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学利，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梨洲街道东园新村12幢202室，现在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奇，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丽，女，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腾奎，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均陆，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审被告：孙植，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翁学利因与被上诉人张慧丽、原审被告孙均陆、孙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10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判，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学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慧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转让以合意达成、完成对价交付为准，并非以登记为要件。翁学利在2019年3月将从委托人即张慧丽处收到的股权转让款交付给交易相对方即孙植时，翁学利就已经完成“收购8%股权”的代办事项，并不因工商变更登记尚未完成而认定为2019年4月30日前未完成股权收购事宜。二、翁学利系委托合同中的代理人，张慧丽系委托人，孙植系交易相对人。在本案中，代理人翁学利在处理代办事项过程中，已经把从委托人张慧丽处收到的对价款支付给了交易相对人孙植，对于该法律关系下作为代理人的翁学利而言，除非其在代理过程中具有故意或重大过错导致委托人受损，否则涉及到款项返还之请求权应当穿透代理人由实际发生交易的双方去承担。三、本案所涉《协议》属于无偿委托合同，翁学利作为代理人处理代办事项不享受来自于张慧丽的任何利益，在翁学利已经将交易款项支付给交易相对方孙植后，且翁学利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情形下，要求翁学利返还款项，于法无据且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 张慧丽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股东资格的获得有一定程序，要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内未答复视为同意。在《协议》签订时，孙植并未提供上述证据，也就是说，孙植尚不是上海盛华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的股东。2019年11月27日才能在公开渠道查询到孙植获得了盛华公司的股权。翁学利完成款项支付即完成股权转让的说法不能成立。公司股东变更，对内体现为股权转移，对外体现为工商变更登记，但在2019年4月30日即委托合同约定的时间之前均未做到。翁学利的委托事项并未完成。二、翁学利提出的无偿委托不应当承担责任，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不符的，双方有约定的应按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孙均陆陈述：张慧丽与翁学利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孙均陆、孙植无关。 孙植陈述：与孙均陆意见一致。 张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学利、孙均陆、孙植共同归还张慧丽投资款72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翁学利、孙均陆、孙植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张慧丽与翁学利以及案外人叶建忠签订《协议》一份，写明张慧丽和叶建忠委托翁学利收购盛华公司16%的股权，其中张慧丽和叶建忠的股权各占8%，每股作价100000元，总价1600000元，现已经付了640000元，等《协议》签订后再付840000元，等工商变更完成再付剩余160000元；张慧丽和叶建忠需把款项付到翁学利账户，收购时间到2019年4月30日前结束，如2019年4月30日前无法完成收购任务，翁学利需返还全部收购资金；股权收购后，从2019年7月开始按照回报率不低于15%/年计算投资收益，如回报率低于15%，由翁学利进行补偿。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张慧丽已经向翁学利支付过部分股权收购款，即2018年8月7日汇款150000元，2018年9月17日汇款200000元、2018年9月18日汇款200000元、2018年9月19日汇款50000元，2019年3月6日汇款120000元。翁学利向孙植汇款的情况为：2018年8月7日150000元、2018年9月18日400000元、2019年3月6日40000元、2019年3月8日汇款250000元、6月26日汇款70000元（这些汇款包含了叶建忠支付给翁学利的款项），对其中的680000元，孙植向翁学利出具了借条，另外70000元出具了领（付）款凭证，款项用途注明是盛华公司股权款。另，翁学利通过孙均陆、孙植去购买盛华公司的股权，盛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孙植在2019年11月27日取得该公司28.89%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案件所涉股权收购事宜在2018年已经进行，当时张松岳参与其中，但当时出资尚未完全到位，2019年3月4日，张慧丽与翁学利签订了《协议》，对收购股权以及出资做了明确约定，张松岳对张慧丽购买股权一事也无异议，因此张慧丽与翁学利之间根据《协议》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张慧丽已经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翁学利应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在审理过程中，张慧丽与翁学利对《协议》中约定的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收购任务的具体所指存在争议，翁学利认为是指在2019年4月30日前股权转到魏贤玉名下，张慧丽认为是将股权转到自己名下，根据盛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翁学利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可知盛华公司的股权在《协议》签订时已经转到魏贤玉名下，对此翁学利以及参与《协议》拟定的张松岳是明知的，将已经完成的事项再约定时间，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该院对翁学利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上下文内容来看，应该是张慧丽所主张的意思。因翁学利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委托事项，应按照约定返还张慧丽已支付的款项。张慧丽要求孙均陆共同归还投资款并要求孙植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翁学利返还张慧丽股权购买款720000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翁学利负担，翁学利负担的诉讼费用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银行汇款请汇入该院账户并注明案号。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翁学利是否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收购任务，也即股权转让是否已完成；二、翁学利是否应向张慧丽返还全部收购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股东资格的确认和股权权属纠纷的处理，原则上采取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即公司外部的股东资格与股权权属确认纠纷，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公司股权的转让应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取得对外的公示效力，否则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遵循的是商法的外观主义原则，目的是保护交易的安全和第三人的信赖利益。股权的转让一般包括：当事人合意转让——股权内部变更登记——股权外部变更登记三个步骤。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股权之转让应以意思主义为准，当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则股权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移转。未进行股东名册变更与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变动之效力。本案中，张慧丽委托翁学利向孙植购买盛华公司16%的股权，张慧丽按《协议》约定向翁学利累计转账720000元，翁学利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了孙植，但孙植认为是翁学利向其收购股权，且孙植并不清楚翁学利与张慧丽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张慧丽与孙植之间并未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合意，翁学利并未完成《协议》约定的收购任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协议》约定，如2019年4月30日前无法完成收购任务，翁学利需返还张慧丽收购全部款项资金，故翁学利应当按约向张慧丽返还全部收购款。该返还义务并不同于损害赔偿责任，故不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的无偿委托合同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为要件。因合同具有相对性，翁学利与张慧丽之间的协议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故翁学利要求涉案款项返还之请求权应当穿透代理人由实际发生交易的双方承担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翁学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翁学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夏晶晶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