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8刑初669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红，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滇一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滇元财富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2016年1月1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秋燕，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军，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滇一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滇元财富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财务实际负责人，暂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湖南省祁东县。2016年1月1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雪艳，江苏苏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严飞，江苏苏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6〕6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红、何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因有不宜适用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8日、11月1日、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静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红及其辩护人张秋燕、被告人何军及其辩护人李雪艳、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许红在担任滇一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滇元财富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其本人和下属团队业务员非法吸收徐某1、宋某1、顾某等14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82万元，返还利息等共计人民币160400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59600元。 同期，被告人何军受上述3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吕某1（另案处理）指使，负责管理非法吸收的徐某2、陈某2、徐某1等33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792万元，返还利息等共计人民币330875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89125元，同时支取资金供吕某1和其个人使用。 案发后，被告人许红、何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均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红、何军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有其他严重情节，均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红系主犯；被告人何军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许红、何军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许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辩解称：1.其曾支付部分投资人的收益，并提供银行存款凭条、投资人出具的收条等予以佐证；2.指控的部分数额系他人非法吸收的金额，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被告人许红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本案中所吸收的员工亲戚、朋友的存款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3.被告人许红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4.被告人许红无前科劣迹，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的行为系正常商业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何军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不直接参与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并非公司财务实际负责人，因此何军的行为不够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基于被告人何军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当庭变更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何军虽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的行为，但拒不认罪，不能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许红在担任滇一投资（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滇一公司）、上海滇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滇元公司）、滇元财富投资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滇元公司）业务员、业务经理期间（期间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任命为苏州滇一公司副总经理，协助吕某1负责公司的业务管理，2015年2月由陆某接任滇一、滇元公司总经理一职后，被告人许红不再负责公司业务管理），在没有金融主管部门批文的情况下，通过散发传单、电话推荐、在人员密集处宣传，承诺到期返还本金并支付预期年化收益率8%-13.5%的利息，以委托投资、债权转让等合同形式，其本人和下属团队业务员非法吸收徐某1、宋某1、顾某等14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71万元，返还利息等共计人民币24.91万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09万元（详见附表）。 同期，上述3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吕某1（另案处理）采用上述方法，其本人及被告人许红、陆某（另案处理）等业务经理、业务员，非法吸收徐某2、陈某2、徐某1等33名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792万元，返还利息等共计人民币49.1045万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42.8955万元。被告人何军受吕某1指使，负责管理非吸资金，办理多台POS机用于收取投资款，并按照吕某1的指示，使用自己或他人的银行卡以转账方式向投资人支付本息，同时支取资金供吕某1和其个人使用。 2016年1月14日、1月18日，被告人许红、何军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许红的供述笔录证实，吕某1把我带到苏州滇一公司。在公司我向吕某1负责，客户对投资利率有高要求的，我都要向吕某1汇报。对于业务量和开展业务方面，吕某1没有提特别要求，让我自己有业务就自己做业务，其它时候帮公司招业务员，业务经理。公司帮我印的副总经理的名片，只是为了开展业务方便。后来到了2015年1月底2月初的时候，因为与公司其它人员存在矛盾，就不经常去公司了，只是有客户签合同时才会去。2015年2月初，我介绍陆某到公司任总经理。 2.被告人何军的供述笔录证实，滇一、滇元公司财务实际控制人是吕某1，我为吕某1管账，只向吕某1本人负责，资金操作我和会计方某只听吕某1的。公司用钱都是吕某1给我讲，并让方会计联系我。客户投资是通过刷公司POS机入账。滇一公司的POS机是吕某1拿我身份证找人办的，捆绑的银行卡是我的尾号为6256的建设银行卡，打款、兑付我都是听吕某1的。2015年4月之前，客户入金（投资）主要是进该卡，在2014年8月份吕某1说要取钱问我要走该卡及密码，2014年12月份还给我的，网银一直是我掌握，由吕某1让我操作。滇元公司的POS机是根据吕某1的要求，我拿宋某2的身份证、银行卡找人办的，宋某2这个尾号为6864的建设银行卡在吕某1手里，网银的用户名和密码吕某1告诉我由我操作。2015年1月开始，客户入金到该卡。经我统计，吕某1从上述两张卡支用了76万余元，另外还让我转给他姐姐吕冰然14万余元。我曾经找吕某2谈过收入事情，我们没有明确谈薪资金额，就说我现在收入低的，别的业务员收入都那么高，吕某2没有给我开具体金额，只是说要是我要用钱就从入金的钱里面自己拿。我看他们滇元公司的高管每月都拿3、4万元的，我觉得自己为吕某2做事，也应该拿这么多价钱，经估算，我一共从这些银行卡中转出349051.29元用于自己平时开支。我签过一个客户，吸收了30万元；另外还有一个叫景叶丰的，是一笔空单，是为了帮公司鼓舞士气，调动业务员开单的积极性开的空单。 3.证人吕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1）何军起到财务上的作用，公司的入金出金我是交由他负责的。（2）我给过许红副总职务，在陆某来之前，只要我不在就由许红负责，包括公司业务，管理人员及招聘。 4.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实，（1）我于2015年2月经许红介绍后，进入吕某1的滇元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等事务。（2）开始不知道公司资金是如何走账的，后来才从会计（方某）那里了解到吕某2经常让何军用自己的账户支付客户到期本金及每个月的收益。何军是我以前同事，他一直负责转出客户资金，但是不在我们公司上班。钱的去向我不知道的，都是吕某2管的，具体操作是何军。方会计对我说过每当有钱要兑付就会发信息给何军，由何军直接兑付给投资人。何军是公司开办时在的，管理公司的资金，一直不在公司上班的。 5.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我任滇元公司会计，客户投资一般都是刷公司POS机，POS机是吕某1让何军办的。公司的人员工资和提成、费用一般是通过何军银行卡打到我招商银行的个人卡上，也有吕某1通过宋某2的建行卡打到我卡上，我再提款使用。 6.证人陈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许红是业务负责人，高某是许红下面的团队经理，何军是帮吕某2管钱的。 7.证人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吕某2从滇一到滇元都是老板、总经理。许红任职销售总监一职，我直属于许红管的，陆某是许红介绍进来的，吕某2任命陆某做滇元公司苏州市场的总经理。 8.在案33名投资人的陈述笔录、情况说明、投资协议、投资合同、收款凭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方某招商银行账户、吕某2、何军、宋某2等银行账户查询结果、银行流水明细、财会统计表证实，本案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以及造成实际损失金额。 9.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苏州滇一公司、上海滇元公司、苏州滇元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 10.案发报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许红、何军均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自己犯罪行为的事实。 11.人口基本情况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许红及其辩护人所提他人吸收的金额不应计入自己犯罪数额的辩解，本院认为，证人吕某1、陆某、高某的证言笔录均证实，被告人许红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协助吕某1对苏州滇一公司进行管理的事实，公诉机关将此期间属于被告人许红管理的高某等人吸收的公众存款金额计入被告人许红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其中投资人顾某于2015年4月29日投资的5万元、2015年5月15日投资的6万元系由高某团队吸收的存款，此时被告人许红已不再担任滇一公司的业务管理职责，不应再对该部分金额承担责任，故对该部分金额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被告人许红及其辩护人所提支付部分投资人的利息等收益，应从实际损失中予以扣除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许红提供的线索，公诉机关查实了这部分投资人的收益情况，与被告人许红的辩解相互印证，被告人许红的该辩解成立，对被害人的损失数额一并予以调整。 关于被告人许红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红虽系以苏州滇一公司、上海滇元公司、苏州滇元公司的名义从事犯罪行为，但上述公司设立的目的即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公司设立后，也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许红的辩护人所提指控数额中有部分金额系吸收公司员工的亲戚、朋友的存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本案被告人许红通过社会公开宣传，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在此情况下所吸收的存款均应认定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何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何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何军不仅协助吕某1办理绑定其名下银行卡的POS机用于收取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还帮助吕某1管理所吸收的存款、根据吕某1的指使和安排利用网银支付投资人本息，另外还提取所吸收的公众存款供吕某1及其本人用于个人消费，其实际帮助吕某1掌控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应对吕某1的非法集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红、何军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且有其他严重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红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系主犯；被告人何军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红、何军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均系自首，均予以减轻处罚。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事实成立，但对被害人直接损失的计算有误，本院一并予以调整。 关于公诉机关因被告人何军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而当庭变更认为被告人何军不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军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帮助吕某1办理POS机用于吸收公众存款、并协助吕某1转款的事实，虽然在庭审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因此被告人何军的辩解系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综上，公诉机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再对被告人许红、何军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何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许红、何军退赔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并发还各被害人（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军 审 判 员 王 浩 人民陪审员 蒋 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曰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