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3民初9248号原告：尹明翠，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玉生，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兼被告李玉生法定代理人：李香云（李玉生之妻），1973年5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尹明翠与被告李玉生、李香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明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被告李玉生及被告兼被告李玉生之法定代理人李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明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4105.24元、误工费184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4日9时许，原告骑脚踏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公交车站东侧时，适逢被告驾驶两轮电动车紧随原告身后由西向东行驶。当时原告左侧是公交站，行人较多，右侧停着几辆等着拉活儿的黑车，道路拥挤。被告在原告后面按喇叭催促原告给被告让路并让被告先行。于是原告小心地靠右侧行驶，让被告从左侧超车至原告前方行驶，被告行驶至原告前面时故意别了原告一下，原告差点撞到右侧路边停着的车上，于是说：“你不要别我，别把人家车蹭了！”被告听到后在原告前面停车下来辱骂原告，并强行将原告从三轮车上拖拽下来，打了原告一个耳光，然后将原告甩在地上，导致原告左侧脸颊及左耳挫伤，随后被告双膝跪着用力压在原告的胸口上。这时原告想掏出手机报警，被告就紧紧抓住原告的双手阻止原告报警，原告胸闷难忍向其求饶，但被告声称就要将原告打死，一直不肯放开原告。期间原告一直拼命挣扎，被告一直用力压着原告的胸口不让原告起身，直至约20分钟后×××的巡逻人员经过，原告向巡逻人员求助，被告才将原告松开。后巡逻人员报警，李桥镇派出所民警随后赶到，原告因被告长时间压迫胸口，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胸闷难忍，原告的儿子赶来后将原告送至顺义区医院治疗。原告在顺义区医院检查过程中，症状逐渐加重，进而意识模糊、血压急剧下降。因此经顺义区医院建议转院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原告到安贞医院后逐渐昏厥，经安贞医院抢救后方才脱离生命危险，因安贞医院没有床位，原告本想回顺义区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但因病情较重，经顺义区医院建议，又转至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经中日友好医院诊断，原告为应激性心肌病、室性期前收缩、左耳挫伤。由于被告的暴力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也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至今原告身体仍未恢复，无法劳动。原告现在仍无法从当时的恐惧中走出，时常从噩梦中惊醒，并因此产生心理障碍，不敢看、更不敢骑三轮车。针对此事，2016年5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行政拘留三日。但就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经李桥镇派出所民警多次协调，被告一直态度强硬、拒不赔偿，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李玉生辩称：2016年4月4日，原告骑三轮车在非机动车道上由西向东行驶，过850公交站东侧时，被告骑两轮电动车并按喇叭，原告无让行的意思。因旁边停着一辆车，如果原告稍微让行，被告就过去了，但是原告没有让行，被告就贴着马路牙子过去。当时原告也在骑车行使，被告想让原告往右边让让，被告就可以从左边过去。后双方发生争吵，原告先下车，被告打了原告一个嘴巴，忘记打的是原告的左脸还是右脸了。原告一直拽着被告，双方都摔倒了，原告还拽着被告的衣服。被告没有压过原告的胸部。后有人报警，警察到来之前，被告想让原告先去医院检查，原告不去。警察来了之后，被告也提议先去医院，但是原告没去，后警察调解了一下，过了很长时间才去医院。当时原告说叫救护车，后原告坐自己家的车去了医院，被告也跟着去了。后被告说给原告留个电话，被告在顺义区医院待了一两个小时，经原告同意后，被告就先走了。后被告给原告打电话想问一下情况，开始还能接通，后来就无法接通了。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无关。被告李香云辩称：同李玉生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4日9时许，原告与被告在顺义区×××公交站东侧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当时原告骑脚踏三轮车在前，被告骑两轮电动车在后，因原告能否让行被告一节双方产生争执，并产生肢体冲突。在此次冲突中，原告左脸颊及左耳受伤。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对此事进行调查，于2016年5月3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2016年4月4日9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公交车站东侧，李玉生与尹明翠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后李玉生对尹明翠进行殴打，被查获。据此，李玉生被行政拘留三日。2016年4月13日，李桥派出所民警对尹明翠进行询问时，尹明翠称：“2016年4月4日9时至10时许，我骑三轮车沿李天路向东行驶至南半壁店村火车道850公交车站东侧时，在我后面有一名男子骑两轮电动车超过我，因为行路问题，我与该男子发生语言冲突，男子骂我并打了我左脸一巴掌，把我按倒在地上，用膝盖顶我的胸口，后来路人说他，他起来，我报了警”。2016年5月3日，李桥派出所民警对李玉生进行询问时，李玉生称：“2016年4月4日9时许，我骑两轮电动车在李天路上由西向东行驶，在行驶至×××车站东侧时当时有一辆出租车停着，边上还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女的骑着一个三轮自行车，我按喇叭她也不让，我就超过那女的，当时车辆无剐蹭，那女的就嚷嚷，我就下车了，我俩就吵起来了，我用手打她脸一下，之后那女的就用手抓了我一下，抓到我左眼皮上了，之后我就把那女的按倒在地上，那女的就拽着我，我也没打那女的，她还把我手串拽断了，之后那女的就松手了，之后不知道谁报警了，一会警察就来了，之后我就带那女的去看病了”。就双方争执的经过，原告申请证人张某、王某出庭作证。张某称：“2016年4月4日，我在村里巡逻时走到铁道口看见被告把原告压在底下，原告拽着被告，后来我过去把被告拉开，但原告怕被告走了就一直拉着被告不撒手。被告有没有打原告我没看见，但是我去的时候原告脸着地，被告弯腰在原告身体的一侧用手摁着原告脑袋。原告起来后脸上都是土，脸白嘴唇发紫”。王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开春，我到南半壁店铁路路口听见有人嚷，过去后看见原、被告和证人张某，当时原告满脸是土，揪着被告脖领子不让走，当时原告已经站起来了，我用手机给被告拍了照。报警后，我开车带着原告去医院，原告老说憋气、难受。”事发后，原告在顺义区医院急诊科进行检查，在2016.4.410:49的门诊病历中记载：主诉：被人打伤后心慌胸闷头晕2小时，病史：患者2小时被人打伤后出现心慌胸闷头晕，略胸闷气短，……冠心病，否认药物过敏史……体格检查：神清，精神弱，心率：106次/分，律齐，心音低钝，各瓣膜区未闻及杂音，初步诊断：心慌，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征？，低钾血症，室早。处理：请心内科会诊：患者目前诊断不明显，建议上医院就诊，患者家属暂拒绝，嘱6小时后复查心电图及心肌酶等，18:02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要求上级医院就诊。2016年4月4日10:59病历记载：体格检查：精神弱，左面部轻微肿痛，背部疼痛不适，无喘憋。初步诊断：心慌，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处理:完善检查，对症治疗，休息3天，3天复查。当天原告共支付各项医疗费用合计2959.39元。原告称2016年4月4日当晚，其接受顺义区医院建议到安贞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治疗，其乘坐顺义区医院救护车转至安贞医院，支出救护车费用400元。安贞医院急诊科诊断为胸痛待查，原告进行了多项检查，初步诊断为外伤、胸痛、急性心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月5日，原告在安贞医院耳科及普外科检查被诊断为耳挫伤、软组织损伤，共支付医疗费88.96元。除上述治疗耳挫伤、软组织损伤的费用外，原告在安贞医院另支出医疗费合计3902.73元。原告称安贞医院作出上述诊断后，因该院无床位，原告于4月5日又回到顺义区医院欲进一步治疗，但顺义区医院仍建议原告到上级医院治疗，于是当天原告再次乘坐顺义区医院救护车至中日友好医院，支出救护车费用430元。4月5日在顺义法院发生医疗费65元。4月5日，原告在中日友好医院急诊检查，4月6日由急诊转入院心内科，于2016年4月14日出院，共住院8天。住院记录记载：主诉：心前区疼痛伴背部放射两天，现病史：患者4月4日与人争吵被打后于19时出现心前区疼痛，疼痛向背部放射，疼痛可忍受，呈持续性，行心电图检查为频发性室性期前收缩，未见明显ST段改变。既往史：室性早搏十余年，未规律诊疗。入院诊断为：急性非ST段抬高心肌梗死KillipI级，室性期前收缩。出院诊断为：应激性心肌病，频发室性期前收缩，肝血管瘤可能，肝功能异常。出院建议：避免情绪激动，规律口服药物，1周后心内科门诊复诊，指导下一步治疗，1月后复查Holter，必要时射频消融治疗，消化内科或肝胆外科就诊复查腹部超声或进一步检查腹部CT,不适随诊。2016年4月5日至6日，原告在中日友好医院共支付医疗费6195.39元（4月5日的处方均针对急性心肌梗死），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14日住院期间，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9433.78元。4月22日，原告复查支付医疗费301.8元，5月13日原告复查支付医疗费119.24元（处方针对心率失常，室早，应激性心肌病），6月22日，原告复查支付医疗费99.24元（处方针对低钾血症，心肌病）。2016年5月6日，中日友好医院开具病假单，建议休病假14天，2016年5月31日，中日友好医院开具病假单，建议休病假7天,2016年6月6日，中日友好医院开具病假单，建议休病假14天，2016年6月22日，中日友好医院开具病假单，建议休病假14天。原告认为其应激性心肌病是因被告的殴打引起，并申请对上述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原告称因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告知其此种因果关系鉴定存在技术难度，故原告撤回鉴定申请，且不申请由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告认为事发时被告当众殴打原告并强行拖拽到地上实施殴打行为，尽管原告尽力挣扎，但是无力挣脱，当时原告内心极度恐惧和愤怒，可见被告对原告实施的暴力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刺激，直接导致原告产生应激性心肌病，因此被告的殴打行为系原告患上应激性心肌病的直接诱因，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关联性不予认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称自己原有心脏疾病，但认为与本次纠纷无关；在第三次庭审时，原告称自己原来就是早搏，什么病都没有，血压也正常；在第四次庭审时，原告称自己原来有室早，每年都在吃药，但不知道为何顺义医院的门诊病历的病史中记载有冠心病。另原告称其无业，系农民，在家搞养殖、种地及打零工。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8天，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60天，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主张6天，误工费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主张92天（自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7月6日），交通费为估算，没有票据。诉讼过程中，被告自称患有精神疾病，并向本院出示精神残疾证。经本院委托鉴定，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玉生临床诊断双相障碍，受疾病影响，意思表示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就本案，本院追加被告的监护人即其妻子李香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案卷、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6年4月4日早8点左右，原、被告因行路问题发生纠纷，在此期间，被告打了原告一个左耳光，并将原告摁倒在地上，导致原告左耳挫伤及软组织损伤，原告的该伤情系由被告实施侵权行为所致，被告应就原告治疗上述伤情的损失即原告于2016年4月5日在安贞医院治疗耳挫伤及软组织损伤的费用88.96元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事发后感到心慌、胸痛、背痛，于是先后在顺义区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及中日友好医院就原告上述病症进行检查、诊断，并最终确诊为应激性心肌病、频发室性期前收缩，在此期间原告支付了检查费用及治疗费用。原告主张上述病症系因被告侵权行为引起，但原告在提起相关的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之后，因鉴定机构告知此种因果关系的鉴定存在技术难度，原告遂撤回鉴定申请且不再申请由其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此种情况下，原告的病症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本院予以综合判断。从原告的多次庭审陈述及顺义区医院、中日友好医院的病历记录来看，原告之前就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室早已有十余年；而本次事件确对原告造成了情绪刺激，故本院结合原告原有的身体状态、确诊疾病的发病原理及被告对原告伤害的事实，确认原告所患应激性心肌病系原告自身条件与被告外界刺激共同作用所致，并据此确定被告按照其行为的原因力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支出的医疗费（含救护车费用），除前述88.96元之外，结合处方、诊断证明等可以看出其他均是针对原告心慌、胸闷、胸痛等症状所做检查和治疗的费用，合计33906.57元。关于原告的误工费，根据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及病假单等，本院确认误工期为92天，并结合原告自述工作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为5623元。关于原告的护理费，因无原告需人护理的医嘱，本院根据原告住院期间酌情确定其护理费数额为1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本院结合原告检查、复诊的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为550元。上述费用合计41679.57元，根据本院确定的原因力比例，确定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因行车发生口角，原告在此过程中未能理性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对其受伤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认被告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告要求被告与其监护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对其身体伤害亦有过错，结合原告伤情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玉生、李香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尹明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二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元；二、驳回原告尹明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三十六元，由原告尹明翠负担九百二十二元（已交纳），被告李玉生、李香云负担五百一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千元（由本院垫付），由被告李玉生、李香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秀芝人民陪审员  王桂华人民陪审员  穆希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郭文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