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 负责人：耿立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兰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松，河北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兰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465483.19万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2020年1月，因合同欠款问题，被上诉人曾将上诉人诉至双滦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并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于2020年1月24日前，给付被上诉人19670000.00元；2020年2月底将剩余欠款1982964.29元给付被上诉人；如未按期履行，欠款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不足10天就给付19670000.00元的欠款，付款金额已到全部欠款的91%，对协议的履行，上诉人抱有极大的诚意。因疫情原因，被上诉人迟延开具相应发票，导致上诉人无法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第二笔款项付款。在此期间，双方多次进行沟通，2020年4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剩余欠款1982964.29元，被上诉人也予以接受。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变更了原付款协议。尽管上诉人未按期给付剩余欠款，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付该笔款项时也并未提出异议，并且予以接受，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认可了付款期限的变更。双方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变更了原付款协议关于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合同双方均以行动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虽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但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双方实际变更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的事实并未予以查实，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河北兰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 河北兰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982964.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标准为以1982964.2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损失合计人民币447900.00元（其中诉讼费67900.00元、律师代理费38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买卖合同付款问题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并达成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在2020年1月24日前给付原告19670000.00元，在2020年2月底前给付1982964.29元，所欠贷款利息及诉讼费和律师费由原告承担，任何一方如不按协议履行则由违约方承担欠款利息、诉讼费和律师费。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协议约定撤回起诉，并承担了案件受理费67900.00元。被告如期给付了第一笔货款19670000.00元，原告于2020年2月21日向被告出具了发票，被告未按约定期限2020年2月底前向原告付款，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进行了登记并进行诉前调解，原告于2020年4月2日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本案于同日转入立案程序。被告于2020年4月2日给付原告货款1982964.29元，原告当庭予以承认并明确表示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因第一次起诉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兰特科技公司提交的付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1月13日的民事诉状、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河北省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及被告河钢承德分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转让申请信息截图打印件、发票（河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实体）截图打印件证实。本院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官方网站及相关链接核实，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1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为4.15%；2020年1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为4.15%；2020年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为4.05%；2020年3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为4.05%；2020年4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1年期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原、被告因买卖合同付款问题达成的付款协议是对原合同关于付款金额、付款时间、违约责任承担的变更和补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付款协议具有合同效力，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因付款协议中并未对出具发票期限做出明确约定且原告出具发票的时间早于约定被告的付款期限，被告以疫情影响及原告逾期出具发票作为延期付款不构成违约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关于因被告已于2020年4月2日给付原告货款1982964.29元的事实当庭承认并就该1982964.29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当庭撤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自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的欠款利息、第一次起诉中已承担的诉讼费及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损失，双方在付款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均有预见，且律师费收费金额未超过《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中按标的额收费指导标准，原告关于该诉讼费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北兰特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因撤回起诉已支出的案件受理费67900.00元、律师费380000.00元并赔偿以1982964.2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2020年4月2日）止的利息损失17583.19元，共计人民币465483.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另案中达成的《付款协议》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且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未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第二次付款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接受上诉人第二次付款的事实，不能认定是双方对《付款协议》的变更。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以各自的行为对《付款协议》进行了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6.92元，由河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