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1280号原告：秦皇岛市盛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抚宁镇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罗兴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瑾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秦皇岛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族南路**法定代表人：刘桂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秦皇岛市盛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盛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365号关于第10353429号“秦皇半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秦皇岛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紫城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1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林、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到庭参见诉讼。第三人紫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紫城公司就盛唐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353429号“秦皇半岛”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句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紫城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在2011年12月26日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与秦皇岛金屋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金屋公司）已在秦皇岛地区在先在楼盘项目开发等领域宣传、使用“秦皇半岛”商标并产生一定的影响。盛唐公司与紫城公司、金屋公司同处一市，其对紫城公司及金屋公司上述情况理应知晓。诉争商标系纯中文商标，其文字构成及所采用的字体与紫城公司、金屋公司在先在楼盘项目开发等领域使用的“秦皇半岛”商标字体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注册并使用在商品房销售、不动产出租、受托管理上，确易导致普通消费者对有关服务的来源发生混淆，误以为该服务来自于紫城公司及金屋公司，或者该服务的提供者与紫城公司及金屋公司存在某种联系，从而损害紫城公司及金屋公司“秦皇半岛”商标在当地所享有的商业利益，损害普通消费者的利益，不利于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秩序。综上，盛唐公司在商品房销售、不动产出租、受托管理上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紫城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紫城公司、金屋公司等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保险、金融管理、艺术品估价等为相同或类似服务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本案尚不能认定盛唐公司在保险、金融管理、艺术品估价等服务上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句所指“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与紫城公司企业名称尚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进而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紫城公司企业名称相联系从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紫城公司的企业名称。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句所指“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紫城公司虽援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并称盛唐公司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所指情形是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但紫城公司并未能对此充分举证。鉴于紫城公司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的注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商品房销售、不动产出租、受托管理三项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盛唐公司诉称：紫城公司在秦皇岛市相关楼盘开发过程中所使用的“秦皇半岛”不是商标范畴，仅作为“紫城半岛”小区名称，不能称之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盛唐公司申请诉争商标之前，紫城公司并未在第36类服务上实际使用该商标，故盛唐公司并不构成抢注的情形。紫城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后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紫城公司并未对诉争商标进行公开使用，将其用于政府的行政审批文件中，并不能称之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另外，盛唐公司的关联企业已经注册了“秦皇”商标，且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申请诉争商标只是出于保护注册的目的。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紫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在先使用诉争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盛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规定。第三人紫城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353429号“秦皇半岛”商标，由盛唐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类似群3601-3609）“保险、商品房销售、金融管理、艺术品估价、不动产出租、经纪、担保、募集慈善基金、受托管理、典当经纪服务”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紫城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地名使用证归提寨总片区规划扩初设计协议书、施工图设计协议书、河北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委托协议、秦皇半岛三区（紫城秦皇半岛）设计委托书、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秦皇岛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广告合同、报刊宣传资料、商业发票、盛唐公司注册商标列表等复印件。盛唐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盛唐公司关联企业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天马公司）营业执照及名下的系列商标、天马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商标局关于认定天马公司“秦皇求仙贡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阶段，盛唐公司及紫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商标法修改前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诉争商标为2014年5月1日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涉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注册实体条件的评价，故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因紫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商标无效宣告时2014年商标法已施行，故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段的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予以保护。该条款的适用一般应满足下列四个要件：（一）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二）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所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11年12月26日申请注册，紫城公司提交的关于“秦皇半岛”小区相关地名核准证、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归提寨总片区规划扩初设计协议书、施工图设计协议书，虽然部分文件的形成时间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但前述文件均体现的是紫城公司为开发“秦皇半岛”小区而办理行政审批、委托设计等行为，不能证明其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在“商品房销售、不动产出租、受托管理”服务上使用“秦皇半岛”商标。紫城公司提交的广告合同、报刊宣传资料则都是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使用“秦皇半岛”用于楼盘项目宣传。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紫城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将“秦皇半岛”使用在“商品房销售、不动产出租、受托管理”服务上，并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盛唐公司诉称其关联公司已经拥有“秦皇”商标，因此注册诉争商标只是出于保护注册的目的，本院认为，商标申请注册应当遵循个案审查的原则，之前核准注册的商标不能当然成为之后申请注册商标的理由，故对于该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盛唐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365号关于第10353429号“秦皇半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责令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秦皇岛紫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第10353429号“秦皇半岛”商标所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堃人民陪审员  阮唯实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灿书记员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