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二审上诉人）：关鸿芳，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王道和，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萍，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邵天朋，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蒲海勇，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沙沙，女，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再审申请人关鸿芳因与被申请人王道和及一审第三人邵天朋、蒲海勇、郑沙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0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关鸿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林和被申请人王道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邵天朋、蒲海勇、郑沙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鸿芳申请再审称：1.离婚协议对房产的处理系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物权变动，能够产生债权物权化的法律效应。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其已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依法该房产已归申请人单独所有，不能用于偿还第三人对外所欠的个人债务。本案诉争房产虽然登记在邵天朋名下，但是关鸿芳与邵天朋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双方于2011年8月4日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关鸿芳所有，不能再用于偿还第三人对外所欠的个人债务。2.本案借款发生在关鸿芳与邵天朋离婚三年后，非恶意串通规避债务。王道和认为恶意串通明显是不正确的，也不符合常理。双方离婚后邵天朋又在2012年与郑沙沙结婚，根本不存在关鸿芳与邵天朋虚假离婚的事实。3.关鸿芳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在孩子满18周岁后房屋产权归女儿邵柏红所有。邵柏红一直出国学习，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存在过错。4.关鸿芳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案例说明，基于关鸿芳与邵天朋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功能及根源等方面看，关鸿芳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较王道和的债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效力。5.关鸿芳是否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非本案必须审查的要件。即便关鸿芳自始就没有占有使用，其仍然可以主张为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王道和辩称：1.关鸿芳与邵天朋有恶意串通、利用离婚转移债务之嫌。关鸿芳与邵天朋在离婚时双方负有大量共同债务，而却将四处价值较高的房屋给了关鸿芳，而高额的外债由邵天朋一人承担；法院在查封案涉房屋时，关鸿芳未提出任何异议；邵天朋从未告知王道和案涉房屋归关鸿芳所有，也从未告知王道和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在一审中，邵天朋也没有对查封案涉房屋提出异议，而且在法院调解时还签订了如逾期不能偿还债务，用案涉房屋来偿还债务的协议。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和关鸿芳的说法，在其女儿十八岁之前，案涉房屋依然归邵天朋所有，那么在债务产生时直至执行现阶段，邵天朋一直都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关鸿芳长期不主张自己的权利，且房屋一直由邵天朋占有使用收益，所以案涉房屋无论从登记状态还是实际使用状态都是归邵天朋所有。2.关鸿芳称自己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关鸿芳认为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要理由就是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邵天朋，而非关鸿芳，民政部门不是不动产变更登记部门，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备案，不能达到物权设立、变动的公示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约定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在所有权人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3.关鸿芳从未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由案外人周游承租，系邵天朋委托其弟邵天杰办理的租赁手续。关鸿芳在离婚后根本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也没有收取过租金，并且关鸿芳称每年都缴纳物业费、包烧费，却未提供出一张缴费凭证。关鸿芳不是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不享有物上请求权。关鸿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裁定驳回关鸿芳的再审申请。关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关鸿芳所有的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的房产，并依法确认上述房产归关鸿芳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王道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鸿芳与邵天朋于2011年8月4日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经由大庆市萨尔图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离婚协议书”约定“燕都酒楼北侧商服5号房屋归女方所有、东风新村9-74B-2-302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2015年11月2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保字第6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两处登记在邵天朋名下的房屋。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道和与邵天朋、蒲海勇、郑沙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哈民三商初字第19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1.各方确认王道和享有的债权借款本金数额为1465万元，邵天朋、蒲海勇于2016年5月31日前偿还王道和借款本金100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王道和借款本金465万元；2.邵天朋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王道和1465万元的借款利息4,916,303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16年5月25日）及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3.郑沙沙对上述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146,558.75元（王道和预交），减半收取73,279.38元，由邵天朋承担，于调解书生效三日内给付王道和。”2018年8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执异13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关鸿芳的异议请求，关鸿芳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关鸿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0.79元，由关鸿芳负担。关鸿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鸿芳一审主张全部诉求；二、诉讼费由王道和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关鸿芳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关鸿芳与邵天朋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关鸿芳所有。截至2015年11月2日法院裁定查封案涉房屋时，案涉房屋始终登记在邵天朋名下，关鸿芳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2.关鸿芳与邵天朋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对六套房产进行分割，其中约定归关鸿芳所有的房产共有四套，这说明除案涉房屋外，关鸿芳尚有房产可用于生活，案涉房屋并非关鸿芳及其子女的唯一住房，本案不涉及关鸿芳及其子女的生存权保障。3.关鸿芳未能举示占有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79元，由关鸿芳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关鸿芳为证明其主张举示“留学回国人员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与邵天朋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在孩子满18周岁后归邵柏红所有。邵柏红出国学习，没有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不存在过错。王道和质证主张该证明显示的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关鸿芳从未出示过该证明；该证明没有身份证号码，只有护照号码，不能证明是关鸿芳的女儿邵柏红。本院认证认为，王道和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涉讼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后，关鸿芳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针对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088号民事裁定意见，本案焦点及解决，在于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关鸿芳与邵天朋离婚协议效力问题。关鸿芳与邵天朋2011年8月协议离婚约定案涉讼争房屋归属关鸿芳所有，该离婚协议业经民政部门备案。王道和与邵天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系在关鸿芳与邵天朋离婚3年之后，且邵天朋与关鸿芳离婚之后，又已与他人结婚。在王道和不能举示证据证明邵天朋与关鸿芳系虚假离婚及逃避案涉债务的情形下，依法应认定关鸿芳与邵天朋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关鸿芳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从关鸿芳、王道和二人对案涉房屋各自所享有的权利性质及内容分析，关鸿芳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王道和享有的是针对邵天朋的一般金钱债权的请求权。王道和的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关鸿芳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其在性质和内容上均不具有优先性。故关鸿芳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三、关于关鸿芳一审诉请确认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问题。因关鸿芳与邵天朋关于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需经权属变更登记之后方能导致物权变动。在关鸿芳未依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建街东侧燕都酒楼北侧商服5号房屋（产权证号ＮＡ××04）和位于黑龙江省大庆市开发区东风新村9-74B-2-302室房屋（产权证号00××81）；三、驳回关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1.58元，由王道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执异13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张燕明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