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兴东街22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亦军，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女，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潘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王伟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阳医院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五项，撤销原判第三、四、六项，改判不支付潘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潘丽于2019年7月3日以后擅自未到龙阳医院上班，属于旷工，按自行离职处理，龙阳医院不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潘丽为龙阳医院总务人事管理人员，管理着龙阳医院的劳动合同，知道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其以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违背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潘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阳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需支付潘丽工资57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981.33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2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978,2元；2.诉讼费由潘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阳医院与武汉世海天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海天源公司）系关联企业。潘丽于2013年11月25日入职世海天源公司办公室工作，入职当日双方订立履行期限至2016年11月24日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1日，潘丽经世海天源公司安排至龙阳医院工作，任职总务科副主任，当日潘丽与龙阳医院订立履行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1日，潘丽与龙阳医院再次订立履行期限至2018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龙阳医院未提供2018年4月30日后与潘丽订立的劳动合同。2019年6月底至7月3日期间，龙阳医院因经营问题与潘丽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及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龙阳医院将潘丽管理的相关印章收回。潘丽于2019年7月4日起未到龙阳医院提供劳动，此前12个月潘丽的平均工资为4,329.7元，月。龙阳医院未向潘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未支付潘丽2019年7月1日至3日的工资。世海天源公司未为潘丽缴纳2013年11月至2016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龙阳医院于2016年8月起为潘丽缴纳社会保险费。世海天源公司将潘丽调整至龙阳医院时，未与潘丽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未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潘丽申请劳动仲裁，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仲裁字〔2019〕第420号仲裁裁决：一、龙阳医院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潘丽支付2019年7月1日至3日工资57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981.33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26.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978.2元；二、龙阳医院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潘丽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并向潘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三、驳回潘丽其他仲裁请求。龙阳医院不服该裁定，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龙阳医院协助潘丽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并向潘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龙阳医院未提供2018年5月起与潘丽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不利后果应由龙阳医院承担，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26.7元（4,329.7元/月×11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龙阳医院未支付潘丽2019年7月1日至3日的工资，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2019年7月1日至3日的工资579元。龙阳医院因经营问题与潘丽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及解除劳动同相关事宜，后龙阳医院将潘丽管理的相关印章收回，潘丽此后未上班，原审认定双方以实际行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龙阳医院与世海天源公司系关联企业，世海天源公司将潘丽转入龙阳医院时，未与潘丽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的相关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潘丽在世海天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龙阳医院工作年限，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978.2元（4,329.7元/月×6个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累计工作年限未满10年的，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故龙阳医院对潘丽2017年以后的年休假情况负举证义务。龙阳医院未提供潘丽近两年已依法享受年休假的相关资料，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前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981,33(4,329,7元/月÷21.75天×10天×2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丽支付2019年7月1日至3日工资579元；二、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丽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981.33元；三、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26.7元；四、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978,2元；五、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潘丽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并向潘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元，由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承担（已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龙阳医院是否应向潘丽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26.7元经查，龙阳医院自2018年5月起未与潘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为47,626.7元（4,329.7元/月×11个月）。故原审判决龙阳医院向潘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26.7元并无不当。龙阳医院上诉称潘丽作为总务人事管理人员，管理该医院全部劳动合同，故意不与医院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龙阳医院是否应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978.2元经查，2019年6月底至7月3日期间，龙阳医院因经营问题与潘丽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及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后龙阳医院将潘丽管理的相关印章收回，潘丽于2019年7月4日起未到龙阳医院提供劳动并申请劳动仲裁。上述客观事实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龙阳医院应向潘丽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25,978.2元（4,329.7元/月×6个月）。故原审判决龙阳医院向潘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978,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阳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武汉龙阳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