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2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7310249，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孙村镇孙梅路，法定代表人吴文革。 诉讼代表人俞某1，男，1970年1月4日出生，系被告单位业务员。 被告人吴文革，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繁昌县。2016年9月12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繁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彦，繁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7）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文革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信用卡诈骗罪以及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22日以繁检刑追字（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单位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志江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俞翔、被告人吴文革及其辩护人彭彦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衫公司)在经营期间，委托陶某经营的鑫达服装加工厂加工的97060元服装加工费一直未付，后陶某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金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陶某加工费97060元及逾期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用2158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并未履行，2月20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经法院调查发现，2月24日金衫公司从南京华瑞服饰公司结得167万元服装加工费，证明其有履行判决能力。2月26日，繁昌县人民法院下发执行通知书，责令金衫公司及吴文革在七日内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拒不履行，9月3日，吴文革被繁昌县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 2012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钱某向被告单位供应蔬菜，金衫公司拖欠蔬菜款33325元未支付，钱梅龙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金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钱某货款333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364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并未履行，9月5日，繁昌县人民法院下发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2015年2月3日，吴文革交款5000元至法院，但余款至今未付。 二、信用卡诈骗罪： 2013年9月份，被告人吴文革在中国银行繁昌县支行办理了一张长城环球通信用卡（卡号：52×××58），该卡一直由吴文革使用。截至2015年8月31日，吴文革累计透支本金10000元，利息1601.03元，应收费用2484.88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吴文革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已判决）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文革和直接负责人俞某2（已判决）在公司经营期间，以资金困难为由，停发了吴某2、张某等人的工资，致工人到繁昌县人社局上访。2014年11月19日，经人社局调查，并于12月19日下发繁人社监字（2014）-2-1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金衫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前足额支付吴某2等137名工人工资398594元，并于当日将决定书张贴在金衫公司门口，但被告人吴文革在限期内仍未支付工人工资并逃匿。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吴文革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以及被告人吴文革的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俞翔以及被告人吴文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俞某1辩解公司因发放工人工资和归还小额贷款未能全部支付，但他已帮公司支付陶某0.5万元，吴文革已支付陶某2万元，并提出用服装抵债，但陶某不予接受。吴文革辩解他已支付陶某2.5万元，公司结的167万元已归还超前预付的工人工资和缴纳了税款。该信用卡额度增加到1万元之后，他最多只能透支9000多元，而非指控的1万元。 辩护人对指控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定性不持异议，认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已归还陶某2.5万元，应酌情从轻处罚；对钱某欠款的指控请法院考虑因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收入等证据以证明其有能力履行判决。对信用卡诈骗罪的指控经核对银行对账单，吴文革的实际诈骗本金只有9839.67元，而非报案材料及起诉书指控的1万元，尚未达到该罪的追诉标准。对指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因指控的是单位犯罪，认为该公司及实际控制人俞某均已被法院判决有罪，因吴文革作为法人代表只负责在外跑业务，故其不构成此罪；且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当庭提交金衫公司工资发放表一组，以证实指控的拖欠工资现已全部发放。 经审理查明：一、拒不执行判决罪事实： 2013年6月1日至9月22日期间，被告人吴文革经营的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委托陶某经营的鑫达服装加工厂加工的97060元服装加工费一直未付，2013年11月22日陶某诉至繁昌县人民法院。2014年1月15日，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繁民二初字第0042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单位金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陶某加工费97060元及逾期违约金，并承担案件诉讼费2158元。判决生效后因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未履行判决，2014年2月20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经法院调查发现，被告单位于2月24日从江苏华瑞服装有限公司结得167万元加工费，证明其有能力履行判决，2月26日，繁昌县人民法院下发（2014）繁执字第0024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单位在七日内还款97060元及延迟履行的利息和承担案件诉讼、执行费用，但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以167万元款项已预先支付所借发放的工人工资及缴纳了税款等为由拒不履行判决义务，9月3日，繁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吴文革司法拘留十五日。后被告单位于12月9日支付陶某欠款1.5万元。 另查明，被告单位于2014年6月6日年检后，2015、2016年均未年检，该公司现仍处于在业状态。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俞翔的陈述以及被告人吴文革的供述及辩解，证人陶某的证言，繁昌法院移送侦查函，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受理及执行通知书，华瑞公司167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金衫公司2014.2.21-9.21日的银行客户对账单，私营企业基本注册、变更信息查询单，拘留决定书，金衫公司的案件一览表、申报财产的情况说明、3月份资金使用明细表，税收缴款书，涉税证明，领条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 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已判决）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吴文革以及公司主管人员及其他直接责任人俞某2（已判决）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在公司经营期间，以资金周转困难、利润低为由，停发了吴某2、张某、方某等人工资，致工人到繁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访。2014年11月19日，繁昌县人社局对金衫公司拖欠工资进行调查，并于12月19日下发繁人社监字（2014）-2-1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金衫公司于12月24日前足额支付吴某2等137名工人工资398594元，并告知了不服该决定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并于当日将决定书张贴在金衫公司门口，但该公司及其被告人吴文革在限期内仍未支付工人工资，后吴文革逃匿。繁昌县人社局于2015年1月9日将该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繁昌县公安局于2月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6月，经孙村镇政府协调，金衫公司已将厂房租赁他人经营三年，租金35万元优先支付工人工资，现涉案工资已全部发放。 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被告人吴文革在河南省登封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吴文革的供述及辩解，繁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调查材料，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及送达照片，证人吴某1、俞某1、吴某2、张某等多人的证言，企业注册信息，工资表及发放工资的情况说明，通知单及电话通知记录，租赁协议，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 关于辩护人对拒不执行判决罪中指控钱某一节的异议，经查，钱某与被告单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判决，并于9月5日对被告单位下发执行通知书，执行期间，被告单位未依法向法院申报财产；庭审中，俞翔及吴文革均辩解从江苏华瑞服装公司结得的167万元，该款在2月底到账后几天内或几个月内就归还了公司之前用抵押的方式从小贷公司借钱所发放的工人工资及缴纳了税款；公诉机关举证的被告单位的客户对账单显示，在9月5日执行案件立案的前期及立案之后至9月21日止，公司账目已无资金往来，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执行期间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文革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故对该部分指控，因证据不足，本院暂不作犯罪认定。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信用卡诈骗罪未达追诉标准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报案单位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被告人吴文革累计透支本金实为9839.67元，利息1758.98元，其他费用2487.2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恶意透支，数额在1万元以上不满1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具体认定金融诈骗犯罪的数额时，应当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之规定，信用卡诈骗案件应以实际骗取的银行本金计算，故公诉机关对吴文革信用卡诈骗罪的指控，因指控数额未达追诉标准，本院不作犯罪认定，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未具体介入单位犯罪，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意见，经查，金衫公司在拖欠工人工资被监管部门调查并下发责令整改书限期履行时，被告人吴文革以在外地经营不知情为由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作为公司法人及股东之一，所实施的拒不支付行为在单位犯罪后其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罪责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其他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定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吴文革在法院执行生效判决期间，其作为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吴文革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逃逸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部门责令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在拒不执行判决罪中关于钱某一节的指控，因证据不足，本院暂不作犯罪认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文革犯信用卡诈骗罪，因指控的数额未达追诉标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文革在指控的二罪中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已在提起公诉前全额支付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文革犯有二罪，应依法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对其决定刑期。为维护法院裁判的严肃性和公信力以及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芜湖市金衫服饰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罚金30000元。 二、被告人吴文革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吴文革的刑期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罚金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晓峻 人民陪审员  陈志豪 人民陪审员  陆先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蔡 亮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的法律规定：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二款以转移财产、逃逸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罪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