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再1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互为原、被告，二审上诉人）：韩文章，男，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临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娟，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互为原、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负责人：杨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聪，北京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韩文章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业一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京民申3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文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娟、被申请人建业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文章申请再审称，申请人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12月在被申请人处任生产经理，日工资标准400元，工作期间节假日正常上班。2014年9月碧桂园停工后，申请人一直在工地协调并核对工作量，一直到2015年9月11日。二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错误，并计算错误，故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工资292160元，支付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040元，支付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00元。建业一分公司辩称，与韩文章不存在劳动关系。建业一分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诉称及辩称，韩文章系受胡国庆的雇佣到工地工作的，不受我公司的管理，我单位与韩文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与胡国庆有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韩文章的工资应由胡国庆负担。此外，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韩文章并未在公司从事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综上，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我公司不支付韩文章：1、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工资80000元；2、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274.73元；3、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生活费13888元；4、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12元。韩文章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辩称及诉称，我于2014年2月至2015年10月在建业一分公司工作，岗位生产经理，日工资标准440元。工作期间，节假日正常上班。2014年9月，碧桂园工地停工后，我一直在工地上协调关系并核对工作量，一直到2015年9月9日才将工地上的机器设备交接完毕，并于2015年9月28日离开工地。现我也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建业一分公司支付我：1、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工资292160元；2、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040元；3、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韩文章于2014年2月9日入职建业一分公司任生产经理，建业一分公司未与韩文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胡国庆签字确认的建业一分公司员工工资表显示，韩文章月工资10000元，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应支付韩文章工资共计76333.27元及韩文章法定节假日有3天加班。因韩文章所工作的工程项目停工撤场，韩文章于2014年9月8日后无法按原工作内容提供劳动。2015年10月26日，韩文章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建业一分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工资、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6年4月15日，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房劳人仲字[2016]第69号裁决书，裁决：建业一分公司支付韩文章2014年2月至9月工资80000元、2014年2月至9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274.73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生活费13888元、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12元，并驳回韩文章的其他申请请求。韩文章、建业一分公司均不服该裁决结果，分别提起诉讼。韩文章主张其一直在建业一分公司的工地工作至2015年10月，建业一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韩文章在工地值班留守至2015年2月6日。建业一分公司提供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与建业一分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其中内容显示建业公司将碧桂园小区A3期改造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建业一分公司，开工日期暂定2013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1月25日,胡国庆作为建业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有建业一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建业公司与建业一分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其内容显示经营管理期限暂定5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胡国庆在乙方建业一分公司处签字；建业公司任命胡国庆作为建业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全面负责建业一分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工作，任期5年，该分公司负责人任命书上盖有建业公司的公章，且胡国庆作为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合规经营承诺书》上签字。建业公司与建业一分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内容显示由建业一分公司对碧桂园小区A3期35#楼首、二层精装修工程进行承包施工。胡国庆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乙方建业一分公司处签字，且加盖有建业一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各方当��人均认可韩文章系胡国庆招聘的人员，建业一分公司自认胡国庆为其单位负责人，且胡国庆以其单位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建业一分公司主张韩文章系胡国庆个人雇佣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有胡国庆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显示，建业一分公司应付韩文章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工资76333.27元，未有证据显示建业一分公司曾支付韩文章该期间工资，建业一分公司依法予以支付，对韩文章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建业一分公司请求无需支付韩文章该期间工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双方一致认可工地已经停工，即便韩文章仍在工地工作，其工作内容也应与正常工作期间存在区别，鉴于建业一分公司认可韩文章留守值班至2015年2月，且韩文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期间仍继续提供劳动，故建业一分公司应支付��文章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6日生活费4586.4元。2015年2月6日以后，韩文章要求建业一分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因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4年2月9日，韩文章入职建业一分公司后，建业一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韩文章正常工作至2014年9月，建业公司应支付2014年3月9日至2014年9月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韩文章于2015年10月26日才申请仲裁，的确已经超过劳动争议纠纷1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建业一分公司超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韩文章要求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9月后，韩文章仅是留守值班，未正常提供劳动，故对其要求此后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节，建业一分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所载出勤天数，显示韩文章于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未有证据显示建业一分公司已经支付其加班工资，经核算，建业一分公司应依法支付韩文章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61.54元。超过该期间的部分，因韩文章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要求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建业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工资76333.27元；(二)建业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6日生活费4586.4元；(三)建业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61.54元；(四)建业一分公司无需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同二倍工资3612元；(五)驳回建业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韩文章的其他诉讼请求。韩文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我于2014年2月至2015年10月在建业一分公司工作，岗位生产经理，日工资标准440元。工作期间，节假日正常上班。2014年9月，碧桂园项目工地停工后，我一直在工地上协调关系并核对工作量，一直到2015年9月9日才将工地上的机器设备交接完毕，并于2015年9月28日离开工地。建业一分公司应支付我工作期间的各项工资。建业一分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向韩文章支付工资、生活费及加班工资。上诉理由：韩文章系受胡国庆雇佣到我公司碧桂园项目工地工作的，不受我公司的管理，我公司与韩文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与胡国庆有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韩文章的工资应由胡国庆负担。此外，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韩文章并未在公司从事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文章自2014年2月9日作为建业一分公司聘用人员，在建业一分公司施工项目从事劳动。建业一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向韩文章支付劳动报酬，故应予补付。一审法院依据有建业一分公司负责人胡国庆签字的2014年2月至9月的工资表，判令建业一分公司支付未付韩文章工资并无不当。建业一分公司施工工程于2014年9月停工后陆续撤场，韩文章虽不能正常从事岗位工作，但建业一分公司认可韩文章在工地留守至2015年2月6日，故��业一分公司应支付韩文章此间相应工资。鉴于此间关于韩文章的劳动报酬，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故法院根据查明情况及支付工资不得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的法律限定，酌情判令建业一分公司支付韩文章此间工资3000元/月。原审判令建业一分公司支付韩文章生活费，于法无据，应予以改判。韩文章所述其月工资13200元，以及其于2014年9月工地停工后仍在工地正常工作至2015年10月及在休息日、法定节日加班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故对韩文章要求的补付工资数额及要求加班工资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建业一分公司聘用韩文章工作，但未依法在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与韩文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韩文章虽于2015年10月26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提出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2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但建业一分公司提出其该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故韩文章该项诉讼请求中2014年10月27日以前部分已超过1年仲裁时效期间，对此不再予以支持。2014年9月工地停工后，韩文章虽不能继续正常从事岗位工作，但建业一分公司认可韩文章在工地留守值班，双方之间并非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韩文章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中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部分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依法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依据法院判令建业一分公司应支付韩文章的工资数额判定。一审法院驳回韩文章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2015年2月6日后建业一分公司与韩文章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故韩文章有关2015年2月6日之后时段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建业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6日工资8455元；(四)建业一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10元；(五)驳回韩文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建业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再审庭审笔录、工资表、《合同书》、《合作经营协议书》、《分公司负责人任命书》、《合规经营承诺书》、《工程项目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京房劳人仲字[2016]第69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韩文章自2014年2月9日作为建业一分公司聘用人员，在建业一分公司施工项目从事劳动。建业一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已向韩文章支付劳动报酬，故应予补付。原判依据有建业一分公司负责人胡国庆签字的工资表，判令建业一分公司支付韩文章2014年2月至9月的工资76333.27元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工资表可以认定韩文章在2014年2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标准是每月10000元，因此韩文章主张的该期间3天节日的加班费应为4137.93元，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数额有误，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韩文章所述其月工资13200元，以及其于2014年9月工地停工后仍在工地正常工作至2015年10月及在休息日、法定节日加班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判对韩文章要求的补付工资数额及要求此期间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建业一分公司施工工程于2014年9月停工后陆续撤场，韩文章虽不能正常从事岗位工作，但建业一分公司认可韩文章在工地留守至2015年2月6日，故建业一分公司应支付韩文章此期间相应工资。鉴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此期间韩文章的劳动报酬，故二审判决根据查明情况及支付工资不得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的法律限定，酌定韩文章此期间工资为每月3000元并无不妥，按此标准建业一分公司应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6日工资12827.59元，二审判决对此计算数额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二审判决关于韩文章请求建业一分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相关事实及仲裁时效期间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建业一分公司应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379.31元，二审判决对此计算数额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529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6日工资12827.59元；四、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37.93元；五、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韩文章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379.31元；六、驳回韩文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文章、北京长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赵英波审判员 张 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