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女，194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霜，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世民，男，194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琪与被上诉人毛世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毛世民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大检民（行）监[2016]21020000430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7）辽02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7）辽0202民再2号民事判决。王琪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霜及被上诉人毛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琪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毛世民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1911000元，并支付占有拆迁补偿款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时止，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有过错，按照拆迁补偿款的30%给付上诉人，即其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房屋系违章建筑，于强非案涉房屋所有人，而签订《购房协议》，并且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非善意，因此其应当承担主要过错，王琪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将房屋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当做损失，按照过错比例予以分配，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依照一审判决，毛世民相当于零成本取得了1211700元及动迁款1911000元十年的利息，另外还取得了所建造的附属物对应的拆迁款353539元，而王琪于97年耗资50余万所建造的别墅在22年后的今天仅得到519300元，双方投入产出的差别太大，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四、上诉人不知道案涉房屋被卖，更没有收到于强的分文房款。作为于强的继承人，上诉人亦没从于强处继承任何遗产，而一审将于强应返还房款的义务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无法律依据。五、无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毛世民和于强，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亦是其二人，原审将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认定为上诉人，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毛世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过错问题。本案相关的另案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合同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于买卖双方在买卖过程中存在的主观过错，并非认定合同无效考虑的因素。另外上诉人为城市居民，其利益如果得到支持，所获利益将成为不法利益，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将成为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案涉房屋交付时是毛坯房，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等添附行为，使案涉房屋的价值得到大大提升，才获得了案涉拆迁补偿款，因此获取该补偿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判决分割拆迁补偿款时，无任何依据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欠付18万元房款，要求返还该18万元，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划分不当，没有考虑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改建、翻建的成本投入，确认按照3:7比例分割补偿款，对被上诉人不公平。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一直主张不知道于强卖房子的事情，是不真实的。王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世民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1911000元；2、毛世民支付占有拆迁补偿款期间的利息至给付王琪补偿款止，暂计算2009年12月25日至实际给付时间为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毛世民承担。一审法院原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26日案外人于强（系原告儿子）未经王琪同意私自与毛世民签订了购房协议，将王琪坐落于旅顺口区龙王塘街道郭家沟村房屋一栋转让给毛世民。2009年12月，案涉房屋动迁，毛世民取得拆迁补偿款2264539元。2011年11月10日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做出（2011）旅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毛世民与案外人于强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该判决书于2012年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经查，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补偿款2264539元中包含附属物补偿款353539元。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毛世民返还原告王琪房屋补偿款191100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借款本金1911000元，自2012年2月3日至本判决判令的还款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以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王琪与于贵华于1968年9月登记结婚，婚生二子于涛（兄）、于强（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贵华于1996年出资45000元在大连市旅顺口区购得土地。后涉案房屋建造在该土地上，由于强居住使用。2002年大连市旅顺口区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王琪于1997年在该村第一居民组建欧式别墅一栋，占地面积230平方米，建筑面积468平方米，地下室100平方米。该别墅水、电等设施配套齐全，关于房屋产权证，需要时由村委会协助办理。2004年8月26日，于强与毛世民签订《购房协议》，将涉案房屋卖给毛世民，约定转让价36万元，首付款187800元，于强收到首付款后为毛世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同时约定若于强不能为毛世民办理过户手续，按30万元退付房款。该协议签订后，于强收到首付款18万元后将案涉房屋交付毛世民居住使用。2009年12月23日，大连辰磊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毛世民就涉案房屋签订《无产权房屋货币补偿协议书》。后毛世民领取拆迁补偿款2264539元。2010年2月，王琪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拆迁行政赔偿，后请求撤回起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0）大行初字第3号行政赔偿裁定，准许王琪撤回起诉。2011年4月26日，王琪诉至大连市旅顺口区法院，要求确认于强与毛世民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同年11月19日，该院做出（2011）旅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购房合同无效。2014年9月26日，王琪诉至大连市旅顺口区法院，要求大连市旅顺口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大连辰磊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264539元。同年12月8日，该院做出（2014）旅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琪的起诉。王琪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4月2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毛世民因不服旅顺口区法院（2011）旅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书向检察机关申诉，2016年12月22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做出大检民（行）监【2016】21020000428号民事抗诉书，认为旅顺口区法院（2011）旅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7年1月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辽02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旅顺口区法院再审。2017年11月3号，旅顺口区法院做出（2017）辽0212民再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旅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琪的起诉。王琪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月3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2民再3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辽0212民再1号民事裁定，指令旅顺口区法院审理。2018年10月26日，旅顺口区法院做出（2018）辽021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1）旅民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毛世民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2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1年12月17日，于强因病去世，继承人为王琪、于贵华。再审期间，于贵华书面提出放弃本次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案涉购房合同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无效，因此，案涉房屋占有人毛世民应当将案涉房屋返还给于强，于强应当返还毛世民购房款并给予必要的补偿。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备返还的条件，而且双方对签订无效的购房合同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拆迁补偿价格确定王琪返还毛世民已交付购房款180000元，毛世民从已取得拆迁补偿款1911000元扣除王琪应当返还毛世民的购房款180000元，将余下拆迁补偿款1731000元的百分之三十即519300元给付王琪。原审判决未考虑签订合同双方的过错责任，应予纠正。关于王琪要求毛世民支付占有拆迁补偿款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6）辽0202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诉人（原审被告）毛世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琪拆迁补偿款5193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申诉人（原审被告）毛世民的其他再审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次庭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买卖时为毛坯房，不具备居住条件。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购房协议》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因此案涉房屋及已交付的购房款均应当予以返还，因案涉房屋已经被拆迁，无法返还，故案涉房屋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应当予以处理。本案中，对于案涉《购房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上诉人王琪一方来说，2004年其儿子于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毛世民，至2009年房屋拆迁时已经过五年的时间，其主张对卖房事宜一直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并且案涉房屋所在地郭家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于贵华及于强曾要求村委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毛世民，王琪的主张与《证明》内容不相符合，因此其主张不知晓卖房一事本院不予采信。王琪明知案涉房屋涉及农村宅基地买卖，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仍对外进行出售，因此其对于案涉《购房协议》的签订具有较大过错。对于被上诉人毛世民一方来说，其作为《购房协议》的买受人，在签订协议时负有审慎核实房屋实际情况的义务，其未能尽到审慎义务，对于《购房协议》的签订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将被上诉人毛世民取得的拆迁补偿款1911000元扣除应当返还给毛世民的180000元购房款后，将余下的拆迁补偿款的百分之三十给付王琪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毛世民主张已经全部支付购房款，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自2004年毛世民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案涉房屋起，至今已经过十六年的时间，毛世民在案涉房屋拆迁前一直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并投入成本对房屋进行了翻建、改建，导致了案涉房屋的大大增值，虽然《购房协议》因案涉房屋的性质被认定为无效，但购房人对案涉房屋的投入及损失亦应予以考虑。因此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并未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0元，由上诉人王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杜玉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