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1民初3247号 原告：宁波市镇海茂烨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6747186099），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大运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姝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君，女。（2020年8月31日接受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长春，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海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0693341488），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路670号406室F座。 法定代表人：李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圭峰，浙江理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善俊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75795206535），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镇临港产业区。 诉讼代表人：庞晓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镇海茂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烨公司）与被告上海海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长春、被告海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玮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5日，本院依职权追加江苏善俊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俊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志君、孟长春、被告海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圭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善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疫需要，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依职权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8月19日恢复审理。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茂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147488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以货款14748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474884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47488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告依约于2015年9月15日至9月22日期间累计向被告交付丙烯货物999.31吨，货款总额为5296343元，被告已支付货款3821459元，原告于2016年6月开具721.03吨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告尚有余款1474884元未支付，原告除自行催讨外，委托律师于2018年10月26日和2019年5月6日两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送达《律师函》，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 被告海鸿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向被告交付丙烯货物999.31吨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7488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1.原告没有提供已经向被告交付999.31吨丙烯货物的证据。2.原告就诉争的278.28吨丙烯货款一直认为应该由第三人支付，因此就诉争的278.28吨丙烯货款在2017年向第三人的管理人申报过债权。3.被告支付721.03吨丙烯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而原告自述丙烯货物在2015年9月全部交付完成，但原告就诉争的278.28吨丙烯货款向被告催讨是在2018年10月26日，期间3年时间并未催讨过。原告在3年后向被告催讨诉争货款，根源于向第三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被不予确认。4.《产品销售合同》对货物的提取、计量、结算方式都有明确的约定，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有提取诉争货物的单据凭证。5.第三人的业务员靳雁与原告的财务人员严志君在QQ聊天记录中，靳雁明确告诉原告方财务人员，诉争的278.28吨丙烯货款不可能是被告支付的。二、被告仅收到721.03吨丙烯并已经付清货款3821459元，诉争的278.28吨丙烯被告没有收到。1.在第三人的业务员靳雁2015年10月8日发给被告的邮件中，确认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丙烯为721.03吨。2.被告就收到原告交付的丙烯后，向宁波泰磊化工公司转让的是721.03吨丙烯货款，并不是999.31吨丙烯货款。3.北仑区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是721.03吨丙烯货款，并不是999.31吨丙烯货款。4.被告分别在2015年9月23日支付1590000元、9月29日支付1590000元、10月10日支付641459元，与第三人的业务员靳雁2015年10月8日发给被告邮件中确认的721.03吨丙烯货款3821459元能相互印证。基于以上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向被告交付诉争的278.28吨丙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74884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善俊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律师函复印件二份，欲证明原告通过律师向被告送达催款律师函的事实。被告质证对2018年10月26日的律师函有异议，对2019年5月6日的律师函无异议。第三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或知晓2018年10月26日的律师函，且被告亦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对2019年5月6日的律师函本院予以认定。 2.原告提供《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石油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六份，欲证明案涉货物系由浙江兴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给江苏伊斯特威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又由江苏伊斯特威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售给宁波凯利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再由宁波凯利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售给原告，最后由原告出售给被告，且被告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已收到999.31吨丙烯的事实。被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本院不予认定。 3.被告提供QQ邮件截图一份，欲证明2015年10月8日，第三人的业务员靳雁向被告发邮件确认，第三人共收到向被告购买并由原告发货的721.03吨丙烯，靳雁确认第三人在2015年9月收到自行向原告购买并由原告发货的93.36吨丙烯的事实。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因被告未提供QQ邮件原件，邮件发送人及收件人身份无法确认，且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4.被告提供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各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22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青午在电话中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玮确认，被告向原告购买的丙烯货物数量以公司业务员靳雁向被告发送的邮件中确认的货物数量为准，第三人没有收到案件争议的货物，冯青午亦认可其控制的另一家南京午和塑业有限公司与原告之前有贸易往来，并认为被告在本案中是被原告冤枉的，表示其以后有能力肯定会归还欠原告的货款的事实。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因该通话录音的另一方身份无法确认，且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14日，原告茂烨公司与被告海鸿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丙烯1000吨，含税单价5300元/吨，总金额5300000元，交货时间9月25日前，交货地点浙江嘉兴兴兴能源，运输方式自提，结算方式为先提300T丙烯货到后支付300T丙烯款，再提300T丙烯货到后支付300T丙烯款，再提300T丙烯货到后支付300T丙烯款，最后提完100T丙烯货到后支付100T丙烯款。被告海鸿公司指定第三人善俊公司为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人，并确认第三人已收到原告交付的丙烯721.03吨。2015年9月23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分别转账支付货款1590000元、1590000元、641459元，合计3821459元。2016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总金额为3?821?459元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 原告茂烨公司的工作人员严志君（ＱＱ号47089××××）与第三人善俊公司的工作人员靳雁（ＱＱ号264924××××）的ＱＱ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9月14日，靳：合同，您看下，没有问题盖章给我。严：海鸿开票资料，邮寄地址。合同没问题，传真号？靳：名称江苏善俊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柘汪临港产业区。厂地址给你了。严：这是卸货地址吗？靳：是。2015年9月18日，靳：告诉我现在提货总数是多少？严：现在一共提了976.35吨，还能提一车你们还提吗？还有1车提吗？我好答复。靳：提，苏ＨＣ××××。2015年9月23日，严：共总数量999.31，具体数量发过来。靳：你按卸车还是按装车和我结算啊？严：装车，但数量要完整。靳：卸车不是都卸我家的，我有些没有要到数据，而且结算都是按装车算。严：不管卸哪里，你那里都有数量的。2015年12月18日，靳：上海海鸿9月份付款的那部分。发票什么时候能开。严：你们还有147万多未付清。我还想问你们什么时候付清，我也可以开发票，这样挂着账，也不好。靳：剩余的这部分不会是上海海鸿付款的。严：这个不清，是你们内部的事，合同是和你们签订的，款却分两家收，搞不清。靳：呵呵呵。这个是你要让陈总自己打电话给我们老板了。我也没办法解决。严：抱歉，我没收到货款是不会开发票的。2016年3月7日，靳：你那个询证函。海鸿不是付款了吗3821459是721.03吨，这个款在2015.12.31之前就付清的啦？只剩下200多吨，是没付款的。严：是呀，是我司欠你公司的。 2017年11月10日，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707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善俊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原告以债权人名义就案涉货款本金1?474?884元及利息148?978.03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对上述债权未予确认。 2018年8月23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宁波泰磊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磊公司）与被告冯青午、乔正福、第三人善俊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991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查明：2016年4月30日，海鸿公司与泰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海鸿公司将其对善俊公司享有货款债权15?755?224.35元（截至2016年4月30日）转让给泰磊公司，转让对价为15?755?224.35元。2018年5月9日，泰磊公司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善俊公司支付货款44868739.63元及利息【案号为（2016）浙0206民初2772号】。泰磊公司与善俊公司在上述（2016）浙0206民初2772号民事调解笔录中一致确认，案涉款项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海鸿公司对善俊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15755224.35元，第二部分为泰磊公司从茂烨公司采购丙烯并转售给善俊公司的货款1475757.60元，第三部分为泰磊公司直接向善俊公司供应的丙烯货款30?135?855.28元。 2019年5月6日，原告茂烨公司委托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已接受茂烨公司的委托，准备作为茂烨公司有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根据茂烨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茂烨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至9月22日累计交付给你公司丙烯货物999.31吨，你公司已付货款3?821?459元。茂烨公司也于2016年6月开具721.03吨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尚有余款1?474?884元未付。本所律师曾于2018年10月26日以《律师函》致函你公司，要求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上述欠款，但你公司仍然未履行付款义务。为此，茂烨公司现委托本所，求助于法律解决。本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由于你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付款义务，茂烨公司要求你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符合合同的约定，为减少茂烨公司的损失，在本案起诉之前，本着协商原则致函你公司，请你公司接函后于2019年5月31日前付清上述欠款，否则茂烨公司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你公司如有其他异议，可与茂烨公司或本所代理律师直接联系。 2019年12月19日，第三人善俊公司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提交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黄毛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青午的访谈记录一份，黄：冯青午，你是否知晓茂烨公司与海鸿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海鸿公司向茂烨公司购买丙烯1000吨，并指定善俊公司收货的事情？冯：我知晓有公司与茂烨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的标的是1000吨丙烯，由善俊公司收货，但是具体是哪家公司与茂烨公司签的合同我就不清楚了。黄：善俊公司有无收到茂烨公司交付的丙烯999.31吨？冯：我不太清楚，有交付丙烯，但是具体交付多少吨丙烯要以当时业务员与茂烨公司的沟通记录为准。黄：善俊公司有无直接向茂烨公司购买丙烯？冯：善俊公司没有直接向茂烨公司购买丙烯。 审理中，原告茂烨公司表示其从未与泰磊公司发生过买卖业务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海鸿公司有无收到原告茂烨公司交付的案涉278.28吨丙烯及应否支付相应货款。原告认为，被告指定的第三人已收到原告交付的案涉278.28吨丙烯，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货款。被告认为，其仅收到原告交付的721.03吨丙烯，相应的货款3821459元已付清，另外的278.28吨丙烯未收到，故无需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原、被告之间《产品销售合同》的签订、买卖标的物的交付等事宜均系原告的工作人员严志君与被告认可的第三人的工作人员靳雁通过QQ沟通联络的，从双方的QQ聊天记录来看，靳雁对原告已向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即第三人交付999.31吨丙烯的事实未提出过异议，该数量亦与合同约定的交货数量相符，且被告已支付721.03吨丙烯对应的价款3821459元。其二，靳雁在严志君向其表示被告尚有147万多的货款未付清时，虽称该部分款项不会由被告支付，但是被告及第三人在接收原告交付的案涉278.28吨丙烯时，从未向原告表明该部分丙烯系由被告以外的主体向原告所购买，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或案外人存在关于该部分丙烯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三，原告此前虽就讼争货款向第三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破产管理人对该债权未予确认，可见原告与第三人不存在丙烯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冯青午亦否认第三人向原告购买过丙烯，原告关于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系被告要求，目的是直接从第三人处获得债权清偿的解释符合情理。其四，即便靳雁曾发邮件给被告，确认被告收到原告交付的丙烯为721.03吨，该确认的内容亦从未得到原告的认可，故对原告不产生效力；即使被告将其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泰磊公司时，明确原告向第三人交付的丙烯为721.03吨，该转让行为原告既未参与也不知晓，同样对原告无任何约束力。 综上，原告茂烨公司与被告海鸿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收到原告供应的货物后，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74?88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没有收到案涉278.28吨的货物，无需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海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市镇海茂烨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474884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47488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74元，由被告上海海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徐 静 人民陪审员 汪 艳 人民陪审员 胡兰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 记员 余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