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4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江海路**（江门市江海区滘北街道办事处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王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力洁，女，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未名，女，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崇杰，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明，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水东镇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杨速波。再审申请人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艺中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崇杰、一审第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粤民申66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演艺中心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演艺中心公司、林崇杰和电白三建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260000元是特指签订协议时已经确定的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并且明确上述260000元不包含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以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林崇杰施工工程出现轴线移位，必须纠偏加固补强，为此演艺中心公司支付设计费、施工费用共计265646.58元。林崇杰施工工程还出现地下室顶板及挡土墙裂缝、漏水等问题，必须补强补漏，为此演艺中心公司支付补强补漏费用共计647986.50元。鉴于剩余工程款702740.48元不足以抵扣林崇杰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用，且林崇杰一直没有提交全部的工程资料，演艺中心公司依约无须向林崇杰支付任何款项。此外，林崇杰迟延交付工程资料，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其应承担迟延违约金100000元。同时，迟延交付工程资料还造成演艺中心公司的经济损失，酌定按照工程造价的2%计算为495079.28元。据此，演艺中心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林崇杰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923633.08元以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1日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赔偿经济损失595079.2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崇杰负担。林崇杰辩称，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林崇杰应承担的修复已进行了明确约定，AB栋纠偏费用不属于林崇杰负担的范围。林崇杰只是劳务承包，并非整个工程的承包方，质量问题应由电白三建公司负责。演艺中心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是由于林崇杰施工造成的。据此，林崇杰请求驳回演艺中心公司的再审申请。电白三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答辩意见。林崇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演艺中心公司支付林崇杰拖欠的工程款项777503.12元，利息52253.62元，罚息15676.0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4年8月31日，实计至清偿之日为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演艺中心公司承担。演艺中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林崇杰向演艺中心公司交付全部工程资料；（二）林崇杰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1025164.84元以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林崇杰向演艺中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95079.28元；（四）林崇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演艺中心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甲方）、电白三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乙方）、林崇杰作为施工劳务组织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编号为江演工程字（2013）08号《协议书》，三方约定，甲乙两方已和丙方终止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的合同关系且已生效，甲乙丙三方签订的《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合同编号：江演工程字（2011）008补1]和《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3》[合同编号：江演工程字（2011）008补3]合同终止后的善后事宜：（一）丙方已完成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4753963.99元（含分包的管桩基础工程5890016.35元），按约定可收取钢筋节约奖励494550.00元，代甲方支付主材检测费10490.00元，需向甲方支付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260000.00元（不含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需向乙方支付拖欠的工程发票税费93879.50元（由甲方代付），即丙方实际应收工程款合计为24905124.49元。截至2013年6月6日，甲方已累计支付工程款21828226.18元，需代丙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发票税费93879.50元，即甲方应付工程余款为3170777.81元（其中丙方工程余款2113277.62元，管桩基础963620.69元，乙方工程发票税费93879.50元）。（二）关于丙方应收的工程余款2113277.62元，甲方留取质保金300000元，丙方财物撤离保证金200000元以及债权人未明或未协商的19736元，支付安排如下：1、签订协议后两天内，丙方向甲方提交其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施工的全部工程资料，甲方在两天内审核完毕，如资料存在错漏、不完整等一切影响工程竣工验收要求的，由丙方立即处理，所产生的相关处理费用由丙方承担，甲方确认全部工程资料合格、完整及丙方人员全部撤离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现场后三日内，将1593541.62元支付给乙方，由乙方向甲方开出等额发票后，凭丙方委托书及其和债权人的约定文件，或丙方与其债权人因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引起诉讼的法院判决书，直接支付给丙方债权人，如不足支付，由丙方自行解决，如有余额，归属丙方。2、上述第一笔款支付后三天内，丙方撤离其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的全部财物，否则甲方有权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由丙方承担。甲方确认丙方全部财物撤离后七天内将丙方财物撤离保证金200000元支付给乙方，由乙方向甲方开出等额发票后，凭丙方委托书支付给相关收款人。3、债权人未明或未协商的19736元，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如无人追讨，甲方将此款支付给乙方，由乙方向甲方开出等额发票后，凭丙方委托书及其和债权人的约定文件，或丙方与其债权人因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引起诉讼的法院判决书，直接支付给丙方债权人，如不足支付，由丙方自行解决，如有余额，归属丙方。4、质保金300000元，在签订协议一个月后甲方视质保情况支付给乙方，由乙方向甲方开出等额发票后，凭丙方委托书支付给相关收款人。如质保金不足以支付质量修补费用，丙方须向甲方支付质量修补费用的差额。5、甲乙丙三方完成上述二、三、四条约定后，甲乙两方和丙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终结，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事项或任何理由通过任何途径再向对方主张任何赔偿、补偿、违约金等款项或任何责任，相互间再无任何拖欠或纠纷。同日，三方还签署《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余款确认表》，以及确认协议书附件《江门演艺中心项目甲方代付费用明细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丙方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表》、《承诺书》。签订上述协议后，林崇杰施工队、演艺中心公司、马昌云施工队签署《工程资料签收情况表》，确认：林崇杰施工队于2013年7月3日将前期工程资料移交演艺中心公司，至于缺失的工程资料由马昌云施工队的资料员张稳负责补齐（费用双方协调处理）。2013年7月7日，施工队（马昌云）的资料员张稳出具收据，收到林崇杰资料补充的协议资料费用13000元，并注明资料已全部完成。2013年8月，林崇杰收到演艺中心公司支付的款项1165774.50元，2013年11月林崇杰收到演艺中心公司支付的撤离保证金170000元。2014年1月8日，林崇杰、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及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到场对江门演艺中心桩基础-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之后，林崇杰向演艺中心公司追讨余下款项未果，便诉诸法院。马昌云施工队于2013年3月进场演艺中心公司项目，负责按轴线纠偏方案，进行轴线纠偏工程。2013年7月5日向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报告完成该项目，并报送轴线纠偏费用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林崇杰与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该协议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演艺中心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主要问题包括：林崇杰是否已交齐全部工程资料；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1025164.84元以及利息；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95079.28元。（二）林崇杰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一）演艺中心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1、关于林崇杰是否已交齐全部工程资料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协议书后，林崇杰施工队、演艺中心公司、马昌云施工队签署《工程资料签收情况表》，确认：林崇杰施工队于2013年7月3日将前期工程资料移交演艺中心公司，至于缺失的工程资料由马昌云施工队的资料员张稳负责补齐（费用双方协调处理）。2013年7月7日，施工队（马昌云）的资料员张稳出具收据，收到林崇杰资料补充的协议资料费用13000元，并注明资料已全部完成。此外，电白三建公司答辩时也称林崇杰已如期移交了涉案的工程资料，该案工程已通过有关部门验收。为此，一审法院认为，林崇杰已交齐全部工程资料，演艺中心公司的这一诉求与事实不符，予以驳回。2、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1025164.84元以及利息的问题。根据2013年7月3日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林崇杰三方共同签订的江演工程字（2013）08号《协议书》约定，终止三方原来签订的《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和《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3》有关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的合同关系，并约定合同终止后的善后事宜。其中约定：林崇杰需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260000元（不含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质保金300000元，在签订协议一个月后演艺中心公司视质保情况支付。如质保金不足以支付质量修补费用，林崇杰须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质量修补费用的差额。还约定完成上述二、三、四条约定后，各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终结，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事项或任何理由通过任何途径再向对方主张任何赔偿、补偿、违约金等款项或任何责任，相互间再无任何拖欠或纠纷。可见，在三方解除合同时，对于林崇杰需承担的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已经确定为260000元，不含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即使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当时已被发现），并确定这260000元修复费用所指项目（协议书附件三《江门演艺中心项目丙方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表》）。在签订协议之后视质保情况支付300000元质保金，工程质量修复费用如发生超出质保金，林崇杰须补齐差额。电白三建公司书面答辩亦称三方已经终止合同，林崇杰中途退场及结算问题已达成了一致协议，还包括工程余款，工程质量修复费用、质保金等，该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对工程进行了集体结算，且该案工程已通过有关部门验收。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林崇杰已经依照约定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关于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依照三方的约定无需林崇杰承担。演艺中心公司提出林崇杰支付工程修复费用1025164.84元以及利息，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3、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95079.28元。演艺中心公司认为，林崇杰未按约定提交资料，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及重大瑕疵，客观上造成其巨大损失，必须赔偿。由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的工程已经通过验收。而演艺中心公司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此予以驳回。（二）林崇杰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根据三方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书，确认林崇杰应收的工程余款2113277.62元（已扣除约定支付的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260000元），其中包括演艺中心公司留取质保金300000元，林崇杰财物撤离保证金200000元以及债权人未明或未协商的19736元。演艺中心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对于19736元，根据协议约定一个月内无人追讨则应支付。演艺中心公司称已支付1770063.22元给林崇杰，但只提供了其与电白三建公司的往来账凭证，而其支付给电白三建公司并不等同于其已支付给林崇杰。电白三建公司称其履行了协议书中的约定义务，林崇杰诉演艺中心公司所涉及的款项与电白三建公司无关，电白三建公司不欠林崇杰任何款项。林崇杰自认收到的款项1335774.50元，依法可以确认。为此演艺中心公司尚欠工程款777503.12元。演艺中心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工程余款给林崇杰，亦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林崇杰提出演艺中心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777503.1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请求罚息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应为涉案工程通过验收之日，即2014年1月8日。一审法院判决：（一）演艺中心公司于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77503.12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给林崇杰；（二）驳回演艺中心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2254.32元，反诉受理费9691元，合计21945.32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演艺中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演艺中心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另查明，1、演艺中心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印文、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的《证明》，内容如下：“我司与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和林崇杰于2013年7月3日签订三方《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我司共收到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关于该协议的总款项为1504416.64元（含我司应收工程发票税费93879.50元），我司按《协议书》向林崇杰和林崇杰第三方债权人支付款项为1327456.50元，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代林崇杰向我司支付林崇杰应交的管理费83080.64元”。2、二审期间演艺中心公司陈述：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如果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林崇杰承担保修责任，演艺中心公司无需通知林崇杰，可以直接找第三人进行维修，相应费用由林崇杰承担。3、二审期间，演艺中心明确其反诉请求林崇杰赔偿其经济损失595079.28元由以下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100000元的违约金；第二部分495079.28元是演艺中心公司按照工程结算价格×2%计算得出，以此作为林崇杰延误提交工程资料所产生的损失费用，依据是2013年7月3日签订协议中约定工程造价款结合工程损失比例2%计算出来的。二审期间，二审法院责令林崇杰向电白三建公司核实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并告知林崇杰应于2016年7月18日前提交书面答复意见，逾期提交则视为林崇杰认可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林崇杰没有就上述《证明》的真实性问题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答复意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和反诉纠纷，均是实际施工人林崇杰在承建涉案建设工程过程中与发包人演艺中心公司就涉案建设工程款支付及涉案建设工程质量等诸多问题存在争议而引发，故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林崇杰不具备建筑业企业施工资质，故林崇杰和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建设工程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鉴于涉案《协议书》是林崇杰、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三方就涉案建设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以及施工方的退场和工程资料的交接等事项进行的安排，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应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对林崇杰、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均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演艺中心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演艺中心公司是否拖欠林崇杰涉案工程尾款，若拖欠，则演艺中心公司应支付的拖欠涉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及如何承担责任；林崇杰是否已应依约向演艺中心公司交付了全部的工程资料，演艺中心公司诉请林崇杰交付应交未交的工程资料，是否应予支持；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修复费用及利息，若需支付工程修复费用，则相应费用如何确定；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若需赔偿损失，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2013年7月3日演艺中心公司、电白三建公司和林崇杰三方签订涉案《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演艺中心公司确认就涉案建设工程其尚欠林崇杰2113277.62元的涉案工程款，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演艺中心公司支付上述工程尾款的期限已经届至。其次，演艺中心公司主张签订涉案《协议书》后其已经向林崇杰支付了1770063.22元，由于林崇杰予以否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演艺中心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演艺中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但可以证明演艺中心公司已向林崇杰支付的工程尾款数额为1410537.14元，理由如下：1、演艺中心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所提及的工程发票税费93879.50元，根据涉案《协议书》的内容，该工程发票税费93879.50元已经结算，不在涉案《协议书》中演艺中心公司确认林崇杰应收的工程余款2113277.62元范围内，故电白三建公司在《证明》里提及的演艺中心公司向其支付的该93879.50元工程发票税费，不属于演艺中心公司已向林崇杰支付的工程款款项，因此根据上述《证明》，结合林崇杰在原审时对演艺中心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已向林崇杰支付款项数额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工程款发票及收据予以部分认可的案情，应认定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演艺中心公司已向林崇杰支付了1410537.14元（1504416.64元-93879.50元）的工程款。2、鉴于林崇杰否认金额为122728.72元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和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上述发票均为电白三建公司出具、上述书证也没注明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而电白三建公司作为江海演艺中心工程的总承包商，显然存在因涉案工程以外的工程向演艺中心公司收取工程款及出具发票的可能性，故无法确认上述书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不予采纳。3、演艺中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AB栋纠偏工程费用265646.58元系由林崇杰施工质量不合格所导致，且涉案《协议书》没有约定演艺中心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出现应由林崇杰承担保修责任的质量问题时，演艺中心公司可未经林崇杰同意自行委托第三人对相应有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维修且相应的维修费用全部由林崇杰负担，因此演艺中心公司以其已经向案外人支付的AB栋纠偏工程费用265646.58元应由林崇杰负担及该265646.58元应在涉案《协议书》中的质保金300000元中扣减为由，抗辩主张该265646.58元应视为演艺中心公司已经支付给林崇杰的工程尾款数额，演艺中心公司无需再支付这笔费用对应数额的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虽然演艺中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经支付1770063.22元工程尾款的主张，但如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演艺中心公司已经向林崇杰支付了涉案工程尾款1410537.14元，故应认定演艺中心公司尚拖欠林崇杰涉案工程款702740.48元（2113277.62元-1410537.14元）未付，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至迟已经于2014年1月8日前届至，故演艺中心公司应向林崇杰支付上述欠款及相应利息。由于林崇杰没有提起上诉，故视为其对一审判决关于其被演艺中心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8日的认可，因此演艺中心公司应向林崇杰支付拖欠的涉案工程款702740.48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工程资料签收情况表》中的内容，应认定演艺中心公司实际上是免除了在此之前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林崇杰负有的向其交付缺失的工程资料的义务。其次，根据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签订协议后两天内，丙方向甲方提交其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施工的全部工程资料，甲方在两天内审核完毕，如资料存在错漏、不完整等一切影响工程竣工验收要求的，由丙方立即处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丙方承担。……”的内容，结合建设工程施工行业的惯例，应认定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林崇杰承担的交付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资料，仅指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所必须的工程资料。再结合演艺中心公司和林崇杰均确认双方和其他方于2014年1月8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事实，在没有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工程验收所必需的工程资料已经完备。综上，演艺中心公司依据涉案《协议书》诉请林崇杰向其交付缺失的涉案工程资料，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演艺中心公司诉请林崇杰支付的工程修复费用的范围，除AB栋轴线偏移项目外，其余项目（如地下室顶板及挡土墙裂缝、地下、地下室梁板低露筋、地下室强度不足、地下室地板漏水等在涉案《协议书》附件三《江门演艺中心项目丙方工程质量修复费用表》中被涵括，而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演艺中心公司和林崇杰已经就上述有质量问题的工程需要修复的费用协商为260000元，且该260000元在三方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已经进行抵扣，即相当于林崇杰已经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了上述260000元。其次，即使演艺中心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修复，基于如下理由，其诉请林崇杰支付修复费用923633.08元（包括AB栋纠偏工程费用265646.58元及设计费10000元和补强补漏工程费用647986.50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虽然案涉工程存在AB栋轴线偏移质量问题，但演艺中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修复费用923633.08元系林崇杰施工质量不合格所导致。2、即使演艺中心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补强补漏工程费用647986.50元所对应的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则林崇杰对该工程及AB栋轴线偏移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的也只是进行修复的义务，只有在林崇杰拒绝承担修复义务或者双方有合同约定演艺中心公司可径直找案外人修复而相应修复费用由林崇杰负担，林崇杰才应负担上述修复费用923633.08元；但在本案中，演艺中心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其通知但林崇杰拒不履行修复义务的事实及林崇杰愿意径直承担由案外人进行修复而发生的相应修复费用的事实。3、上述工程修复费用923633.08元，是否客观、公允，也无法确认。综上，演艺中心公司诉请林崇杰支付相应的工程修复费用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首先，演艺中心公司以《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和《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为依据，诉请林崇杰支付因林崇杰没有履行交付工程资料义务而应负担的违约金100000元。经审查，该诉请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理由如下：1、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崇杰有不依约交付工程资料的违约行为。2、林崇杰不是《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该承包协议对林崇杰没有约束力。3、虽然林崇杰是《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但该补充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林崇杰承担电白三建公司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的责任。4、即使可以认定该补充协议约定了林崇杰承担电白三建公司在《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的责任，但经审查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并结合《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应认定该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将约定由不具备建筑业企业施工资质的林崇杰负责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江门演艺中心项目土建主体工程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无效，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具备约束力。综上，演艺中心公司诉请林崇杰支付其违约金100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如上所述，演艺中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崇杰有延误提交涉案工程资料的行为；另外即使演艺中心公司主张的林崇杰有延误提交涉案工程资料的行为成立，则演艺中心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因该行为导致的损失495079.28元确实存在，其诉请林崇杰再赔偿其经济损失495079.28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演艺中心公司诉请林崇杰赔偿其经济损失595079.2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4）江海法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4）江海法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演艺中心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崇杰支付工程款702740.48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林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2254.32元，由林崇杰负担1254.32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11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9382.19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3.44元，由林崇杰负担1113.44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289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演艺中心公司、林崇杰和电白三建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附件三为“江门演艺中心项目丙方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表”，载明分项为17项，包括地下室顶板裂缝827.15米，单价180元/米；挡土墙裂缝324.3米，单价180元/米；梁板底露筋处理、A栋高强度补强负一层柱、B栋人防楼梯底钢筋露筋处理、B栋人防负一层柱砼、A栋-10.00m挡土墙露筋处理等项目。附件三注明造价共计571008元，协商费用260000元。2013年12月2日，演艺中心公司委托广州市荆龙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对附件三中的项目进行补强补漏施工，结算造价为647986.50元。结算造价与附件三项目造价的差异主要是地下室顶板及挡土墙裂缝的工程量为3800米，较附件三中的长度增加了2648.55米。案涉AB栋轴线纠偏工程由马昌云施工队负责维修，演艺中心公司支付了设计费、施工费共计265646.58元。在本院再审期间，演艺中心公司提供以下材料为新证据：1、广东省中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的《关于轴线偏差和地下渗水修复的说明》和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向施工方告知工程质量问题和修复情况的说明》，拟证明监理公司已通知林崇杰对轴线偏移和渗漏问题进行修复，但其拒不承担修复责任，最终由第三方完成修复；2、（2017）粤0704民初72号案的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后林崇杰施工的工程再次出现新的质量问题，经通知林崇杰后，其拒绝履行保修义务。林崇杰质证认为，证据1属于演艺中心公司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为监理公司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林崇杰不予确认，而演艺中心公司并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审理的案件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演艺中心公司的再审申请和林崇杰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923633.08元和赔偿经济损失595079.28元。2013年7月3日，演艺中心公司（甲方）、电白三建（乙方）和林崇杰（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需向甲方支付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260000元（不含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质保金300000元在签订协议一个月后甲方视质保情况支付给乙方，如质保金不足以支付质量维修费用的，丙方需支付相应的差额。《协议书》附件三详细列明了260000元维修费用对应的项目、数量及单价。上述约定表明，林崇杰支付的260000元维修费用对应的是《协议书》附件三列明的已知质量问题，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修复费用仍然需要林崇杰承担。林崇杰主张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其仅应承担260000元的维修费用，无须承担AB栋轴线偏移的质量问题及其他未知的质量问题维修费用，显然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演艺中心公司就AB栋轴线纠偏工程支付了设计费、施工费共计265646.58元，其主张林崇杰应承担上述维修费用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对于林崇杰支付维修费用的时间和逾期支付的利息标准未作约定，故应自演艺中心公司提起反诉之日即2014年10月11日作为逾期支付维修费用的利息起算时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利息标准。演艺中心公司向广州市荆龙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补强补漏费用647986.50元，但该费用对应的项目均属于《协议书》附件三列明的内容，从《协议书》的约定来看，各方已同意附件三涉及的维修项目由林崇杰支付260000元予以解决。此外，演艺中心公司与广州市荆龙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补强补漏结算造价与附件三项目造价的差异主要是地下室顶板及挡土墙裂缝的工程量为3800米，较附件三中的长度增加了2648.55米，但林崇杰对此增加部分的工程量并未确认，演艺中心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林崇杰进行维修。因此，演艺中心公司主张林崇杰应向其支付上述补强补漏费用647986.5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林崇杰是否应向演艺中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95079.28元的问题，二审对此进行了充分阐述，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演艺中心公司有关林崇杰应支付AB栋纠偏费用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再审申请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审查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相应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8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终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4）江海法民二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林崇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用265646.58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254.32元，由林崇杰负担1254.32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11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9382.19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16112.19元，林崇杰负担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3.44元，由林崇杰负担4383.44元，由演艺中心公司负担25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闵 睿审判员 李 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郭建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