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思明欣医美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57号第二层0223单元。法定代表人：郑博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思明欣医美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7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思明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博文，被上诉人秦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明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73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改判。涉案文章系转载，阅读量较低，且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已及时将该文章删除，未对被上诉人造成实际影响，即便造成影响，影响后果也极小。疫情之下，经营困难，请酌情减免赔偿费用。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秦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理由。一、上诉方以盈利为目的，有侵权的主观故意，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二、涉案文章中捏造被上诉人整形内容，对被上诉人名誉有影响。三、涉案文章侵权情节存在，上诉人的履行能力并不能影响责任的承担。秦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明欣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思明欣公司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秦岚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秦岚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3.判令思明欣公司向秦岚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支出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以上共计203300元。庭审中，秦岚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岚系演员。思明欣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厦门欣医美”（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微信号为ixinyimei。秦岚为证明思明欣公司侵权，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575号公证书，公证过程显示：1.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是思明欣公司；2.涉案公众号于2018年8月17日发布标题为《为什么要打瘦脸针？上镜啊》的文章，其中含有13幅秦岚肖像；3.上述文章中有“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被记者问起到底有没有整容的时候秦岚霸气耿直的回应：我确实打瘦脸针了，你不打吗？”的内容。文章末尾提示“偷偷告诉你们，咱们最近的瘦脸针、面颊&下颌吸脂手术、线雕隆鼻正在搞活动，报伊小卡名字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哦～”，并有客服的电话号、医院地址及联系电话；4.上述文章作者为“厦门欣医美”。此外，该公证书还对其他三家公司的三篇文章进行了公证。秦岚为证明涉案图片系秦岚肖像，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商业价值，提交了百度百科打印件及代言品牌截屏。秦岚为证明维权合理开支，提交一张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和一张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案律师费主张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秦岚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秦岚主张的侵权图片与秦岚肖像的同一性。思明欣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秦岚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思明欣公司微信公众号及整形项目，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秦岚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权行为应具备四大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为侵犯名誉权之诉，对侵犯名誉权行为之认定，应参照一般侵权行为之认定标准并结合侵犯名誉权行为之特殊性，重点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法律禁止的侮辱、诽谤等损害名誉的行为，并将不当言论宣扬至不特定的第三人，从而致使受害人的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本案中，思明欣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所发表的文章系炒作明星美容吸引关注，但并无其他对秦岚形象或名誉贬低的内容，秦岚亦未举证证明思明欣公司的行为导致了秦岚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被降低，故秦岚以思明欣公司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思明欣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岚要求思明欣公司赔礼道歉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一审法院考虑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维权成本，秦岚在发现思明欣公司的侵权行为后采取公证的形式保全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秦岚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鉴于庭审中也确有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思明欣公司在涉案公众号中连续3日刊载致歉声明，向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一审法院将依据秦岚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思明欣公司承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思明欣公司赔偿秦岚经济损失32500元及合理开支3300元，共计35800元。三、驳回秦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思明欣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秦岚系演员，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本案中思明欣公司发布涉案文章中使用秦岚照片及剧照，吸引相关公众关注浏览，推介公司业务，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的情形。思明欣公司未经本人同意，使用秦岚肖像，导致秦岚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其行为构成对秦岚肖像权的侵犯。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对于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的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思明欣公司的过错程度、秦岚肖像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包括阅读量较低，已及时删除等情节，对思明欣公司应当赔偿秦岚的经济损失及确有必要的维权成本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厦门思明欣医美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厦门思明欣医美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万颖颖书 记 员 李昕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