司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7系提供商标使用证据须知，不是本案诉争商标进行使用的证据。综上，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宝德龙投资公司对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且在2009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8日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书包、旅行包（箱）、公文包、小皮夹、伞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此外，原告思睿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相关商标档案及品牌信息等据此主张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个人非出于真实使用目的大规模、批量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且给原告思睿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其恶意行为应依法予以制止，第三人对此亦提交了反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鉴于本院已认定第三人宝德龙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宝德龙投资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且第三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是否非出于真实使用目的大规模、批量抢注他人商标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思睿公司提出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964号《关于第4981842号“theor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第三人宝德龙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就第4981842号“theory”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思睿公司、第三人宝德龙投资（香港）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津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人民陪审员  高 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董 欣书 记 员  杜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