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向阳小区三组团4号楼北。法定代表人：赵振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温玉茹，女，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灵，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天公司）因与温玉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内民申1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温玉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中天公司向温玉茹按月息2%支付30万元的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的立法宗旨是为了正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法院不能滥用自由裁量权，将最高人民法院专门针对民间借贷纠纷制定的司法解释任意适用于其他案件中。2、二审法院判决中天公司自温玉茹实际交款之日即2011年7月25日起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首先，涉案商品房认购合同之所以未能继续签订属于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认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中天公司的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双方当事人未能继续履行合同是温玉茹已经违约，不存在中天公司违约的问题。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驳回温玉茹对中天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温玉茹辩称：30万元定金占用时间较长，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损失巨大，中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原告温玉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中天公司双倍返还温玉茹购房定金60万元，赔偿温玉茹损失10万元，共计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玉茹与中天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了中天御园房屋认购单一份，注明温玉茹购买中天公司开发的中天御园房屋一处，房号为英格兰风情街内街一层C-l2号，建筑面积85平方米，定全30万元。双方还特别约定，温玉茹”应于2011年7月30日携带本认购单以及应付房款到指定部门办理首付款交付手续，逾期则视同违约，缴付的预约认购金，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回”，另有中天公司员工手写标注：如开盘客户不满意，可退意向金，温玉茹签名予以确认。同时，温玉茹向中天公司交纳30万元，中天公司为温玉茹出具收据1枚，主要内容有”今收到温玉茹交来英格兰风情街内街C-12号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另查明，中天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取得英格兰风情街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4年3月12日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现英格兰风情街内街的房屋均已建成，其结构为一拖二商厅，层高5.8米，建筑面积为150平方米以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玉茹所交纳的款项30万元，并自2014年6月26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温玉茹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温玉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温玉茹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温玉茹交纳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综合全案情况，结合法定定金比例、双方预约认购单多种意向约定及收据明确约定为房款等事实，对于该款项性质不认定为定金，处理正确，并无不当。温玉茹提出交纳30万元款项系定金性质，应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审对于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签预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系中天公司原因导致正确，认定中天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处理原则正确。中天公司应返还温玉茹3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就损失而言，温玉茹主张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其请求的本质系双方买卖关系无法实现，导致所交纳的30万元款项存在利息损失及期待利益损失。在温玉茹主张定金性质及适用定金罚则未获支持的情况下，为减少诉累、平衡双方利益，可在其一审请求总额的范围内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中天公司向温玉茹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30万元利息，显失公平，鉴于中天公司收取资金后系用于房地产商业开发，二审法院认为参照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民间借贷利息保护的相关情形，中天公司向温玉茹按月息2%支付30万元的利息较为公平，支付利息的起点应为实际交款之日即2011年7月25日，一审判决以2014年6月26日为支付利息起点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玉茹所交纳的款项30万元，并自2014年6月26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玉茹所交纳的款项30万元，并自2011年7月25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温玉茹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围绕中天公司的再审请求及温玉茹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温玉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审理认为，本案性质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于温玉茹交付的30万元款项，二审法院虽然否定了该款的定金性质，但也没有明确认定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中天公司向温玉茹按月息2%支付30万元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中天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关于温玉茹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审理认为，一、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在中天公司单方制作的房屋预约认购单上，专门标注有”定金”的内容，说明中天公司在主观上有收取定金的意愿，客观上对该款项的性质也是明确认定的，即向购房者收取的30万元为定金性质，虽然在后面的”特别约定”中有预约认购金的表述，在收据中又有C-12房款的表述，但均没有否定中天公司从最初就将收取的款项约定为定金的意思表示，同时，温玉茹也接受了中天公司的该意思表示，并按照中天公司的要求缴纳了30万元，说明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的性质约定为定金已经形成了合意并实际履行。因此，本院确认温玉茹向中天公司缴纳的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定金。二、应否支持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原审对于双方最终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系中天公司单方变更合同内容的原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中天公司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三、温玉茹主张的10万元损失赔偿应否支持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该主张并非30万元交付中天公司后给温玉茹带来的直接损失，其次，温玉茹没有提供构成10万元具体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该10万元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中天公司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和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二、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双倍返还温玉茹购房定金人民币60万元。三、驳回温玉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600元，由温玉茹承担3000元，由赤峰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8600元。邮寄送达费40元，由双方当事人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斌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张 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