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02行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滥坝镇尖山村青杠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308772226F。法定代表人宋毓波，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沛生，系水城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5110215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中路58号。法定代表人张锡钢，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龙芳，系水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工作人员。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王京，系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西路47号。法定代表人李刚，系该市市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杜玉朝，系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叶平，男，1980年4月2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义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资社保局）、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第三人叶平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义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沛生，被上诉人市人资社保局的诉讼代理人龙芳、王京，被上诉人市人民政府的诉讼代理人杜玉朝及原审第三人叶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第三人叶平乘坐驾驶员陈庆丰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外出从事单位招生宣传工作，由六枝往水城方向返回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于当日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就诊，共住院25天。2016年8月19日，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黔水劳人仲字（2016）第1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三人叶平与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自2015年6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2月19日，第三人叶平向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第三人叶平的受伤属于因工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而受伤，于2017年4月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将叶平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服，于2017年4月20日向被告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经过复议后，以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由，维持了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之规定，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有履行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叶平与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原告公司的教练员，在2015年12月4日乘坐驾驶员陈庆丰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外出招生宣传时，在六枝往水城方向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符合上述规定，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启动复议程序，经复议，维持被告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程序合法，维持得当。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广义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制定的管理制度对公司具有普遍约束力，本公司职工叶平应遵守。第三人叶平在2015年12月4日乘坐他人小轿车外出发生交通事故的后果在公司内部经认定属不假外出脱岗通报，违反学校管理制度，已解除劳动合同。本公司科目三管理人员许忠华证明没有指派第三人外出招生，事发当天没有向公司请假，私自驾驶本公司车辆到外面吃饭。3、法律依据是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二、被上诉人依法收集的证据不充分，没有尽到法定职责。被上诉人没有客观全面地就第三人外出是否工作原因展开调查，而是片面重复收集本公司王钧均、陈庆丰、王君的证言，作出第三人基于交通事故受伤是工作安排的认定。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查明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本案第三人叶平2015年12月4日因工外出的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根据水城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5］000029号）可以知道，本案第三人叶平于2015年12月4日（星期五）在102省道225ｋｍ＋9ｍｍ（小地名：水城县陡箐乡艾家坪）发生车祸时，确系履行用人单位安排的宣传招生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招生工作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该情形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申请人强调第三人叶平事先未向驾校方负责人请假，以及2017年3月1日向答辩人和申请人发出了《认定工伤举证通知》后，申请人提交给答辩人的《教练员安全操作规章》、《教练员管理制度》、《教学管理制度》、《教练车管理制度》、2015年12月5日印发的《关于本校贵Ｂ×××××教练车发生交通事故情况通报》（广校发［2015］5号）、2016年10月18日《关于叶平违反学校管理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书》（广校发［2016］10号）及送达回证（广校发［2016）10号）等一系列证据材料，只能说明驾校对第三人叶平负有内部管理及约束职责，叶平应当遵守。若职工违反上述约定，给驾校造成损失及其他不利影响，驾校可以对其进行内部追责，但并否影响本案第三人叶平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受伤害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二）本案第三人叶平受伤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于第三人叶平外出招生返程受伤，是否属于因公外出期间。根据水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5年12月5日对本案第三人叶平、案外人陈庆丰、王均均、王君询问笔录可以知道，2015年12月4日，本案第三人叶平与同事陈庆丰、王均均、王君、许忠华、杨明生、易建洪、吴兴才、屠定琴、陈海洋共计10人，乘三辆教练车（其中一辆为贵Ｂ×××××号）一同前往六枝特区堕却进行招生活动，车辆由两位车队队长安排，派车单由许忠华队长签字确认，其中出事车辆为贵Ｂ×××××号教练车，乘车人有陈庆丰（驾驶员）、王君（副驾驶）、王均均、叶平。申请人强调以上10人系擅自离岗外出办私事。但是根据申请人提供的《教练车管理制度》第二条规定：“不准任何人动用教练车办私事。特殊情况，必须经校领导批准，由总教务负责人开出派车单后方可动用教练车”，也就是说作为驾驶培训学校的申请人，学员教练车系重要的设施设备，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基于该常识，上述10人驾校教练，已在申请人处工作时间半年至一年以上不等，应当熟知在没有驾校同意批准的前提下，任何驾校教练无法使用教练车。故申请人提出的叶平等10驾校教系擅自外出办私事而使用教练车，与事实不符，应当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因工外出期间”的认定。“因工外出期间”属于“工作时间”的一种特殊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这里的“因工外出期间”和通常意义的“工作时间”是不同的。通常意义的“工作时间”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二）、（三）项、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作时间”，多数发生在工作场所或工作岗位内，而“因工外出期间”则发生在工作场所和工作岗位之外，是用人单位为了工作指派职工或者职工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或工作岗位以外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活动期间。因此，“因工外出期间，可以从职工外出是否因工作或者为用人单位的正当利益等方面综合考虑。为了更好地明确“因工外出期间”的有关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列举了三种情形：（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的活动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期间。关于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的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答辩人认为“因工外出期间”较之一般工作时间存在许多不可预测的风险，这些风险由职工承担不甚公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是指由于工作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的包括事故伤害、暴力伤害和其他形式的伤害。既包括与工作直接有关而形成的伤害，也包括开展工作过程中所发生的伤害，如外出途中产生的伤害，因住宿、餐饮等场所存在的不安全因素产生的伤害等。因此，这里的“工作原因”是一个范围很广的概念。只要不属于职工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针对本案，申请人提交给答辩人的《教练员安全操作规章》、《教练员管理制度》、《教学管理制度》、《教练车管理制度》系内部管理事项制度，对第三人叶平有约束力，而申请人提供2015年12月5日印发的《关于本校贵Ｂ×××××为学教练车发生交通事故情况通报》（广校发［2015］5号）、2016年10月18日《关于叶平违反学校管理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书》（广校发［2016］10号）及送达回证（广校发［2016］10号）等材料，系第三人叶平违反申请人的驾校管理制度后，对其行为的内部处理，且系劳动争议范畴，而本案审理的为工伤行政案件的审理，故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本案第三人叶平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的。综上，第三人叶平受伤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二、本案第三人与申请人依据生效的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黔水劳人仲字（2016）181号）确认，自2015年6月24日起，第三人叶平与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经申请人自认；答辩人依据该事实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答辩人系社会保险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本案第三人提交的与本案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生效裁决书及受伤后诊断证明书，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完全合法。三、六盘水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六盘水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认为我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5）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号），认定叶平的受伤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通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四、六盘水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水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水城县人民法院认为我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5）项的规定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认定叶平的受伤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给予支持，驳回广义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答辩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市政府辩称，一、我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服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于2017年4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我府于2017年4月24日依法予以受理，并向其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申请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经审查后，我府认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叶平的受伤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并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事实证明我府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二、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职权受理叶平提请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陈庆丰、王均均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结合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叶平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认为是工伤，而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叶平提起的工伤认定申请中，用人单位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提交的《教练员安全操作规章》等材料不能证明叶平2015年12月4日私自外出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因此，我府作出的行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叶平述称，与市人民政府及市人社局的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本案第三人叶平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是否合法，而对叶平所受伤是否为工伤的认定，其主要依据为对事发当天第三人叶平等十人外出行为性质的认定。关于叶平等十人2015年12月4日外出是否因工作需要的问题，经本院审理，第三人叶平只陈述事发当天是出去招生，但并未明确是去什么地方招生以及事发地段是否属必经地段，而与其乘同一辆车的陈庆丰和王君在公安机关对招生地点所作的陈述不一致。同时，在同一辆车上三人对去往何地招生的陈述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具备调查核实条件但并未对同行的另两台车上的六人进行调查和核实，即作出原审第三人系因公外出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的结论，应视为认定事实不清。据此，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六盘水市人民政府行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行初8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4月6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02042017111363）和六盘水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的行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六盘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广义宏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嘉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