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才学，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秀兰，女，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菊，女，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丹，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书慧，男，196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朱传红，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武汉五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91号。法定代表人：陈蕾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才学、袁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吴秋菊、原审第三人吴书慧、原审第三人朱传红、原审第三人武汉五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才学、袁秀兰的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原审的判决结果；二、请求纠正原审判决中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三、本案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郭双发的证人证言作为“本院确认涉案房屋部分购房款系五星公司支付”的依据显然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郭双发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但郭双发从未出庭作证，也未经原审法院调查询问，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纸根据无法判断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提交《股东会决议》认定为相关事实显然错误。在原审中，上诉人和第三人均否认了《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吴才学作为五星娱乐公司股东从未参加该股东会，第三人五星娱乐公司也未开过股东会，也未作出任何股东会决议（第三人吴书慧在庭审中予以证实）。另外，该《股东会决议》既没有任何股东签名，也没有会议通知、会议记录、表决票等材料，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第三人五星娱乐公司的陈述，该公司的原印章、账本等材料均在被上诉人处而未移交，被上诉人存在造假的便利。因此，该《股东会决议》显系伪造，而原审判决将其写入认定的事实显然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吴才学、袁秀兰并非房改单位职工，无权参加国防物资公司的房改，被告吴才学、袁秀兰不能通过不合法的房改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显然错误。首先，上诉人吴才学、袁秀兰获得该房屋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请是确认该房屋的57.82%份额归被上诉人所有和两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而要审查两上诉人获得房屋的合法性就是审查《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的合法性，显然超出了上述诉请的范围。其次，原审判决在没有找到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凭所谓的“常理推断”认定上诉人没有购房资格显然于法不和。再次，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不享有该房屋的产权更是严重违法。根据原审庭审调查的情况，并未审查《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的合法性，就直接否认了原告的产权，显然错误。最后，根据原审庭审调查的情况，该房屋的购房款为33万元，而并非仅仅只是按成本价购买，因此，上诉人是具有购买资格的。四、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系在五星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相关权利应沉淀于股权转让后的五星公司，朱传友（吴秋菊）、吴才学不能以原股东身份当然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严重的违法了法律规定。第三人五星公司既不是房屋产权登记人又不是《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的签定人，其向国防物资公司支付购房款仅能认定第三人五星公司与原股东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本无法认定第三人五星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五、原审判决认为：“…房屋购买后使用情况及两证原件的保管与吴才学没有关系，吴才学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系房屋出资人，故吴才学不因出资行为享有产权…”显然超出审理范围且于法无据。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该房屋的57,82%的份额，上诉人是否对房屋出资，是否因出资行为享有产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更没有举证房屋出资证明的义务。况且，更不能从“房屋购买后使用情况及两证原件的保管与吴才学没有关系”推断上诉人是否房屋产权。吴秋菊辩称：第一、郭双发的证人证言和股东会决议是我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两上诉人并不是国防物资公司的员工，无权参加房改，一审认定正确。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上诉人都无法证明对房屋进行了出资。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应该属于五星公司的理由我们认可，五星公司是朱传友出资控制，朱传红代朱传友持股，实际是朱传友的公司，五星公司原来的股东和现在的股东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受让双方所指定的五星公司的房产，实际是为了转移资产，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包括本案房屋是非常明确的，没有损害公司和第三人的利益，这种处理方式是合理合法的。对上诉理由第五点，我们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朱传红辩称：我赞同被上诉人的意见。吴书慧辩称：我赞同被上诉人的意见。五星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涉案房屋部分权属应当归属于五星公司，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出资款是五星公司名义出资的，购买后一直作为公司宿舍使用，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该房屋属于五星公司，涉案房屋是五星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取得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将涉案房屋除外，双方没有办理明确的交接手续，应当认定为公司资产全部转让股权受让方。我方将另案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吴秋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武昌区中南路丁字桥路91号4栋1单元1层2号的房屋所有权的57.82%份额归吴秋菊所有；2、请求判令吴才学、袁秀兰协助吴秋菊办理前述房屋的共有产权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各方当事人基本情况吴秋菊、朱传友婚生一子朱佳一女朱佳妹。朱传友生前为武汉市五星俱乐部（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7月28日病故，其父朱庭林先于朱传友死亡。朱传友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吴秋菊、朱佳、朱佳妹，其母张福莲。张福莲、朱佳、朱佳妹均确认，案涉房屋权利由吴秋菊享有。吴才学、袁秀兰为夫妻关系。1999年1月25日，五星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28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才学，各股东为实物出资，股权比例吴才学42.19%，吴书慧28.91%，朱传红28.91%（上述股权比例之和为100.01%，吴秋菊解释系工商部门登记错误）。吴书慧、朱传红名下股份系代朱传友持有。2010年4月2日，五星公司自然人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股东为现金出资，股权比例丁梦明70%、陈艳华30%。2010年4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梦明。二、涉案房屋产权取得、使用及出资状况（一）涉案房屋产权取得、使用情况丁字桥91号房屋原登记于国防物资公司（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郭双发，该公司于2009年12月18日注销）名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吴秋菊提交的1998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五星公司曾租赁国防物资公司兵工酒店主楼房屋用于办公。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房屋档案资料（登记号：直200570852）载明：2004年12月20日，吴才学作为国防物资公司员工名义参与房改，申请购买成本价住房，填写了《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成本价住房申请表（省直分中心）》。同日，吴才学（乙方）与国防物资公司（甲方）签订《武汉市房地局购买标准价补足成本价住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房屋，座落于武昌中南街丁字桥路91号4栋1单元1楼2号房，房屋结构为砖混等，建筑面积138.71平方米；房屋经评定集资建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成本价800元，根据房屋地段、成新、层次、朝向等调节率因素计算，实际应付款总额113,698.74元。乙方购房后，拥有全部产权，可以继承。乙方付清购房款并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表载明：送审资料含“房改办出具资金回收证明”、“房改单位具结书”。庭审中，吴才学、袁秀兰自述并非国防物资公司员工。2005年3月15日，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至吴才学名下，两证原件一直由朱传友保管。涉案房屋购置后，作为五星公司员工宿舍使用，自2007年起，朱传友、吴秋菊居住使用，直至2016年朱传友去世。涉案房屋目前处于空置状态。2017年6月12日，吴才学、袁秀兰办理涉案房屋权证的遗失补发登记业务，将涉案房屋登记于两人名下。（二）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吴秋菊提交的排头为五星俱乐部的支出证明单包括：1、5000元（2009年1月8日）；2、7850元（2009年2月9日）；3、5000元（2009年3月13日）；4、5000元（2009年4月10日）；5、5000元（2009年5月13日）；6、5000元（2009年6月15日）；7、5000元（2009年7月23日）；8、3000元（2009年10月），票面金额共计40,850元。与国防物资公司收取购房款的8张收据金额对应，时间基本对应。吴秋菊主张购房价款为33万元。吴秋菊提交的郭双发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03年，由于公司改制，经请示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将公司院内煤场改造宿舍楼二层（260平方米）以三十三万元的价格对外出售。经与五星娱乐有限公司朱传友、吴才学多次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将此房出售给武汉五星娱乐有限公司，并同意分期付款。吴秋菊未提交证据证明朱传友出资的事实，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吴才学出资的事实。依据上述支出证明单及收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部分购房款系五星公司支付，朱传友（吴秋菊）、吴才学关于自己出资购房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三、其他相关事实（一）股东会决议吴秋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载明：2007年12月22日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出席会议人员吴才学、朱传红、吴书慧、朱传友四人。因近几年公司未给各位股东发放任何福利，现公司决定用以吴才学名义购买的武昌区丁字桥路91号4栋1单元壹套商品房作为福利，由全体股东共同拥有，以上决议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表决通过。吴才学不认可其真实性。（二）五星公司股权变更2010年3月30日，吴才学、朱传红、吴书慧（甲方）与丁梦明、陈艳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五星公司股权以2450万元出让给乙方，自该基准日起，乙方受让甲方全部股份，享有目标公司全部股东权益，该基准日为甲方向乙方移交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材料等文件，双方签署移交清单的时间，为编制公司资产清单、资产负债表及合同履行登记明细表之日基准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承担，基准日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承担。2010年7月2日，丁梦明与吴才学签署交割备忘录。内容包括：1、收购方于交割当日办理收购标的公司相关印章变更事宜；新印章启用之日，原印章作废。2、收购方于交割当日支付收购款135万元（已扣房租补偿款3×5万元）。3、被收购方于2010年7月31日前向收购方交付收购标的公司所有房产及资产，解除所有工作人员与收购标的公司的劳动关系。4、被收购方于2010年7月31日前向收购方交付收购标的公司房产两证及银行贷款卡。（三）吴才学、袁秀兰作为吴秋菊提起的返还原物之诉2017年12月，吴才学、袁秀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吴秋菊从涉案房屋中腾退。由于吴秋菊在本案中请求确认产权，返还原物之诉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朱传友的其他继承人对吴秋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无异议，因此其作为唯一原告主体适格。吴秋菊在本案中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属于物权纠纷，而2007年12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属于债权性质，该决议是否成立生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吴才学以国防物资公司职工身份参与房改，并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于其名下，涉案房屋部分购房款由五星公司支付，房屋购买后先作为职工宿舍使用、后由吴秋菊一家居住使用至2016年属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房改的合法性、朱传友（吴秋菊）、吴才学是否为购房出资人、朱传友（吴秋菊）、吴才学是否能以五星公司原股东身份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一、吴才学、袁秀兰并非房改单位职工，无权参加国防物资公司的房改，吴才学、袁秀兰不能通过不合法的房改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二、涉案房屋部分购房款系五星公司支付，房屋购买后使用情况及两证原件的保管与吴才学没有关系，吴才学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系房屋出资人，故吴才学不因出资行为享有产权。朱传友（吴秋菊）亦不能证明自己系房屋出资人，同理朱传友（吴秋菊）不因出资行为享有产权。三、2007年12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属于债权性质，该决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约定是否有效，是否应该履行，朱传友（吴秋菊）、吴才学可以另案向合同相对人五星公司主张。四、涉案房屋系在五星公司股权转让之前取得，但吴才学、朱传红、吴书慧名下的全部股权已于2010年4月2日转让至丁梦明、陈艳华名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资产转让协议，没有特别约定涉案房屋权利保留，在不考虑《股东会决议》是否对五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相关权利应沉淀于股权转让后的五星公司，朱传友（吴秋菊）、吴才学不能以原股东身份当然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秋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吴秋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审理和解决的问题是被上诉人吴秋菊对案涉房屋是否拥有部分所有权。案涉房屋在房改时，上诉人吴才学与国防物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违反相关房改政策的行为与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无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05年3月15日登记于上诉人吴才学名下，上诉人吴才学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6月12日，上诉人吴才学和上诉人袁秀兰共同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直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才学和上诉人袁秀兰仍然是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五星公司虽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是出资行为不能代表五星公司必然取得房屋部分或全部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吴才学、被上诉人吴秋菊及五星公司之间未就涉案房屋的出资、权属等签订任何协议，被上诉人吴秋菊及五星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登记错误。因此在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证》被撤销或者变更之前，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丁字桥路91号4栋1单元1层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应根据目前有效的《不动产权证》所记载的权利人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吴秋菊系本案一审原告，上诉人吴才学及上诉人袁秀兰系本案一审被告。被上诉人吴秋菊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全部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送达后，被上诉人吴秋菊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吴秋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拥有部分所有权，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秋菊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吴才学、袁秀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