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996、8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经营者：殷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云，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文才,男,193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顾宝兰,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传清,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生正,男,199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萍（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以下简称红太阳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二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4543、4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太阳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与张运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张运荣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就工伤认定问题，其已向江苏高院申请行政再审，尚未有结论。被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汇总，已获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在本案中不应获得重复赔偿。被上诉人张文才、顾宝兰并非只有张运荣一个子女，另有三个子女，该二人不属于张运荣的供养亲属。被上诉人未提供工资单、转账凭证、工资签收单等任何材料，就采信被上诉人所属的张运荣工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对张运荣工资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张运荣生前与无锡市百文纸业有限工商存在劳动关系，每月工资尚没有4000元，而他为吴永友提供劳务，是在工作之余从事贴补性质的零活，报酬远没有每月4000元。其与被上诉人均不服仲裁，都向一审起诉，一审却未就其起诉被上诉人案件，向其送达过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任何材料，程序不合法。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1、张文才、顾宝兰系张运荣的父母，王传清系张运荣的配偶，张生正系王传清与张运荣的儿子。2014年6月4日2时20分许，张运荣在无锡市灯杆处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6月25日，无锡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运荣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2、王传清为确认张运荣与红太阳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判决确认张运荣于2014年6月4日与红太阳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红太阳服务部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太阳服务部又向江苏省高级人民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裁定驳回红太阳服务部的再审申请。3、2015年5月20日，王传清委托代理人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并于同年8月17日提交了申请材料，苏州市人社局于8月27日受理后向红太阳服务部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王传清在期限内向苏州市人社局提交了相关举证材料。经调查核实，苏州市人社局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苏工伤认字[2015]第00750号工伤认定决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张运荣的死亡属于工伤。红太阳服务部不服，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12月3日依法受理，并向苏州市人社局发送了《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苏州市人社局向苏州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行为的证据。在审查相关材料后，苏州市政府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苏行复第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苏州市人社局所作的工伤认定决定。红太阳服务部不服，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判决驳回原告红太阳服务部的诉讼请求。红太阳服务部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就工伤赔偿事宜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红太阳服务部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3615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388800元。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红太阳服务部支付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补助金28812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8800元。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和红太阳服务部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均诉至一审。5、红太阳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11月22日注册，其经营者为殷龠。6、张文才、顾宝兰均系农业家庭户，生育了包括张运荣在内的4名子女。7、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向一审提供了霍邱县新店镇花庵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院墙组村民张运荣父亲张文才，母亲顾宝兰系我村低保户，张运荣父母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红太阳服务部表示，证明的形式上不符合诉讼法律要求，没有经办人签名，其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张文才顾宝兰属于供养亲属范围，从时间上讲已经近两年，我们怀疑张运荣父母不一定都健在。上述事实，有（2014）姑苏民四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2660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申110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0508行初359号行政判决书、（2017）苏05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霍邱县新店镇花庵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姑劳人仲案字[2016]第075号仲裁裁决书、（2014）新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运荣与红太阳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运荣在下班途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认定为工伤。红太阳服务部未为张运荣缴纳社会保险，应赔偿张运荣工亡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张运荣工亡，依法可以享受以下工伤保险待遇：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职工因公死亡的可以获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认定为539100元（26955×20）。2、供养亲属抚恤金。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可以获得供养亲属抚恤金，配偶为死亡职工生前每月工资的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为30%。本案中张运荣的母亲顾宝兰为农村户口，在张运荣死亡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符合供养亲属条件。本案中张运荣的儿子张生正在张运荣死亡时未满18周岁，符合供养亲属条件。原告主张张运荣生前每月工资为4000元，红太阳服务部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任何有关工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关于工资，一审采信张运荣亲属的意见。现张运荣的儿子张生正已满18周岁，故红太阳服务部应支付张生正供养亲属抚恤金42000元。红太阳服务部同时自张运荣死亡的次月按月支付顾宝兰供养亲属抚恤金1200元。一审遂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二、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张生正供养亲属抚恤金42000元；三、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自2014年7月起按月支付顾宝兰供养亲属抚恤金1200元/月；四、驳回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红太阳服务部提供证人吴某作证，以证明张运荣每月领取的报酬是由吴某发放的，张运荣是吴某雇佣的。证人吴某陈述，其认识张运荣，和张运荣是同事关系。张运荣的劳动报酬是按搬运装卸货物的数量、重量、件数计算的，老板把钱交给其，其再给张运荣。老板叫殷保华，是红太阳服务部的老板。张运荣在２０１３年至２０１４年的报酬每月大概是２０００元至３０００元，每月满勤是３０００多元。其自己一个月能赚５０００元至６０００元。别的同事一个月干１５至２０天的话，能够赚２０００多元。张运荣工作量的数据是也其统计的，数据不需要交给老板。其会统计每天记录的数据，统计发完钱后就扔掉了。红太阳服务部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可以证明张运荣每月工资并不能达到4000元。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是红太阳服务部的员工，且属于孤证，证人负责统计工作量的数据，应当保存相关的资料，但证人和红太阳服务部都没有提供这方面证据，不合常理。结合上述证人陈述以及当事人质证情况，因证人陈述的其自己与同事们的月收入相差甚大，且证人和红太阳服务部均不能提供张运荣工作量的数据，故红太阳服务部提供的证吴某友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张运荣每月工资未达到4000元。本院认为，由于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劳动者一方面可依侵权行为法向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另一方面可依工伤保险的规定请求给付，是部分兼得、部分补充的关系。本案张运荣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又被依法认定为工伤，可同时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给付。红太阳服务部未为张运荣缴纳社会保险，依法应承担张运荣工亡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关于张运荣生前工资，红太阳服务部不认可张文才、顾宝兰、王传清、张生正所述的每月4000元，但未能提供任何有关工资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一审采信张运荣亲属的陈述，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死亡，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除配偶外的亲属每人每月30%，但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职工生前的工资。本案被上诉人顾宝兰为农村户口，在张运荣死亡时已超过62周岁，依据目前证据无法认定其尚有劳动能力。该被上诉人无固定工作、无稳定收入。张运荣生前是该被上诉人赡养义务人之一，其供养也是该被上诉人重要生活来源。故一审认定顾宝兰为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人员，符合规定。一审认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红太阳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苏州市红太阳综合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