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俞斌，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俊滔，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男，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建华，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荣，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尚虹，女，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珍，女，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泳佚，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地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新华苑**。法定代表人：俞斌，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俞斌、陈俊滔与被上诉人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及一审第三人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合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俞斌、陈俊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俞斌、陈俊滔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已全面、诚实履行《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俞斌、陈俊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无事实依据。俞斌、陈俊滔与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有序经营梅子坳重晶石矿，俞斌、陈俊滔受让矿山采矿所有权，自行开采经营。俞斌、陈俊滔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关于贵州省沿河县后坪乡梅子坳重晶石法定义务履行情况的说明》、《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及附随义务，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转让的梅子坳重晶石采矿权因手续不全，且未办理土地利用行政批准手续，属非法占地开采，导致俞斌、陈俊滔受让采矿权后不能开采，致使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此外，一审判决俞斌、陈俊滔主张不能成立的理由为：1、23项手续未在《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中约定，亦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俞斌、陈俊滔认为，附随义务本就无法律明文规定及合同约定，但为维护当事人利益，并依社会一般交易观念应当负担的义务，只要未交付该23项手续影响俞斌、陈俊滔合法有序开采经营，影响俞斌、陈俊滔债权圆满实现，就属于未全面履行附随义务的情形。被上诉人吴荣、尚虹、张文珍及一审第三人贵州合众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俞斌、陈俊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向俞斌、陈俊滔交付开采贵州省铜仁沿河县梅子坳重晶石采矿权的相关手续，具体为：1、勘查许可证；2、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及环保主管部门的审批意见书；3、安全生产监督主管部门的审批意见书；4、水土保持方案批复；5、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备案证明；6、矿产储量登记书；7、矿区范围审批意见书；8、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9、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项目用地预审意见或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10、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审批意见书；11、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城乡规划意见书；12、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1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4、建设用地批准书；15、土地使用证或临时土地使用证；16、安全生产许可证；17、污染物排放许可证；18、取水许可证和打井许可证；19、矿山企业电力使用准供卡；20、民用爆炸物品准供卡或爆炸物品储存或使用证；21、冶金矿产品生产许可证；22、消防合格证；23、防雷装置设计合格证。二、诉讼费用由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承担。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贵州合众公司是2011年5月3日在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法定代表人为韩建华，经营范围是重晶石开采和销售。2012年11月9日，俞斌、陈俊滔与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及第三人贵州合众公司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将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所持有100%的股权以及贵州合众公司的全部资产（含位于贵州××××县梅子坳的重晶石矿采矿权）转让给俞斌、陈俊滔。协议约定：1、转让标的为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持有的贵州合众公司股权及公司全部资产，俞斌、陈俊滔在受让股权和资产后享有贵州合众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2、贵州合众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3、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且支付转让价款总额50%后两个工作日内将贵州合众公司的全部资产（含位于贵州××××县梅子坳的重晶石矿采矿权）及相关证照清点移交给俞斌、陈俊滔，俞斌、陈俊滔进入矿区进行前期筹备工作。4、贵州合众公司及股权持有者须配合、协助俞斌、陈俊滔对公司的清点工作；公司及股权持有者及时签署并提供与股权转让相关的工商等所需的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1月12日，贵州合众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订公司章程，将原股东及所持股权比例变更为陈俊滔占70%股权、俞斌占25%股权、韩建华占5%股权，并在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4月3日，贵州合众公司全体股东陈俊滔、俞斌、韩建华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韩建华将其所持贵州合众公司5%的股权以5万元转让给俞斌。至此，陈俊滔出资70万元，持股70%；俞斌出资30万元，持股30%。同日，贵州合众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并于2013年4月16日在云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俞斌成为贵州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2013年5月13日，韩建华将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各1份、营业执照正副本各1份、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各1份、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1份、统计证正副本各1份和公司公章（印章）1枚交付俞斌。2011年3月29日，贵州合众公司在贵州省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许可证注册登记，证号为C5222002011036130110372，采矿权人为“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韩建华）”，矿山名称为贵州省沿河县后坪乡梅子坳重晶石矿，有效期限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2013年3月29日，铜仁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批准，采矿权人变更登记为“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日，因非法占地开采，沿河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向贵州合众公司做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非法占地开采。另查明，2014年3月12日，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将俞斌、陈俊滔诉至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及利息，2014年9月3日，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汇民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俞斌、陈俊滔支付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的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及利息。俞斌、陈俊滔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0日，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作出（2014）遵市法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15年5月17日，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汇民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俞斌、陈俊滔支付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的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及利息。俞斌、陈俊滔不服再次上诉至遵义市中级法院。2015年12月20日，俞斌、陈俊滔以解除《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为由向遵义市中级法院提起诉讼，在开庭审理中，提出撤诉，2016年3月16日，遵义市中级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商初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回起诉。同日，俞斌、陈俊滔又向遵义市中级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沿河自治县后坪乡茶元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贵州合众公司、韩建华租用农民土地租金至2013年全部付清；俞斌从2013年3月份左右开工，2014年的土地租金由俞斌所付，土地租金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9日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同时，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涉案采矿权批准变更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以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之规定，该院认定《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事纠纷。《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贵州合众公司100%的股权和公司全部资产，包括贵州省铜仁市沿河自治县梅子坳重晶石矿采矿权。协议签订后，俞斌、陈俊滔取得贵州合众公司100%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涉案采矿权权利人也由“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韩建华）”变更登记为“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同时，韩建华按照合同约定将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统计证和公司公章交付俞斌。上述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对双方无争议及未违反法律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可。至此，俞斌、陈俊滔已取得贵州合众公司全部股权及公司资产且已实际进行开采生产，实现合同目的，该院认定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已全面、诚实地履行完毕《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俞斌、陈俊滔主张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还应向其交付勘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23项手续，因上述手续属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且无上述手续不能进行开采活动。该院认为俞斌、陈俊滔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俞斌、陈俊滔起诉主张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交付23项手续并未明确约定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且从合同约定条款中也不能推出该23项手续属于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的合同给付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附随义务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协助实行合同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俞斌、陈俊滔签订涉案《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取得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资产，以实际全面控制公司。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可知，俞斌、陈俊滔已实现合同目的并实际进行开采生产，并不存在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俞斌、陈俊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3、根据俞斌、陈俊滔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不能开采的直接原因是其未经批准擅自在后坪乡梅子坳村非法占地，被沿河自治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其停止开采，并不是由于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未交付23项手续所致。同时，俞斌、陈俊滔对其要求交付的23项手续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俞斌、陈俊滔并未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以证明其要求交付的23项手续属于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的合同附随义务或是合同约定义务必须予以交付，否则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俞斌、陈俊滔要求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交付23项手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贵州合众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斌、陈俊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俞斌、陈俊滔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提交了《公司整体装让协议》（2012年11月9日）、《担保合同》（2012年11月9日）、《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章程》（2011年4月24日）等24组证据，拟证明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已经全面、忠实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俞斌、陈俊滔质证意见与一审发表的质证意见相同，并提出前述证据非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提交前述证据已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当事人已经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韩建华、吴荣、尚虹、张文珍属于重复举证行为，并不是二审新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应否交付俞斌、陈俊滔所主张案涉23项手续。本院认为，第一、俞斌、陈俊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持有案涉23项手续，并且存在拒不交付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俞斌、陈俊滔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是当事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据此，合同义务有给付义务和附随义务之分。给付义务是指债务人根据合同应当履行基本义务，经查，《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并无俞斌、陈俊滔诉请的23项手续的交付义务，而附随义务是在给付义务以外，为保证债权人利益的实现而需债务人履行的其他义务。俞斌、陈俊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履行23项手续，是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订立合同的目的、行业要求和交易习惯，所应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三、俞斌、陈俊滔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持有了贵州合众公司100%股权，并经股东会形成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确认俞斌、陈俊滔股权并登记俞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经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准，案涉采矿权人已由“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韩建华）”变更登记为“贵州合众丰泰矿业有限公司”，韩建华亦已将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及公司公章等交付俞斌；2013年3月份，韩建华、吴荣、张文珍、尚虹将贵州合众公司整体转让给俞斌、陈俊滔后，贵州合众公司对贵州省沿河县后坪乡梅子坳重晶石矿处于合法开采状态；2015年12月2日，因公司非法占地开采，才被国土资源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非法占地开采。鉴此，俞斌、陈俊滔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事实上已经实现。综上所述，俞斌、陈俊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俞斌、陈俊滔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桦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柏龙金书记员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