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洋,男,汉族,1991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凯军，重庆市江津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莉,女,汉族,1977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洋因与被上诉人胡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军、被上诉人胡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仅凭6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业务凭证和9张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就认定借款238000元，属于明显证据不足且部分自相矛盾。第一，银行转账凭证只说明胡莉打款给李洋，并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第二，胡莉打款给李洋238000元，是因为李洋与胡莉丈夫阮承良以及案外人漆元卫于2011年10月10日合伙购买经营小松挖机，阮承良负责经营该挖机，会不定期与李洋对该挖机租金收入进行结算分红，胡莉给李洋打款中的一部分是李洋应当分得的挖机分红款，另一部分是李洋给胡莉的现金，目的是为了委托胡莉代李洋支付李洋按揭的另一台挖机的按揭款（李洋接收胡莉打款的账户即挖机按揭款支付账户，因为李洋居住在江津李市，而李市没有工商银行网点）。2017年5月20日，李洋与阮承良、漆元卫三方签订“拆伙协议”显示：阮承良补李洋90342元，嗣后，此款是胡莉手机银行绑定阮承良的银行卡打入李洋账户，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但一审却认为李洋与胡莉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上诉人一审举示了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津支行李市分理处对账单证实2015年2月18日，胡莉给李洋账户打款65000元；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2月8日阮承良打入李洋账户50000元，一审认定胡莉打给李洋的第一笔借款16000元是2015年2月10日，如果该16000元是借款又不在后来的分红款中扣除不符合逻辑及生活习惯。李洋与阮承良、漆元卫合伙经营小松挖机期间的分红款通过银行打款只有二次，能够说明其余分红均是通过现金支付的。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胡莉与阮承良虽然于2013年3月8日离婚，但在两人离婚时，并未对小松挖机进行分割，这台挖机仍是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并且二人离婚后仍是共同生活在一起且未将离婚情况告知李洋，2016年12月19日阮承良短信告知李洋：“我妻子胡莉四十岁生日宴定于2016年12月24日（本周星期六），在圣雅迪大酒店举办”，说明二人对外也仍然是夫妻关系，而且被上诉人绑定阮承良的手机银行进行转款也说明他们二人仍生活在一起，都可以行使给付挖机分红款给李洋的权利和义务。胡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松挖机的账本是由上诉人的父亲保管，微信聊天的截图可以证明，手机短信不能证明二人仍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绑定阮承良的手机卡是阮承良离婚前就已经办理使用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阮承良仍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65000元已经注明是分红款，是被上诉与阮承良离婚前自己联系的一笔（小松）挖机业务后所收到的业务款转给上诉人和另一合伙人漆元卫的。另5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莉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李洋返还其借款238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诉讼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双方系朋友关系，李洋从事挖掘机业务。因李洋以按揭方式购买了一台新挖掘机，需每月归还银行按揭款，有时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归还，故在急需归还银行按揭款时，多次在胡莉处借款。为支持李洋，胡莉多次借款给李洋。现经胡莉了解，李洋所购挖掘机已不见踪影，且李洋仍未还胡莉借款，故诉请判决李洋返还借款本息，支持其诉讼请求。李洋一审辩称：李洋不欠胡莉任何款项，双方没有借条，胡莉的转款凭证只能说明双方有经济来往，不能证明基础债权的性质。李洋与胡莉之夫阮承良合伙购买挖机经营，账目已结算清楚。通过胡莉打款一部分是李洋合伙经营挖掘机的分红款，另一部分是因为李市没有工商银行，李洋给胡莉丈夫阮承良款后叫其帮打的按揭款，是李洋按揭另一台挖机的款。如果李洋欠胡莉借款，阮承良就不会将合伙经营在拆伙时被告应分得的9万元支付给李洋，阮承良这样做不合常理。请求法院驳回胡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胡莉与李洋系朋友关系。因李洋需购买挖掘机一台从事挖掘机业务，每月需支付银行按揭款缺资金，于是向胡莉借款购买挖掘机（型号为PX150、机号21457、单价625000元）。胡莉通过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李洋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的账户先后于2015年2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4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5月7日转款16000元、2015年6月11日转款16000元、2015年7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9月11日转款160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款16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2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6年1月12日转款16000元、2016年4月14日转款16000元、2016年5月13日转款16000元、2016年9月21日转款16000元、2016年12月22日转款15000元、2017年2月27日转款15000元、2017年3月28日转款16000元，上述借款合计238000元。嗣后，上述借款经胡莉多次催收无果。另查明。胡莉与李洋之间在银行转出入账上除上述款项外，无其他方式借贷交易。一审再查明，李洋与阮承良、漆元卫于2011年10月10日合伙购买“小松挖机PC130-7、机号DBM2943”经营，2017年5月20日，三方签订“拆伙协议”结束合伙关系。拆伙结算显示：阮承良补李洋90342元，补漆元卫68330元。嗣后，阮承良通过胡莉绑定自己的手机银行将9万元转给了李洋。胡莉与阮承良于1997年3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一审判认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法庭陈述，胡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6张，中国工商银行凭证9份，离婚证。李洋提交的结婚证，挖机协议合同，拆伙协议，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经庭审质证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洋对胡莉打入自己卡号238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洋称胡莉打款一部分是李洋合伙经营挖掘机的分红款，另一部分是因为李市没有工商银行，李洋给胡莉丈夫阮承良款后叫胡莉帮打的按揭款，是李洋按揭另一台挖机的款，一审法院认为，李洋陈述已说明胡莉支付李洋的款项系李洋用于自己购买新的挖掘机，非合伙挖掘机，且李洋无证据证明胡莉支付李洋上述款项系李洋分红款或李洋给付阮承良委托胡莉支付银行挖掘机按揭款。至于阮承良与李洋、漆元卫合伙分红支付李洋9万余元以及胡莉与阮承良是否离婚的事实，均与胡莉支付李洋借款用于李洋购买挖掘机无直接联系。因此，李洋与阮承良、漆元卫合伙结算分红与李洋在胡莉处借款购买挖掘机系两个法律关系，李洋以此抗辩拒绝返还胡莉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故胡莉与李洋间借款关系成立，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维护。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视为不支付利息。胡莉请求李洋支付利息，从胡莉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李洋在胡莉合理时间催收后仍未按时偿还借款有违诚信原则，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李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莉借款238000元。二、李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胡莉借款利息。从2017年6月19日起，以238000元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由被告李洋负担。对一审查明的李洋与阮承良、漆元卫于2011年10月10日合伙购买“小松挖机”经营，2017年5月20日，三方签订“拆伙协议”结束合伙关系。拆伙结算显示：阮承良补李洋90342元，补漆元卫68330元，阮承良通过胡莉绑定自己的手机银行将9万元转给了李洋。胡莉与阮承良于1997年3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8日登记离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胡莉通过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李洋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的账户先后于2015年2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4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5月7日转款16000元、2015年6月11日转款16000元、2015年7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5年9月11日转款160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款16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款16000元、2016年1月12日转款16000元、2016年4月14日转款16000元、2016年5月13日转款16000元、2016年9月21日转款16000元、2016年12月22日转款15000元、2017年2月27日转款15000元、2017年3月28日转款16000元，共计238000元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胡莉申请证人漆元卫到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8日，胡莉与阮承良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中，没有涉及小松挖机。2016年12月19日，阮承良向李洋发出如下内容的手机短信：“我妻子胡莉四十岁生日宴定于2016年12月24日（本周星期六），在圣雅迪大酒店举办，（琅山妇幼保建院旁），诚邀你及家人参与，阮承良携家人恭候光临。（开车停车库，出库吧台拿票）”。2015年2月18日，也即本案中胡莉于2015年2月10日向李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6000元之后7日后，胡莉向李洋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津支行李市分理处尾数为0319的账户转款65000元，该款项备注为“分红”。2016年2月28日，也即胡莉从2015年2月10日起分9次向李洋工商银行账户转款9次共计144000元后，阮承良通过其绑定胡莉手机卡的账户向李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4374的账户转款5万元。二审庭审中，胡莉陈述：“双方有口头协议，等挖机的按揭款还完后再来对账，再确定双方的所占股份比例。但在按揭还完前，挖机已不知去向，所以上诉人才起诉李洋”。“双方仅仅是口头协议，没有实际形成合伙关系，”所以胡莉“以借款起诉并不矛盾”。上诉人李洋否认有此口头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胡莉向李洋账户转款238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转款是否系李洋向胡莉的借款。由于胡莉没有举示其与李洋有借款合意的直接证据，该238000元是否属于借款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胡莉主张本案中238000元系借款，除了支付依据外还应当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本案中，胡莉仅仅举示了转款依据，李洋则称系小松挖机的分红款及其支付给胡莉前夫阮承良现金后委托胡莉转入李洋工商银行账户以支付另一台挖机的按揭款。应当说，双方的陈述均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是，综合以下事实，本院认为，该238000元不是借款的可能性更大。一是胡莉与阮承良离婚时没有涉及小松挖机的分割；阮承良的银行账户绑定胡莉手机卡；2016年12月19日，阮承良向李洋发出的“我妻子胡莉”四十岁生日宴的手机短信。这三个事实表明胡莉与阮承良间仍对外以夫妻相称并有经济往来，上诉人李洋所称该238000元中部分系小松挖机分红款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二是胡莉于2015年2月10日向李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6000元之后7日后，胡莉向李洋账户转款65000元，并备注为“分红”，如果李洋系向胡莉借款，胡莉在已经支付了16000元借款后没有在其向李洋支付65000元分红款中主张抵扣，确实与情理相悖。而且该65000元的分红款也是李洋与阮承良、漆元卫三人合伙经营的小松挖机的经营所得，进一步说明胡莉与李洋间在登记离婚后仍有经济上的往来。三是2016年2月28日，也即胡莉从2015年2月10日起分9次向李洋工商银行账户转款9次共计144000元后，阮承良通过其绑定胡莉手机卡的账号向李洋账户转款5万元，在胡莉与阮承良对外仍以夫妻相称且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没有主张在前述已经支付的借款中抵扣，也是不合情理的。四是胡莉在二审庭审有关“双方有口头协议，等挖机的按揭款还完后再来对账，再确定双方的所占股份比例。但在按揭还完前，挖机已不知去向，所以上诉人才起诉李洋”的陈述，以及胡莉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被告所购挖机已不见踪影”的陈述。如果李洋确系向胡莉借款，胡莉作为债权人对挖机是否仍然存在一般不会过多关注，这也进一步印证了胡莉具有入股经营该挖机的动机，说明胡莉并无向李洋出借借款的意思。李洋举示的上述反驳证据，以及胡莉有关口头协议入股经营挖机的陈述，已经让该238000元是否借款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认定该238000元并非借款。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胡莉与阮承良离婚协议等新证据、胡莉当庭陈述等新的事实，李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共计7305元，由胡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柳光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