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再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德书，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润泉，贵州省黔西县大关大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国群，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润泉，贵州省黔西县大关大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官邸正****。 负责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明坤，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黔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汤贤会，女，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黔西县。 再审申请人何德书、张国群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称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及吴明坤、汤贤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申18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国群及何德书、张国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润泉，被申请人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被申请人吴明坤、汤贤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何德书、张国群再审申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前提下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一、依法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维持毕节市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何某于2007年起一直在外打工，2014年12月底回家建房，于2015年1月22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吴明坤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明坤驾驶的贵Ｆ×××××号小车在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万元和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二、申请人为证明死者何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何某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证人杨某、王某、唐某的证言，何某与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的工作证明，何某参加教育培训教育登记卡、教育考试卷、安全生产冈位责任制等材料。另外，现申请人已找到此间何某2014年9-11月在名京九合院01号楼工程职工工资表。根据以上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死者何某常年在外打工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本案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赔。二审仅以证人唐某的证言认定本案死者何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改判按贵州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0.2元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实属认定事实不清。 被申请人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辩称：除了以上诉意见为准，还认为根据申请人及证人唐某证言显示，死者系在2014年春节过后才到陕西务工，2014年热天时就已经回到老家，并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在外务工有可能在城镇，也有可能是在农村，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出现自相矛盾情况，应当做出对其不利的认定。 被申请人吴明坤、汤贤会再审答辩称，以被申请人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 一审原告何德书、张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08663.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18时55分许，被告吴明坤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黔西县大关镇桂箐方向沿桂协线往黔西县钟山镇方向行驶，途经桂协线××处向左××镇园区大道××与何某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造成何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黔认定，被告吴明坤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汤贤会向死者家属支付了50000元费用。一审另查明，何德书与张国群系夫妻关系，何某之父母亲，何某未婚。根据《贵州省2014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贵州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548.21元，职工年平均工资总额为428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黔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认定，确定由被告吴明坤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方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汤贤会虽系贵Ｆ×××××号车车主，但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贵Ｆ×××××号车在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吴明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贵Ｆ×××××号车的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吴明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原告方所举证据，足以认定何某常年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本案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赔。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住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57.39元、死亡赔偿金22548.21×20=450964.42元、丧葬费42815÷2=21407.50元，共计477329.31元，由被告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贵Ｆ×××××号车的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22000元，不足部分355329.31元由被告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48730.52（355329.31×70%）元，剩余30%的部分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对被告汤贤会先行支付死者家属的50000元费用，应在原告方获得的赔偿款额中予以扣减，并由被告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直接支付被告汤贤会，二原告实际应获得的赔偿为122000+248730.52-50000=320730.52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何德书、张国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何德书、张国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98730.52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贵Ｆ×××××号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被告汤贤会先行支付死者何某家属的费用50000元。案件受理费3715元（缓交），减半收取1857.50元，由原告何德书、张国群负担1300元，被告吴明坤负担575.50元。 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受害人何某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前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何德书、汤贤会为证明何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提供的证据有：何某户籍所在地村委会何某自2007年后一直外出务工，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家修建房屋的《证明》；证人唐某关于其与何某2014年2月起在西安名京九合院打工，做了六七个月做完工程我们就走了，后来何某回家修房子，至于什么时候走的我记不到了，好像是热天走的证言；证人杨某2013年前与何某一起上班，2014年以后没有与何某在一起上班，2014年何某在西安上班的证言；证人王某2013年春节后至同年12月与何某一起在西安打工，之后我离开，做的是零工，老板叫朱传明，没有签订合同的证言；何某与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福建九建名京洒店项目部、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的何某于2013年至2014年在西安未央区名京九合院-福建九建、华通劳务公司工作的《证明》；何某参加教育培训的创建文明工地资料施工安全达标职工三级安全教育登记卡、陕西省创建文明工地资料施工安全达标职工三级教育考试卷、施工安全达标生产工人安全生产岗位责任制等材料中所记载的日期为2014年3月。根据以上证据，何某与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劳动合同》虽载明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但被上诉人何德书、张国群提供的与何某一起务工的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何某自2014年热天即离开西安回家修建房屋，何某与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双方并未完全履行，福建九建名京酒店项目部、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的何某于2013年至2014年在西安未央区名京九合院-福建九建、华通劳务公司工作的证明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且何德书、张国群提供的其余证据亦不能证明何某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因此，原审以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何德书、张国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贵州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1.22元的标准计算为133424.4元。上诉人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和支持。何德书、张国群应获赔偿款为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丧葬费21407.50元，共计154831.90元，先由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剩余的32831.90元，由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即22982.33元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4）黔县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贵Ｆ×××××号车的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被告汤贤会先行支付死者何某家属的费用5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4）黔县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贵Ｆ×××××号车的交强险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何德书、张国群因何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22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在贵Ｆ×××××号车的商业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何德书、张国群因何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198730.52元；”三、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被上诉人何德书、张国群94982.3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何德书、张国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1115元，由被上诉人何德书、张国群承担3900元，由被上诉人吴明坤承担575.5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对再审申请人再审诉讼中提供的《名京久合院01号楼工程职工工资表》复印件三页。经审查，该证据所载的内容只是“何某”等12人2014年9-11月份的工资表，没有何某等人2014年9月以前的工资内容，与何某和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中载明的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的合同期限不相印证，且该证据与证人唐某关于其与何某2014年2月起在西安名京九合院打工，做了六七个月工程做完我们就走了，后来何某好像是热天回家修房子的的证言相矛盾。且该工资表没有用人单位印章，也没有注明来源及提供人员等相关责任人的签字，再审申请人也不能提供相应原件核对，被申请人平安产险毕节中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和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的分析、采信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 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的答辩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死者何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是否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及赔偿项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即对死者何某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在城镇持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和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再审申请人再审诉讼中提交的《名京久合院01号楼工程职工工资表》，虽因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能认定，但死者何某生前所在的黔西县钟山镇陶家坝村村委会的《证明》，能证明何某生前常年在外务工的事实。何某生前与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的合同期限（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与福建九建名京酒店项目部和陕西华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二项目部出具的关于何某于2013年至2014年在西安未央区名京九合院-福建九建、华通劳务公司工作的证明及证人杨某和王某的证言，以及何某参加教育培训的教育登记卡、教育考试卷、安全生产岗位责任制等材料能直接或者间接证明何某生前在当地务工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何某生前常年在外地务工，本案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本案的赔偿金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予以计算。因此，一审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改为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毕中民终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4）黔县民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00元，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