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枝，曾用名胡敏芝，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云，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官柳小区32栋6楼7号，现住鄂州市华容区，上诉人胡敏枝因与上诉人张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敏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张翠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敏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翠云向胡敏枝偿还借款本金470775元，利息自2018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翠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翠云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出具借条之前双方约定月利率3%并经双方结算由张翠云出具借条确认，应认定借款本金470775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止。（二）一审认定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有误。1、张翠云所出具的借条便可证明胡敏枝与张翠云从借款之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期间已支付的利息不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翠云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477600元（张翠云共计转款542500元，其中扣减本案借贷外64900元）不应返还，其中利息463193.93元，超出的14406.07元扣减本金，即至2018年6月6日止剩余本金485593.93元。因借贷双方系朋友关系，除本案借贷外胡敏枝还经常为张翠云偿还信用卡，胡敏枝为支持其观点提供了短信、存款凭证、转款凭证，张翠云在一审也承认处本案的借款外还收到胡敏枝向其转账的26000元及偿还的信用卡20000元，且张翠云对胡敏枝于2017年4月21日另外为其偿还的信用卡18900元也未否认，故2018年6月6日张翠云所出具的借条系其为双方借贷关系及胡敏枝为其代为偿还的信用卡款项所进行的结算，结算金额为尚欠借款本金470775元。2、虽然张翠云称月利率约定为2%，但其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2%，也无法解释2018年6月6日所出具的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如何计算得出，且在没有任何缘由的情况下出具超出本金20余万元的借条，而胡敏枝按照月利率3%计算出张翠云尚欠借条上所签署的借款本金，更符合情理。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张翠云辩称，1、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存在，胡敏枝分三次共计向张翠云支付出借款项500000元；2、双方借条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3、张翠云已分八次偿还胡敏枝部分借款及利息，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张翠云本金已偿还完毕，剩余未偿还利息应为227798.66元。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翠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认可7500元代购费；2、判令胡敏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8月18日，胡敏枝委托张翠云在香港代购iphone7plus手机一部及化妆品若干，代购共计花费7500元，张翠云在回到武汉后第一时间将代购手机及化妆品交付给胡敏枝，上述款项作为张翠云偿还胡敏枝借款的一部分，但一审对上述代购还款的事实未予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张翠云的合法权益，驳回胡敏枝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胡敏枝辩称，从常理分析，2018年6月6日出借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还款进行的结算，应是包含了该笔代购费，但该笔费用金额不大，如确实未抵扣，按年利率36%核算之前本息时可以扣减。胡敏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翠云立即向胡敏枝偿还借款本金470775元，该借款自2018年6月6日起至按月利率2%承担胡敏枝经济损失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翠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翠云因做服装生意需资金周转向胡敏枝借款500000元。胡敏枝分三次向张翠云转账500000元，于2015年10月20日转账80000元；同月22日转账50000元；同年11月7日转账370000元。张翠云分八次向胡敏枝转账，其中于2016年8月8日转账52500元；2017年9月4日转账40000元；同月5日转账50000元；同月6日转账30000元；同月21日转账50000元；同月23日转账120000元；2017年11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8年6月6日转账100000元；共计542500元。该款中应扣除胡敏枝于2017年9月20日转账张翠云的26000元和同年11月4日转账的20000元的还款（该两笔款与本案无关）。故张翠云实际转账胡敏枝的金额为496500元。2018年6月6日，双方经结算，张翠云向胡敏枝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到胡敏枝人民币470775元，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胡敏枝借款给张翠云做服装批发生意，属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双方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是按月利率2%还是3%计算。胡敏枝依据张翠云2018年6月6日出具的借条向一审起诉，由于双方对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6月6日间结算的利息计算标准说法不一，争议较大。首先，庭审时，胡敏枝未能举出双方约定月利率3%的证据。其次，双方亦无按月利率3%阶段性结息的凭证。最后，依借条的时间、金额按双方汇款的时间、金额重新核算，均未核算出月利率3%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出具的借条，其数额超过了借款期间届满后应与支付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而部分无效。综上，本案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被告付给原告的现金应先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本案张翠云付胡敏枝的现金有三次超了应付利息，因而本息结算分三个阶段计算。一、500000元借款本金算至2017年9月23日止，利息金额为226740元，其间张翠云分别付胡敏枝现金共计316500元，付息后超出的89760元应冲抵本金，即500000元减去89760元，下余本金410240元；二、本金410240元计息至2017年11月14日，利息金额为13948元，其间张翠云转账80000元，支付利息后超出66052元，冲抵后，本金为344188元；三、本金344188元计息至2018年6月6日止，利息金额为46352元；其间张翠云转账100000元，支付利息后超出的53648元，冲抵后，下欠本金290540元。经一审据实核算，截止2018年6月6日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90540元。自2018年6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本案第二次开庭之日止，共计22个月，按年利率24%计算，每月利息为5810.8元，利息共计127837.6元。本息合计418377.6元。张翠云辩称的“借款中含有5%高息转本金62100元应扣除及代购商品7500元应作为还款”的意见，因本案是据实结算，对于原借条中是否含有62100元的高息转本金没有实际意义，且对于其辩解的意见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胡敏枝借款本金290540元及利息127837.6元（利息算至2020年5月6日止）。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敏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2元，减半收取4181元，由张翠云负担。胡敏枝、张翠云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18日，胡敏枝委托张翠云在香港代购iphone7plus手机一部及化妆品若干，代购共计花费7500元，胡敏枝二审同意抵扣本息。张翠云还款情况如下：（1）2016年8月8日转账52500元；（2）2016年8月18日代购费7500元；（3）2017年9月4日转账40000元；（4）2017年9月5日转账50000元；（5）2017年9月6日转账30000元；（6）2017年9月21日转账50000元；（7）2017年9月23日转账120000元；（8）2017年11月14日转账100000元；（9）2018年6月6日转账100000元；共计550000元。经双方确认，上述款项中对应的时间节点应扣除胡敏枝于2017年9月20日转账张翠云的26000元、2017年11月4日转账的20000元还款。即张翠云还款金额为504000元。胡敏枝上诉提出张翠云的还款中还应扣减18900元，二审庭审时亦表示放弃。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胡敏枝、张翠云的上诉，（一）关于7500元代购费是否属实，应否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因胡敏枝二审庭审同意将7500元代购费纳入进来一并结算，故张翠云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出借之日至2018年6月6日的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4%还是36%计算利息。张翠云二审提交的答辩状中载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借条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借条约定的‘月息三分’，折合年利率为年息36%，高于国家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上限，答辩人不应承担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从该答辩状答辩的理由看，张翠云认可了此前的利息双方是约定为“月息三分”，其仅仅只是认为该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认为应予以剔除。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在给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下，借款人才可以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而依张翠云辩称意见，其与胡敏枝是约定“月息三分”，故2018年6月6日前双方依约定的月息三分结算利息的行为有效，张翠云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胡敏枝上诉认为自出借之日至2018年6月6日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结合出借款项的时间、利率、还款的时间核定本息如下：（1）本金80000元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8月18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3920元（80000元×3%×10个月-80000元×3%÷30天×1天）；本金50000元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8月18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4850元（50000元×3%×10个月-50000元×3%÷30天×3天）；本金370000元自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8月18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04340元（370000元×3%×9个月+370000元×3%÷30天×12天）。上述三项合计利息为143110元。扣减2016年8月8日转账的52500元、2016年8月18日的代购费7500元，下欠利息83110元。（2）本金500000元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9月23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97500元（500000元×3%×13个月+500000元×3%÷30天×5天）。与第一项合计下欠利息280610元，扣减2017年9月4日转账40000元、2017年9月5日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6日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21日转账24000元（2017年9月20日胡敏枝转账给张翠云的26000元从50000元中予以扣减）、2017年9月23日转账120000元，下欠利息16610元。（3）本金500000元自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1月14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5500元（500000元×3%×2个月-500000元×3%÷30天×9天）。与第二项合计下欠利息42110元，扣减2017年11月14日转账80000元（2017年11月4日胡敏枝转账给张翠云的20000元从100000元中予以扣减），余37890元冲抵500000元本金，即本金下欠462110元。（4）本金462110元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6月6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93346元（462110元×3%×7个月-462110元×3%÷30天×8天）。该利息从2018年6月6日转账的100000元中扣减后余6654元，冲抵462110元本金，下欠本金为455456元。综上，上诉人胡敏枝、张翠云的上诉理由均成立，应予以支持；张翠云称自出借之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张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胡敏枝借款本金455456元及利息218619元（利息自2018年6月7日按年利率24%算至2020年5月6日止）；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敏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181元，由张翠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胡敏枝负担50元，张翠云负担8362元（二审张翠云应负担诉讼费用中胡敏枝已垫付8312元，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缪冬琴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