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民申2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巴河县水利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过境东路6-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联科，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乃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雪，女，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乃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谢永胜，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巴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人民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加林哈萨克拜，该县县长。 再审申请人哈巴河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因与被申请人孙联科、孙雪、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新疆公司）、哈巴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43民终1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水利局申请再审称，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人民法院（2019）432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43民终179号民事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水利局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1.本案事发地点在哈巴河县山口水电厂两公里处河床，是天然河床河道，并非水利局建设或修建的人工河床河道，法律没有规定水利部门对天然河道河床有设立警示标志和警示说明的义务。2.死者王某等一行四人均为成年人，在人迹罕至的野外河床捡石头存在一定危险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自身存在过错，其死亡纯属意外事件。3.同行三人形成事实上的法律救助义务，意外发生时有救助义务的三人均到了安全地方，只有王某一人发生意外，同行三人和王某的死亡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本案《2015新吉证内民字第106号》公证书，只能证明之前10月23日发生过水冲击，不能证明事发当时水流有多大，表面上王某是被水淹致死，但现场有三人到了安全地带，说明当时的水流不至于让王某冲走致死，而是有救助义务的三人未及时提醒或救助导致王某死亡。 二、水利局不应当是赔偿主体，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1.根据国网新疆公司《哈巴河山口水电厂执行2015年洪水调度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及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山口水电厂2015年超标准洪水调度与应急抢险处理预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可以证实，山口水电厂即变更后的国网新疆公司是洪水调度的主体单位，并负责应急抢险的处理，而不是水利局。2.县政府《批复》中的第六条汛期联系电话名单中可以看出山口水电厂的主要负责人及其他成员，水利局负责人仅在第三位联系名单中，显然不是主要负责单位。 三、国网新疆公司《请示》及县政府《批复》的请示主体是国网，不是水利局。国网新疆公司的洪水调度方案第四条第二项：当入库洪水量在400m3／s及以下时，由山口水电厂自行解决泄洪流量；第五条规定闸门操作做到勤调、微调、杜绝快速提升闸门，大流量泄洪。这里的使用单位和实际操作单位均是国网。因此，判决水利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诉讼主体，原审查明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巴河山口水电厂营业执照登记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已注销，国网新疆电力公司现已变更登记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各方不持异议。 本案审查焦点：1.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是国网新疆公司还是水利局；2.孙联科与死者王某是否有过错，水利局承担40%的责任是否显失公平。 一、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是国网新疆公司还是水利局。本案一审对国网新疆公司、水利局及县政府就涉案水库放空蓄水工作的方案及实施情况予以查明，各方对基本事实并无异议。该事实为： （一）2015年3月6日，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关于执行2015年洪水调度方案向县政府的请示内容载明：“防洪汛期5月1日至8月30日；防洪水位正常蓄水位624.0m，防汛限制水位623.0m。”2015年9月，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制定水库放空大坝检查方案载明：“因2013年11月17日吉勒布拉克大坝闸门失控下泄洪水造成哈巴河山口水电厂大坝护堤及尾水渠冲毁，大坝承受千年一遇的洪水，对大坝造成影响需进行验证检定，按照大坝监察中心要求需将水库放空后对大坝面板及闸门设施进行检查。成立协调小组，哈巴河县水利局负责协调山口水电厂与吉勒布拉克电站上下游水库放空、蓄水的实施；哈巴河县山口水电厂负责本单位水库放空蓄水等检查方案，及时向县政府和水利局报告水库放空蓄水情况。”按照方案时间安排，“2015年10月9日10：00时-13日22：00实施水库放空，10月12日9：00时-14日22：00时，水位保持在600.0m高程。检查发电洞和大坝面板。对厂房水系统检查维修。2015年10月13日22：00时-10月24日22：00时实施水库蓄水，吉勒布拉克电站按照其运行方式由机组发电方式按照泄流水量为30m3泄流。山口水库水位蓄至621.5m高程。在山口水库621.5m高程后，机组开机，山口水库逐步将水位蓄至624.0m高程，以确保后期大坝两侧渠道灌溉用水”。 （二）2015年10月，水利局会议纪要载明：9月21日下午，水利局局长王志刚召开了关于哈巴河县城乡引水工程协议会议。内容如下：一是水电厂计划于10月9日开始逐步泄空水库水量至死水位，10月13日-14日期间检修大坝，10月9日前为确保城乡引水工程正常运行，水位应保持在621.5米左右；二是水电厂泄空水库过程中会对下游河道治理工程造成一定影响，水量的增大，会对工程导流渠等临时设施造成破坏，增加工程投资；三是为保障水电厂大坝检修工作的顺利完成，为了调峰，吉勒布拉克水电厂计划下泄流量40m3／s左右，水位高程在10月3日前应达到737米左右，确保城乡引水工程接通管道并进行试水；四是10月13日吉勒布拉克水电站停机24小时。 （三）水利局出具证明，载明2015年9月21日下午在水利局召开关于哈巴河县引水工程协调会议，决定由水电厂于2015年10月9日开始逐步放空水库，10月16日大坝设备检查完毕后开始蓄水。10月23日早晨水电厂厂长吕金和见水库水位蓄至624.5m，于9点19分给水利局局长王志刚打电话：“现山口水库已蓄满，计划两小时左右后开机，请您通知下游村镇和河道施工人员，请尽快撤离所有人员、机器设备，特别是河道里的人和牲畜。”王志刚说：“好，知道了，但放水时一定要小心，开始时小流量，慢慢地增加流量”并问“下泄流量是多少？”吕厂长说：“计划从10m3／s增加至20m3／s，随机组带负荷增加而增加。”山口水电厂于23日11时左右开始启动机组。 根据原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事发地点不在山口水电厂管理范围之内，山口水电厂对其管理范围之外没有警示和通知的义务。山口水电厂放空大坝检查方案经县政府批准，放水之前已通知水利局，水利局也召开了协调会。事故发生当日，即10月23日早晨9点19分，水电厂厂长再次通知水利局局长下游村镇河道所有所有人员、设备、牲畜等撤离事宜。王淑萍遇大水围困时间是当日中午13时许。本院认为，山口水电厂已经通知哈巴河县水利局，由水利局负责通知下游河道人员、机械等撤离，山口水电厂已履行阶段性的放水通知义务。因此，原判认定国网新疆公司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河道管理条例》，水利局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是本县辖区内河道主管机关，对境内的天然河道、人工水道（包括湖泊、行洪区）实施管理工作，执行供水计划和防洪调度命令，维护水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水利局作为此次放水协调管理部门，应履行法定监管职责。案涉水电厂放空大坝检修与一般性过水发电不同，为了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应当向社会发布公告或者向下游群众作出警示，但水利局未采取任何措施。水利局疏于对该区域的管理，既未在水库下游可能会有人员经过的河道边设置禁止游玩的警示标语和标志，也未对河道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在水电厂通知泄流后，在未进行紧急预警和通知的情况下同意泄流，其行为与王某溺水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认定水利局对此次事故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孙联科与王某是否有过错责任，水利局承担40%的责任是否显失公平。本院认为，王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选择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天然河道捡石头，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审综合当事方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及过错大小，酌情认定王某和孙联科承担60%责任，水利局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水利局称《2015新吉证内民字第106号》公证书，只能证明10月23日发生过水冲击，不能证明事发时水流有大小，现场三人到了安全地带，说明当时水流不至让王某冲走致死，以及三人未及时救助导致王某死亡的理由。本院认为，水利局上述推理性结论，不符合损害事实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法律规定。水利局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水利局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哈巴河县水利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程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