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昌华，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来平，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忆，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越燕，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汉国，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博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545号（原307号）。法定代表人：曹昌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来平，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忆，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江海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20号鹏程国际B11层12号。法定代表人：陈越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明，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昌华因与被上诉人陈越燕、胡汉国，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博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熙公司）、武汉江海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顺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昌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陈越燕、胡汉国偿还曹昌华147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64600元（截止2019年8月30日起诉时止，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一、陈越燕是国企正式职工，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胡汉国是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活动都是由他决定，胡汉国才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转让了公司的债权债务，事实上是博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昌华与江海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胡汉国总经理和股东钱耀勤协商确定的，双方完全能代表各自的公司，债权债务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三、江海顺公司拖欠博熙公司的款项，其中绝大部分是买卖合同的货款，但也还有一部分是借款，还款协议书是经双方算账后才形成的，且由债务受让人一方朋友对此协议书进行见证的，该协议书应该真实的，合法有效的。四、博熙公司已履行了两份买卖合同的义务，给对方提供了大量的煤炭货物，胡汉国和陈越燕已承认了该事实。五、该案件比较复杂，应该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而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程序明显错误。陈越燕、胡汉国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江海顺公司并不欠博熙公司的货款。博熙公司本不拥有江海顺公司的债权。债权转让不存在基础。3、胡汉国并没有获得江海顺公司的授权也不是其代表人，无权代表对账。所以对账系无效对账，对江海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煤炭买卖是两个公司之前的协议，对其他合同相对人之外的当事人是没有约束力的。陈越燕、胡汉国从未承认江海顺公司的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陈越燕、胡汉国只是股东。二股东无须承担公司的合同义务。陈越燕、胡汉国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胡汉国并非江海顺公司的总经理，江海顺公司的经营与决策并非由胡汉国一人决定，胡汉国在没有江海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与博熙公司对账。此外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可147万元的债权转让成功。该项事实或陈述并非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而是曹昌华单方面的陈述。江海顺公司从未认可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博熙公司述称，同意曹昌华的意见。江海顺公司述称，认可陈越燕、胡汉国的答辩意见。补充两点：1、江海顺公司不差欠博熙公司欠款。2、胡汉国并不是江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对账，所谓的债务也从未转让。曹昌华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陈越燕、胡汉国向曹昌华支付货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损失（截止起诉之日为264600元，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继续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越燕、胡汉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元，曹昌华持股50%、案外人闵文胜持股40%、案外人胡卫国持股10%。江海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元，陈越燕持股35%、钱耀勤持股31%、张琼珍持股19%、胡汉国持股15%，其中陈越燕与胡汉国系夫妻。2011年12月，博熙公司与江海顺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博熙公司为江海顺公司供应煤炭10万吨，供货时间为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初预付50%煤炭款，货到付清，博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江海顺公司。2012年12月，双方再次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供货20万吨，供货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其余约定不变。合同签订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博熙公司共计开具12975494.1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3月6日，在曹昌华、胡汉国、钱耀勤、邹某四人到场情况下，胡汉国向曹昌华出具《协议书》，载明：“经协商，在曹昌华与江海顺业务往来中最后对账胡汉国应付曹昌华147万元，2016年3月11日前付30万元，余款2016年6月31日前付清。”该协议书由胡汉国及见证人邹某签字。2017年3月29日，博熙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对江海顺公司的债权归曹昌华所有，由曹昌华负责清收。同年7月10日，博熙公司向江海顺公司、陈越燕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权已全部转让给曹昌华。江海顺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至8月1日三次发函博熙公司，并于2017年7月21日登报，函告博熙公司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且未授权胡汉国、钱耀勤代表公司对账，故债权转让不成立。后曹昌华向陈越燕、胡汉国主张还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博熙公司对江海顺公司的债务是否成立；二是江海顺公司的债务是否转移至陈越燕、胡汉国。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博熙公司对江海顺公司的债务是否成立。博熙公司与江海顺公司之间于2012年、2013年签订了两份《煤炭买卖合同》，该合同虽约定了供货数量，但双方实际供货并非按照约定进行，博熙公司为证明其供应了12975494.15元的货物，仅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未提供任何供货及收货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该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的实际供货额，无法通过该供货额减去江海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得出下欠货款金额。博熙公司认为胡汉国以《协议书》的方式确认该债务，但胡汉国并非江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江海顺公司有关确认债务的授权，博熙公司、曹昌华也未提供任何证明平时收货与结算均是由胡汉国经办从而可以推定胡汉国为江海顺公司表见代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汉国无权代表江海顺公司进行结算并确认债务。二、江海顺公司的债务是否转移至陈越燕、胡汉国。即使江海顺公司下欠博熙公司货款的债务成立，仅凭胡汉国出具的《协议书》，上面未加盖江海顺公司的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陈越燕的签字，仅有未获得授权的胡汉国签字，虽然陈越燕与胡汉国系夫妻，但亦不能超越公司法规定，因此而认定胡汉国具有陈越燕的授权可以代表江海顺公司对外行使法定代表人职责。故该债务转移，无原债务人江海顺公司参与，新的债务人陈越燕亦未对债务转移予以确认，故不能认定该债务转移成立。即使博熙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曹昌华并已通知，曹昌华也无权向陈越燕、胡汉国主张还款。综上所述，陈越燕、胡汉国关于江海顺公司债务未发生转移的抗辩意见成立，曹昌华主张陈越燕、胡汉国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昌华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206元，由曹昌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昌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有：1.张琼珍出具的《说明》一张，拟证明陈越燕是供电局职工，未来过公司，公司是胡汉国负责；2.胡汉国的总经理名片，拟证明胡汉国是江海顺公司的总经理；3.（2017）鄂0112民初407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的债权债务分别进行了转让，并转让成功；4.（2018）鄂01民终1004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的二审民事裁定书已生效；5.2012年《入库通知单》，拟证明2012年全年，博熙公司供给江海顺公司的煤炭是67266.22吨；6.《2013—2014年博熙商贸（昌华）往来明细》，拟证明2013年全年，博熙公司供给江海顺公司的煤炭是77584.26吨；7.（2016）鄂0112民初3201—2号、（2017）鄂0112民初4076—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同样的案件，在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是按普通程序审理，且是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越燕、胡汉国对张琼珍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证人证言，依法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才是合法的形式。从内容看张琼珍是否系武汉供电公司的员工处于有疑状态，不能达到证明陈越燕在武汉供电公司上班的效力。该证言不能否认陈越燕是江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琼珍与陈越燕、胡汉国有矛盾。对胡汉国的总经理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其并非胡汉国和江海顺公司向曹昌华提供。有无限的可复制性，无法实现证明目的。对（2017）鄂0112民初4076号和（2018）鄂01民终1004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内容记载147万元是煤炭买卖的货款及债务转移的内容，是曹昌华陈述和单方主张的行为，不是法院认定的事实。对2012年《入库通知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曹昌华称是从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调取，但没有法院的档案专用章。从内容来看，2012年煤炭供应的数额对不上，与曹昌华的证明目的不一致。对《2013—2014年博熙商贸（昌华）往来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其系博熙公司向陈越燕、胡汉国提供，是内部记账凭证，并没有基于双方对账，是单方作出。江海顺公司经过查账发现已经足额支付了博熙公司的款项。对（2016）鄂0112民初3201—2号、（2017）鄂0112民初4076—1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审理程序与本案无关。江海顺公司同意陈越燕、胡汉国的质证意见。博熙公司同意曹昌华的意见。本院认为，曹昌华提交的张琼珍出具的《说明》是证人证言，张琼珍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曹昌华提交的胡汉国的总经理名片是否是胡汉国所印，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曹昌华提交的（2017）鄂0112民初4076号和（2018）鄂01民终10047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曹昌华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曹昌华提交的2012年《入库通知单》，该证据是复印件，也未加盖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的档案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曹昌华提交的《2013—2014年博熙商贸（昌华）往来明细》的该证据是复印件，也未加盖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的档案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对（2016）鄂0112民初3201—2号、（2017）鄂0112民初4076—1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曹昌华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二审中，曹昌华向本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开具调查令到武汉供电公司调查陈越燕在武汉供电公司所属单位工作情况。本院依法开具调查令，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办公室在调查令回执中载明：陈越燕，女，1964年8月出生，2014年8月30日正式退休，系华源汉口实业公司集体职工。陈越燕、胡汉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直接证明陈越燕是华源汉口实业公司的职工。虽然其编制可能在这个公司，但现在状况不得而知，也不能否定陈越燕是江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海顺公司同意陈越燕、胡汉国的质证意见。博熙公司同意曹昌华的意见。陈越燕、胡汉国和江海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曹昌华和博熙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的博熙公司共计开具12975494.15元的增值税发票有异议之外，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除博熙公司的注册资本应为1000万元，江海顺公司的注册资本应为1000万元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胡汉国向曹昌华出具的《协议书》上未加盖江海顺公司的印章，胡汉国并非江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江海顺公司的授权代表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确认债务。曹昌华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的结算均是由胡汉国经办，故胡汉国无权代表江海顺公司进行结算并确认债务。博熙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任何供货及收货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不能证明博熙公司已向江海顺公司履行交付标的物的数量和金额，而应以博熙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和金额来确定。因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并未结算和对账，胡汉国无权代表江海顺公司进行结算并确认债务。博熙公司对江海顺公司的债权是否成立、债权金额是多少，需双方进行对账结算后确定。即使江海顺公司下欠博熙公司货款的债务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胡汉国出具的《协议书》上，未加盖江海顺公司的印章，虽然陈越燕与胡汉国系夫妻，但亦不能超越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不能就此认定江海顺公司的债务已转移至陈越燕、胡汉国。因江海顺公司与博熙公司并未结算和对账，即使博熙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曹昌华并已通知，曹昌华也无权向陈越燕、胡汉国主张还款。2020年6月23日开庭时，一审法院已告知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曹昌华的委托代理人林来平、刘忆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参加了庭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事实，确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2元，由曹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