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焱，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湖北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化时，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江夏区，现于湖北省洪山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晓玲，女，197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原审第三人：祝志忍，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周兴焱因与被上诉人项化时、熊晓玲，原审第三人祝志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兴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兴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项化时、熊晓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周兴焱与项化时、熊晓玲、祝志忍之间的纠纷认定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以周兴焱请求的撤销权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撤销权已消灭为由驳回周兴焱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周兴焱起诉要求法院确认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及将登记在祝志忍名下的房屋恢复登记到项化时、熊晓玲名下，是周兴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向法院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周兴焱与项化时、熊晓玲、祝志忍之间的纠纷应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对无效合同的确认是一种事实确认，不受时效的限制，故周兴焱于2010年底到房产局查询了涉案房产情况，发现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恶意串通、虚构交易侵害自己的利益后，可随时请求法院确认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另原审判决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祝志忍于2009年9月26日向项化时、熊晓玲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明显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按照常理分析，30万元这样的大笔数额通常都是通过银行汇款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如确有购房款支付事实的发生，祝志忍和项化时、熊晓玲理应可以举证证明，而在没有相关付款发生证据出现的情况下，项化时、熊晓玲向祝志忍出具的收条恰恰说明了他们之间交易是假，串通转移项化时、熊晓玲财产才是真。从《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上看，项化时转移财产的行为也是有预谋的，其于2010年3月23日从余家湖村拿到该村退还给周兴焱l00万元保证金后的次日就与祝志忍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后就携带保证金中的80万元出逃，种种行为都证实了项化时与祝志忍是恶意串通、虚构交易、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所以在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祝志忍在2010年4月7日购买房产办理登记手续时并不知道项化时差欠周兴焱款项这一事实也缺乏认定依据，事实是祝志忍明显不是善意第三人。而从周兴焱为实现债权自2010年就将涉案房屋占有至今，但祝志忍一直未通过法律程序维权这样的事实可以看出虽然项化时、熊晓玲与其办理了房产过户，但祝志忍自知并未“真正”取得房屋所有权，再次说明了其并非善意第三人这一事实，项化时、熊晓玲与其之间的合同行为必然是损害周兴焱合法权益的无效行为。祝志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项化时与祝志忍是亲戚关系，但是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借款的次数比较多，最后还欠祝志忍50万元，项化时是做地产生意的，最后以房子抵祝志忍的借款，签订合同时签成30万元是为了避税，税务的知识双方不清楚，但是是以50万元交易的，房管局只是备案，房产局关于金额没有过多的过问，交易是以评估的价格缴纳的房产税。30万元的收条对应房子的交易打的收条。项化时、熊晓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兴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将登记于祝志忍名下的该房屋恢复登记于项化时、熊晓玲名下；3.由项化时、熊晓玲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化时与熊晓玲系夫妻关系，项化时系祝志忍舅舅。2010年3月24日前，项化时下欠祝志忍债务50万元及利息，遂将其与熊晓玲以37万元共同购买的夫妻共同房产【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古驿道宏德嘉园、钢混结构、建筑面积197.80平方米、用地面积35.4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夏字第××、土地使用证号为夏国用（商2007）第3967号】以30万元总价款出售祝志忍。出售时，武汉市弘发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房产作出了房地产交易课税估价结果报告单，对其房屋的总价估价为65.27万元。双方还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前，祝志忍于2009年9月26日向项化时、熊晓玲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项化时、熊晓玲向祝志忍出具了收取购房款30万元的收条。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0年4月7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将房产登记在祝志忍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夏字第××号。祝志忍支付税费合计为57437.60元。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项化时向周兴焱合计借款79万元，此款后经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的（2012）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由于项化时差欠周兴焱上述79万元款项，周兴焱于2010年4月至5月将项化时出售祝志忍的上述房产多次撬门入居，并于2010年底到房产局查询了该房产情况，知道该房产已出售祝志忍。祝志忍在周兴焱撬门入居同时，也知道了项化时差欠周兴焱款项。现该房屋仍为周兴焱居住控制。一审另查明，项化时在经营湖北正盈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时，因合同诈骗被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处15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10万元。项化时等人在合同诈骗案中，于2008年12月8日，为支付正盈公司向余家湖村交纳的大中原项目的100万元保证金，即与武汉市江夏区广厦建筑工程项目经理周兴焱及武汉市富丽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洪祖全签订了共同承建大中原项目的合作协议。其后，项化时要求向周兴焱借款100万元。2008年12月18日，周兴焱以正盈公司的名义直接向余家湖村转款100万元。2010年3月23日，大中原项目被终止后，余家湖村将该100万元保证金返还正盈公司。项化时用此款支付正盈公司开支11.13万元、付给黄丽3万元统筹费用，携余款80万元与家人潜逃至广西。上述事实，有周兴焱、项化时、熊晓玲及祝志忍陈述，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湖北省孝感市中级法院（2011）孝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2）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熊晓玲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周兴焱诉请确认项化时、熊晓玲转让祝志忍房产无效实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熊晓玲、项化时将案涉房屋出售祝志忍后，周兴焱申请撤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结合本案，项化时、熊晓玲以远低于评估价（售价30万元，评估价65.27万元）出售房产，损害了债权人即周兴焱的利益，但受益人即祝志忍在2010年4月7日购买房产办理登记手续时并不知道项化时差欠周兴焱款项，祝志忍知道时是在周兴焱撬门入居后，而周兴焱债权确认系2012年9月10日一审法院（2012）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才确认，故周兴焱请求的撤销权不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周兴焱债权问题。项化时差欠周兴焱债务79万元，已由一审法院判决书确认，依法采信。关于周兴焱支付正盈公司的100万元系正盈公司所欠债务而非项化时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故周兴焱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79万元为限；再次，周兴焱行使撤销权的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周兴焱于2010年底到房产局查询了案涉房产情况，其已知道案涉房屋已出售祝志忍，一年届满后，周兴焱未及时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项化时、熊晓玲将案涉房屋于2010年4月7日出售过户至祝志忍名下，至周兴焱于2015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已届满5年，撤销权消灭。综上，周兴焱要求确认项化时、熊晓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祝志忍的行为无效，不予支持。关于周兴焱诉称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恶意串通，无充分依据证实，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周兴焱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周兴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2年9月10日，一审法院（2012）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周兴焱对项化时的债权，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之间的房屋转让关系，不是导致周兴焱与项化时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的直接原因，且房屋转让与周兴焱取得债权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符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的条件，不仅需要行为人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还应有利益受损害的事实结果发生，且行为与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周兴焱虽认为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之间房屋交易存在低价转让，或交易不真实，但对因此交易的低价转让或不真实，对项化时、熊晓玲的利益是否造成损害，周兴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明周兴焱的债权的实现必然因此受到损害；周兴焱对项化时取得的是债权，周兴焱也未提供证明自己取得的该债权为其利益受到了损害的证据，周兴焱以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认为祝志忍与项化时有恶意串通，损害周兴焱合法权益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周兴焱主张确认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项化时与祝志忍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2010年3月24日，在周兴焱享有的债权确认之前，不成立周兴焱的债权确立之后，债务人项化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受让人祝志忍知道该情形的情况，周兴焱不能依此规定请求撤销项化时、熊晓玲将案涉房屋于2010年4月7日出售过户至祝志忍名下的行为；另，周兴焱于2010年底到房产局查询了涉案房产情况，发现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恶意串通、虚构交易侵害自己的利益后，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提起诉讼，且至周兴焱于2015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时，周兴焱享有的撤销权已届满5年，撤销权消灭，项化时、熊晓玲与祝志忍之间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未予撤销，周兴焱要求将登记于祝志忍名下的该房屋恢复登记于项化时、熊晓玲名下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兴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周兴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