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19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B1001。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向晖，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颖，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赛尔互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向晖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第2148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赛尔互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李向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颖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尔互联公司上诉请求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问题存在争议，不能认定李向晖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损害赔偿数额过高。 李向晖辩称不同意赛尔互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向晖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李向晖作为自由摄影师，曾经在全国各地拍摄了大量的摄影作品，投入近百万，建立过图库素材网站，并拥有两位摄友的部分摄影图片著作权。李向晖近日发现赛尔互联公司在自己的网站《中国教育在线》(http://www.eol.cn)栏目中未经李向晖许可使用了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13幅摄影作品（27次使用），且作品未署名。李向晖拥有著作权的这些作品分散于全国各地，李向晖为拍摄、制作这些作品付出了很高的成本。赛尔互联公司使用李向晖的这些图片既未征得李向晖同意，亦未给原作者署名，侵犯了李向晖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故李向晖请求一审法院：1.判令赛尔互联公司在《中国摄影报》上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并在赛尔互联公司自己的网站中国教育在线（www.eol.cn）首页明显位置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低于一个月；2.判令赛尔互联公司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42000元；3.判令赛尔互联公司支付李向晖因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公证费2800元；4.判令赛尔互联公司支付李向晖因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元；5.判令赛尔互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赛尔互联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赛尔互联公司从事的是公益事业，不是故意侵权。涉案图片类型的图片网上到处都是，没有标注任何的版权标识，也没有写不能转载。而且涉案的图片价值也不大，赔偿数额不应该这么高。赛尔互联公司认为李向晖没有证明其享有权属。赛尔互联公司网站上是有涉案的图片，但是赛尔互联公司接到起诉状之后已经将还存在的图片都删除了。综上，赛尔互联公司不同意李向晖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如下： 涉案图片内容分别为北京大学西门外侧场景、北京大学校内景色、北京大学西门校名牌匾（稍近）、北京大学西门校名牌匾（稍远）、中国地质大学校名石碑、北京服装学院校门外侧场景、中国人民大学西门外侧场景、河南理工大学校门外侧场景、清华大学西门外侧场景（正面仰拍）、清华大学西门外侧场景（倾斜仰拍）、暨南大学“百年暨南”石碑、杭州师范大学教学楼、暨南大学校内“医学院”教学楼外景共13幅静态影像，这些图片收录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系中国华侨出版社的正式出版物，出版号为：ISBN978-7-89422-401-9，该电子出版物光盘表面注明“主编：李向晖”。《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经李向晖申请，经湖南省版权局审核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5-G-1293，作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涉案13张图片中，河南理工大学校门外侧场景图片位于全景素材图片库dvd3王学典河南理工大学DSC_6602.jpg，杭州师范大学教学楼图片位于全景素材图片库dvd2田永军第三批01004.杭州师范大学D01004004.jpg，其余11张图片均位于全景素材图片库dvd1李向晖项下。赛尔互联公司系“中国教育在线”网站（www.eol.cn）的经营者。 2015年9月17日、2016年3月3日及2016年3月23日，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分别对本案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根据公证过程分别制作的（2015）保古证民字第2032、2033号公证书及（2016）保古证民字第0533、0604号公证书显示：在用于公证的电脑已连接互联网并清除电脑缓存的基础上，公证保全了中国教育在线网站上发布的题为《2013高考院校推荐：物理学专业排名前8的高校》、《北京大学2013年高考在上海录取分数线》、《你选对大学了吗？教育学专业排名考前的院校》、《清华大学2016年研究生招生信息汇总》、《清华经管较量北大光华，MBA项目谁实力更强？》、《细数恋爱成功率最高大学厦门大学上榜（图）》等6篇文章，以及在中国教育在线网站的图片中心、研究生招生报名查询系统、医学考研科目、科学考研科目、历史学考研科目、经济学考研、法学考研科目、河南高校巡展、会计硕士报考指南、2015高校海外人才招聘会、2015年浙江高校招办主任访谈内页等板块下，分别使用了涉诉13幅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其中，北京大学西门外侧场景（共计使用3次）、北京大学校内景色（使用1次）、北京大学西门校名牌匾（稍近）（使用1次）、北京大学西门校名牌匾（稍远）（共计使用5次）、中国地质大学校名石碑（共计使用4次）、北京服装学院校门外侧场景（共计使用4次）、中国人民大学西门外侧场景（共计使用3次）、河南理工大学校门外侧场景（使用1次）、清华大学西门外侧场景（正面仰拍）（使用1次）、清华大学西门外侧场景（倾斜仰拍）（使用1次）、暨南大学“百年暨南”石碑（使用1次）、杭州师范大学教学楼（使用1次）、暨南大学校内“医学院”教学楼外景（使用1次）。 李向晖向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8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李向晖主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元，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费用支出的相应证据，但的确委托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靳锴参加了本案的一审诉讼活动。 一审庭审中，李向晖认可赛尔互联公司已经停止使用涉案图片，当庭申请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此外，李向晖主张本案中赛尔互联公司侵犯了其对涉案图片的署名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两项权利。赛尔互联公司不认可该公司经营网站直接使用了涉案图片，主张有些图片是相关学校所发，但并未对其主张提出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摄影技术的原理、摄影作品的创作特点和规律，摄影作品的创作痕迹和原始文件确实不易证明。为准确认定事实，判断摄影作品的权属应结合署名推定、版权登记等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以免给权利人维权造成不合理的障碍。本案中，涉案图片系用摄影形式创作的艺术类作品，其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收录涉案图片的图片库光盘系合法出版物，该光盘上注明主编为李向晖，且湖南省版权局审核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者中包括了李向晖并注明著作权人为李向晖，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李向晖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李向晖有权向赛尔互联公司主张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侵权救济权。 赛尔互联公司在无法提出享有合法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依据的情况下，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李向晖对该13幅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中位于全景素材图片库dvd1李向晖项下的11张涉案图片，赛尔互联公司未经李向晖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且未署名，侵犯了李向晖的署名权，李向晖要求赛尔互联公司在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公开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以在赛尔互联公司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为限。河南理工大学校门外侧场景及杭州师范大学教学楼2张涉案图片，因李向晖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享有该2张图片的著作人身权，其要求赛尔互联公司就侵犯其署名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经济损失，鉴于李向晖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案所控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赛尔互联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赛尔互联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图片面积大小等因素酌予认定。李向晖要求赔偿数额较高，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李向晖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虽未提交费用支出的证据，但律师确实参加了本案诉讼活动，对此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对公证费中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赛尔互联公司在其网站（www.eol.cn）首页显著位置向李向晖公开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致歉声明登载的持续时间为二十四小时，逾期如未履行上述行为的，一审法院将选择相关媒体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赛尔互联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赛尔互联公司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一万五千九百元；三、驳回李向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底片、图片库打印件、委托拍摄合同、公证书、发票、网页打印件、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图片的权属问题及赔偿数额的确定。 一、关于涉案图片的权属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 李向晖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光盘、《作品登记证书》、《出版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其享有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就涉案图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 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李向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赛尔互联公司的侵权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独创性程度、赛尔互联公司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图片面积大小等因素并结合了律师出庭情况及公证情况，最终确定赛尔互联公司赔偿李向晖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一万五千九百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百七十三元（李向晖预交），由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九十八元，由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国红 审判员  周丽婷 审判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阳 书记员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