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仁海街1号。法定代表人：孙洪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盈，辽宁共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永，辽宁共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整理分中心（原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红光街七号。法定代表人：董贵宾，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工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红光街7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重工公司）与被申请人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整理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工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辽0212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仁海重工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2民终483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辽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土储中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082号民事判决。仁海重工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辽民申3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仁海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振盈、被申请人土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刚、原审第三人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刘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海重工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80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土储中心的诉讼请求，仁海重工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土储中心不是本案的原告。本案中仁海重工公司取得的补偿款，是在提交了全部证实材料的情况下按照土储中心确定的拆迁补偿金额取得的。仁海重工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而且土储中心并未产生过任何损失，不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二、二审判决认定仁海重工公司获得拆迁补偿的房产属第三人所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拆迁补偿房产为申请人仁海重工公司所有。在拆迁补偿过程中，仁海重工公司提供了坐落在孙家沟57号房产为申请人所有的产权证书，记载获得拆迁补偿的有证房产建筑面积为96.25平方米，其余为临时建筑，面积为987.5平方米。该临建房产是申请人自行建造并多次进行改扩建，应属申请人所有。第三人提供的产权证面积为965.12平方米，与临建面积不符。第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房产与案涉临建系同一房产，因此其主张案涉房产与原旅顺闸调器厂的房产一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申请人仁海重工公司从未承认案涉临建房产与第三人主张的房产为同一车间。申请人在本案原一审中的陈述是指2005年12月6日，深圳华盛公司将坐落在孙家街57号的七处房产转让给申请人，所以拆迁时申请人换热器车间有部分是原旅顺第二轧钢厂车间改造而成的，原审判决理解有误。土储中心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仁海重工公司不应获得上述补偿款。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动迁补偿协议时未如实陈述事实，隐瞒了该建筑是原闸调器厂厂房的事实，因此其获得的补偿款理应返还。二、申请人以其所有的存在于孙家沟57号的96.25平方米的房屋来混淆视听，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建筑物是否存在，属于举证不能。并且在本案诉讼中，申请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建筑属于其所有或者由其建设，仅出示了闸调器车间整体改造明细，这一明细仅仅是对建筑物部分的改造，不是对建筑物从无到有的施工合同或施工决算等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因此不足以证实案涉换热器车间为其自行建造。且在原一审庭审中，申请人明确承认案涉换热器车间为原闸调器车间，即其是在原闸调器车间的基础上进行了改扩建的事实。三、原审判决的证据完全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案涉的房屋就是原审第三人的房屋。大连市旅顺口城乡规划委员会办公室87-58图纸能够证实案涉拆迁车间原属旅顺汇丰器械厂，后因其注销，厂房归属闸调器厂，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因此申请人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无相关证据支持。工贸公司述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一、案涉诉争房产的原所有权人为旅顺闸调器厂，申请人在本案一审审理时已经明确确认闸调器厂与换热车间系同一个车间。二、闸调器车间改造明细中显示，其改造物为闸调器车间，其改造的项目也是更换房盖板、更换防水门窗等，更进一步证明该房产为旅顺闸调器厂所有，不是仁海重工公司说的新建厂房。仁海重工公司所做陈述前后矛盾。三、仁海重工公司陈述其系取得旅顺第二轧钢的案涉厂房，说明旅顺第二轧钢厂也有闸调器厂房，用于解释其在一审中陈述的闸调器车间与换热车间系同一车间，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并与其原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海重工公司返还货币补偿款2765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利息为583407元）；2、诉讼费由仁海重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与被告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3日与2013年11月11日签订《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三），双方对协议收购补偿的标的物、协议补偿金额、付款方式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列入拆迁的临时建筑有换热器车间房屋一幢（面积为987.5平米），经大连至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房地产拆迁评估报告”（临时建筑）及旅顺口区工程造价审查中心审减，最终确定该车间的货币补偿款为2765000元。2013年12月16日，原告付被告拆迁补偿款3000万，截止目前尚有51万动迁款未付。同时查明，大连市旅顺闸调器厂原系集体所有制企业，1995年5月22日，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住所地为旅顺口区。2017年6月6日，旅顺口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向本案原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土地储备中心出具《原旅顺闸调器厂所有权的情况说明》，原旅顺闸调器厂坐落于旅顺口区，隶属于旅顺经委，原经委于1998年底撤销，区政府于1999年3月25日成立了旅顺口区工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该公司对原经委的所属企业资产拥有所有权及经营管理权。同年12月20日，旅顺口区工程造价审查中心出具旅工审【2017】70号旅顺口区工程造价审查中心文件，因旅顺闸器厂房为有证房屋，故对该房屋临时建筑改产权房屋进行差价审核，金额为70943元，审核结果：该工程建设单位申报金额为数额为3477979元，经旅顺口区工程造价审查中心审核后，审核金额为3477979元。庭审中根据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去往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旅顺口分中心和旅顺口区档案馆调取原旅顺闸调器厂房屋登记档案及建设图纸。根据档案记载在孙家街（沟）57号存有多处房产，亦包含被告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所有权证号：200506672，建筑面积96.25）所有的房产与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工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产权证号：82567，面积965.12）所有的旅顺闸调器厂。现第三人旅顺口区工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称案涉换热器车间房屋应归自己所有，被告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自己合法持有坐落在57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案涉所列入的临时建筑（换热器车间房屋）坐落在离孙家沟57号2000米的地方，自己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对此已经进行了改造，故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的诉讼请求。土储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与被上诉人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对双方签订《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三）的事实及该拆迁补偿协议中包含了一栋换热器车间（面积987.5平方米），补偿价款为276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案涉换热器车间的产权归属，即被上诉人是否有正当理由取得该换热器车间的拆迁补偿款2765000元。对此，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提供案涉换热器车间的相关产权证明，其虽主张换热器车间为其自行建造，但其庭审中提供的《闸调器车间整体改造明细》载明的是车间改造，而且是闸调器车间改造，不足以证明其案涉换热器车间为其自行建造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2民初3316号案件的庭审中亦自认，闸调器厂与换热器车间是同一车间。因此，结合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旅顺口分中心的查询单及旅顺口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原旅顺闸调器厂所有权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案涉换热器车间的产权人为原旅顺闸调器厂，原旅顺闸调器厂的财产现归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工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所有。故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换热器车间的拆迁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765000元拆迁补偿款及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利息应自上诉人第一次诉讼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不当得利27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名称变更为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整理分中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仁海重工公司系依据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取得案涉换热器车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原审判决将本案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案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换热器车间是否属于仁海重工公司所有，换热器车间的拆迁款是否应由仁海重工公司领取。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换热器车间的所有权人为原闸调器厂而非仁海重工公司，理由如下：一、仁海重工公司在此前庭审中述称，其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面积为96.25平方米，距离案涉换热器车间2000米远，但是其提交的改造明细仅能证实其曾对案涉换热器车间进行改造，却不能证实案涉换热器车间系其新建所得；二、在本次庭审中，仁海重工公司称案涉换热器车间系在其96.25平方米的房屋基础上进行扩建所得，与之前陈述相互矛盾，对此却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旅顺口区工程造价审查中心出具的房地产拆迁评估审核表，仁海重工公司享有所有权的96.25平方米房屋系作为产权房屋进行补偿，而案涉换热器车间987.5平方米系作为临建房屋进行补偿，即二者系作为独立的两处房屋进行补偿，与仁海重工公司再审庭审中主张的系在原房屋基础上扩建形成的换热器房屋相互矛盾，故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三、案涉换热器车间面积为987.5平方米，与仁海重工公司主张的原有96.25平方米的房屋面积相差甚大，相反，工贸公司主张原闸调器厂享有所有权的坐落于同一位置的房屋产权面积为965.12平方米，与案涉换热器车间面积相差不大，因此，工贸公司主张案涉换热器车间应为原闸调器厂房屋更符合常理；四、原审中仁海重工公司提交案涉房屋改造的证据，证据名头为“闸调器车间整体改造明细”，发票联亦记载结算项目为“闸调器厂房工程”，与工贸公司主张的该房屋属于原闸调器厂所有相互吻合。对此，仁海重工公司解释称案涉换热器车间系原第二轧钢厂转让给深圳市华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华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又转让给仁海重工公司，原第二轧钢厂也有闸调器车间，与本案中的原闸调器厂并无关联，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却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陈述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五、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仁海重工公司原代理人陈述“闸调器厂与换热器车间是同一车间”，在本次庭审中，仁海重工公司代理人解释称“原审法院记录错误”，却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仁海重工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案涉换热器车间系其新建所得，亦不能证实案涉换热器车间系其合法取得所有权后改扩建所得，因此，其主张对案涉换热器车间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土储中心与仁海重工公司签订的案涉《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三）中，将不属于仁海重工公司所有的案涉换热器车间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仁海重工公司，上述协议对该部分财产的处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仁海重工公司应当将该款项予以返还。关于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不是本案原告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土储中心作为案涉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一方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申请人该项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仁海重工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2民终8082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整理分中心房屋拆迁补偿款27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大连市旅顺口土地储备整理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6元，均由大连仁海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夏红军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杜玉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