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06民初857号 原告：海口联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区金牛路（海南中南岛香精香料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薛珊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奚成祥，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原告：孔志盛，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告：海南孔雀山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梧桐路1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艺，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贸中路。 负责人：田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佳，该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路。 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海口联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联企）、奚成祥、孔志盛与被告海南孔雀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山庄）、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装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奚成祥、孔志盛，原告海口联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艺、罗敬、徐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付工程款98.8732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被告孔雀山庄与被告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订立一份《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建安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被告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后又与原告海口联企订立一份《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被告按工程实际营业收入的10%收取管理费，将该工程全部转给原告，由三原告实际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孔雀山庄又要求原告对合同外工程进行施工，三原告依要求完成，被告已实际使用，在支付47万元工程款后，至今拖欠原告装修工程款156.23万元未付。被告孔雀山庄庭前已支付55万元，减去合同约定的质保金78750元，尚欠工程款98.8732万元。据此，原告诉请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孔雀山庄答辩称：一、奚成祥、孔志盛不具诉讼主体资格。《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协议主体为中建装饰和海口联企，奚成祥是海口联企的代表，孔志盛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二、原告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和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法律规定和约定情形，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被告已支付122.5万元，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节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样板房装修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不适用最高法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原告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支付装修合同款1047375元问题。孔雀山庄和中建装饰签订的《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建安合同》约定总价包干为175万元。中建装饰和海口联企签订的《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具体工作内容以中建装饰签订的主合同及该工程招标文件等内容为准。孔雀山庄已支付122.5万元，其余款项应按约定履行，现样板房装饰装修尚未验收，孔雀山庄要求支付工程款未达到支付节点，且存在很多扣减项目。四、关于加班费、合同外增加工程、修缮工程的款项的问题。因孔雀山庄和中建装饰的合同是总价包干，其中包括一切费用，加班费是针对于劳动关系，加班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规定，原告的请求未达到支付条件。五、关于原告提出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孔雀山庄付款前中建装饰提供支付申请表及足额且经孔雀山庄认证通过的增值税发票，14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提出的利息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 被告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答辩称：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对原告及被告孔雀山庄所说的情况均不予认可。根据合作协议，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只是参与施工，不存在分包转包等情况。根据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与原告的合作协议，第五点收益写得很清楚，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收取管理费10%，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收到被告的款项后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了，没有义务再支付原告请求的相关款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是共同的联合体施工。 被告中建装饰未答辩。 原告为证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建安合同》、《合同项目管理协议书》、劳务协议、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文件及签收单、计算清单、项目清单、人员工资表、图片、合同外增加项目费用清单、工程场地移交验收表、现场确认表、工作联系函、孔雀山庄工程款付款申请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孔雀山庄与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建安合同》，约定：孔雀山庄将其开发建设的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发包给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检测、包安全、包保修等一切与工程相关的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合同总价款1699029.13元，工期33日。合同同时约定了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不得擅自转包和分包。随后，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与海口联企又另签有一份《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就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承建的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由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及海口联企推荐的人员成立项目经理部，在合同明确的责权范围内全面开展项目管理工作；其中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指派高世敏、海口联企指派奚成祥作为各自代表，权限为协调双方的工作配合及双方间产生的争议；工程内容及范围以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签订的主合同及该工程招投标文件等内容为准；海口联企负责工程项目前期（至主合同签订后预付款到位）策划、投标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按工程实际营业收入收取项目管理费10%，随工程进度在每笔工程款中提取，项目竣工结算按实计算。前述合同签订后，海口联企组织了孔志盛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签订了50份劳务协议。随后海口联企组织施工后工程完工，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验收。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12月2日向孔雀山庄发出了两份工程款付款申请表，申请孔雀山庄支付工程款70万元。截至2017年3月26日，孔雀山庄已向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22.5万元。海口联企庭审时明确主张被告拖欠工程款为装修工程款，其中含未支付到期合同工程款及合同外工程款。合同外工程款包括装修合同外加班费、装修合同外增加工程费用、装修合同外修缮工程费用，合计为494982.73元。 另查，海口联企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室内外装饰装修等。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高级装饰工程的设计与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奚成祥、孔志盛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三被告是否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8.7832万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可知实际施工人可能是自然人、超资质等级施工的建筑施工企业、超资质许可施工范围从事工程基础或结构建设的劳务分包企业等，有别于施工人、承包人、建筑施工企业等法定施工主体。实际施工人与其发包人形成了施工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内部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海口联企经与被告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而取得涉案的装饰装修工程，且其经营范围涵盖了室内外装饰装修，其提供的是专业的装饰装修工程作业，并非是普通的劳务作业，其被拖欠的工程款并非劳务分包费用，其主体资格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条件，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被告孔雀山庄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另两位原告奚成祥与孔志盛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奚成祥系原告海口联企签订《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时指定的管理人员，其属于履行职务之人员。原告孔志盛作为劳务分包人员与原告海口联企签订了《劳务协议》，如其认为存在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之情形，则其可以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质另行主张，以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被告，根据其签约情形决定是否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之法定情形以发包人为被告。 综上，本案三位原告中，原告海口联企作为《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的承包人，其具有施工资质，不属于我国法定的实际施工人的范畴，其可向合同相对人，即被告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其向孔雀山庄直接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孔志盛系海口联企履行《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的具体人员，其行为属职务行为，无权向发包人、转包人直接提起诉讼。原告孔志盛作为《劳务协议》的劳务提供人员，其可根据是否存在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之情形依法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故三原告属不同主体，依法不能混同到一个法律关系中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举证情形，认为本案中原告海口联企系基于《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主张提起权利，故应以该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较为适宜。原告孔志盛可另行依法主张其劳务分包之相关权益，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奚成祥在本案中为履职人员，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原告海口联企主张的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孔雀山庄和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在《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建安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包干总价为1699029.13元。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和海口联企在《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约定按工程实际营业收入收取项目管理费10%，随工程进度在每笔工程款中提取，项目竣工结算按实计算。海口联企庭审时诉请明确为被告尚拖欠工程款988732元，其中的合同外工程款包括装修合同外加班费、装修合同外增加工程费用、装修合同外修缮工程费用，合计为494982.73元。由于《沁源汇二期样板房精装修施工工程建安合同》及《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均为按包干总价及进度按比例支付，并未约定及补充约定合同外工程款，同时该笔合同外工程款中包含的加班费等费用为劳务分包所产生费用，该笔费用应在劳务分包主体内部主张，三被告并非该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海口联企向三被告主张该笔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口联企根据《合作项目管理协议书》提供了施工，其向合同相对方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主张未付的合同款项及相应利息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海口联企可向被告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应为493749.27元（988732元-494982.73元=493749.27元）。 关于原告海口联企主张中建装饰支付上述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建装饰海南分公司系中建装饰的分支机构，故海口联企的该项主张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海口联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工程款493749.27元； 二、驳回原告海口联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奚成祥、孔志盛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61元，由原告海口联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55元，由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8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垂林 人民陪审员  李 芳 人民陪审员  黄 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钟显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