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银，男，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9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林，男，199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清，系王秋银、王洪林之父，汉族，1965年5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邬家村2-2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11196505122338。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军，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向家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向家尾村24栋。负责人：邬述鸣，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飞，该村委会工作人员，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铖，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向家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家尾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向家尾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具有向家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秋银、王洪林自出生户口就随其父母××在向家××至今，从未迁移，且均在该村生产生活，是该村世居村民。刘燕与王秋银2016年结婚后成为向家尾村村民，其农业户口也于2017年12月迁入向家尾村。根据向家尾村规定，嫁过来的媳妇只要有结婚证，就可以获得相应补偿款。王秋银、王洪林成年后，向家尾村委会向其发放了村民选举证，参加了本村的选举活动。二、一审法院认定向家尾村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的决议符合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议内容合法有效系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向家尾村委会作出上述两项决议仅仅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同意，未获得村民会议的授权，也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不符合法定民主议定程序。虽然向家尾村委会作出的决议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但向家尾村委会实施的决议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的规定，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侵犯了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合法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向家尾村委会作出的决议应因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无效，向家尾村委会应按照本村其他村民待遇标准向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发放补偿款。三、一审法院认定向家尾村委会在无任何协议情况下实行差别待遇发放过年费行为有效是错误的。针对历年过年费向家尾村委会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村民会议也未授权村民代表大会作出相关的决议，向家尾村委会也没有作出任何的决议直接向符合条件的村民发放过年费，向家尾村委会的所作所为明显不符合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严重损害了其他未获得过年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违反了村民自治的原则。一审法院仅仅以该方案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就认定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不当。四、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本村村民享有同等的待遇，向家尾村委会在行使民主自治权的同时不得损害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向家尾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土地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但向家尾村委会在遵循村民自治的原则下不得损害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向家尾村委会作出决议时，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本村村民享有同等的待遇，但向家尾村委会实施的决议差别待遇，严重损害了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一审法院遵守并执行该决议内容，损害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合法财产权益。向家尾村委会辩称，一审已经支持了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因为代表会决议和补充决议存在文字不清，向家尾村委会愿意服从一审判决，最多也只能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向家尾村委会之所以区别对待也是按照村风民俗开会决定的，多年后情况会产生变化，如果向家尾村委会按照村民待遇进行，再对之前的过年费进行补偿是不合适的。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家尾村委会向王秋银支付2010年征地补偿款90000元及2010年-2018年过年费及其他补偿款47000元，向刘燕支付2017年-2018年过年费及其他补偿款31500元，向王洪林支付2010年征地补偿款54000元及2010年-2018年过年费及其他补偿款4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向家尾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银、王洪林系兄弟关系，二人之母邬幼珍系武汉市青山区向家尾村原住居民。1989年邬幼珍与非本村居民王大清登记结婚，婚后王大清随邬幼珍将户籍迁入向家尾村，王秋银、王洪林亦自幼随其父母居住并落户于该村。2010年，因化工区八十万吨乙烯工程建设所需，国家征收向家尾村部分土地，该村由此获得征地补偿款。同年7月10日，向家尾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就该次征地农民经济安置问题进行讨论并决议制定安置方案。该方案确定对本村全额安置人员的补偿发放标准为90000元/人，同时单列条款对“非农户口学生”、“出嫁女”、“婚迁人员”等特殊对象的安置办法分别予以明确，其中包括“出嫁女男女双方及其子女户口在本村，并且长期在本村居住、生活生产的，本人享受100%的村民待遇，配偶及子女按村民待遇的50%进行经济安置”。上述方案付诸实施前，向家尾村村民代表大会针对其中部分条款内容进行了修订并形成补充意见附件，包括“出嫁女男女双方户口在本村的，女的享受80%，男的享受50%”，但该补充意见未对出嫁女的子女安置标准作出调整。此后，向家尾村委会依照上述决议方案向包括邬幼珍、王大清在内的安置对象分发了补偿款（其中邬幼珍分得72000元，王大清分得45000元），但至今未向王秋银、王洪林发放安置补偿。2017年12月1日，向家尾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将该村当年度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及村内门面房出售款等作为集体收益向符合条件的村民分配发放，并制定《向家尾村2017年门面房出售及征地收入资金分配方案》，该方案对落户于本村的人员类别及分配方案作出区分处理并明确载明，其中包括“出嫁女户口在本村的只有本人每人2.9万元，其子女没有”。此后，向家尾村委会依照上述决议方案向符合分配条件的本村居民发放了相应款项，未将王秋银、王洪林列为分配对象，王秋银、王洪林至今未获该方案项下分发资金。一审另查明，刘燕原籍陕西省旬阳县赵湾镇塘兴村，其于2016年与王秋银结婚后迁居向家尾村，并于2017年12月5日将户籍迁入该村。向家尾村委会亦未向刘燕发放该村集体收益分配款项。一审再查明，向家尾村委会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皆以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收益为主要资金来源，向该村符合条件的居民分发了金额不等的过年费，但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皆未曾获分此类款项。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向家尾村委会一致确认上述过年费分发方案与该村2010年7月制定的80万吨乙烯工程征地经济安置方案没有关联。自2010年起，王秋银、王洪林及其家属多次就村民待遇及经济利益分配方案问题向向家尾村委会提出异议，并以信访方式向上级政府部门反映诉求。因信访未果，王秋银、刘燕、王洪林遂于2018年9月将向家尾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后于同年12月撤回起诉。此后至今，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向家尾村委会经自行协商仍未能消弭分歧，故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再次将向家尾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条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法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委员会及其成员应当遵守并组织实施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执行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决议。本案中，向家尾村于2010年7月1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针对该村因80万吨乙烯工程被征收土地补偿款的使用及安置补偿方案作出的决议，符合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其决议内容应予以遵守施行。根据该决议，王秋银、王洪林当属该次征地经济安置对象，虽然向家尾村村民代表大会随后就上述决议的部分条款进行了调整，但调整内容并不涉及对“出嫁女的子女”安置方案的变更，王秋银、王洪林据以原决议所享有的安置款分配利益并未消除，向家尾村委会仍应遵照该决议方案所确定的计付基数及比例向王秋银、王洪林分配征地补偿暨以45000元/人标准支付相应经济安置款项。本案一审庭审中，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向家尾村委会已一致确认上述安置方案仅及于80万吨乙烯工程征地补偿利益的分配，向家尾村委会于2010年至2018年期间向该村符合条件的村民发放过年费的资金来源及发放对象的确定与向家尾村2010年7月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事项并无关联，历年过年费发放方案应结合向家尾村村规民约及其他实际考量，仍属村民自治范畴，王秋银、刘燕、王洪林要求向家尾村委会向其补发历年过年费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与前文所述同理，向家尾村于2017年12月1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对该年度本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所作决议，未将王秋银、王洪林列入分配对象，此决议亦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且未被该村所属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或撤销，向家尾村委会依照此决议实施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王秋银、刘燕、王洪林要求向家尾村委会按其他村民待遇标准向其发放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王秋银、刘燕、王洪林于诉前曾持续多年向向家尾村委会主张分配利益并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之条件，故向家尾村委会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向家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秋银支付征地补偿款45000元；二、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向家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林支付征地补偿款45000元；三、驳回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王秋银、刘燕、王洪林负担1779元，由武汉市青山区（武汉化学工业区）八吉府街向家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一审中，王秋银、刘燕、王洪林曾表示放弃对2017年12月1日决议相关分配利益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根据2010年7月征地经济安置方案判令向家尾村委会向王秋银、王洪林支付相应补偿款。现王秋银、刘燕、王洪林要求向家尾村委会向其补发历年过年费，但一审中，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向家尾村委会一致确认过年费分发方案与该村2010年7月制定的80万吨乙烯工程征地经济安置方案没有关联，而一审法院已查明2010年至2017年过节费来源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收益，就2017年12月1日决议所涉及的2018年过节费，王秋银、刘燕、王洪林已表示放弃。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向家尾村于2017年12月1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对该年度本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即过年费分配所作决议，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且未被该村所属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或撤销，向家尾村委会依照此决议实施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认定亦并无不当。故对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秋银、刘燕、王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由王秋银、刘燕、王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