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民初8113号 原告（案外人）：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F49026315W。 法定代表人：李俊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忠，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4001659。 代表人：孙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493119260M。 法定代表人：李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允斌，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济南大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于锡俊，董事长。 原告济南市历城区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历城服务中心）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济南历城支行）、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综合开发公司）、第三人济南大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实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历城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俊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忠，被告农行济南历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大正实业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历城服务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在贵院（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款项2258699.3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贵院执行（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中，申请执行人为农行济南历城支行与被执行人为综合开发公司、大正实业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件，贵院于2016年10月27日扣划了名称为被执行人综合开发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2258699.36元。原告对此依法提出书面异议，贵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鲁011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前述款项的所有人为被执行人综合开发公司，驳回了原告所提出的异议。原告认为该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590万元定期存款及其利息实际是原告经营所得，并非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的财产。2002年12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综合开发公司将其“将军住宅小区”范围内北片约25亩土地交原告以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建设，原告向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土地补偿费、拆迁补偿费等相关综合费用；该土地范围内，所有土地、规划、建设等相关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此项目的开发建设由原告独立承担，各种合同由原告独立办理，责任由原告承担，与综合开发公司无关。2004年1月1日，原告与综合开发公司又签订《联营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北区约30亩地的开发建设；原告以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商品房销售工作，综合开发公司为原告销售出具手续，并协助办理银行按揭；原告负责销售工作中与客户的关系，并承担日后与客户出现的纠纷责任；综合开发公司负责出具房屋销售收据及发票，设立专门账户，代原告收取房款；原告以商品楼销售额的0.5%向综合开发公司支付管理费用。原告按约对该北片土地以综合开发公司名义独立进行了开发建设，建设完成后将商品房以综合开发公司名义进行了销售。在销售过程中，因部分购房户需要贷款支付购房款，按照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的要求需要原告向其提供保证金作为担保。因商品房是以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建设并销售的，故原告以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开设了xxx号保证金账户，将购房户支付给原告的贷款得来的购房款按比例存放于该保证金账户作为担保。至该保证金账户款项达到590万元时，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以资金安全为由，要求原告将该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另做定期存款并办理质押手续。于是，原告又以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开设了定期存款账户xx，将前述保证金账户中的590万元存入该账户，并以综合开发公司的名义与银行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提供了金钱质押担保。综合开发公司为自己销售的需要也开立了同类的账户，进行了质押。因此，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590万元定期存款，实际上是原告独立投资开发并销售商品房所得的款项，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以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投资收益受法律保护，其所有权依法应归原告，其产生的孳息也归原告所有。二、虽前述590万元在以综合开发公司名义开设的账户内，但并不能就认定该款项属于综合开发公司所有。1、该款项是原告的投资收益，原告依法享有所有权，而原告从未作出过要转移其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其所有权从未发生变更。2、本案存放590万元的账户，是原告借用第三人的名义开立，此账户虽是第三人名义，但其性质并不属于第三人，实际属于原告。3、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案外人异议审查中）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该规定仅是解决执行过程中程序性问题的规定，不能作为实体权利认定的依据；前述账户的性质已不是普通存款账户，而是保证金账户以及质押账户，其内款项也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存款，而是法定的保证金以及质押物。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4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诉张大标、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5年11月19日发布）载：“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因此，根据指导案例，前述590万元款项已经特定化，属于特定物，不再是普通的银行存款，因此不应适用前述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断权利人，而应以实际情况为准。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590万元的款项，依法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原告的投资收益，该款项及其孳息依法应确认属于原告所有；贵院在执行（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是错误的，应判决不得执行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款项。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农行济南历城支行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中争议的xx账户（以下简称“00002”账户）是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自己名称的账户，综合开发公司当然是该账户中款项的权利人，历城法院在执行综合开发公司作为债务人的（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中扣划上述账号中的存款并无不当，应该继续执行。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尾号“00002”账户中的590万元存款归其所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相反部分证据恰恰可以证明“00002”账户中的款项是来源于综合开发公司。1.原告所提供的与款项有关的证据除了自行制作的就是综合开发公司提供的，原告与综合开发公司同属历城建委、历城建管局的下属企业存有管理上利害关系，且在本案中二主体具有利益一致性，相互出具的证据均不应作为定案的证据。且在（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执行扣划存款过程中，综合开发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在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之后综合开发公司才为其出具相关证据，不排除两公司之间有串通嫌疑。2.原告证据中仅有的第三方银行相关的证据恰能证明法院扣划的尾号为“00002”账号中的款项属于综合开发公司所有。本案中综合开发公司的尾号“00002”账号中的590万元一次性来源于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的尾号“47077”账号（所谓的保证金账户），而47077账户中的资金则来源于综合开发公司自有的尾号为“19631”、“16337”、“47060”等多个账户，因此，追本求源，本案争议的590万元还是来源于综合开发公司自己的多个其他账户资金，之后汇入开发公司“47077”账户，最后又一次性存入综合开发公司的“00002”账户中。3.根据《权利质押合同》第十二条中综合开发公司的保证承诺，可以证明综合开发公司是涉案“00002”账户中的权利人，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因此，上述账户中的590万元属于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综合开发公司在本案中又为原告出具的内容相反的说明不属实。4.原告一直主张收到了综合开发公司所谓的代收房款，但原告与此相关的证据十二中仅有1笔综合开发公司向其转账的单据，其余60多笔全部是原告自己现金存入自己账户的现金存款单（单笔多的一百多万，少的几万），因此原告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综合开发公司实际向其交付了所谓的购房款。三、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联营协议中的事实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全面性，假设存在原告所述的相关情况，也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原告诉状中陈述的第3项观点所引用的最高院指导案例54号仅适用于质权人与出质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适用于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情况，而且所谓的以“实际情况”为准也是需要有充分证据证实的实际情况。综上，依据本案重要证据银行凭证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的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的尾号“00002”账户的590万元来源于综合开发公司的尾号47077账户，而综合开发公司尾号47077账户中款项也是自综合开发公司多个其他账户存入的，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的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的尾号“00002”账户的590万元自始属于综合开发公司所有，原告的主张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此外原告证据十二中的60多笔（3000余万元）巨额现金存款单是原告自己存给自己的，根本无法证实原告收取了综合开发公司的代收房款，原告所主张的联营等其他事实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辩称，在本公司建设银行单位定期存单（xx）中的590万是原告向建设银行提供的贷款担保，该行为与本公司无关，账户中的590万元是服务中心的，不归本公司所有。 第三人大正公司（缺席）未作答辩。 原告历城服务中心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联营协议、联营补充协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房屋代理销售合同、商品房销售合同、被保证人（借款人）借款及借款合同一览表、帐户明细、记帐凭证及发票、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交存保证金通知书、进账单收款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变更登记表、特种转账借方凭证、权利质押合同、说明、（2016）鲁011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证据和原告历城服务中心与被告农行济南历城支行、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2年12月25日，综合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历城服务中心作为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该联营协议书约定：乙方经甲方同意，参与“将军住宅小区”的开发建设，“将军住宅小区”是由甲方立项批准开发建设的经济适用房，乙方提出以甲方名义在其范围内实施部分工程的开发建设，甲方同意将小区北片约25亩土地（以实测为准）交乙方投资建设；乙方同意支付甲方相关综合费用，约计80万元，土地补偿费2万元∕亩……。2004年1月1日，综合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历城服务中心作为乙方签订联营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进行商品房销售工作,甲方为乙方销售出具手续，并协助办理银行按揭，并派专人负责协助乙方销售工作，以保障乙方工作顺利进行；乙方负责销售工作中与客户的关系，并承担日后与客户出现的纠纷责任；甲方负责出具房屋销售收据及发票，设立专门帐户，代乙方收取房款，扣除税金后，转于乙方帐户；乙方以商品楼销售额的0.5%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用，按甲方替乙方开具发票票额为准，每月月底结算一次。 2、原告对“将军住宅小区”的部分住宅楼进行了施工，并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了房屋代理销售合同。自2005年6月30日起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设立账号为xxx的帐户，除银行自动生成利息和原告审批转帐一次之外，该帐户共形成业务42笔，系原告开发楼房的购房户在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办理个人住房贷款按银行通知的要求存入该账户个人贷款数额的30%作为银行“个贷保证金专户”所形成，该帐户自2005年6月30日至2007年12月26日共形成款项590万元。 3、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系孟令谦，任职时间自2001年6月12日至2010年5月30日止。2007年12月26日，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xxx的帐户转入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xx的账户59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一份，该凭证上加盖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孟令谦的印章。 4、2007年12月26日，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作为出质人（甲方）与质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朱桂霞等（见附表）（以下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见附表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甲方以本合同“质押权利清单”所列之权利设定质押。同时该合同载明了合同项下质押权利清单为两个定期存单（金额为230万元的存单号为xxxx；金额为590万元的存单号为xx）。 5、2016年11月1日，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综合开发公司与历城服务中心于2002年12月25日签订《联营协议书》，于2004年1月1日签订《联营补充协议》，约定本公司将“将军住宅小区”范围内北片约30亩土地交给服务中心以本公司名义进行投资建设……服务中心建成房屋后将房屋进行了销售。在销售过程中，因客户需要贷款，按照建设银行要求需要服务中心向其提供金钱质押担保。由于服务中心是以本公司的名义建设并销售，因此办理质押手续时仍以本公司的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付开设单位定期存款账户（账号：xx），将其自有590万元存入该账户中，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以该单位定期存单作为被质押权利。北片约30亩土地，是由服务中心独立开发、独立销售、独立承担责任，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不对此承担责任。在本公司建设银行单位定期存单（账号：xx）中的590万元，是服务中心向建设银行提供的贷款担保，该行为与本公司无关，帐户中的590万元是服务中心的，不归本公司所有。 6、2016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6）鲁011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历城服务中心对本院扣划被执行人综合开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存款所提出的异议。该裁定书查明，本院于2016年9月6日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农行济南历城支行与被执行人综合开发公司、被执行人大正实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本院（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综合开发公司偿还农行济南历城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大正实业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0月27日扣划了被执行人综合开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存款2258699.36元。 7、本案同时立案的（2016）鲁0112民初8114号原告历城服务中心诉被告康金叶、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该案查明康金叶作为申请执行人以综合开发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本院扣划了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中的存款3181787元，两案共扣划xx账户中的存款5440486.36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能否排除本院对xx号账户中2258699.36元款项的执行问题。因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通常情况下，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款项即视为归其所有。但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第三人综合开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xxx的帐户明细，每一笔款项均有原告单位记帐凭证、中国建设银行济南历城支行个人住房贷款交存保证金通知书、特种转账贷方凭证相印证，能够证明xxx帐户的款项系原告交存银行的贷款保证金，该帐户到2007年12月26日，累计款项为590万元。在2007年12月26日自xxx的帐户转入xx帐户590万元，亦有原告单位的记账凭证和加盖原告法定代表人孟令谦印章的特种转账借方凭证相印证。从xx帐户的开立时间、款项来源、款项数额与原告提供的《联营协议》、《联营补充协议》、建设工程合同、商品房销售合同、被保证人借款及借款合同一览表、尾号为47077的帐户存款明细、权利质押合同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尾号为9000002帐户内的590万元为原告交纳保证金所形成的保证金帐户，该尾号为9000002帐户内的590万元已具有特定化的特征，该款项的实质性权属并非综合开发公司所有。原告要求不得执行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内的款项2258699.36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尾号为9000002账户的款项为综合开发公司所有，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对中国建设银行济南洪楼支行xx账户内的款项2258699.36元执行。 案件受理费2487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俊丽 人民陪审员  刘庆宝 人民陪审员  许成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肖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