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终5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博（武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花楼街片世纪江尚中心5层7、8号房。 法定代表人：李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华，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寅，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芳，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琪，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博（武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温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程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温博公司无需向程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程寅出具的盖有温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作证明、工资凭证和考勤表均系程寅私自加盖。程寅未向温博公司提供劳动，也未接受温博公司管理，温博公司从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 程寅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温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温博公司、程寅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温博公司无需向程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3.温博公司无需向程寅支付2019年5月至6月工资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博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成立。程寅于公司成立前即协助公司工作，公司成立当日入职，从事行政工作，并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程寅未再到温博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程寅在职期间，接受温博公司工作人员吕嘉的管理。程寅的考勤情况有加盖了温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考勤表予以记载。温博公司通过吕嘉账户向程寅支付劳动报酬至2019年4月，2019年5月至6月共计2个月的劳动报酬未再支付。2019年6月12日，温博公司出具了《工作证明》一份，载明程寅系其公司员工，从2018年8月起任职至今，月工资标准为4,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该证明加盖有温博公司合同专用章。另查明，自2019年3月起，程寅月工资标准调减为3,800元。 2019年9月12日，程寅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 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1.温博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工资7,600元；2.温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000元；3.温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元；4.温博公司支付代通知金4,800元。该委裁决：一、温博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程寅支付2019年5月至6月工资7,6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二、驳回程寅的其他仲裁请求。温博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关系。程寅于2018年11月16日入职温博公司，《工作证明》中载明每月工资为4,800元，且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有程寅提交的加盖有温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作证明》、考勤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程寅自认自2019年3月起，月工资标准调减为3,800元，予以认定。温博公司主张上述《工作证明》考勤表上的温博公司合同专用章系程寅私自加盖，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温博公司未与程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程寅支付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7,227.58元（4,800元／月÷21.75天×11天＋4,800元／月×2个月＋3,800元／月×4个月），程寅主张48,000元无事实依据，仅对部分诉请予以支持。3.关于2019年5月至6月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程寅在温博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其认可温博公司已支付截止2019年4月的劳动报酬。但否认温博公司支付了2019年5月至6月的工资共计7,600元（3,800元×2)。温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程寅支付了前述工资，现对程寅主张支付7,600元工资的请求，依法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温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寅支付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227.58元；二、温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寅支付2019年5月至6月工资7,600元；三、驳回温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博公司负担（已付）。 二审期间，程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款收据（扫描件），该证据可与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的照片打印件相互印证，作为一审证据的补强，拟证明程寅为温博公司工作，为温博公司代缴电费，电费缴费单上是程寅的签名，缴费地址是单位地址，该证据原件在物业存档，程寅从物业处彩印扫描获取，拟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温博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原件，也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程寅可能确实是帮吕嘉交过电费，吕嘉和温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程寅可能是由吕嘉个人雇佣。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述。温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程寅与温博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本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本案中，程寅提供现有证据结合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从事的工作属于温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接受温博公司的管理、从事温博公司指派的工作并领取劳动报酬。温博公司认为程寅私盖公章，对此事实未予提出实质性的证据，亦不能举证证明程寅系由吕嘉个人雇佣，基于温博公司并未对程寅提供的证据提供反驳证据，亦未对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温博公司否认在诉请期间与程寅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温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程寅在温博公司工作期间，温博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程寅享有要求双倍工资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程寅主张温博公司2019年6月30日租约到期后联系不上法人，无办公场所，只有被迫离职，温博公司也认可该时间段公司已停业，温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寅2019年5、6月份缺勤，亦未证明已足额支付上述月份的劳动报酬，一审据此认定温博公司应支付工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温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博（武汉）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陶 歆 审判员  陈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廖正国 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