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泛美（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25号51层1室。法定代表人：刘志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峰，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悦文化传媒（大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38号39层。法定代表人：韩立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关龙，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泛美（大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悦文化传媒（大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传媒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美置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均未生效，因为该两份合同均没有签署日期，无法确定签订的前后顺序。一审判决通过推定确认签订顺序，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上述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上述两份合同均没有任何签字。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也没有签订日期，该补充协议无法指向任何合同，所以一审判决认为该补充协议是对前述两份《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补充及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中悦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虽然就双方之间签订合同并已履行的事实一再否认，但其并未提供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虽强调张文铮仅为公司行政人员，无权确认合同履行情况，但其未否认张文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张文铮系上诉人营销部长的事实。中悦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泛美置业公司向中悦传媒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981644.48元及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为366,191.36元，其中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合计6347835.84元；二、泛美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2月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中悦文化传播（大连）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现名称“中悦文化传媒（大连）集团有限公司”。2.2017年，中悦传媒公司（乙方）与泛美置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就乙方代理甲方在户外大牌、LED大屏、广播、网络等媒体发布商业广告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发布城市为大连，媒体信息、价格和地点约定在附件一，发布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发布费总计4191200元，折后签约总价为4147484.48元。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条款约定：付款方式为以房抵款，甲方同意以位于大连市中山区，建筑面积［168.35平方米］的房屋等额抵付应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双方确认该房屋抵付单价为24636元／平方米，总房款为4147484.48元。乙方同意在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的情况下，广告发布费用与该房屋实际总房款之间的差额乙方不再收取，差额部分广告发布内容视为乙方赠送给甲方。同时还约定，甲方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协助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办理完成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合同第七条双方义务条款中约定：甲方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广告发布款，如因甲方原因造成该房屋不能抵付，甲方应按照广告发布费用总金额向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将该房屋另行出售或抵债，该房屋可由乙方指定落户至第三方名下，甲方应配合完成。该房屋的交付按照甲方与乙方或指定第三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合同第九条其它条款中约定：如甲方逾期不支付广告发布款或支付不足，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自行处理甲方租用的广告牌及广告材料。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合同第十四条生效条款中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理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且加盖公章后生效。2018年中悦文化公司、泛美置业公司再次签订《广告代理发布合同》，所载内容与2017年所签订的发布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广告发布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广告总标的额为4788581.36元。同时双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本次已发布112万元，剩余金额3668581.36元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执行完毕。合同生效条款中仍然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理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且加盖公章后生效。随后，中悦文化公司、泛美置业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广告代理发布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8年签署了《广告代理发布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乙方代理甲方在户外大牌、户外LED、机场LED联播广告媒体发布商业广告，发布费总计4788581.36元。双方再次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本次已累计发布广告金额为112万元，剩余金额3,668,581.36元。经协商一致，就延长原合同发布期限及增加广播广告发布事宜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其一，乙方为甲方发布广播广告，金额为714160元，具体发布事宜详见双方确认的《广播广告发布订单》；其二，原合同项下发布期限延长至2018年5月15日，双方应于该期限之前发布完毕全部广告；其三，抵房时间：甲方于2018年9月30日前协助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办理完成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其四，本补充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如原合同内容与本协议冲突之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除本协议涉及的内容外，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仍按照原合同继续执行；其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上述两个年度的《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加盖了甲乙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均未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亦未注明签署日期。两份《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附件均包括媒体投放明细报价单和媒体赠送明细。3.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悦文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2017年度的广告发布义务；2018年的合同仅履行了112万元即被叫停，《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广播广告发布义务已全部履行。2018年8月20日，中悦文化公司向泛美置业公司发出《合同执行确认函》，对2017年度的未给付合同金额4147484.48元、2018年度的已发布未给付的合同金额1834160元进行了确认，泛美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张文琤在该《确认函》上签字确认。中悦文化公司主张张文琤系案涉《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具体经办人，中悦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张文琤2001年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均由泛美置业公司负责缴纳。在泛美置业公司参与开发建设的鼎森核心封顶盛典发布会上，张文琤以大连鼎森核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销部长的身份进行了大会发言。泛美置业公司主张张文琤仅是其公司的普通行政人员，无权代表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且其已于2018年8月离职；同时，泛美置业公司对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存有异议，并提出进行司法鉴定。经查，泛美置业公司认可大连世界金融中心二期即鼎森中心由其开发建设，并已将开发建设的全部房源抵押给银行，因此案涉合同以房抵广告款的约定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后中悦文化公司向泛美置业公司催要广告款，泛美置业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其一，案涉《广告代理发布合同》是否已生效；其二，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泛美置业公司是否应向中悦文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定：其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然案涉《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生效条款中约定合同经双方法定代理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且加盖公章后生效，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中悦文化公司按约定完成2017年度的广告代理发布义务后，双方续签了2018年的广告代理合同，并且就增加的广播发布事项签订了专门的补充协议。在中悦文化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泛美置业公司未表示反对已经实际接受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已依法成立；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况且，中悦文化公司、泛美置业公司双方在《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原合同内容与本协议冲突之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故而中悦文化公司、泛美置业公司已经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定变更了《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对于合同生效条款的约定，案涉《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成立并生效。其二，因案涉合同均加盖了中悦文化公司、泛美置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应认定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中悦文化公司已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2017年度的广告发布义务，2018年的已部分履行，补充协议已全部履行。按照合同约定，泛美置业公司迟延履行支付广告发布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中悦文化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泛美置业公司赔偿损失。鉴于案涉广告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以房抵款的付款方式实际已无法履行，故而中悦文化公司主张泛美置业公司给付2017年度广告发布费4147484.48元、2018年广告发布费1,834,160元（112万元+714160元）共计5981644.48元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悦文化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亦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亦予以支持。泛美置业公司的辩称以及所提鉴定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泛美（大连）置业有限公司向中悦文化传媒（大连）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5981644.48元；二、泛美（大连）置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中悦文化传媒（大连）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其中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30元，由泛美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讼争广告费。被上诉人针对其诉请提供了两份《广告代理发布合同》及补充协议和《合同执行确认函》，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成的证据链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事实均予以否认，并提出印章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对上述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加盖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述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欠款金额已被张文铮签字确认的《合同执行确认函》所覆盖。《合同执行确认函》的内容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全部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且上诉人对张文铮在签订《合同执行确认函》时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未予否认，故，该份《合同执行确认函》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无论鉴定结论如何，均无法推翻上述《合同执行确认函》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该节申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泛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30元，由泛美（大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