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港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芦屯镇范屯村新鞍钢路。法定代表人：周德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迪，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英，女，汉族，1977年8月29日出生，住大石桥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女，汉族，1979年3月20日出生，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晟，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鑫，男，200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晟，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港泰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刘超、李文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港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英、朱迪，被上诉人刘超、李文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港泰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李洪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死者与上诉人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要件。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是双方必须有人身依附关系，但本案中死者明显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其具体工作方式根本不受上诉人方管理和指派，完全由其自行喷漆加工，双方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和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上诉人所要求的结果仅是需要死者为其提供合格的喷漆成果，并且按交付的喷漆成果即时向死者支付喷漆款即加工费。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劳动法律意义上的人身依附关系。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必要即时给付其喷漆款并开据收据，而是应当按月支付其工资，这明显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要件，根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二、一审判决对劳动关系的认定要件理解严重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单位厂长在向安监部门作笔录时陈述是其安排的工作并有喷一个漆四百多元，而认定这是有报酬的劳动，这是理解的错误。厂长所谓的安排是指对死者要完成的加工承揽工作的要求，而并不是对其工作的管理安排，每个四百多元亦是指有报酬，但这并不代表是劳动报酬，而是其交付喷漆加工成果的报酬，一审判决对此断章取义，没有考虑死者具体加工承揽工作的背景。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死者从事的喷漆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的一个组成部分就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也没有事实依据，正是因为喷漆成果是上诉人产品的一部分，才委托死者进行加工，这并不能成为认定具有劳动关系的原因。另外，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有提供加工承揽合同的证据而认定是劳动关系，这更是对法律认知的严重偏差。是否构成加工承揽关系应从双方的权利义务来进行判断，而不能仅以书面合同来进行判断，否则在民间所有没有书面合同的定做、修理等小的加工承揽事项则不全都认定为劳动关系了。更何况，上诉人提供了喷漆款收据，这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关系后的加工费用给付凭证，很明显这不是工资凭证，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己经尽到，但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任何说明就认定是劳动关系，是对劳动关系法律要件的认识错误。三、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中表述结合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中的精神，但是具体是什么精神和规定并没有在判决中予以明确说明，让上诉人不能信服和了解，更不符合判决对法律适用的基本要求和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依据严重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的依据不足，且对劳动关系的法律理解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李洪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刘超、李文鑫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第一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按照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于相关劳动关系特点做出明确规定。上诉人是合法的用工主体，李洪健是合法的劳动者，李洪健是从事喷漆劳动，喷漆后的车厢是上诉人单位出售、出租车辆的组成部分。另外，李洪健在上诉人处由上诉人提供住处，在上诉人食堂用餐，出入厂区需要打卡，工作的内容需要上诉人决定。因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说被上诉人不符合劳动要件是错误的。上述观点同时也确定了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二点、第三点是错误的。上诉人和李洪健之间肯定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一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二是，上诉人的生产厂长杨林在安全管理部门处理安全监管事故时做出的笔录明确是上诉人招用李洪健，而卷宗还有其他关于杨林是生产厂长的相关任命，足以说明上诉人与李洪健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而非其他，尤其不是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刘超、李文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洪健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5月13日下午5时左右，在营口市鲅鱼圈区被告的挂车生产车间，李洪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死亡。原告与被告之间因劳动争议纠纷而向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李洪健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营开劳人仲字(2019)第728号裁决书，确认李洪健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李洪健系被告单位员工，李洪健与被告自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中李洪健在2019年时43岁，符合劳动者身份，被告单位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并核发了营业执照，其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适格。其次，被告单位厂长杨林对李洪健进行管理，喷一个挂车四百多元，说明是有报酬的劳动。第三，李洪健从事的喷漆工作是被告业务的一个组成部分。综合以上三点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中的精神，故死者李洪健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被告辩称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因未提供加工承揽合同和相关证据，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李洪健（已故）与被告辽宁港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夫李洪健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未形成与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链条相互佐证。双方之间即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没有约定每月支付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以及告知或培训其在工作期间必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双方仅仅是约定干完一件喷涂活，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李洪健（已故）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804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超之夫李洪健与上诉人辽宁港泰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刘超、李文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