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杭，男，2015年1月27日生，汉族，系学龄前儿童，现住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刘晓芳（上诉人母亲），女，1985年5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忠奎（上诉人父亲），男，1982年2月21日生，满族，住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杰，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来，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地址大连市旅顺口区中牧路39号。负责人：包丽青，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厚杭因与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厚杭的法定代理人刘晓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杰、王晓来、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厚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护理费部分判决及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标准及金额认定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证明其工资标准。在诉讼中，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晓芳提供护理证明，且按照法院要求，在庭后规定时间提供了劳动合同及领取工资的签字确认单原件，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晓芳的具体损失，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劳动合同及员工领取工资签字确认单进行确认，应予纠正，应认定刘晓芳工资标准为每月5400元。2.本案上诉人年幼在护理上具有特殊性，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的护理人数及天数不能完全反映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的具体损失。上诉人右臂连续性骨折，应住院治疗，但因上诉人年仅4岁且受伤部位极易因其不注意而受到二次伤害，因此医院才没有收治，而考虑其年纪及伤情以及不具有自理能力，所以雇佣护工对上诉人24小时进行看护。现上诉人回家休治也应按此标准进行看护，事实上，为防止上诉人在晚上休息过程中不小心使受伤手臂再次受伤，也是上诉人的父母和其姥姥24小时轮流看护，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5400元/月×2×2月赔偿护理费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事故发生后，给上诉人及其家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上诉人的奶奶在录像中看到幼儿园老师在没有校医的情况下脱上诉人的衣服，对上诉人受伤胳膊拉扯使其伤情二次伤害时当场晕倒，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上诉人因伤情在家养伤不仅耽误了近一年的课程，而且骨折部位至今仍未完全愈合而导致性格敏感。从目前医院检查的CT片可看到，上诉人伤后恢复的骨头明显与未受伤的骨头存在区别，骨壁较薄，该影响对上诉人可能是一辈子的。上诉人的父母只有这一个孩子，上诉人突发该事故，且伤后长时间愈合不良，上诉人的父母为照顾上诉人恢复已心力交瘁。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三、被上诉人及其员工尚教威应在幼儿园正门贴公告向上诉人道歉，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活动时，本应有2名老师进行看护，但事故发生时并未有老师看护，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而在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员工尚教威在上诉人胳膊明显变形的情况下，带上诉人到医务室后在没有校医的情况下，脱衣对上诉人进行检查，对上诉人的胳膊造成二次伤害，其错误的检查方式也是上诉人胳膊目前仍愈合不良的原因之一。事发后，被上诉人对上级隐瞒不报，意欲逃脱其责任，而被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是可以由保险公司报销的，对营养费、护理费等被上诉人拒不支付，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支付一分费用，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积极承担了费用。无论是事故的发生，后续的处理，以及对上诉人的赔偿方面，被上诉人都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上述做法容易引起社会对教育机构的不信任感，造成不良的社会反响。因此被上诉人及其员工尚教威应端正态度，在幼儿园正门张贴公告对上诉人进行道歉。综上，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及法定代理人工资标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明细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供，已过举证期限，其护理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证据形式，5400元工资标准已超过了个税起征点，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也应佐证社保缴纳明细，来证明其确实在该单位工作。对于护理时限和人数，原审中上诉人已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应服从原审鉴定意见，护理时限为60日，人数为1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伤情恢复良好，没有构成伤残，且上诉状中主要陈述的是上诉人奶奶和上诉人父母的精神状况，不符合司法解释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付受害人的法定条件，对于赔礼道歉，事发后，被上诉人已立即对尚教威老师进行了停职，全员进行整改，当晚，即登门向上诉人家赔礼道歉，但被拒之门外。李厚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13500元）；护理费21600元（5400元/月×2×2月=21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补课费1396.82元。以上费用合计65496.82元。2、判令被告及其员工尚教威在幼儿园正门贴公告公开向原告道歉。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厚杭于2015年1月出生，2019年6月11日，原告李厚杭在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上学期间受伤，后原告先后被送至大连市儿童医院、大连市旅顺口区中医医院诊断治疗。原告称其受伤系由于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员工尚教威组织原告班级学生在操场跳木马活动后，将包括原告在内的5个小朋友遗忘在操场上无人看护，导致原告从木马上摔落造成右臂连续性骨折。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陪护费、营养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8日做出辽学鉴[2020]临鉴字第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厚杭给予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给付。伤后设1人陪护60日，给予营养补偿90日。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李厚杭作为一名4岁的孩子，尚不能对危险行为做出相应的预判及防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专业的幼儿教育机构，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应对原告的安全尽到注意及保障义务，故被告理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次事故被告其主观上并非存在故意情形，事故发生后，被告亦积极承担了原告所有治疗费用，本次事故尚未构成严重的损害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及其员工尚教威在幼儿园正门贴公告公开向原告道歉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及司法实践并参照鉴定意见书，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营养费，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营养费13500元（150元/天×90天）。关于交通费的诉求，考虑到原告年龄较小，在就医过程中不可能全部选择公共交通工具，故原告主张1000元交通费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补课费1396.82元系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要与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影响及后果以及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等因素酌定，结合本次事故的起因及损害结果，原告虽主张由于被告的侵害给其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补课费1396.8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厚杭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补课费1396.82元，上述费用共计32896.82元；二、驳回原告李厚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原告李厚杭负担715元，由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负担722元；鉴定费1440元，由被告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负担。上诉人李厚杭于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6月-11月工资发放表，拟证明上诉人母亲刘晓芳因照看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2019年11月30日并未在单位工作，一直在家照顾上诉人。刘晓芳的工资在其劳动合同中可以看出为5400元/月，提供的2019年6月工资表的工作时间也可以佐证其工资标准。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由单位出具，单位出具的证据应当有经手人、负责人签字，该证据体现的工资如按照上诉人主张标准，也应当提供纳税证明，结合一审中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也不具有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护理证明》，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护理费问题。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晓芳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护理证明》及工资发放明细足以证明其在护理上诉人期间产生的误工费标准应为5400元/月，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标准予以纠正。鉴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上诉人伤后护理人员数量及护理期限出具意见，故上诉人关于需两人护理的上诉请求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合理的护理费数额为10800元（5400元/月×2个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上诉人因本次受伤产生了骨折的情况，且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愈合欠佳，为延迟愈合，考虑受害人年龄较小，且上诉人亲属亦存在因本次受伤事件身体不适送医治疗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赔礼道歉是责任人向权利人承认其行为构成侵权并表示歉意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旨在对被侵权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通常适用于故意侵害他人人格权益的侵权行为。鉴于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故意致上诉人受伤，且上诉人在伤后亦存在支付医疗费的行为，故上诉人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厚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厚杭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补课费1396.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6696.82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厚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上诉人李厚杭负担665元，由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负担772元，鉴定费1440元，由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上诉人李厚杭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厚杭负担565元，被上诉人旅顺铁山中心幼儿园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