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8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生，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舒苑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胜利路**。法定代表人：黄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奇，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东街**法定代表人：张明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飞，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教育街北金沙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如红，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树生因与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舒苑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苑热力）、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能源）、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河政府）相邻权纠纷一案，前由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河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3277号民事判决，郭树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巴民二终字第25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临河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内0802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郭树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9月18日、2018年7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树生、被上诉人舒苑热力的法定代表人黄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奇、阳光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飞、临河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舒苑热力、阳光能源、临河政府拆除架设在郭树生房屋顶部的暖气管道；3.改判舒苑热力赔偿郭树生2012年、2013年的采暖费经济损失95,004元；4.改判2014年度至供暖管道拆除前的采暖费由舒苑热力交纳；5.诉讼费由舒苑热力、阳光能源、临河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引用判决错误。2012年度舒苑热力被临河政府接管后委托阳光能源供热，舒苑热力未能妥善处理合同的权利、义务，导致阳光能源不承认该合同，致使郭树生向阳光能源交纳2012、2013年度的暖气费95,004元，阳光能源一直向郭树生追缴2014年及以后的暖气费，现管道未拆除，合同未解除，郭树生有权依据合同主张权利，造成郭树生暖气费的损失，应由舒苑热力赔偿，2014年以后的暖气费应由舒苑热力承担。2.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内民申字第1164号民事裁定，认定郭树生与舒苑热力签订的合同有效，现合同未依法解除，管道亦未拆除，即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根据法律规定，也不能免除舒苑热力的赔偿责任。3.法院应当根据案件事实和郭树生的诉讼请求确定案由，经行判决，不应以郭树生选择案由审理，也不应以相邻关系和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让郭树生另行主张权利，增加郭树生的诉累。舒苑热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舒苑热力从2012年度不再是本案供热管道的经营者和受益人，也未收取郭树生2011年以后的暖气费用，郭树生要求舒苑热力赔偿其所缴暖气费无法律依据。2.郭树生要求舒苑热力继续履行本案所述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舒苑热力不需要再履行该合同，郭树生要求依据该合同给予赔偿，没有事实依据。3.郭树生接受了阳光能源的供热服务，就有义务缴纳暖气费；舒苑热力不是取暖房屋的使用人和所有人，无义务缴纳暖气费。阳光能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郭树生的建筑物是继受取得，在此之前供热管道经过其屋顶已经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区别在于与舒苑热力签订合同时将此前的细管换成粗管，在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上没有变化。2.供热管网经过郭树生屋顶是因客观条件所限，根据法律规定，郭树生作为相邻关系一方，应作出相应的让步，否则构成权利的滥用，该管网涉及30万平方米、约3000户居民的生活供暖，在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公共利益。郭树生请求拆除管道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临河政府辩称：本案将临河政府列为第三人主体不当。临河政府在本案中既不是行为实施人，也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向郭树生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同阳光能源答辩意见。郭树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舒苑热力、阳光能源、临河政府另寻管道的出路，拆除通过郭树生房屋顶部的暖气管道。2.舒苑热力赔偿郭树生2012、2013年度的经济损失95,004元。3.2014年至管道拆除前的暖气费由舒苑热力交纳。4.诉讼费由舒苑热力、阳光能源、临河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0日，郭树生（甲方）与舒苑热力（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一、乙方在甲方上空的原有管道全部清除，甲方同意在房屋上空通过两根新的供热管道，但重新通过的管道必须保证不影响甲方的原有房体，如因重量破坏房体，使房体变形、开裂等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二、乙方减免甲方全部供暖房屋约1500㎡左右2008至2009年度一年的取暖费，免除甲方全部供暖管道的入网费。三、乙方施工影响房屋的防水，应补偿甲方壹万元，作为维修屋顶的费用。四、如遇政策性拆迁或者甲方重新修盖，乙方无条件拆除。如乙方不拆除，甲方有权自行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及费用由乙方负责。五、今年供暖结束，乙方应自行寻找供暖管道的出路，如到下一年度，乙方仍不能拆除通过甲方上空的管道，乙方应再次免除甲方下一年度的取暖费。合同签订后，舒苑热力收取郭树生2010年至2011年度的取暖费43,000元。2012年10月，因舒苑热力无法满足供热区域内用热户完全稳定的取暖需求，被临河政府应急接管。2012年10月19日，临河政府委托阳光能源接管了舒苑热力原供热区域内用户包括郭树生的供暖服务，阳光能源收取了郭树生2012年度的取暖费54,913.6元，2013年度的取暖费40,091元。2013年，郭树生以舒苑热力为被告、阳光能源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请求舒苑热力与阳光能源继续履行与郭树生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并由舒苑热力与阳光能源各自退还向郭树生收取的供暖费合计97913元。临河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临民初字第1660号民事判决，驳回郭树生对舒苑热力、阳光能源的诉讼请求。郭树生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4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4）巴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合同（2008年10月10日郭树生与舒苑热力签订的合同）第二条已经对舒苑热力免除郭树生供暖房屋的取暖费做出了约定，但在合同第五条对此又再次做出了约定，即当年供暖结束后，舒苑热力自行寻找供热管道的出路，如下一年度仍不能拆除，就再一次免除其取暖费，显然该条款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是拆除供热管道是舒苑热力向郭树生收取暖费的前提条件。现通过郭树生所经营宾馆上空的供热管道至今未拆除，故舒苑热力仍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免除郭树生的取暖费，即其应退还向郭树生收取的2010、2011年度的取暖费43,000元。郭树生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同时认为“因郭树生与舒苑热力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阳光能源，且阳光能源对郭树生的供暖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郭树生已向阳光能源缴纳相应取暖费，故郭树生要求阳光能源履行其与舒苑热力签订的合同、退还其已缴纳的2012年度的取暖费54,913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树生要求阳光能源退还其已缴纳的2013年度的取暖费40,091元，属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意见》第184条……的规定，对其新增加的上诉请求，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郭树生要求舒苑热力赔偿其已交纳的2012、2013年度取暖费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2008年10月10日与舒苑热力签订的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是因舒苑热力的供热管道需从郭树生的房屋上空通过，而舒苑热力在未拆除管道前需免除郭树生供暖房屋约1500平方米的取暖费用，这属于相邻权关系而做出的补偿约定，并非属于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的约定。庭审中郭树生坚持以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而不以相邻权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应以立案案由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处理。舒苑热力未向郭树生提供热力，也未收取取暖费，故郭树生要求舒苑热力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郭树生要求舒苑热力给其缴纳2014年管道拆除前的暖气费，因双方的合同已不再履行，所以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郭树生主张舒苑热力、阳光能源、临河政府拆除其房屋顶部的暖气管道属于相邻权法律关系解决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调整，郭树生可另行主张权利。舒苑热力辩称，郭树生的诉求属重复诉讼，经查，舒苑热力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树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郭树生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临河政府为应急接管舒苑热力供热管网及设施，经巴彦淖尔市审计局审计，于2013年5月29日出具了由巴彦淖尔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城投公司）补偿454.17万元的审计报告，其中包括20年微利收益3%合计239.27万元，尚未投入使用的供热管线131.5万元，永济换热站的设备及管道61.4万元，及舒苑热力负责施工并协调处理管理过房顶事项22万元。城投公司与舒苑热力签订协议，按审计报告支付舒苑热力拆迁补偿款，并将上述补偿款实际支付给了舒苑热力。2017年9月15日，巴彦淖尔市审计局出具说明，“舒苑热力负责施工并协调处理管道过房顶事项共支出22万元，包括施工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16万元，协调管道过房顶事项6万元”。应急接管区域内供暖管道过房顶只有郭树生一户，舒苑热力协调管道过房顶事项支付郭树生1万元。2008年10月，舒苑热力已为郭树生新增的房屋（800多平米）免除了全部入网费8万多元（100元/平米），又免除了2008、2009年的取暖费（全额缴纳应为8.6万元）；生效的（2014）巴民二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又为其免除了2010、2011两年的取暖费4.3万元。另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王瑞全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使用人为郭树生。庭审中，阳光能源申请临河区物业管理局分管供热的副局长李兴业出庭作证，证明热力公司向北边渠以南供暖没有其他路由。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舒苑热力、阳光能源、临河政府应否拆除架设在郭树生房屋顶部的暖气管道；2.舒苑热力应否赔偿郭树生2012年度至暖气管道拆除前的暖气费。为解决上述争议，首先应当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和案涉合同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2008年10月10日，为解决架设在郭树生屋顶的供热管道更新问题，舒苑热力与郭树生签订了案涉合同。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案涉合同形成的原因和基础，本案中，郭树生与舒苑热力之间因供热管道通过郭树生屋顶而形成相邻权关系，而案涉合同则是双方因相邻权补偿事项达成的合意。其次，关于通过郭树生屋顶的暖气管道应否拆除的问题。案涉暖气管道是为郭树生房屋南面居民集中供暖所用，关乎众多居民生活，涉及公共利益，在未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前不宜拆除。其三，关于案涉合同如何履行的问题。一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为郭树生和舒苑热力，鉴于前案判决的效力，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履行义务方仍然为舒苑热力；但是，根据本案事实，舒苑热力与郭树生之间的相邻关系已不存在，再由舒苑热力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能源接管案涉热力管线后，虽与郭树生形成了新的相邻关系，但是，根据前述判决，案涉合同对阳光能源并不发生效力，且，郭树生在本案中并未就相邻权的补偿向阳光能源提出主张，因此，郭树生与阳光能源之间的相邻权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调整。一审判决虽然认为郭树生与舒苑热力之间形成相邻权关系，案涉合同亦是因相邻权关系而做出的补偿约定，但却以“庭审中郭树生坚持以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而不以相邻权关系主张权利”为由，坚持“本案应以立案案由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处理”，判令驳回郭树生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郭树生坚持以与舒苑热力达成的案涉合同为基础主张权利，但并未坚持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供热合同关系，亦未以供热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其次，立案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求，以最接近的法律关系确定的案件事由，其并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为根据。本案一审立案案由虽然确定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案的审判组织完全可以根据案件事实及涉及的法律关系确定新的案由，而不应当受“立案案由”的约束。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虽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郭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甄玉红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全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