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爱民街156号。负责人：李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丽，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景贵，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珍，牡丹江市爱民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滕奇，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景贵、原审被告滕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鉴定期间，内固定在位，未达鉴定时机，应在取出内固定物后重新评定伤残等级。此案件上诉人已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鉴定人也没有出具骨折后3至6个月可以评定伤残等级的法律依据。且此份鉴定结论也证明被上诉人因内固定物在位而引起的功能丧失，若后续内固定物取出，踝关节恢复正常，无任何功能障碍，故上诉人认为伤残等级评定不合理，原审法院判定给付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任景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后4个月、临床效果稳定、伤口愈合良好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进行鉴定符合鉴定时机的规定，针对鉴定时被上诉人右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50%以上作出的伤残十级的评定依据充分。上诉人虽对鉴定时机及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滕奇没有答辩意见。任景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滕奇赔偿任景贵医疗费3165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45元、病案复印费27元，合计33227.61元；2.待鉴定后确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及二次手术费用；3.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滕奇承担。诉讼中，任景贵变更诉讼请求，即：1.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任景贵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4816.70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45元，合计10243.70元；2.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的医疗费21655.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病案复印费27元、鉴定费2720元，合计38402.61元，由滕奇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滕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16时40分许，滕奇驾驶黑CT6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沿牡丹江市爱民区东海林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华路右转弯时，与沿东海林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华路左转弯由陈永林驾驶的黑C275**号铃木牌摩托车（载乘任景贵）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任景贵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18时38分，任景贵被送往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胫骨远端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腓骨骨折（右腓骨中端骨折）”，2019年9月17日，任景贵出院。事故发生后，任景贵共支出医疗费31638.61元、病案复印费27元。2019年9月6日，牡丹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231004420190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滕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任景贵无事故责任。诉讼中，本院依任景贵委托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任景贵受外力作用致胫骨远端骨折（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腓骨骨折（右腓骨中端骨折）。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目前遗有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达伤残十级；2.根据伤情，伤后需壹人护理90日；3.根据伤情，伤后90日内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无相关法医文件规定营养费标准）；4.根据伤情，择期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其医疗费用约人民币捌仟元或以实际合理发生为准。为此，任景贵支付司法鉴定费27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1.鉴定时机不准确：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等级程度分级规范规定，骨折后内固定物跨越或者邻近肢体大关节，考虑该内固定物在位可能对致残等级的鉴定结果带来一定的影响，原则上应在内固定物取出且再经适当功能锻炼后方可实施鉴定；2.鉴定意见：任景贵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目前遗有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达伤残十级。此鉴定意见明确说明，任景贵目前因内固定物在位，功能丧失50%以上，若内固定物取出后，功能丧失多少不确定，故要求取出内固定物后重新评定伤残等级。针对该异议，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答复如下：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定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黑龙江省司法厅司法鉴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培训教材第275页：如果内固定物并不跨越肢体大关节，其是否取出一般对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结果影响不大，可按前述骨折愈合标准选择适宜的鉴定时机。任景贵受伤至受理日已有4个月20天，受理鉴定时机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时机的规定；2.具体到本案原告任景贵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项之规定，其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目前遗有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60%，考虑到内固定物在胫腓骨外侧未累及踝关节，对其跖屈和背屈影响较小，故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伤残。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该答复仍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2020年5月14日牡丹江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崔桂林出庭接受质询，并作出答复：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任景贵临床效果稳定，伤口愈合良好，符合鉴定时机；2.根据黑龙江省司法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培训教材，如果内固定物并不跨越肢体大关节，其是否取出一般对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结果影响不大，可按前述骨折愈合标准选择适宜的鉴定时机，鉴定时任景贵受伤已四个多月，受理鉴定时机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时机的规定；3.任景贵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中段骨折，骨折错位明显，伤情较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伤情损伤及手术副损伤导致右小腿广泛软组织及肌腱损伤，引起小腿及踝关节功能受限，任景贵右小腿中下段可见纵行手术切口瘢痕，外侧可见16厘米长纵行手术切口瘢痕，内踝处可见横行手术切口瘢痕，任景贵伤情较重，加之手术副损伤，软组织及肌腱损伤导致踝关节背屈和跖屈功能受限，功能受限大于50%以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伤残；4.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踝关节功能的评定测量，法医学检测只要求量背屈、跖屈，测量任景贵背屈、跖屈度数，对应的肌力，二者相加值除以2，即为任景贵踝关节功能度；5.任景贵的内固定物是否取出，对伤残等级鉴定没有影响。另查，任景贵于1964年2月16日出生。任景贵受伤后由其儿子任伟宇护理，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滕奇驾驶的黑CT6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于2018年11月20日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至2019年11月20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滕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任景贵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任景贵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任景贵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医疗费：任景贵主张31655.61元。任景贵受伤后在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1078.61元、门诊费560元，共计31638.61元，有住院病案、费用结算清单及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为凭，此系任景贵因此次交通事故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予以保护；超出部分因任景贵举示的门诊费票据未加盖出具单位公章，故本院不予保护。二、误工费：任景贵主张按3000元/月计算150天即15000元。任景贵系高仕达公司员工，其未举示近三年工资收入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可参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制造业62891元/年的标准按1人计算151天（定残前一日）为26017.92元，任景贵主张15000元不超过此限，本院予以保护。三、护理费：任景贵主张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164.63元/天的标准按1人计算90天即14816.70元。经鉴定，任景贵伤后需壹人护理90日，且护理人员任伟宇无固定收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任景贵主张护理费14816.70元予以保护。四、残疾赔偿金：任景贵主张按照2018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91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的10%即58382元。因任景贵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对任景贵主张残疾赔偿金58382元予以保护。五、住院伙食补助费：任景贵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15天即1500元。根据住院病案，任景贵受伤后在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此项费用系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对任景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予以保护。六、营养费：任景贵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即4500元。经鉴定，任景贵伤后90日内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此项费用系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对任景贵主张营养费4500元予以保护。七、交通费：任景贵主张按照3元/天的标准计算15天即45元。任景贵虽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其因治疗本案伤情实际支出交通费45元，但因滕奇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同意按照3元/天的标准赔偿任景贵在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且任景贵在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故本院对任景贵主张交通费45元予以保护。八、二次手术费：任景贵主张8000元。经鉴定，任景贵择期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其医疗费用约8000元，此项费用系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对任景贵主张二次手术费8000元予以保护。九、鉴定费：任景贵主张2720元。任景贵因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27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凭，此系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故本院予以保护；超出部分任景贵未举证证实，故本院不予保护。十、病案复印费：任景贵主张27元。有病案复印费票据为凭，此系任景贵因此次交通事故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予以保护。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任景贵主张3000元。经鉴定，任景贵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在精神及肉体上遭受了痛苦，故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安慰，综合任景贵的损害后果、滕奇的过错程度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院对任景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保护。以上费用合计139609.31元，因滕奇驾驶的黑CT6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任景贵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护理费14816.7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45元、鉴定费27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03943.70元；又因滕奇驾驶的黑CT62**号长安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139609.31元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的103943.70元后即35665.61元，其中医疗费2163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病案复印费27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任景贵各项费用共计139609.3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任景贵主张上述费用由滕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任景贵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任景贵对滕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任景贵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护理费14816.7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45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03943.7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任景贵医疗费2163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病案复印费27元，合计35665.61元；三、驳回任景贵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任景贵对滕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景贵是2019年9月17日出院，鉴定日期为2020年1月22日，鉴定时机符合鉴定规范对医疗终结期满进行鉴定的规定，此时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应在取出内固物并进行适当锻炼后进行鉴定依据的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鉴定时机的规定及《适用指南》一书中的学理上的论述，但上诉人引诉的内容之后载明“如内固物并不跨越肢体大关节，其是否取出一般对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结果影响不大，可按骨折愈合标准选择适宜的鉴定时机”。被上诉人的内固物并不跨越肢体大关节，只是临近大关节。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固物是否取出对致残程度等级的鉴定结果存在影响及鉴定时机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要求，故不能据此认定一审委托鉴定时机不适宜、伤残鉴定结果不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