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住所地北镇市广宁镇南环东路40号。负责人：杨宏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云、范越楠，均为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香，女，1963年1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明，女，1986年11月6日出生，满族，职员，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光，女，1994年4月24日出生，满族，职员，住北镇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北镇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胜，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北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琪，杨荣胜之女，1991年6月21日出生，满族，医生，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旭，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巧鸟办事处巧鸟村。法定代表人：赵莎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西街里1号。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马旭、杨荣胜、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越楠，被上诉人朱晓光及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东，被上诉人杨荣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旭、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的内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赵玉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支付被上诉人赵玉香被抚养人生活费用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中第6页载明“原告赵玉香已超过55周岁，可视为丧失劳动能力，赵玉香虽然有子女赡养可作为生活来源，但不影响其向侵权索赔朱兴旺应承担的三分之一的扶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应予以支持，故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913.33元。”现被上诉人赵玉香已经赵55周岁零10个月，但在一审并未提交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与事实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赵玉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赵玉香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赵玉香系农民，家里有承包土地，每年都有家庭收入，且被未提交劳动部门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报告，因此不能因为赵玉香年龄超过55周岁而视为丧失劳动能力，这样有悖于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没有法律直接规定超过55周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赵玉香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然而，综观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赵玉香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上诉人是基于保险合同参加诉讼，其产生的程序性费用并非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根据《合同法》中合同相对性原则，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荣胜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辽Ｇ×××××号货运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因此，我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马旭未答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未答辩。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2753.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2018年8月28日6时，朱兴旺驾驶二轮摩托车自南向北行驶至北青线1公里+400米处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马旭驾驶的辽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事故造成朱兴旺及车上乘员杨永信死亡，车辆部分损坏。该事故经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兴旺驾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马旭驾驶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载物的机动车采取缺失不当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朱兴旺与马旭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二、受害人情况：死者朱兴旺，系农业户口，生于1960年1月2日，其妻原告赵玉香，生于1963年1月24日，其与原告赵玉香育有两个女儿朱晓明、朱晓光均已独立生活。三、车辆所属及保险情况：被告马旭驾驶的辽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杨荣胜，该车挂靠于被告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四、其他必要情况：本院（2018）辽0782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至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辽07民终13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根据该调解书，本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剩余9538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已无剩余。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朱兴旺因抢救产生医疗费462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1272.5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朱兴旺系农业户口，死亡时年满57周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747元/年计算20年为2749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本案中，赵玉香系受害人朱兴旺的妻子，属于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即本案受害人朱兴旺对于配偶赵玉香负有扶养义务；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男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事故发生时，赵玉香已超过55周岁，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赵玉香虽有子女赡养可作为生活来源，但并不影响其向侵权人索赔朱兴华应承担的三分之一的扶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故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1913.33元（10787元/年×20年÷3人）。5.交通费、误工费。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加以证明，但考虑家属办理丧事事宜，确有相关费用支出，本院酌定2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给各原告造成巨大精神伤害应予赔偿，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予支持。7.车损。原告主张车损5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责任人在本案中负同等民事责任，即各50%。本院确认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62元、丧葬费31272.50元、死亡赔偿金274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913.33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30587.83元。被告马旭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系被告杨荣胜，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挂靠于被告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时已将超载情形作为过错进行责任划分处理，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有杨荣胜本人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告杨荣胜签名确认，故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产生效力，本院对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10%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本案对原告而言，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内剩余9538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已无剩余。据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6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430125.83元的40%，即172050.33元；被告杨荣胜赔偿原告损失430125.83的10%，即43012.58元；被告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杨荣胜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损失46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损失172050.33元；三、被告杨荣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损失43012.58元；四、被告锦州领圣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杨荣胜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经查，被上诉人赵玉香出生于1963年1月24日，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28日，此时赵玉香已经年满55周岁。关于赵玉香是否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述法律规定在确定被扶养人扶养年限上，基本区分为三类：（1）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到十八周岁，因为法律规定十八周岁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再在被扶养人之列。（2）被扶养人属于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成年人，计算二十年。（3）六十周岁以上的或者七十五周岁以上的，分别计算，前者为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后者为按五年计算。本案被上诉人赵玉香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没有劳动能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已满55周岁，即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赵玉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因另一案件的理赔，交强险中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剩余9538元，朱兴旺的医疗费462元，应在此限额内扣除。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已无剩余。本案涉及的其余赔偿款项，应按照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比例，并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荣胜之间签订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杨荣胜也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案被上诉人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62元、丧葬费31272.50元、死亡赔偿金274940元、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58674.5元。一审法院对杨荣胜与保险公司之间免赔率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因肇事双方负同等责任，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应自负358674.5元×50%=179337.25元。保险公司和杨荣胜应共同赔偿358674.5元×50%=179337.25元，因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据此，杨荣胜应赔偿179337.25元×10%=17933.73元，保险公司应赔偿179337.25元-17933.73元=161403.52元。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因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故一审判决此费用由上诉人负担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161403.52元。四、杨荣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17933.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1元，应由被上诉人赵玉香、朱晓明、朱晓光共同负担2620.5元，由被上诉人杨荣胜负担26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被上诉人杨荣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