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玲，女，汉族，1981年9月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宏（刘文玲弟弟），男，汉族，1988年4月1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男，汉族，1956年2月22日生，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宏，男，汉族，1988年4月1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男，汉族，1956年2月22日生，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名车锦地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72号“亿丰大连国际汽车城”A3024-A3031、A3282-A3289、A3320-A3327号。法定代表人：杨永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山，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亿丰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72号。法定代表人：魏绪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玲、刘文宏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名车锦地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车锦地公司）、大连亿丰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市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玲、刘文宏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名车锦地公司向二上诉人出售的案涉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该车在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后的直接维修费为122000元，该次维修记录详实，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未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名车锦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永松在出售该车辆时，向二上诉人故意隐瞒了上述事实，构成欺诈。名车锦地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亿丰市场辩称，被上诉人亿丰市场作为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依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向二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并不导致被上诉人亿丰市场与二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文玲、刘文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额855000元）；二、刘文玲、刘文宏退返购买名车锦地公司的车辆；三、名车锦地公司、亿丰市场共同偿付刘文玲、刘文宏购车款人民币80万元；四、名车锦地公司、亿丰市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18日，名车锦地公司作为甲方（卖方），刘文宏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二手车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保时捷轿车一辆，缸数排量3.0L，登记日期2014年1月，原车主才琳琳，车款总计855000元；过户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此车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无经济纠纷，如不属实全款退车，发动机变箱无大修；签署本合同时支付定金5万元，余款805,000元整，提车时一次性付清；甲方指定汇款账号62×××12，户名杨永松，工商银行大连甘井子支行；乙方在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内未将全部购车款交于甲方或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合同解除后，乙方所付之定金不予退还；交车时间2017年11月24日，交货地点大连，乙方自提；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证件，交车之日前车辆的违章及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交车之日起由乙方负责，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对此交易做出单方面反悔，甲方保证此车过户给乙方，如不能过户，全款退车；车辆交接时当场验收，乙方应对所购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车辆公里数以4S店记录为准，如对车况有异议，应当场向甲方提出，如交车后出现问题，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提供车辆保修服务，如需保修，乙方可到该品牌4S店维修维护，费用乙方自理；甲方将车辆交由乙方实际支配，双方签署以下车辆交接确认书，即视为该车辆正式交付，交接确认单上没有的手续及车上物品视为丢失乙方自理；自车辆正式交付签字之时起，该车辆的风险责任与权益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如有争议，双方首先友好协商，如未达成一致，可经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2017年11月18日，刘文宏支付了购车定金5万元整，名车锦地公司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名车锦地公司收到刘文宏购买14年保时捷大帕，车架号WP0BB2974EL062389，购车定金伍万元整。2017年11月24日，亿丰市场向刘文宏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注明：买方刘文玲，卖方才琳琳，车牌照号辽Ｂ×××××，厂牌型号保时捷-帕纳美拉，车价合计900000元。刘文玲与刘文宏系姐弟关系。名车锦地公司一审庭审时表示才琳琳是名车锦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松的妻子。刘文宏购买案涉车辆是以刘文玲的名义办理车辆抵押贷款，刘文玲、刘文宏还清贷款后，2018年12月11日解除抵押。2.发动机号CWD001493、车架号WP0BB2974EL062389的保时捷-帕纳美拉小型轿车系德国保时捷股份公司莱比锡制造，海关进口，于2014年1月23日首次登记在宁波影响力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下，登记编号为浙Ｂ×××××，于2016年10月28日转移登记至廖琍名下，于2016年12月15日转移登记至伍华兵名下，于2016年12月23日又转移登记至廖琍名下，于2017年2月27日转移登记至李纳名下，于2017年4月11日转移登记至才琳琳名下，车牌号为BX81T7；于2017年11月24日转移登记至刘文玲名下，车牌号辽Ｂ×××××。3.刘文玲提供了查博士网站查询的《车辆历史维修记录》，显示2015年6月19日，案涉车辆发生碰撞事故，车辆左后部受损，就重大碰撞排查、重要部件、车身外观方面均有维修历史及修理项目记录。查博士历史车况综合评级为E级。刘文玲、刘文宏提供了保时捷车间管理系统的VIN车辆历史记录，显示2015年6月19日案涉车辆左后部受损，修理开始时间是2015年6月19日，修理结束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修理过程中更换了很多部件。名车锦地公司对该记录不予认可，但相关网站可以查询到上述内容，名车锦地公司、亿丰市场分别作为二手车交易的经营主体、市场经营者，具备查询相关事故记录和修理记录的能力，名车锦地公司、亿丰市场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查询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刘文宏提供了2019年1月24日刘文宏与名车锦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永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但未提交原始介质。杨永松表示：“我保证你此车无重大事故，当时跟你讲得很清楚，咱都是老爷们凭良心做事；我一直觉得跟你交往挺好的哥们，你跟我整这事，记住兄弟做人要有义气路才长；我再告诉你保时捷的车出现剐蹭事故零部件没有修复的直接换掉，再说；这车有什么大事故？兄弟；这个情况在买卖过程中就跟你讲得很清楚，你自己回忆一下吧，拍拍自己的良心办事；方便时给我回个电话，你之前的电话打不通。”刘文宏表示：“你当时说你这车无事故，并且还是本地一手车，合同上也写得明明白白，我还完贷款才知道你都过了六次户，你连绿本都不给我看，就直接做个贷款手续，你这不是诈骗是什么？你自己卖的什么车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了一个事故车，刚开的第一天我开到100迈的时候，后面直摆动，我打电话给你，你说钢圈瓢了让我去南关岭修，我信了花了5万块钱买了一套新钢圈，到100的时候还是一样，我当时又认为是钢圈质量不行，直到我去年把贷款还清之后，想到卖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后面出过大事故的原因，你知道我后期光维修花了多少钱吗？很多懂车的人来收车的时候我才知道这车根本没人收，这个车出过重大事故，车子后面全都切割了，又重新焊接，上过矫正台。我现在要求不高，我也不用你赔付我三倍，你就给我车退了咱们就两清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文宏与名车锦地公司签订《二手车转让合同》，刘文宏向名车锦地公司购买保时捷二手汽车一辆，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文宏向名车锦地公司支付了定金和首付款，并以刘文玲的名义办理了车辆贷款，名车锦地公司也将其法定代表人杨永松妻子名下的车辆交付给刘文宏，并办理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至刘文玲名下，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刘文玲、刘文宏认为名车锦地公司隐瞒了车辆交易六次的重大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中对二手车的定义，二手车是相对对于没有完成注册登记的新车而言的，二手车不因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次数多少改变其仍是二手车的性质。刘文玲、刘文宏在购买二手车时，应当对车辆的基本情况和权属登记内容进行了解，案涉交易双方已完成了验收、交付、过户登记，且所有权转移登记后，刘文玲、刘文宏已实际使用标的物一年多，刘文玲、刘文宏表示其对车辆交易次数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也不能以此认定名车锦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刘文玲、刘文宏提供了车辆历史维修记录，显示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9日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左后部受损，维修了55天，更换了许多部件，车况综合评级为E级。刘文玲、刘文宏因此认为案涉车辆在双方交易前存在重大事故，符合《二手车转让合同》约定的“全款退车”的情形。名车锦地公司认为该事故不构成重大事故，在交付车辆时，刘文玲、刘文宏已完成了验收并未提出异议，刘文玲、刘文宏已使用案涉车辆一年多，不符合退车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重大交通事故、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的定义，案涉事故显然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的范畴。关于二手车交易中所称的导致车辆受损的“重大事故”以及“重大事故车”的定义和损失程度，现阶段并没有权威的定义，刘文玲、刘文宏与名车锦地公司对此也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二手车市场的交易习惯，重大事故车一般指存在结构性损伤的车辆或泡水车、火烧车等，但从刘文玲、刘文宏提供的事故记录和维修记录看，2015年6月19日的交通事故及维修记录，未涉及重要结构性部件的更换或修复，该次维修也体现不出导致车辆性能的改变或使用价值的明显降低。案涉交易标的额较大，车辆的事故记录和维修记录在相关网站上均可以查询到。根据《二手车转让合同》的约定，“车辆交接时当场验收，乙方应对所购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车辆公里数以4S店记录为准，如对车况有异议，应当场向甲方提出…”刘文玲、刘文宏验车完毕后自愿接收车辆，并已实际使用该车一年多，在此期间，刘文玲、刘文宏无证据证明其对车辆的质量和性能等提出过异议。故，刘文玲、刘文宏以被告隐瞒车辆交易次数和未告知重大事故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关于刘文玲、刘文宏要求亿丰市场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亿丰市场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其作为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依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向买方开具税务机关监制的统一发票，并不导致其与刘文玲、刘文宏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案涉车辆已办理了所有权登记手续，说明交易的不是违法车辆，刘文玲、刘文宏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主张亿丰市场承担共同返还车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宏、刘文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50元，由刘文宏、刘文玲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9日的车辆维修明细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事故损失定损协议书，拟证明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并发生122000元的维修费用。被上诉人名车锦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5年6月19日的案涉车辆维修中，维修类型“工位零配件”共计35项，总金额3747.21元，其中“高浓度/清漆”950.63元；“底盘工位”11项和“底盘零配件”3项，共计8711元，其中“左后钢圈拆装及动平衡/后桥拆装”2032.76元、低音炮/后备箱内线束拆空/油箱拆装3104.14元；“车身工位”15项,共计11273.93元，其中雷达油漆/防腐处理3138.09元、左后叶下端及下板/后保油漆1200.53元、左后叶/后围/左右后围/左后门油漆1434.89元；“车身-外侧设备工位”19项和“车身-外侧设备零配件”36项，共计98267.86元，其中衬里10742.31元和4560.67元、尾灯6720.29元、后盖锁钩/左后尾灯框架更换5261.26元、左后消音器及尾管拆装/左右裙边拆装5261.26元、右后围修复/后行李箱内饰拆装5261.26元、上矫正台/后盖拆装级调整2,434.52元、保险杠加固件4716.93元、支架2470.69元、地板部分4067.60元、端件3157.51元、侧饰板3366.94元、粘合胶3504.54元、门槛板护面5444.65元、框架5,278.03元、衬里1888.99元、行李箱衬套1877.04元、粘胶组件1476.47元、轮罩衬套1640.27元、空心铆钉1700元、真空单元1130.23元。其余维修项目价格均低于1000元。上述维修项目材料费折后价格为76527.80元，工时费折后价格为45472.2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于2015年6月19日的维修是否系因发生重大事故而引起的维修。从二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维修单所记载的维修项目来看，无法看出案涉车辆在维修前发生的具体事故及事故对车辆造成的具体损害程度，维修项目中的内饰部分的维修是否与事故有关，二上诉人未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二上诉人仅凭2015年6月19日的车辆维修单主张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并主张解除合同，证据尚不充分。综上所述，刘文玲、刘文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刘文玲、刘文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