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1389号1410室。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华，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长生，男，196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义，邳州市陈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以春，男，1968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高忠印，男，197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周中民，男，1957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盐城市龙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娱乐商业街9号楼。法定代表人：徐荣桂，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长生、原审被告孙以春、高忠印、周中民、盐城市龙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华、高彦平,被上诉人丁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义、原审被告高忠印、龙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荣桂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孙以春、周中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由孙以春个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劳务大清包合同是与龙飞公司签订，孙以春作为龙飞公司的代理人全权负责该项目，上诉人与龙飞公司存在平等的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不追究龙飞公司的责任，仅追究孙以春的责任，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意见明显不妥。孙以春持有一套完整签订合同的资质、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凭正常程序无法辨别真伪，故上诉人确认上述合同授权为龙飞公司真实的意思表达。况且在上诉人与龙飞公司合作的山东莒南大店镇街瞳社区项目中，孙以春也是龙飞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龙飞公司委托孙以春进行管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龙飞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涉案项目甲方(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工期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3100多万的案件正在审理中，因为质量和工期牵涉各分包工程、分包工种，在工期质量与上述案件未判决前无法认定被上诉人质量工期无问题，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上诉人结算给以孙以春为代表的龙飞公司工程款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退一步讲，上诉人应担责部分仅为与龙飞公司结算款项扣减已付款项后的剩余部分。综上，上诉人请求担负责任人由孙以春变更为龙飞公司，上诉人已多支付龙飞公司工程款，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丁长生辩称，1.2018年2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迟迟不予结算。被上诉人到当地劳动部门去反映，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的临聘人员周忠民给被上诉人书写承诺并做担保人。2018年3月2日经双方结算后，孙以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约定还款计划，上海金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杨根林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字。2018年6月2日上诉人又一负责人高忠印也在该欠条上签名认可。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及孙以春、周忠民等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孙以春辩称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与以孙以春为代表的龙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的其他工程款均是由孙以春支付，被上诉人无法考证龙飞公司的存在及真实性。被上诉人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龙飞公司为共同被告，但不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是为了减轻诉累。同时也是被上诉人自由选择权的具体体现。2.龙飞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诉人及孙以春的辩解并不认可，要求对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公章真假进行鉴定。但公章的真假与否及龙飞公司是否参与工程承包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主张和其余原审被告付款责任的认定。3.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因工期延期、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3100万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理由不成立。4.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和分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工程造价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给予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以超出支付工程款为由，要求变更孙以春为龙飞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另外，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目的是拖欠支付农民工工资，浪费司法资源，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希望上诉人能尽快依法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高忠印辩称，同一审意见，欠条是孙以春所写，高忠印只是做个见证。龙飞公司辩称，其公司在涉案工程所在的邳州地区未做过工程项目，上诉人与孙以春所签合同的公章、私章都是伪造的，请求法院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4日，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荣桂已经到邳州东湖派出所报案。另外，龙飞公司没有收到过涉案项目的款项。上诉人称龙飞公司在建设局已经备案，龙飞公司对此并不清楚。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以春庭后向本院寄送书面答辩状称，其至今未收到本案的一审判决书，故本案一审判决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孙以春在涉案工程的行为均代表龙飞公司，系职务行为。周中民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给付劳务费4191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孙以春以龙飞公司名义承包上海金桥公司承建的中院公园大地二期工程中的钢筋工、木工、瓦工、塔吊及塔吊工，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后孙以春将其中的瓦工部分分包给丁长生施工。2018年3月2日，经结算，孙以春为丁长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丁长生瓦工老板人民币肆拾壹万玖仟壹佰壹拾贰元整（419112元）。还款计划：在6月底付50%，余款在12月底结清。”2018年6月12日，上海金桥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高忠印在该欠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名。现丁长生索要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周中民书写承诺一份，内容为：“承诺以孙以春和丁长生（在金桥公司）三人合计数字结算作担保。担保人：周中民”。诉讼过程中，丁长生明确追加龙飞公司仅为查明案件事实，不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丁长生与孙以春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成立，孙以春应承担合同付款责任。其一，将案涉工程瓦工劳务分包给丁长生的是孙以春，给丁长生出具工程款欠条的也是孙以春，丁长生依据欠条要求孙以春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其二，孙以春虽辩称其承包工程、分包工程、书写欠条的行为均系代表龙飞公司，为职务行为，但龙飞公司并不认可，孙以春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等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辩解不能成立。且即使孙以春在向丁长生发包工程时系代表龙飞公司所为，由于其一直未向丁长生披露龙飞公司的存在，丁长生亦有权选择要求孙以春承担合同付款责任。二、对龙飞公司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处理。其一，丁长生明确在本案中不要求龙飞公司承担责任。其二，从查明的事实看，孙以春以龙飞公司名义与上海金桥公司订立合同后，均是孙以春负责工地施工及款项结算事宜，上海金桥公司从未将款项直接汇入龙飞公司，龙飞公司也从未因案涉工程向他人支付过工程款项，故合同上的公章真假与否，龙飞公司是否参与了工程的承包，在本案中无需查明，不影响丁长生工程款的主张及其余原审被告付款责任的认定。三、上海金桥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高忠印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金桥公司系工程总承包方，其将劳务部分向外分包后，其负有对所分包的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高忠印仅是上海金桥公司的案涉工地负责人，上海金桥公司也认可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高忠印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上海金桥公司的员工高忠印、杨根林均作为见证人在孙以春出具的419112元欠条上签名，说明上海金桥公司对于该欠款数额是明知且认可的，庭审中其未提供工程决算书、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与孙以春之间已结算完毕并付清了工程款项，故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周中民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担保人应当有对债务履行进行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而周中民于2018年2月14日所出具的承诺书，对债务履行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其并未明确表明孙以春不履行债务时其承担保证责任，故丁长生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孙以春、高忠印、周中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在该次庭审中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遂判决：一、孙以春给付丁长生工程款4191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丁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87元，由孙以春、上海金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邳州市中能公园大地项目B区结构的施工问题的函（复印件），该函是金桥公司通过邮件以书面形式发给龙飞公司和孙以春，函件内容是龙飞公司在该项目中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整改。拟证明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有质量问题案件与本案有关，本案应当中止审理。2.上海金桥公司与山东莒南大店街疃社区付款明细结算单一份，拟证明孙以春是龙飞公司的人员。3.龙飞公司制作的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份，该表是龙飞公司提供给山东莒南大店街疃社区，上面有孙以春的工资，拟证明孙以春是龙飞公司的人员。4.徐州市住建局发布的恶意拖欠务工人员工资严重欠薪人计入失信黑名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由于涉案项目的工程拖欠民工工资，致使上诉人和龙飞公司进入了黑名单。被上诉人丁长生质证称，证据1是上诉人发给龙飞公司和孙以春函件的复印件，证据4系网上调阅，没有相关职能部门的印章印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高忠印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龙飞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龙飞公司并未收到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孙以春不是龙飞公司的员工，当时孙以春和徐荣桂、李东海、徐文浩四人是合作关系，山东项目系以龙飞公司的名义合作的。对于证据3，工资发放单是伪造的，里面有徐荣桂妻子及兄弟、孙以春的妻子李萍的名字，他们并没有参与工程。工程的甲方名字也在上面，存在明显作假情况。对于证据4，龙飞公司在邳州、徐州没有工程，孙以春等做了假章，龙飞公司只有行政章和财务章，没有合同章。龙飞公司向本院提交2012年3月份其公司在中国银行开户的印鉴章，证明孙以春跟上海金桥公司签订的合同或跟劳务班主签订的合同都是私刻的公章，上诉人明知龙飞公司在邳州没有工程。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孙以春合同上印章的真伪，因为这不是公安机关备案的专用章。龙飞公司成立时徐鼎荣也是龙飞公司的股东，与龙飞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持有相同的股权，不排除当时龙飞公司可能有多套章印，上诉人要求龙飞公司提供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以作比对，否则龙飞公司不能证明印章、授权虚假，也无法证明其公司在徐州市住建局劳务备案的相关资料虚假。丁长生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请法庭依法裁决。高忠印质证称，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龙飞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上海金桥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实际系与龙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孙以春系职务行为，应由龙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首先，龙飞公司辩称其公司并未授权孙以春负责涉案工程，孙以春与上海金桥公司签订合同使用的龙飞公司印章及授权委托书中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荣桂的私章是伪造的。孙以春陈述其使用的“龙飞公司”印章及“徐荣桂”私章均是龙飞公司总经理徐鼎荣授权的，但龙飞公司并不认可签订承包合同时徐鼎荣系其公司的员工，上海金桥公司和孙以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鼎荣的行为获得了龙飞公司的授权。其次，孙以春仅以“龙飞公司”的印章及加盖“徐荣桂”私章的授权合同书即与上海金桥公司签订标的额较为巨大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且施工过程中上海金桥公司仅与孙以春交涉并向孙以春个人支付工程款。显然，上海金桥公司在与孙以春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并非善意，孙以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效力不能及于龙飞公司。因此，上海金桥公司主张实际系龙飞公司向其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依据不足。再次，丁长生主张孙以春系以个人名义与其订立分包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孙以春并未向其披露龙飞公司，无证据证明丁长生与龙飞公司之间订立了分包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及事实确定丁长生与孙以春之间分包合同关系成立，孙以春应承担合同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上海金桥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通过以上事实可知，上海金桥公司实际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孙以春个人。上海金桥公司庭审后虽然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向孙以春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主张因孙以春无故退场未完成既定工作量，按照合同约定，其公司仅需按合同标的额的60％向孙以春支付工程款，据此计算其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孙以春369.8万元。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参照上述规定，孙以春欠付丁长生工人工资，上海金桥公司签字予以认可，上海金桥公司应当对孙以春欠付的款项承担偿付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进行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海金桥公司对孙以春欠付丁长生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7元，由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