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9民初4482号原告：刘福兴，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王德红，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王玉苹，女，1944年7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宋淑珍，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李春香，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王茹香，女，1958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刘福兴与被告王德红、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王茹香隐私权纠纷一案，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福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德红、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王茹香曾委托北京振持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松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前会议，后五被告取消对杨松的委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德红、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王茹香向刘福兴书面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我与王德红、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王茹香均系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土沟村（以下简称土沟村）村民，王德红原系土沟村党支部书记，王茹香原系土沟村会计。2017年2月14日晚18时，我发现微信中有人传播土沟村村委会的统计表，该统计表系土沟村村委会为发放护林地及村主要路口执勤工资而制作，表中涉及包括我在内的多名村民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银行账户、工资金额的信息。2月15日，我发现土沟新村小区围墙张贴有与微信传播内容相同的统计表。经核实，系王德红利用职务便利与相关人员将以上信息泄露。其中，王德红从王茹香处拿到统计表向他人提供，王玉苹在土沟新村小区围墙上张贴统计表,李春香在微信群里将统计表公开，宋淑珍在微信朋友圈里将统计表公开。五被告泄露我个人隐私的行为，给我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并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经多次与五被告协商此事，她们始终置之不理。五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隐私权和个人信息权，故提出如上诉请。王德红、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王茹香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五被告原诉讼代理人在庭前会议中辩称：王德红原系土沟村党支部书记、经济合作社社长，王茹香原系土沟村村委会会计，王玉苹系普通村民，三被告对此事均不知情。宋淑珍系普通村民，在微信中转发了统计表和别人写的评论。李春香系普通村民，在微信中转发了统计表，并未评论。上述统计表首先经过村委会工作人员审核制表，然后交给王德红和村主任签字确认，最终交给村会计发钱。知悉该统计表的主体很多，不能简单认定系王德红泄露。其次，该统计表属于村委会财务公示范围，其本身具有一定的公开性，上述信息不具备隐私的性质，且未对刘福兴造成实质损害。综上，我们不同意刘福兴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德红原系土沟村党支部书记、经济合作社社长，王茹香原系土沟村村委会会计。2017年2月，昌平区小汤山镇政府向土沟村值勤人员拨付资金，由土沟村村委会负责发放。《小汤山镇土沟村重点路口执勤人实名制统计表》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制作，记载了包括刘福兴在内的18名土沟村村民的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金额，表中有时任土沟村党支部书记王德红、村委会主任王建青的审批签字及各村民领款的签字。2017年2月14日，李春香在微信群中发布了该统计表照片，宋淑珍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该统计表照片，并发表评论：“土沟的钱难道不是我们自己做主，二三十岁的没工作，这都黄土到脖儿的了，天天躺家里拿钱！上任前天天嚷嚷为老百姓咋滴咋滴，看来渔夫钓到鱼后都不喂食！”当晚，还有人将该统计表复印件张贴于土沟新村小区围墙上。2017年2月15日下午，刘福兴等村民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小汤山派出所（以下简称小汤山派出所）接警后，到土沟村村委会向报警村民了解情况，并当场给王德红、宋淑珍、李春香打电话，要求三人到村委会向村民进行解释，三人均予以拒绝。宋淑珍在电话中说，统计表是从他人处转发，不记得转发来源，其就是发着玩的，并表示将马上删除。李春香在电话中说，统计表是别人在微信朋友圈里发的，其不知道是谁发的，其转发后已于昨天删除。王德红在电话中说，其无法解释，让村民走法律程序。2017年2月15日之后，宋淑珍、李春香在微信中所发统计表均已删除。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一、王玉苹是否实施了张贴统计表的行为。刘福兴主张，王玉苹在土沟新村小区围墙上张贴了涉案统计表复印件。在庭前会议中，王玉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否认王玉苹张贴统计表一事。本院当庭播放了从小汤山派出所调取的土沟新村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一老年妇女于2017年2月14日18时许在土沟新村小区围墙上张贴材料。杨松表示需与王玉苹本人核实，后未予回复。经土沟村村委会主任协助辨认，监控录像中张贴材料的老年妇女为王玉苹，系王德红的姨母。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本院核对身份证照片并由土沟村村委会主任协助辨认，监控录像中显示的老年妇女即为本案被告王玉苹。虽然从监控录像中无法辨清王玉苹所张贴材料的内容，但因其张贴材料时间与李春香、宋淑珍在微信中发布统计表的时间为同一天，且刘福兴等村民于第二天在土沟新村小区围墙上看到了张贴的统计表，故本院确认王玉苹于2017年2月14日晚18时许在土沟新村小区围墙上张贴了涉案统计表。二、王德红、王茹香是否存在非法披露、提供、公开统计表的行为。刘福兴主张，村民签完字的统计表在王茹香处保管，王德红从王茹香处要来统计表，提供给王玉苹、李春香、宋淑珍进行公开，因此，王德红存在恶意实施披露统计表的行为，王茹香存在向王德红提供统计表的行为。为证明上述主张，刘福兴申请本院向小汤山镇副镇长、小汤山派出所民警调查。经本院联系，小汤山派出所民警表示，王德红未向民警承认泄露统计表一事，派出所亦无其他调查结果。小汤山镇副镇长表示，王德红说统计表需要由她签字，在她办公室放过，她的办公室没锁门，不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诉讼中，本院向王茹香、李春香了解情况。王茹香表示：其是土沟村会计，统计表由其保管，但统计表的制作和钱款发放由其他人负责，对统计表进行审批的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王德红、村委会主任王建青，负责钱款发放的副主任武婧华，都能接触到统计表，关于统计表在小区张贴和微信中转发的事，其不知情。李春香表示：其的确在微信中转发了统计表，但从哪看到、发到哪里都不记得了。经质证，刘福兴对上述调查中各方的陈述不认可，主张工资发放流程是先由武婧华制表，然后王德红和王建青审核签字，最后王茹香办理银行转账手续并让村民在统计表中签字，按照流程，村民签完字后的统计表应在王茹香处保管，所以统计表不是王茹香泄露出去的，就是王德红从王茹香处要走后泄露出去的。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德红和王茹香均表示对统计表如何泄露一事不知情，李春香、宋淑珍仅认可自己在微信中转发统计表一事，但均未指出统计表的来源及何人让其转发，王玉苹亦未就其张贴统计表的来源做出任何陈述，本院相关调查结果均不能体现王德红、王茹香实施了非法向他人提供统计表的行为，亦不能依据王德红、王茹香负责审批、保管统计表推定其与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共同故意实施披露、公开统计表的行为。因此，刘福兴关于王德红、王茹香非法披露、提供、公开统计表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小汤山镇土沟村重点路口执勤人实名制统计表》中所包含的信息是否属于个人隐私或个人信息；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的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小汤山镇土沟村重点路口执勤人实名制统计表》中所包含的信息是否属于个人隐私或个人信息。五被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涉案统计表属于村委会财务公开范围，不属于隐私信息。对此，本院认为，隐私权是自然人保有其生活中不愿被人知晓的信息的权利。个人信息权是自然人的个人信息不受侵犯的权利。自然人个人信息主要指，据以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的任何生物性、物理性的数据、文件、档案等资料，任何与特定自然人相关的，可以据此将该自然人特定化的信息均属于个人信息。本案中，涉案统计表包含刘福兴等村民的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等信息。其中，身份证号码在日常民事交往中发挥着身份识别的重要作用，属于自然人的个人信息。银行卡号涉及个人财产情况和财产安全，为从事特定民事活动所用，根据社会习惯和合理标准，一般人显然不愿意自己的银行卡号被无关人员知晓，故该信息具备隐私性。同时，公民的姓名、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三者结合起来成为整体信息，这些整体信息一旦被泄露和扩散，个人的财产安全将面临一定风险。即使涉案统计表属于村委会财务公开范围，其公开过程亦应符合相应的规范，不能随意泄露个人隐私信息。综上，本院确认涉案统计表中姓名、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结合起来的整体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信息。二、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的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和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隐私权，自然人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需要获取他人个人信息的，应当依法取得并确保信息安全，不得非法收集、使用、加工、传输他人个人信息，不得非法买卖、提供或者公开他人个人信息。因此，公民的隐私权和个人信息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隐私权和个人信息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以在小区围墙张贴、在微信中转发涉案统计表的方式，披露、公开刘福兴等人的个人隐私信息，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导致刘福兴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与银行卡号被同时公开并引发其不良心理状态的损害后果，侵犯了刘福兴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福兴要求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书面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福兴以王德红、王茹香侵犯隐私权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隐私是个人生活的基础，是人格尊严的体现,尊重他人隐私已经成为现代社会公共道德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个人隐私被非法暴露于公众面前时，不仅侵害人格尊严，也会使人际关系受到损害。本案当事人均为土沟村村民，应当共同努力构建健康有序的交往关系，维护生活的安宁，维护和谐生活秩序。个人生活越安宁，社会才越有秩序。本院希望通过赔礼道歉责任方式的运用，促使当事人培养尊重他人隐私的观念，促使村民之间缓和矛盾、和睦共处，形成善良风俗习惯，树立良好道德风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玉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福兴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二、宋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福兴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三、李春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福兴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四、如果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根据刘福兴的申请，在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土沟新村公告栏公告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公告时间不少于七日。五、驳回刘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王玉苹、宋淑珍、李春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安 辉审判员 韩晓飞审判员 梅 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