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 负责人：姜晓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宇杰，男，汉族，1999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法定代理人：谈兵（谈宇杰之父），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良，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图海，男，汉族，1991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屏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东，男，汉族，1998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谈宇杰、余图海、贾小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并免除财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余图海驾驶的轿车与贾小东驾驶的摩托车未发生接触和碰撞，贾小东所驾摩托车摔倒并非因余图海的变道行为造成，余图海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2、余图海所驾川Ａ×××××号轿车的保险适用于家庭自用车辆，而在事发时其是在进行营运行为，车辆性质有所改变且未通知财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余图海辩称，1、同意财保公司的第1点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余图海的变道行为导致贾小东所驾摩托车摔倒的证据不足；2、余图海所驾车辆是从事顺风车业务而非从事营运行为，财保公司并未向余图海明确告知相应免赔条款，不同意财保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理由。 谈宇杰辩称，余图海的变道行为未确保一定的安全距离，干扰了贾小东的驾驶致其不稳摔倒，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余图海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全部上诉请求。 贾小东未作答辩。 谈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余图海、财保公司、贾小东赔偿谈宇杰各项损失共计247524.98元；2、请求判令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余图海、财保公司、贾小东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双方所驾驶车辆均为机动车；余图海驾驶的川Ａ×××××小轿车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导致谈宇杰在四川省人民医院2次住院共计32日，产生医疗费116597.98元，均由谈宇杰自行垫付；谈宇杰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九级、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1%；护理费2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86元等。（二）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对事故发生和责任划分的认定。谈宇杰所举《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应余图海申请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调取的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案涉川Ａ×××××号轿车和案涉无号牌摩托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2016年06月06日下午，余图海驾驶牌照号为川Ａ×××××号轿车由郫县犀浦镇沿沙西线往成都二环路方向行驶。22时45分许，余图海驾车行驶至交大路186号外路段处右转变更车道时，贾小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搭乘谈宇杰由金府路沿交大路往二环路方向行驶至交大路186号外路段跌倒，造成谈宇杰、贾小东受伤。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Ａ×××××号轿车所检验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案涉无号牌摩托车照明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案涉无号牌摩托车在与川Ａ×××××号轿车前保险杠左侧擦挂痕迹的相应高度范围内未见相对应的擦撞痕迹及物质转换痕迹，根据两车车体痕迹不能确认事故发生时两车是否发生过接触。2、对于谈宇杰的居住情况。谈宇杰所举租房合同、其父母的劳动合同仅能证明谈宇杰的父母在成都居住和生活，但贾小东在庭审中陈述谈宇杰在事故发生前半年在成都居住和生活，是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对谈宇杰营养费相关情况的认定。谈宇杰所举的两份四川省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证实谈宇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脑疝、双侧顶骨骨折、肺部感染、颅内感染，经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6月22日住院治疗的出院医嘱嘱“加强营养”。4、关于商业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一审庭审中，余图海自认事故发生时其搭载乘客从事网约车。人保公司所举商业险条款在“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项下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事故责任，余图海驾车行驶至交大路186号外路段处右转变更车道时，致贾小东驾驶两轮摩托车搭乘谈宇杰由金府路沿交大路往二环路方向行驶至交大路186号外路段跌倒，造成谈宇杰、贾小东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经查，事发当晚因下雨能见度低，路面湿滑，余图海驾驶机动车行驶时应当更加谨慎，以保证驾驶安全，其在进行变道时应注意观察前后方车辆的行驶状况，确保变道的行为不致影响附近车辆的正常行驶，但余图海的变道行为影响了贾小东驾驶摩托车沿本车道继续向前行驶而致摩托车滑倒、贾小东和谈宇杰受伤，余图海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贾小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搭乘谈宇杰上路行驶的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在遇余图海变道时未及时刹车或躲避，导致其所驾摩托车滑倒，从而致使贾小东和乘车人谈宇杰受伤，其行为也未能确保驾驶安全，综合贾小东的驾驶行为和摩托车本身存在照明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贾小东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依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余图海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谈宇杰的损伤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贾小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谈宇杰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余图海系川Ａ×××××号轿车的所有人，并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财保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将理赔款支付给谈宇杰。因财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事发当晚余图海从事网约车的行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故对财保公司依据该保险条款主张商业险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谈宇杰的损失应当根据相关法律和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谈宇杰主张的医疗费自费药比例、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费用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自费药比例。因各方未能就医疗费的自费药比例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谈宇杰住院期间的治疗和用药情况，确定自费药比例为30%即34979.39元。 二、营养费。谈宇杰主张营养费212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结合谈宇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脑疝、双侧顶骨骨折、肺部感染、颅内感染，经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并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系谈宇杰在治疗和修养期间所必须的费用，故对谈宇杰的营养费支持53天×20元/天=1060元。 三、残疾赔偿金。谈宇杰主张残疾赔偿金110061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结合谈宇杰评残时的年龄、残疾等级和庭审查明谈宇杰的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谈宇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谈宇杰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 综上所述，谈宇杰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116597.98元（自费药3497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060元、护理费2560元、残疾赔偿金1100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86元，以上共计239424.98元。自费药34979.39元和鉴定费1586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余图海负担20%即7313.08元，由贾小东负担80%即29252.31元。剩余202859.59元，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不足部分82859.59元由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的理赔责任即16571.92元，由贾小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66287.67元。则财保公司应当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共计136571.92元，贾小东应当向谈宇杰支付赔偿款95539.98元，余图海应当向谈宇杰支付赔偿款7313.08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136571.92元；二、贾小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95539.98元；三、余图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7313.08元；四、驳回谈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贾小东、余图海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19元，由贾小东负担655.20元，由余图海负担163.80元。（此款已由谈宇杰预交，贾小东、余图海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给谈宇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查报案人涂某、同车人牟某、乘客冷某某及贾小东、余图海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结合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事发当晚因下雨能见度低，路面湿滑的路况和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案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余图海所驾轿车与贾小东所驾摩托车发生了碰撞，但从事发经过来看，余图海驾车行驶至事发路段右转变更车道的行为，并未尽到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其主观上以为有足够的距离完成右转，但客观上确实影响了贾小东正常驾驶摩托车并致其摔倒，造成谈宇杰、贾小东受伤。同时，一审作此认定后，余图海也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该事实的认可，其在二审中所作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财保公司上诉所提贾小东所驾摩托车摔倒并非因余图海的变道行为造成，余图海不应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过错情况，确定余图海对本次事故造成谈宇杰的损伤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余图海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投保单上亦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余图海所持有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正本）的“重要提示”栏明确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因此，对余图海辩称财保公司未向其明确告知相关免责条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余图海自认事故发生时其搭载乘客从事网约车，此事实亦有其同伴牟某、乘客冷某某以及余图海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予以印证。余图海所驾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但余图海将该车从事网约车营运，且未将该情况及时告知财保公司，同时从事发经过来看，余图海向右侧变道正是基于乘客需在路口下车的要求，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余图海从事网约车的行为，确实改变了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并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其未及时书面通知财保公司并发生本案事故，故财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要求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对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亦予确认，由此，一审认定由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的理赔责任即16571.92元不当，该款应由余图海负担。综上，本案中，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120000元；余图海应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23885元（7313.08元+16571.92元）；贾小东应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95539.98元。 综上所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贾小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95539.98元”、第四项即“驳回谈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120000元； 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余图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谈宇杰支付理赔款2388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474.20元，由被上诉人余图海负担16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春梅 审判员祝颖哲 审判员赫耀文 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马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