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枫丹（青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EricJacquemont，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劳力士钟表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 法定代表人卡特里娜·奥卢克，助理经理。 法定代表人玛丽永·罗特利斯贝格，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韦宁，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枫丹（青岛）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德枫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劳力士钟表有限公司（简称劳力士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是第6850557号“劳力氏”商标，申请人是德枫丹公司。 引证商标是第1126252号“劳力士”商标，注册人是劳力士公司。 2012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00633号《“劳力氏“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00633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应予核准注册。劳力士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26155号《关于第6850557号“劳力氏”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6155号异议复审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德枫丹公司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无异议。德枫丹公司虽主张被异议商标中“劳力氏”源于法文“ROLLIX”，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德枫丹公司认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其虽主张被异议商标的中文“劳力氏”来源于法文“ROLLIX”，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者的对应关系，故认定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 基于劳力士公司提交的使用、宣传的证据，考虑到“劳力士”之于“表、手表”为同行业及相关公众所普遍知晓，其所代表的产品品质已得到广泛认可，故认定引证商标在表、手表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虽有差别，但手表尤其是机械表与齿条齿轮传动装置等商品有着一定的联系，在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程度较高的情况下，相关公众看到被异议商标，会认为二者的提供者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不正当地利用了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进而削弱劳力士公司商标的显著性，使得劳力士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枫丹公司的诉讼请求。 德枫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具有明显区别，指定使用的商品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德枫丹公司基于长期使用的法文商标音译注册被异议商标，完全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复制摹仿引证商标的行为。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工业用轴承，其相关公众识别能力较高，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6155号异议复审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劳力士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是第6850557号“劳力氏”商标，由德枫丹公司于2008年7月2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是国际分类第7类的风力动力设备；风力机和其配件；风力发电设备；齿条齿轮传动装置；传动装置（机器）；机器联动机件；轴承（机器零件）；滚珠轴承；滚珠用轴承；机器用耐磨轴承。2010年1月27日，该商标获初步审定并公告在第1201期商标公告上。 引证商标是第1126252号“劳力士”商标，由劳力士公司于1996年10月1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由商标局于1997年11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国际分类第14类的表、手表、钟、计时器等。经续展，引证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11月13日。 针对被异议商标，劳力士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第633号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劳力士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申请的主要理由为：一、引证商标、“ROLEX”商标在以往的案件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构成对他人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三、“劳力士”、“ROLEX”是劳力士公司的公司名称和域名，被异议商标损害劳力士公司的在先权利，易造成不良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劳力士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劳力士公司“劳力士”商标的宣传与使用的证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各地销售劳力士公司的“ROLEX”钟表的商店照片等，其显示引证商标从1974年即在中国市场使用，至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日已持续使用三十余年，产品销售范围覆盖中国北京、上海、广东、浙江等十多个省级区域，且自1974年以来，劳力士公司通过《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中国民航》等报纸及互联网等媒介持续对引证商标进行宣传，广告影响遍及中国大陆多个省市，并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中国台湾地区等地具有较高知名度。2、题为《最高法院公布十个驰名商标认定案例》的文章、商标局裁定书、法院判决书、各国裁定结果、《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其显示“Rolex”商标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二中知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劳力士公司的“劳力士Rolex”商标入选商标局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 德枫丹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第26155号异议复审裁定，依照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齿条齿轮传动装置、滚珠轴承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贵重金属合金等商品功能、用途有所区分，不属于类似商品。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关于焦点问题二，劳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在手表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认定其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高度近似，且指定使用的齿条齿轮传动装置、滚珠轴承等商品与手表商品亦有关联，德枫丹公司将被异议商标注册在齿条齿轮传动装置、滚珠轴承等商品上极易使消费者误认为其与劳力士公司具有某种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损害劳力士公司的利益。故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三，劳力士公司虽主张企业名称权以及域名权的在先权利，但其未提交其将企业名称或域名在先使用在风力动力设备等类似商品上已有一定知名度的充分证据。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 关于焦点问题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有其他不良影响”指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一般不包括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或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的情形。劳力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具有有害于社会道德风尚或妨害社会公共秩序的情形，故被异议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基于上述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26155号异议复审裁定。 德枫丹公司不服第26155号异议复审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德枫丹公司提交了未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以下证据：1、百度查询页，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2、德枫丹公司的公司简介及产品宣传册，用以证明其ROLLIX劳力氏商标已经使用及其使用商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3、德枫丹公司与法国Saint-herblain的DEFONTAINSA公司关于品名和商标以及技术许可证的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德枫丹公司“劳力氏”商标并非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4、被异议商标实际使用情况、客户贺信、质量管理体系证书、客户满意度调查表、德枫丹公司荣誉资料等，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已经实际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未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但上述证据中或未显示被异议商标标志，或显示的标志为“ROLLIX劳力氏”。 劳力士公司提交了14份未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主要包括：劳力士电子书籍“恒动精神探险特刊”、2000年至2012年在中国为“ROLEX劳力士”印制的产品目录及宣传材料、劳力士《雄才伟略大奖》及《青年雄才大奖》的介绍信息、劳力士《创艺推荐资助计划》信息、历年来“ROLEX劳力士”代言人资料、劳力士赞助体育运动与文化活动的信息资料、国家图书馆取得关于1985年02期《音乐爱好者》等422篇和1987年6月7日《人民日报》等26篇报刊资料的馆藏文献复制证明、2002年-2009年在世界各地的排名资料、商评字［2015］第12404号裁定、（2015）商标异字第14184号决定、商评字［2014］第27425号裁定、商评字［2014］第28980号裁定、商评字［2015］第3263号裁定、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保护“劳力士”系列商标的裁定、法院的在先判决、（2016）商标异字第28974号决定。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德枫丹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不持异议；德枫丹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中文“劳力氏”来源于法文“ROLLIX”，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者的对应关系。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00633号异议裁定、第26155号异议复审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德枫丹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于1974年在中国市场使用，至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一直持续使用，所涉及产品的销售范围包括北京、上海、广东、浙江等省、直辖市、自治区。自1974年以来，劳力士公司通过《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中国民航》等报纸及互联网等媒介对引证商标进行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广告影响遍及中国大陆多个省市。劳力氏公司的“劳力士Rolex”商标于1999年入选商标局《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劳力士”商标在“表、手表”等商品上为相关公众所普遍知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引证商标在表、手表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的认定有事实依据。 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且驰名的表、手表等商品有较大差别，但鉴于引证商标较高的知名度，已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的情况，引证商标“劳力士”与劳力士公司具有紧密联系，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社会公众会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混淆，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两者具有关联关系。而且，一审判决中关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是齿条齿轮传动装置、滚珠轴承等，其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表、手表等商品虽有差别，但手表尤其是机械表与齿条齿轮传动装置等商品有着一定的联系的认定也不无道理。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不正当地利用了引证商标的市场声誉，进而削弱劳力士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使得劳力士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德枫丹公司虽然主张被异议商标的中文“劳力氏”来源于法文“ROLLIX”，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者的对应关系，在被异议商标为在表、手表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且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度较高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 基于以上分析，被异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 综上，德枫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德枫丹（青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德枫丹（青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吴 斌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