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3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XX洲利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涂某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某君，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XX亨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某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山，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XX洲利实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洲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XX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XX洲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XX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未查明。(一)一审判决第6页第二段认定“XX洲利公司向XX亨公司致《询证函》，内容为:XX洲利公司现委托广东XX律师事务所对其负债情况进行审核，截止2009年10月31日，XX洲利公司欠XX亨公司款项8354622.07元。XX亨公司在该《询证函》上签章予以确认。”属事实查明错误。1.该《询证函》并非XX洲利公司出具，无XX洲利公司任何签章，且XX洲利公司也未向任何债权人发出过该《询证函》。2.该《询证函》中载明，“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徐某山律师代表XX洲利公司对债务情况进行审核”，而徐律师正是XX亨公司的代理律师，其用自行制作、无XX洲利公司任何签章的《询证函》作为主张XX亨公司债权的证据，明显不具有证明力。3.该《询证函》原件由徐某山律师保管，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印证了该证据系XX亨公司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据此认定XX洲利公司向XX亨公司致函确认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第6页第三段事实查明部分的“2010年5月13日，XX亨公司等债权人与XX洲利公司签订《债务重组方案》”属事实查明错误。《债务重组方案》并无XX洲利公司盖章，当时XX洲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娴，黄某田无权代表XX洲利公司签字，其签章并不能代表XX洲利公司的意思表示，即XX洲利公司非该重组方案的缔约方。该方案实际上系包括XX亨公司在内的债权人，与作为X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田公司）股东的黄某田自行协议达成的。一审法院认定XX洲利公司与债权人签订重组方案，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第7页第一行认定“XX亨公司等债权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某田等人签字予以确认”，认定事实不清。该签字并非普通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系明确注明债权人全称且代表债权人的签字，该行为应明确认定为债权人(含XX亨公司)的确认，而非法定代表人的确认。1.结合《债务重组方案》全文来看，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均为“债权人”而非“债权人的代表人”；2.落款签章处注明“请同意本方案的各债权人签名或盖章”，即有权确认的主体仅限“债权人”。且所有债权人的签字内容虽未加盖公章，但均以“XX公司XX”的形式确认，而非仅签署其法定代表人个人姓名。一审判决此处的含糊认定，为后续错误的法律适用做铺垫。(四)一审判决对XX亨公司债权的性质、金额、构成均未予查明。(五)本案看似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背后，其实有着复杂的利益纠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XX亨公司的债权，因其已依据《债务重组方案》完成债转股而消灭。如前所述，2010年5月13日多位债权人共同签订《债务重组方案》，XX亨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通过股权变更实际取得了X田控股10.9%的股权，该股权转让并未支付其他对价。至此，XX亨公司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余某宏完成债转股，成为XX洲利公司母公司X田公司的股东。这是不可回避的客观事实。针对XX洲利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判决认定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是X田公司股东，一直参与股权转让及债务清偿等事宜，因此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针对XX洲利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已通过债转股的形式消灭的抗辩，一审判决又认定XX亨公司并未持有X田公司的股权，亦未有以债权转变为股权对价之意思表示。令人匪夷所思。从本案所有证据均指向XX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某宏就是代XX亨公司持有的股权，除此以外，余某宏本人无权也无依据成为X田公司的股东。XX亨公司选择债转股是一种商业选择，其应当自行承担商业选择的风险。在债转股完成后，XX亨公司的债权已消灭，其不能一边持有股权，一边又向XX洲利公司主张债权。(二)XX洲利公司一审提交了《协议书》，该协议明确载明了案外人已经代XX洲利公司向包括XX亨公司在内的债权人支付了265万，对于已经支付款项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于已经清偿的部分既没有查明，也没有进行扣减，而是依照XX亨公司的主张直接按全额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说，即使认为XX亨公司通过债转股成为X田公司的股东不能认定债务已经消灭，但XX亨公司也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根据XX亨公司提交《债务重组方案》，第五条明确约定:“债权人承诺在转股完成后，不得对债务提起诉讼或申请执行”。XX亨公司已经成为了X田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其承诺，不得起诉XX洲利公司。而且，XX亨公司主张因深圳市XX集团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具备履行合同能力的说法不成立。目前法院虽受理债权人的破产申请，但深圳市XX集团有限公司尚未宣告破产，不足以证明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此种情况下破产管理人仍有权决定继续履行合同，XX亨公司的债权还是可以受偿的。即便X田公司与深圳市XX集团有限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XX亨公司仍可以与其他第三方再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出让其所持有的X田公司的股权实现债权变现。因此，XX亨公司在债转股完成后，在仍持有股权的情况下，并未穷尽其债权清偿的可能性，无论依据协议约定还是诚实信用原则，都不应提起本案诉讼。 XX亨公司辩称：1.XX亨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有事实依据，有多份证据予以证实，且这些证据均具有单独的证明效力。2.债务重组方案的实质内容是债权人接管XX洲利公司，并没有约定将债权转为股权。而且这种接管是一种间接性的接管，通过持有XX洲利公司的母公司X田公司的股权来实现对XX洲利公司的接管。3.主张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现在X田公司的股东是四位，除了实际控制人持有52％外，其余三位是合计持有48％的股份，这三位股东都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除了现在两个股东的案件外，还有一个案件是在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请求本院驳回XX洲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XX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XX洲利公司支付货款8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XX洲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日，XX洲利公司向XX亨公司致《询证函》，内容为：XX洲利公司现委托广东XX律师事务所对其负债情况进行审核，截止2009年10月31日，XX洲利公司欠XX亨公司款项8354622.07元。XX亨公司在该《询证函》上签章予以确认。2010年5月13日，XX亨公司等债权人与XX洲利公司签订《债务重组方案》，约定：债务人由于负债较多，无能力偿还各债权人的到期债务，且由于债务人不能偿还已在法院执行的债务，法院已委托对债务人的工业园厂房进行了评估，评估价9320万元，法院下一步拟对厂房进行拍卖。如按此价进行拍卖，首先需要支付的费用是法院执行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房地产过户费用等（预计近1000万元）；其次是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合计约4500万元（具抵押权）；另需优先支付员工的补偿金及工资等（预计为100万元），剩余部分才是普通债权人进行分配。如此进行分配的话，各债权人将会遭受严重损失。为避免法院进行拍卖，寻求债权利益的最大化，各大债权人有必要暂缓对债务人的执行，并将债权转为股权重组公司，通过将债务人厂房出租收益用于偿还小额债务和银行贷款方式解决危机。一、债务人债务现状合计约为1.5亿元。二、债务人工业园名称为XX洲利工业园，一期土地35362.89平方米，二期土地22702.74平方米，工业园另有未办证土地10000平方米。三、债务人股权结构。债务人现在唯一股东为澳门注册登记的X田公司，X田公司持股人为：黄某田持股份40%，黄某良持股份20%，张某圆持股份40%。四、债权人转股方式。拟以工业园的资产作价为基数，在扣除银行贷款和小额债务后，以各债权人债权占有剩余资产的比例，作为债权人持有X田公司的股份。在各债权人成为X田公司股东后，由股东会决定对债务人委托董事，债务人工业园由委派后的董事进行管理。五、债权人转股后的权利和义务。债权人成为X田公司的事实上股东后，依法享有依据股份比例对债务人资产处置和管理行使表决权。债权人承诺在转股完成后，不得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执行；已经诉讼的，在判决后，不得要求法院执行；已经申请执行的，应向法院申请暂缓执行或与债务人达成和解方式停止执行。但如果因为债务人资产被法院拍卖或宣布破产，各债权人均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和申请执行参与分配。六、工业园出租收益及分配。预计收益达800-1000万元，该租金收益用于偿还小额未转股的债务和银行贷款及工业园日常管理费用。七、银行贷款及未转股债务的处理。拟由委托律师和共同指定的工业园管理人与银行、未转股债权人进行协商，商讨债务打折和分期付款方式。XX亨公司等债权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某田等人签字予以确认。嗣后，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宏登记成为X田公司的股东，持股额为10900美元。2011年5月18日，XX洲利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出具《股权出售偿还债务的报告》，内容为：为使债权人的利益最大程度受偿，XX洲利公司作了债务重组，并于2010年6月与几位主要债权人协商，由该几位债权人按债权比例持有XX洲利公司股东X田公司的股权。X田公司自2010年7月开始，就作出出售XX洲利公司换取现金以偿付债务的方案，并积极与多位有意收购公司的买方进行商谈。预计三个月内，即能与买家签约。如出售成功，XX洲利公司将以首期转让款用于清偿法院全部执行案件。请法院再给予三个月的时间，以便XX洲利公司作股权交易。2010年6月29日，X田公司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委派张某圆、谢某彬为XX洲利公司工业园的管理人，全权代表XX洲利公司处理资产出租、债务清偿、案件诉讼、资产转让或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宏作为股东签字确认。2010年11月6日，X田公司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将其持有的XX洲利公司100%的股份以不低于1.3亿元的价格进行转让。同意将股权转让款用于清偿XX洲利公司的全部债务。同意股权受让人以股权转让价款为限先予代为偿付除股东以外的其他人债务。授权张某圆、谢某彬为股权转让的全权代表人，对其中一人代表公司或二人共同代表公司与股权受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全体股东均予以认同。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宏作为股东签字确认。2011年6月21日，X田公司出具债务统计表，内容为：张某圆1500万元（借款）、黄某良1050万元（借款）、谢某彬1470万元（工程款）、漳浦XX华化妆品有限公司1360万元（货款）、XX日用工艺品（惠东）有限公司270万元（货款）、XX亨公司830万元（货款），以上合计6480万元。同时，还包括未诉债务、诉讼债务，等等。2011年6月21日，X田公司（甲方）与深圳市XX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持有XX洲利公司100%股份。乙方出于取得XX洲利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之目的，有意收购甲方在XX洲利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甲方出于清偿XX洲利公司全部债务的目的，同意向乙方转让所持XX洲利公司的全部股份。甲方以转让价1.45亿元将XX洲利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支付该对价受让股份。为了便于清偿目标公司的债务，甲方应于协议生效后30天内与XX洲利公司的主要债权人达成债务偿还协议。协议生效后，甲方应促成与其具有关联关系的债权人[包括：张某圆的借款1500万元、黄某良的借款1050万元、谢某彬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1470万元、XX亨公司的货款830万元、漳浦XX华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货款1360万元、XX工艺品（惠东）有限公司的货款270万元、深圳市XX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妆用具有限公司的货款630万元]放弃对XX洲利公司的债权，改由甲方将来以股权转让款清偿债务的剩余部分对该些债权人清偿，且甲方应于协议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将该些债权人出具的放弃债权承诺书提供给乙方。X田公司、XX公司、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宏等在该协议上签章（字）予以确认。嗣后，X田公司、本案XX洲利公司与XX公司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纠纷。2011年1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一）X田公司与本案XX洲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转让本案XX洲利公司100%股权的报批手续，逾期不履行的，XX公司可自行报批；（二）驳回XX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X田公司、本案XX洲利公司提起上诉。2012年11月1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XX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案件。庭审中，XX亨公司提供X田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信息，以证实张某圆、黄某良、黄某国等人所持X田公司的股份被收购，X田公司已被他人实际控制。XX洲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XX洲利公司提供协议书，以证实XX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支付部分款项。XX亨公司称未签署上述协议，该协议亦未实际履行。XX洲利公司提供协议书，以证实XX亨公司的债权并非货款。XX亨公司称该协议系双方因妥协达成，XX亨公司出于配合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XX亨公司提供的询证函、债务重组方案、股东变更信息、股东会议决议、债务统计表、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等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以证实XX亨公司对XX洲利公司享有欠付货款之债权。其中，X田公司出具的债务统计表、X田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注明XX亨公司债权金额为830万元，且有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XX洲利公司唯一股东签字（章）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定。因此，XX亨公司要求XX洲利公司支付其货款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XX洲利公司辩称债权已逾诉讼时效，但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仍系X田公司的股东，一直参与XX洲利公司股权转让及债务清偿等相关事宜，故XX洲利公司关于诉求已逾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XX洲利公司辩称XX亨公司的债权已通过“债转股”的形式消灭。该院认为，XX亨公司为了最大程度实现对XX洲利公司的债权，通过以持有XX洲利公司唯一股东即X田公司股权的方式参与对XX洲利公司的债务重组；但XX亨公司本身并未持有X田公司的股权，亦未有以债权转变为股权对价之意思表示，而是以XX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为X田公司股东的方式参与对XX洲利公司债务的管理。因此，对于X田公司的股权变更行为，仅是XX亨公司作为债权人实现其债务的一种方式；XX亨公司从未取得X田公司的股权，其对XX洲利公司的债权自始从未消灭。因此，关于XX洲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XX洲利公司辩称XX公司虽进入破产程序，但《股权转让协议》仍有履行可能性。该院认为，关于X田公司与XX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事实，与XX亨公司对XX洲利公司享有债权之事实并无法律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无论《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否实现，并不影响XX亨公司对XX洲利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XX亨公司要求XX洲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XX洲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XX亨公司支付款项8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XX洲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XX洲利公司确认XX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某宏至今仍持有X田公司10.9%的股份，XX亨公司对此无异议。 本院认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XX亨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债务重组方案》明确约定：“为……寻求债权利益的最大化，各大债权人有必要暂缓对债务人（即XX洲利公司）的执行，并将债权转为股权重组公司……债务人现在唯一股东为X田公司……拟以工业园的资产作价为基数，在扣除银行贷款和小额债务后，以各债权人债权占有剩余资产的比例，作为债权人持有X田公司的股份……在各债权人成为X田公司股东后，由股东会决定对债务人委托董事，债务人工业园由委派后的董事进行管理……债权人成为X田公司的事实上股东后，依法享有依据股份比例对债务人资产处置和管理行使表决权。债权人承诺在转股完成后，不得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申请执行……但如果因为债务人资产被法院拍卖或宣布破产，各债权人均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和申请执行参与分配……”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信。 嗣后，XX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某宏登记成为X田公司股东，至今其仍持有X田公司10.9%的股份，并且，余某宏作为X田公司登记的股东，在X田公司2010年6月29日、2010年11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虽然XX亨公司并未依约成为X田公司登记的股东，但由于并无证据证明余某宏系因其他缘故成为X田公司股东，也无证据证明余某宏成为X田公司股东已另行支付对价，XX亨公司对此亦无合理解释，再结合本案其他相关协议及文件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余某宏作为XX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XX亨公司持有X田公司10.9%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余某宏成为X田公司股东仅系对涉案债务进行管理、XX亨公司与此无关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余某宏代表XX亨公司登记成为X田公司股东且实际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故上述《债务重组方案》的相关约定得到实际履行，在无证据证明已出现该方案所约定的“债务人（即XX洲利公司）资产被法院拍卖或宣布破产”的例外情形时，XX亨公司就涉案债务直接向XX洲利公司主张权利，明显违反了该方案的约定，而且，在余某宏至今仍代表XX亨公司持有X田公司股份、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尚有通过向案外人转让XX洲利公司股权而获得相应对价可能性的情形下，XX亨公司再要求XX洲利公司偿还涉案债务，明显有悖公平诚信原则，故对于XX亨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此，需特别指出，根据上述《债务重组方案》的约定、《X田公司股东会决议》、X田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XX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甲方（X田公司）应促成……债权人放弃对XX洲利公司的债权，改由甲方将来以股权转让款清偿债务的剩余部分对该些债权人清偿……”的约定以及X田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出具《债务统计表》对XX洲利公司尚欠XX亨公司涉案债务予以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XX亨公司对XX洲利公司的涉案债权并未因余某宏代表XX亨公司成为X田公司股东、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而消灭，而是相关当事人约定了实现涉案债权的方式为：XX亨公司等债权人通过成为债务人XX洲利公司的唯一股东X田公司的股东，“依据股份比例对债务人资产处理和管理行使表决权”，从而通过管理债务人XX洲利公司的资产，特别是出售XX洲利公司的股权，以偿还涉案债务。故XX亨公司应当依约实现债权，其关于XX洲利公司向其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XX洲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XX亨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均由深圳市XX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成琳（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