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孚玉镇人民路163号。主要负责人：吴亚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庄清，男，该公司业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兴，男，199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法定代理人：余某（系余金兴父亲），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安，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松安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破凉镇通站路。法定代表人：王孟鸣。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定波，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金兴、安庆松安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松安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宿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庄清，被上诉人余金兴的法定代理人余某、松安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定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庆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宿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在原判基础上减少赔偿余金兴38860.79元。事实与理由：1.经鉴定，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与2015年6月15日杨庆安的伤害行为之间只是存在间接而非直接的因果关系，松安学校不应承担超过50%的赔偿责任。2.原判对余金兴医疗费、门诊复查费等费用的认定错误，余金兴的医疗费应为19162.79元（含出院后复查的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的医疗费9025元），复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800元（200元/次×19次），交通费应为3078元（40.5元/人/次×2人×2趟×19次），住宿费应为800元（50元/次×16次）。余金兴辩称，1.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完全系学校老师的殴打行为所致，松安学校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认同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关于余金兴医疗费、每月门诊复查相关费用等的上诉请求。松安学校辩称，1.余金兴患精神障碍有其自身易感体质的原因，松安学校应根据因果关系参与度承担责任。2.认同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关于余金兴医疗费、每月门诊复查相关费用等的上诉请求。杨庆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余金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松安学校、杨庆安、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共同赔偿余金兴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7年5月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每月门诊相关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9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金兴系松安学校的学生，杨庆安为该校老师，担任余金兴的班主任。2015年6月14日上午余金兴因充电宝丢失要求杨庆安查看监控，之后多次找杨庆安要求处理。当晚10点左右余金兴未在寝室休息，经杨庆安找寻发现余金兴被门卫带回教学楼，后杨庆安带余金兴回寝室，双方在寝室附近发生争执，杨庆安打了余金兴两耳光。当晚杨庆安通知余金兴的父亲将余金兴领回家。2015年6月16日余金兴的父亲发现余金兴精神有异样，无法与人正常交流，遂带余金兴到破凉派出所报案。当天余金兴在宿松县人民医院接受检查，花医疗费227元。次日，余金兴被送往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轻躁狂发作。2015年8月18日余金兴出院，出院医嘱：坚持服药，定期门诊。余金兴住院62天，共花医疗费18986.62元（其中门诊医疗费112.92元，住院医疗费18873.70元，医保补偿9025元）。出院后余金兴每月均赴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每次的费用认定为1516.90元。余金兴出院后继续在松安学校就读并由其姐姐余迎照顾其日常生活。经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鉴定，1.精神医学评定：被鉴定人余金兴2015年6月发生的精神异常符合“双相情感障碍，轻躁狂发作”的诊断，经治疗病情目前处于缓解期，精神活动正常。2.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双相情感障碍，轻躁狂发作）的发生与2015年6月15日被伤害行为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在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项下，有如下表述，情感障碍的病因学研究发现具有易感素质的人在一定的环境因素的促发下发病，故被鉴定人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双相情感障碍，轻躁狂发作）的发生与2015年6月15日被伤害行为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宿松县教育局为县域内的学校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其中每名学生的责任限额为30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2万元。另查，2016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4353元。余金兴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9213.62元（其中医保补偿90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30元/天×62天）；3.营养费1860元（30元/天×62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533.93元[（44353元/年÷365天）×62天]，出院后由余金兴的亲属照顾其生活，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按25%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计为19404.44元[（44353元/年÷12月）×25%×21月]；5.交通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按每天10元计为620元；6.每月门诊复查及医药费用1516.90元，其中交通费为162元，医疗费为844.90元，住宿费及差旅费为510元。自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共21个月，合计费用为31854.90元（1516.90元/月×21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虽余金兴没有评定伤残等级，但其尚未成年即遭受精神上的创伤，精神方面有障碍，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各项合计87346.89元。一审法院认为，余金兴在庭审时认为本案案由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杨庆安、松安学校、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本案事实为学校教师在履行职务期间造成学生损害，故本案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非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庆安的行为与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松安学校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因果关系，理由如下：一，余金兴在事故发生前没有精神方面的障碍，症状出现在杨庆安打了他两耳光之后，可见杨庆安的行为导致余金兴精神障碍的结果出现；二，鉴定意见书明确杨庆安的行为与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间有间接因果关系，理由是情感障碍的病因学研究发现具有易感素质的人在一定的环境因素的促发下发病，即杨庆安的行为并非造成余金兴精神方面障碍这一后果的唯一、独立、直接的原因，需与其他因素共同作用才能产生后果，由此可见，首先，鉴定结论未排除杨庆安的行为与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次，鉴定结论肯定了杨庆安的行为对后果的形成有积极的影响，正是因为杨庆安的击打行为这一因素的参与才会导致余金兴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再次，虽鉴定结论认为后果的形成与余金兴的自身素质有关，但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个体素质并不能割裂杨庆安的行为与后果之间的联系，故杨庆安的行为与余金兴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争议焦点二，杨庆安为松安学校的老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庆安在管教学生过程中致余金兴精神方面有障碍，松安学校应对余金兴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杨庆安作为松安学校的老师，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余金兴损害，依法应由松安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因松安学校购买了校方责任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松安学校所负责任承担保险责任，非医疗费部分赔偿50390.37元，医疗费保险限额内赔偿2万元，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合计应赔偿70390.37元，超出保险限额的16956.52元由松安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安庆松安职业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余金兴医疗费等损失16956.5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余金兴医疗费等损失70390.37元；三、杨庆安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余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负担3672元，安庆松安职业技术学校负担2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余金兴、松安学校、人民保险宿松公司一致确认了余金兴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916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含复查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860元，护理费26938.37元，交通费3698元，住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3059.16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鉴定，余金兴所患精神障碍的发生虽与其自身系易感素质有关，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余金兴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精神障碍的发生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人民保险宿松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减轻松安学校的责任，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宿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余金兴、松安学校、人民保险宿松公司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了余金兴的各项损失合计63059.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杨庆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初字第022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安庆松安职业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余金兴医疗费等损失16956.5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余金兴医疗费等损失70390.37元。四、驳回余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金兴医疗费等损失63059.16元；四、驳回余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负担1366元，余金兴负担2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公司负担290元，余金兴负担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珍审判员  金 京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彤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