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政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太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汉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家贵。原审第三人：王芬霞。上诉人张政权因与被上诉人段汉跃以及原审被告邓家贵、原审第三人王芬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7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政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段汉跃向张政权退还购房款28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购房款之日止，利率为年息6%）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段汉跃并没有向邓家贵支付全部购房款即75.4万元，而仅仅向邓家贵支付不到50万元。二、段汉跃向张政权支付的1万元，属于退还购房款的行为，并非退还居间费。三、张政权与段汉跃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关系。四、因委托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张政权与段汉跃双方的委托关系业已终止。五、段汉跃收取张政权全部购房款75.4万元后，仅将邓家贵抵给其车辆转让给张政权以偿还购房款（该车辆的市场价为45.9万元），以及事后段汉跃退还的购房款1万元，段汉跃还应返还张政权购房款28.5万元。六、邓家贵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段汉跃答辩称，坚持我方一审的答辩意见，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观点。王芬霞述称，对张政权的上诉没有意见。邓家贵未到庭答辩。张政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段汉跃向张政权退还购房款754000元及利息（以75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购房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段汉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段汉跃为张政权介绍认识邓家贵。2015年1月20日，邓家贵（卖方、甲方）与张政权（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政权购买邓家贵拥有的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向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还建房，建筑面积130平方米；房屋单价5800元/平米，总价754000元。张政权于合同签订之时支付定金400000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张政权向段汉跃转账支付400000元，段汉跃向张政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政权购房款400000元整。”2016年1月29日，段汉跃及邓家贵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尾部以收款人名义注明“张政权购邓家贵还建房130㎡房款754000元已全部付清”，并向张政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政权购房款354000元。（注：张政权购邓家贵还建房130㎡房款754000元已全部付清）。”2016年2月2日，张政权向段汉跃转账支付354000元。同日，邓家贵向段汉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政权购邓家贵还建房130㎡，购邓家贵还建房房款全部付清（总价744000元）”。邓家贵于庭审中称未收到744000元房款，仅收到50余万元。邓家贵至今未依约向张政权交付房屋。2019年4月22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刑初37号、197号及（2019）鄂01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邓家贵以低价出售还建房为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签订虚假购房合同的方式，骗取王芬霞(张政权妻子)754000元。”“2016年12月29日、30日，邓家贵退给段汉跃1000000元。段汉跃将上述赃款合并个人的其他资金，于2017年1月，退给张晴515000元，退给付晴晴650000元。此外邓家贵将其于2016年7月以650000元购买，在缴付车辆购置税等税费后办理注册登记的梅赛德斯-奔驰牌BJ7302ETAL2轿车一辆，于2016年12月交付给段汉跃，段汉跃于2017年1月将该车作为赃款交付给王芬霞，王芬霞于2017年3月24日以459000元的价格卖出”，认定“邓家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取签订虚假购房合同的方式，单独骗取他人购房款12389000元、其还伙同他人共同骗取购房款1582160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判决“邓家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张政权、段汉跃及王芬霞均认可邓家贵已将车辆通过段汉跃退还给王芬霞，车辆价值459400元。王芬霞还认可段汉跃于2017年8月向其微信转账10000元。邓家贵及段汉跃未向张政权或王芬霞退还其他款项，张政权多次要求段汉跃退还购房款未果，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政权与段汉跃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二、张政权与邓家贵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与履行情况；三、段汉跃应否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一、张政权与段汉跃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张政权与段汉跃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无法直接判断双方的法律关系。张政权主张其与段汉跃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段汉跃主张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与居间合同的区别在于，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为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系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段汉跃为张政权介绍了邓家贵，并促成了张政权与邓家贵订立《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张政权自行与邓家贵订立而非段汉跃代为订立。结合段汉跃在促成张政权与邓家贵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完成的工作和起到的作用，张政权与段汉跃之间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居间合同关系。二、张政权与邓家贵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与履行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邓家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张政权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张政权利益，故张政权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段汉跃主张邓家贵虚构事实订立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张政权通过银行转账向段汉跃支付了足额购房款，邓家贵及段汉跃均在《房屋买卖合同》尾部及《收条》上签字认可张政权购房款已全部付清，故张政权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邓家贵未能依约交付房屋，并通过段汉跃向王芬霞退还价值459400元车辆，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张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张政权有权请求邓家贵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三、段汉跃应否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段汉跃在促成张政权与邓家贵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完成了居间介绍的工作，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与买卖合同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同时，段汉跃还实际收取了张政权全部购房款754000元并作为收款人在《房屋买卖合同》尾部签字确认，故段汉跃作为居间人还为买卖合同双方提供了代为转交购房款项的服务。张政权及邓家贵均称段汉跃未向邓家贵交付全部购房款项，但邓家贵在向段汉跃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购房款744000元，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段汉跃向邓家贵交付744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另10000元可认定系段汉跃作为居间人收取的居间费。段汉跃作为居间人，未核实邓家贵房屋的真实性即促成了合同的订立并向邓家贵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对张政权遭受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段汉跃可在收取的10000元居间费范围内向张政权承担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张政权无充分证据证明段汉跃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形，且段汉跃已向张政权的配偶王芬霞退还10000元居间费。故张政权请求判令段汉跃退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0元，由张政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政权上诉主张段汉跃并未向邓家贵全额支付购房款，在购房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要求段汉跃退还剩余房款。但经审查，已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754000元购房款是由邓家贵以低价出售还建房为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并签订虚假购房合同的方式向王芬霞(张政权妻子)骗取。张政权上诉要求段汉跃向其返还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政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上诉人张政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