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彩虹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童周岭村大觉海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077741026A。法定代表人：胡冬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童周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童周岭村1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115597941283F。法定代表人：罗刚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少华，湖北百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彩虹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虹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童周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童周岭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虹湾公司上诉称：一、混淆了彩虹湾公司与童周岭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和童周岭村委会与村民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一审中童周岭村委会提交的童周岭村大觉海湾、鲤鱼地湾土地流转面积落实方案和村民土地流转费发放明细不能证明合同的切实履行情况，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性确认，也仅能证明童周岭村委会向村民发放了流转费，是彩虹湾公司与村民之间的委托合同履行的一部分，而不是彩虹湾公司与童周岭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此证据证明了彩虹湾公司与童周岭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十一位村民的调查笔录的效力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十一位村民证人中，仅有彭正威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庭接受了质询，其余十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其余十位村民证人有七位是经童周岭村委会通知后在童周岭村委会的办公地点接受的法院询问，彩虹湾公司不知情。村民证人不仅没有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的真实性。另，村民证人与童周岭村委会之间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十一位村民证人的陈述为事实并予以确认的观点是错误的。三、关于争议土地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问题。土地交付是童周岭村委会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依据“现实交易”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彩虹湾公司、童周岭村委会均未提交“现实交易”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依据现实交易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五、关于土地是否实际交付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彩虹湾公司之所以未支付相关补偿款，是因为村民提出了过高的补偿标准。也因此争议土地一直由村民管理和经营，自始未交付，彩虹湾公司亦没有实际使用。六、关于彩虹湾公司是否超额支付2014年-2017年度流转费问题认定错误。综合以上一、二、三、四、五，因争议土地自始末交付，童周岭村委会并没有实际使用和管理该部分土地，则童周岭村委会不应支付该部分土地的流转费。童周岭村委会支付的流转费应属于超额支付，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抵扣。另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批次合同并没有约定交付土地和支付流转费的先后顺序，因此童周岭村委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4-2017年度的流转费并不能得出“现状交付”为双方交付标准的结论，更不能得出已经交付的结论。七、彩虹湾公司不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合以上上诉理由，彩虹湾公司超额支付的流转费可以足额抵销2018-2019年度的流转费，则不存在延期支付的情形，因此不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1.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童周岭村委会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童周岭村委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周岭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童周岭村委会、彩虹湾公司双方签订的《童周岭村大觉海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彩虹湾公司立即腾退合同项下的土地；2.判令彩虹湾公司向童周岭村委会支付2018-2019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1074035.64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要求支付至判令合同解除之日，之后按租金标准支付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3.判令彩虹湾公司向童周岭村委会支付违约金92251.01元；4.判令彩虹湾公司向童周岭村委会支付截至2019年5月31日的协调费112007.6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彩虹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童周岭村委会变更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童周岭村委会、彩虹湾公司双方签订的《童周岭村大觉海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编号为420110550180178CE《武汉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编号为420110550180179CE《武汉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他承包方式）》、编号为420110550180180CE《武汉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他承包方式）》，彩虹湾公司立即腾退合同项下的土地；2.判令彩虹湾公司向童周岭村委会支付2018-2019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995186.76元（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要求支付至判令合同解除之日，之后按租金标准支付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间，因童周岭村委会、彩虹湾公司达成了流转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童周岭村大觉海湾、鲤鱼地湾土地的意向，大觉海湾、鲤鱼地湾的83农户均委托童周岭村委会处理该土地流转的事宜。2013年11月19日，童周岭村委会、彩虹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在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街道工作人员的支持下召开会议，会后形成《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大觉海湾农业基地项目推进洽谈会议纪要》，会议确定了土地流转期限、形式、范围、土地流转租金概定及租金支付程序、方式、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等。其中对于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会议确定：（1）青苗补偿，土地流转合同签订后，农户已播种的农作物均收获归仓，且不再套播和新播任何农作物。农作物未成熟，企业占压，均按青苗补偿标准予以补偿。（2）地面附着物补偿，按照补偿标准，企业占压到哪里均补偿到哪里。对于相关事项说明，确定：……③农民用耕地改造的鱼池，土地流转后共建设费2000元/亩，费用由受让方支付。2014年3月1日，童周岭村委会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租方、乙方的彩虹湾公司分别签订《童周岭村大觉海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以下简称第一批次合同），双方在该两份合同中共同约定：出租期限：出租期为15年，即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出租价格：出租土地的总价格为：耕地每年每亩按550市斤中稻谷的市场价折算。集体山地、林地及“四荒”面积，为每亩200元/亩，集体控管水面为每亩400元/亩；甲方应于出租合同双方签字生效时将出租土地交付乙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出租土地要求甲方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乙方向甲方上交协调费2014年-2018年60元/亩，2019年-2023年70元/亩，2024年-2028年80元/亩，面积按勘界图总面积计算；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终止合同，须提前六个月通知另一方。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当年租金5%。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遭受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确定。双方在《童周岭村大觉海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约定：出租面积：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五里界街童周岭村大觉海湾的966.25亩的土地（地名、地址、土地界定图附后）出租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采取现金支付出租费的方式，定于每年四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双方在《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中约定：出租面积：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五里界街童周岭村鲤鱼地湾的553.34亩的土地（地名、地址、土地界定图附后）出租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采取现金支付出租费的方式，定于每年一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其后，基于备案的需要，彩虹湾公司作为受让方与作为发包方的童周岭村委会就上述合同项下的土地再分别签订编号为420110550180178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编号为420110550180179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他承包方式）》、编号为420110550180180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他承包方式）》（以下简称第二批次合同），双方在编号为420110550180178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中约定：土地性质：农户承包地；流转总面积：1375.64亩；流转价款：726元/年.亩；支付方式：一年一付；流转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受让方有权要求承包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时间交付土地，并要求承包方履行合同规定的相关义务；受让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土地租金并且超出一年无法取得联系的，视为自动放弃权利，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土地；流转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6个月通知另一方，并经双方协商后书面同意方可终止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当年租金5%。双方在编号为420110550180179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他承包方式）》、编号为420110550180180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他承包方式）》中约定：土地性质：集体土地；承包总面积分别为1.05亩和61.37亩；承包价款：200元/年.亩；受让方有权要求发包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标准交付土地并履行相关义务。双方在该两份合同中的其他约定与引述的上述《武汉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的约定相同。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财政所对上述第二批次合同进行了签证。2014年4月13日，童周岭村委会向彩虹湾公司出具《有关土地流转附着物补偿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按五里界旧城改造借个参考给农民进行补偿，鱼池建设费一次性每亩2000元，湘莲一次性每亩800元，初步预计两湾补偿金额60万元左右。2015年3月16日，武汉市农村综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编号为武农交鉴字（2015）第000048号《产权流转交易鉴证书》，该证书标示的转出方为童周岭村委会，受让方为彩虹湾公司；转出面积合计为1438.06亩，其中83农户流转耕地1375.64亩，村集体流转四荒地62.42亩；转出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成交金额为耕地每年每亩726元，四荒地每年每亩200元，耕地每年递增按550斤中稻当年市场价折算。合同签订后，童周岭村委会交付了上述合同项下集体土地，彩虹湾公司与大觉海湾、鲤鱼地湾的农户陆续达成青苗费等的补偿协议并支付相关价款后受让土地，开始经营农业生产。此后，当事人以每年每亩550斤中稻当年市场价按耕地面积1241.24亩、以每年每亩200元按荒地林地共20.70亩、以每年每亩400元按水面共计29.02亩等方式计算2014年间土地流转费用，以每年每亩60元按1408.32亩计算2014年间的协调费；以每年每亩550斤中稻当年市场价按耕地面积1207.76亩、以每年每亩200元按荒地林地共20.70亩、以每年每亩400元按水面共计29.02亩等方式计算2015年间土地流转费用，以每年每亩60元按1374.77亩计算2015年间的协调费；以每年每亩550斤中稻当年市场价按耕地面积1194.68亩、以每年每亩200元按荒地林地共20.70亩、以每年每亩400元按水面共计29.02亩等方式计算2016、2017年间土地流转费用，以每年每亩60元按1256.16亩计算2016、2017年间的协调费。彩虹湾公司按上述计算结果支付了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流转费用和协调费。童周岭村委会收款后，以朱善利农户不同意交付其承包经营土地为由，向除去朱善利农户以外的其余82户涉及上述合同项下流转土地的农户予以分发流转费用。彩虹湾公司向童周岭村委会支付了2018年间相关费用200000元，未支付2019年度的相关费用。2019年4月，彩虹湾公司向童周岭村委会递交《关于2018年土地流转费支付情况的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武汉彩虹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即按合同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土地流转费每年按时足额支付至2017年，但仍有部分土地至今未交付公司使用。根据土地使用情况，公司2018年实际使用土地面积约881.4亩，未交付公司使用的土地包括鱼塘、藕塘、树林等面积约388.8亩。因此，关于2018年流转费，公司提出按照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支付流转费，并保留追回已支付的2014-2017未交付使用的土地面积流转费的权利。同时，彩虹湾公司递交《关于对土地流转合同协议调整的申请》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村委会与武汉彩虹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武汉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流转1438.06亩土地从事规模经营。由于多方面原则致使公司项目难以推进，因此申请土地流转合同协议调整。合同调整原因：1.流转合同签订后，仍有约400亩土地至今未交付公司使用。2.鲤鱼地湾被划定湖岸线并埋设界桩，约300亩耕地进行了退田还湖。3.项目区内村湾未能搬迁，政策变化，致使项目配套基础设施薄弱。2019年4月16日，童周岭村委会向彩虹湾公司发出《关于彩虹湾公司相关申请的回复》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经村委会和鲤鱼地、大觉海湾相关人员及彩虹湾公司共同协商，关于土地流转合同协议调整的申请，因经营不善你公司明确声明停止2014年3月1日签订的鲤鱼地、大觉海湾土地流转合同，报我村委会商议后通过并同意。2.协议调整申请内约400亩土地至今未交付的原因，我村认为是由于你公司与农户附着物以2005年赔偿标准未达成协议为主要原因。3.你公司关于2018年度流转费的说明，还未明确给付时间。4.由于你公司流转费未按合同执行，拖欠一年未付清，村民多次催要，涉及民生村务等不稳定因素，我村再次郑重提出：请在7个工作日内，按照约定给付全额2018年度拖欠的土地流转费。5.原合同取消后，如你公司继续承包该范围面积，我村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以你公司优先。2019年4月12日，武汉市江夏区政府网站发布《江夏区2018年农作物秸秆综合利用项目验收结果公示》，其中彩虹湾公司彩虹湾公司实施的秸秆机械粉碎直接还田示范项目的实施面积为1200亩，拟补贴金额为24000元。2019年5月初，因未全额获得2018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部分村民对彩虹湾公司彩虹湾公司实施了断电等的行为。2019年5月22日，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受委托向彩虹湾公司彩虹湾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依据合同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六个月通知另一方”的约定，特通知，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至六个月期满日后，双方签订的《童周岭村大觉海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等一系列与此相关的合同及协议就此解除。2.贵方应于收到本律师函十日内向我方委托人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租金及违约金。3.在此期间，贵方应及时安排合同解除后的土地返还事宜，保证在合同解除后贵方能及时向我方委托人交还土地。一审审理过程中，童周岭村委会当庭陈述朱善利、陈炳生农户明确表示不同意交付其承包经营的土地。经童周岭村委会申请，法院通知彭正威农户的代表人彭正威到庭作证，彭正威当庭陈述与彩虹湾公司达成了相关的补偿协议，但彩虹湾公司未予支付补偿款，其承包经营的流转土地仍由自己耕作。法院依据彩虹湾公司的答辩意见，依职权对朱善利、陈炳生、朱为树、朱为敏、罗树银、王和平、王树祥、吴付萍、彭正威、彭学义、彭学祥农户等十一农户的代表人进行了调查，上述代表人陈述与彩虹湾公司达成了补偿协议或尚未进行协商，彩虹湾公司未支付鱼池建设费、青苗费等补偿款，其承包经营的流转土地由自己耕作或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彩虹湾公司支付了相关补偿款后即可经营管理该土地。彩虹湾公司当庭陈述上述十一农户未交付的主要为鱼池的流转土地面积分别为：朱善利农户38.10亩、陈炳生农户20.80亩、朱为树农户12.30亩、朱为敏农户26.90亩、罗树银农户5.7亩、王和平农户3.6亩、王树祥农户8.60亩、吴付萍农户5.80亩、彭正威农户32.90亩、彭学义农户20.10亩、彭学祥农户15亩，合计约189.80亩，童周岭村委会对上述面积予以大致确认。彩虹湾公司还当庭陈述涉及十六农户面积约199亩的林地未予交付。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按合同的约定，计算2018、2019年度流转费、协调费的面积按2016、2017年度计算的面积，耕地流转费的计算标准为每年693元/亩。童周岭村委会当庭确认彩虹湾公司支付的2018年度相关费用200000元为土地流转费。经彩虹湾公司申请，法院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勘验，发现彩虹湾公司未大规模改变案涉流转土地的地貌，部分土地处于未耕作的状况，彩虹湾公司主张未交付土地中的鱼池处于相对独立的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土地依法属于村或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由童周岭村委会或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由大觉海湾、鲤鱼地湾的农户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前，大觉海湾、鲤鱼地湾的83农户委托童周岭村委会处理案涉土地流转事宜，童周岭村委会遂与彩虹湾公司就案涉土地先后签订了第一批次合同和第二批次合同。童周岭村委会的该缔约行为系行纪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童周岭村委会对上述合同直接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两批次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第一批次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基于登记备案的需要再签订第二批次的合同，相比较第一批次合同，第二批次合同的内容做出了少量的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视作当事人对第一批次合同进行了变更，当事人履行变更后的合同条款。第一批次合同中未变更的内容及第二批次合同的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依法生效，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两批次合同项下土地交付的问题。童周岭村委会以当事人办理了《产权流转交易鉴证书》，该鉴证书项下的土地即合同项下土地为由主张已经交付全部合同项下土地，童周岭村委会同时又陈述仅朱善利、陈炳生两农户不同意交付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其他农户均同意交付其承包经营的土地；彩虹湾公司辩称包括朱善利、陈炳生农户在内的11农户自始至终未交付其承包经营的鱼池，面积为189.80亩，另有16农户未交付其承包经营的林地，面积为199亩，总面积合计388.80亩。包括朱善利、陈炳生农户在内的11农户均陈述彩虹湾公司未支付相关补偿款，该公司支付了相关补偿款后即可经营管理其承包经营的鱼池土地。童周岭村委会虽当庭陈述朱善利、陈炳生两农户不同意交付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但在本院调查过程中，该两农户的代表人均表示只要彩虹湾公司支付了补偿款即可使用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从证据的性质上分析，童周岭村委会的当庭陈述属传来证据，朱善利、陈炳生两农户的代表人的陈述属直接证据，在两者产生冲突的情况下，法院采信直接证据。童周岭村委会、彩虹湾公司当事人在第一批次合同中约定“甲方应于出租合同双方签字生效时将出租土地交付乙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出租土地要求甲方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在第二批次合同中约定“受让方有权要求承包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时间交付土地”，当事人虽在两批次合同中约定土地交付时间，但未约定交付的具体标准，即交付的土地是否包含附着物、养殖物。由于缔约双方于合同签订前召开了推进洽谈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确定“地面附着物补偿，按照补偿标准，企业占压到哪里均补偿到哪里；农民用耕地改造的鱼池，土地流转后共建设费2000元/亩，费用由受让方支付”，根据该会议精神并结合两批次合同签订时间均晚于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的起始时间；当事人缔约时即已存在部分案涉土地上尚有附着物、养殖物且该附着物、养殖物不可能在一日内清理完毕的事实，以及现实交易中大量存在的项目逐步推进的状况，在当事人未约定交付具体标准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院认定该交付标准为缔约时的现状交付，即合同项下土地带附着物、养殖物交付，随着开发建设的深入，彩虹湾公司逐步与各承包经营的农户达成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后使用流转土地。二、关于彩虹湾公司是否超额支付2014-2017年度流转费、协调费以及是否抵扣以后年度相关费用的问题。基于上文论述的合同项下土地为缔约时的现状交付，故两批次合同项下流转土地在缔约时已全部交付，彩虹湾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014-2017年度流转费、协调费并不属于超额支付流转费、协调费的情形，亦不发生抵扣以后年度相关费用及退还、抵销的法律后果。同时，彩虹湾公司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2014-2017年度流转费、协调费的事实亦印证了上文论证的两批次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为现状交付的认定。三、两批次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童周岭村委会以彩虹湾公司两年未足额支付流转费、协调费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批次合同，并由彩虹湾公司腾退全部土地。彩虹湾公司以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进行抗辩，但同意解除朱善利农户等十一农户承包经营的合计189.80亩鱼池、涉及十六农户承包经营的面积为199亩林地的流转合同关系，以及因梁子湖界碑变化致使实际减少使用的约300亩耕地的流转合同关系。由于当事人在第一批次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终止合同，须提前六个月通知另一方”，当事人又在第二批次合同中约定“流转双方中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6个月通知另一方，并经双方协商后书面同意方可终止合同”，根据上文论述，两批次合同对解除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视作当事人对第一批次合同进行了变更，当事人履行变更后的合同条款，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第二批次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未予成就。童周岭村委会以法律规定为由主张解除两批次合同，当事人在第一批次合同中约定流转费“定于每年四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及“定于每年一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在第二批次合同中仅约定“一年一付”，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根据上文论述，当年度的流转费应于当年1月31日前及4月30日前付清，故2018年度、2019年度的流转费及协调费均已逾期，基于童周岭村委会的自认，彩虹湾公司支付了2018年度的流转费200000元。彩虹湾公司未予举证证明另行支付了其他的流转费和协调费。但考虑到当事人在2018年前合同履行状况、彩虹湾公司于两批次合同签订后在建设开发中投入较大的事实等，基于利益的平衡，法院现不予确认彩虹湾公司拖欠了一年多流转费的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童周岭村委会主张解除两批次合同、彩虹湾公司腾退全部流转土地，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彩虹湾公司同意解除朱善利农户等十一农户承包经营的合计约189.80亩鱼池、涉及十六农户承包经营的面积合计约199亩林地的流转合同关系，系承认童周岭村委会提出一部分诉讼请求，且上述土地处于相对独立可以分割使用的状况；两批次合同未约定树木的补偿标准，《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大觉海湾农业基地项目推进洽谈会议纪要》亦未确定树木的补偿标准，彩虹湾公司未与部分农户达成补偿协议，一直不支付上述土地上附着物、养殖物的补偿款导致部分农户不愿移除附着物、养殖物，致使彩虹湾公司长时间不能实际使用上述土地，再由彩虹湾公司继续流转使用该土地可能导致土地不能有效利用，亦不利于利益的平衡，故彩虹湾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再根据两批次合同的履行状况以及流转费支付情况，法院酌定该部分土地的流转合同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且基于彩虹湾公司未改变上述土地的地貌，故不需要进行腾退上述土地。彩虹湾公司还辩称解除因梁子湖界碑变化致使实际减少使用的约300亩耕地的流转合同关系，由于彩虹湾公司未予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流转土地实际减少以及减少的面积等待证事实，该辩称意见，因举证不能，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童周岭村委会主张2018、2019年度至土地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流转费用，由于上文论述了2018、2019年度土地流转费逾期，故童周岭村委会的该主张有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该两年度的土地流转费为1487322.48元｛（1194.68×693＋20.70×200＋29.02×400）×2－200000｝。童周岭村委会主张2018年度及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2019年度的部分协调费共计112007.60元，当事人在第一批次合同中约定“乙方向甲方上交协调费2014年-2018年60元/亩，2019年-2023年70元/亩，2024年-2028年80元/亩，面积按勘界图总面积计算”，当事人未在第二批次合同中对协调费进行约定，根据上文论理，视作当事人未对协调费的约定进行变更。由于当事人未对协调费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基于两批次合同属于土地租赁合同的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调费应于每届满一年时支付，故2018年度的协调费已逾期，2019年度的协调费尚未逾期，故法院依法支持童周岭村委会主张的2018年度的协调费，为75369.60元（1256.16×60），现不予支持2019年度的协调费。童周岭村委会还主张违约金92251.01元，当事人在两批次合同中均约定“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当年租金5%”，由于彩虹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2018、2019年度的土地流转费，其行为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为84366.12元（｛（1194.68×693＋20.70×200＋29.02×400）×2×5%｝。彩虹湾公司辩称因童周岭村委会以及村民非法干涉其正常经营活动导致经济损失。由于彩虹湾公司未予提交有效证据材料证明童周岭村委会非法干涉其经营活动，而村民干涉其经营活动系另一法律关系，彩虹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彩虹湾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于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童周岭村委会与彩虹湾公司签订的《童周岭村大觉海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编号为420110550180178CE的《武汉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中包含的朱善利农户、陈炳生农户、朱为树农户、朱为敏农户、罗树银农户、王和平农户、王树祥农户、吴付萍农户、彭正威农户、彭学义农户、彭学祥农户承包经营的约189.80亩鱼池以及大觉海湾、鲤鱼地湾十六农户承包经营的约199亩林地的土地租赁流转关系。二、彩虹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童周岭村委会2018、2019年度土地流转费1487322.48元。三、彩虹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童周岭村委会2018年度的协调费75369.60元。四、彩虹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童周岭村委会2018、2019年度违约金84366.12元。五、驳回童周岭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4元，减半收取为8152元，由童周岭村委会负担2000元，彩虹湾公司负担6152元。二审期间，彩虹湾公司向本院提交江夏区人民政府关于发布实施江夏区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18-2030的通知一份，拟证明梁子湖500米以内的区域是限养范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童周岭村委会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网站打印，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彩虹湾公司上诉的主要观点是认为童周岭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流转的土地，且彩虹湾公司2014年至2017年期间均按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全面交纳了土地流转费和协调费，其中就包括未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的流转费、协调费，该超额支付的费用应抵扣。本院认为，首先，《童周岭村鲤鱼地湾、大觉海湾农业基地项目推进洽谈会议纪要》中载明“农作物未成熟，企业占压，均按青苗补偿标准予以补偿；地面附着物补偿，按照补偿标准，企业占压到哪里均补偿到哪里。”从该纪要精神可以看出，彩虹湾公司对于原农户的补偿，是按彩虹湾公司利用或使用土地的实际面积和位置来确定。未利用或使用的土地即不存在补偿问题。其次，彩虹湾公司与童周岭村委会的合同中，确未就土地交付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彩虹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案涉土地上的全部原有农户进行了补偿。彩虹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有农户恶意占用土地导致彩虹湾公司无法利用土地。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农户代表人进行的调查亦可作为佐证。最后，案涉土地的使用系随彩虹湾公司逐步开发建设的需要而实现利用价值的，彩虹湾公司未实际使用或开发的土地，并不能视为童周岭村委会未交付该土地。原审法院对于案涉土地的交付形式以及童周岭村委会交付义务的认定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彩虹湾公司认为童周岭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流转土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原因，彩虹湾公司认为超额支付2014-2017年度流转费、协调费，该超出部分应抵扣以后年度相关费用，以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彩虹湾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彩虹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4元，由武汉彩虹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