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奥德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282号A403、A404房。法定代表人：刘妙云，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190号交银大厦南楼。法定代表人：顾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女，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女，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西华一巷20号402房，系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婷，女，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该分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奥德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奥德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有效”，不仅不符合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也有悖于我国同类案件的司法裁判观点，还缺乏证据证明。（一）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还要求保险人主动依据法律规定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的明确解释及告知，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人未主动尽到前述义务的，有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三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6条均对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以及免责条款作出了相关规定。（二）参照我国同类案件的司法裁判观点，对于免除保险人的条款，保险公司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主动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1年第3期）中的段天国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07年第11期）中的杨树岭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宝坻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632号民事裁定。（三）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本案中的“字体加粗”“投保人手写的‘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相关内容，并不能证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告知、说明义务。1.《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6条明确规定：“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前述法律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对‘已履行告知及说明义务’的证明标准”。2.“字体加粗”只是提醒奥德公司注意阅读该条款，并不能证明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曾对该条款中的“机动车”、“无证驾驶”等专业术语的定义、认定标准、范围等有关内容进行任何说明或解释，以确保奥德公司明了。3.《投保单》上列明的“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对上述解释和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同意投保”相关内容，实际上也是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内容，只不过是一种预告性质的提示或者简单的告知，内容笼统、空泛，而且系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签发保单前强制奥德公司签署的。更为重要的是，该等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太平洋财险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中的“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依法被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等专业术语的概念、内容、范围、界定标准、法律后果等事宜向奥德公司作出了明确解释和说明，并使奥德公司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在本案中，双方也不会对前述专业术语的理解有如此巨大的争议。二、即便案涉免责条款有效，由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法也应当作出对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不利、对奥德公司有利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不应包含自动自行车。（一）一审判决在对案涉免责条款进行解释时，未遵照“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法律规定，有关认定也有悖于一般的司法裁判观点。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1年第3期）中的段天国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年第10期）中的曹连成、胡桂兰、曹新建、曹显忠诉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年第10期）中的曹连成、胡桂兰、曹新建、曹显忠诉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新编版）商事卷III》第1918页载明：“专业术语不排斥不利解释原则的适用……只要按照通常理解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均应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二）参照有关司法裁判观点，就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而言，公安机关将江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认定为机动车，系在事故责任认定中因其动力、速度等因素而作出的相当于机动车的推定，进而客观划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并不是对电动自行车属性的鉴定，这种确认仅是作为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划分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应该承担责任比例的证据，而不能作为对案涉电动三轮车属性的认定。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将江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归类为机动车依据不足。参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9528号民事判决、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4101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三）对于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电动车时应否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电动车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目前我国法律法规、部门规章无相关的明文规定。本案中，江某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该车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所以无需像机动车一样登记挂牌、领取驾驶证、投保交强险。在此种情况下，参照有关司法裁判观点，电动自行车不应被归类为机动车。因此，一审判决将“电动车”归类为属于“应取得驾驶证、行驶证的机动车”与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管理制度背道而驰。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年第10期）中的曹连成、胡桂兰、曹新建、曹显忠诉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9528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四）一审判决将“无证驾驶电动自行车”归类为“无证驾驶机动车”情形之一，不仅不符合雇主责任险本身的应有之义，也不符合奥德公司签订《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之目的，对奥德公司极度不公平。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以“案涉保险事故中所涉的电动自行车为案涉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为由拒绝理赔，明显系推脱原本应由其承担的保险责任，将原本应由其承担的保险责任和风险无理地转嫁给了奥德公司，导致奥德公司最终需向江某家属承担赔偿责任。（五）参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年第10期）中的“一个普通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机动车的概念，只能是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作出解释”等司法裁判观点，对于只是普通投保人的奥德公司来说，判断《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的“无证驾驶”“机动车”该等专业术语的真实含义的首要方法是从字面意思表示、日常生活经验进行。但是，一审判决却没有遵照该原则对前述专业术语进行解释存在错误。无论从字面意思表示还是一般人的通常理解来看，“机动车”明显不包含江某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三、案涉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在“案涉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上错误，导致判决有误。此外，一审判决对如下有关问题的认定也缺乏依据：（一）一审判决以“太平洋保险不是《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签约主体”为由，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太平洋财险公司依据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以分公司名义依法注册登记了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其依法应对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财险公司经依法传唤后却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情况下，应依法视为太平洋财险公司认可奥德公司提出的诉请和主张。（二）奥德公司在本案中向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主张律师费具备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依照《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单明细表》《附加条款》的明确约定，本案中，由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奥德公司在江某死亡引发的相关民事诉讼、行政诉讼案件中支出了律师费，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有关法律规定以及《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等有关约定向奥德公司赔付该律师费。由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系太平洋保险的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应对其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也依法应向奥德公司赔付该律师费。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一、太平洋财险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作为总公司并不直接经营保险业务，并未承保奥德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经查询核实，本案涉及保单号AGUZ12137115Q000198F雇主责任险保单为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所直接承保。太平洋财险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相关方，请求法院撤回对太平洋财险公司的诉讼。二、江某死亡案件属于雇主责任险主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太平洋财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该案赔偿责任。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江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粤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导致江某死亡，江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奥德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主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被保险人的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依法不负责赔偿：（五）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本次事故属于保单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奥德公司在投保时，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己清楚告知保单条款，奥德公司也己在投保单中确认盖章，太平洋财险公司及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三、（2017）粤0111民初14865号案件是奥德公司与死者江某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并非太平洋财险公司所导致，太平洋财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该案件律师费。四、太平洋财险公司并非保单合同相关方，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为适格被告，但太平洋财险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涉及保单号AGUZ12137115Q000198F雇主责任险保单为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所直接承保。太平洋财险公司作为总公司并不直接经营保险业务，未承保奥德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保单。请求法院撤回对太平洋财险公司的诉讼。二、江某死亡案件属于雇主责任险主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该案赔偿责任。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江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与粤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导致江某死亡，江某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奥德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主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被保险人的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依法不负责赔偿：（五）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本次事故属于保单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奥德公司在投保时，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己清楚告知保单条款，奥德公司也己在投保单中确认盖章，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依法不需向奥德公司支付江某死亡案件的保险赔偿金。三、（2017）粤0111民初14865号案件是奥德公司与死者江某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并非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所导致，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该案件律师费。四、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不应赔付本案诉讼费。奥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向奥德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2.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向奥德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万元及前期律师费6万元，合计8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德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出具《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奥德公司，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1日零时至2016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止，雇员工种为飞机勤务人员、管理人员、司机，保险责任为雇主责任，每人死亡赔偿限额为50万元，免赔额无；特别约定：保险条款第四条“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法院判决的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相关法律费用等”；法律费用累计赔偿限额以10万元为限；附加条款：自动保障新增雇员条款；上、下班责任条款：本附加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的任何雇员在上、下班的途中（合理的行走路线）因遭受意外而致伤、残、死亡时，被保险人应付的赔偿责任等。奥德公司已经依约支付相应保费。保单所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载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下列情形导致伤残或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以下简称法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责任免除：被保险人的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前述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以黑体字显示）……被保险人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年满十六周岁的人员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经审批的未满十六周岁的特殊人员等。2015年1月7日，奥德公司与江某签订《劳务协议书》，载明：劳务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工作内容包括保洁员；协议期满，双方均可终止本协议；若均无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延续一年等。2015年12月11日23时20分左右，张显锐驾驶粤Ｌ×××××号小客车以计算时速79.99km/h沿花山镇花山大道西侧路面由北往南行驶至聚龙堡小区路段时，遇江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以计算时速34km/h沿花山镇花山大道由南往北行驶至该路段时往西北横过西侧路面，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江某当场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根据现场勘察、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和检验鉴定等证据证实：张显锐驾驶小轿车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行驶时，没有保持安全车速，且忽视行车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江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轻便二轮摩托车行驶时，违反标线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张显锐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至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江某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5月3日，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向奥德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载明：贵单位于2016年4月11日向本公司提出的对2015年12月11日员工江某交通事故的索赔请求，经本公司查核：出险人江某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单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五）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依法被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出险人江某本次事故在本保单责任免除范围内；根据保险条款规定，特正式通知拒赔。2017年9月28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江某亲属及代理人于2016年6月30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受理后查明：江某于2010年2月1日入职奥德公司工作，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继续在奥德公司工作；2015年12月11日23时20分左右，江某在单位派驻地下班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途径花都区花山镇花山大道聚龙堡小区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此次事故中江某承担同等责任；江某的死亡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规定的情形，奥德公司对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等。奥德公司不服前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1月4日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5日，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初62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奥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奥德公司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0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8）粤71行终241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8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就邝秋桂、邝国根、邝金铭、王兰诉奥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粤0111民初1486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奥德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邝秋桂、邝国根、邝金铭、王兰补偿款20万元；上述款项给付后，双方因江某与奥德公司之间的工作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就此终结，互不追究其他民事责任等。次日，奥德公司支付该案项下补偿款20万元。奥德公司提供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两张《发票》（金额依次为6万元、2万元）及一张《交通银行回单》（金额为6万元），拟证明其在（2017）粤0111民初14865号及（2018）粤7101行初627号案件项下支付前期律师费6万元，在本案项下支出律师费2万元。奥德公司称因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拒赔，导致江某家属向奥德公司提起工伤赔偿责任民事诉讼案件及奥德公司为应对该案件提起行政诉讼案件，故前述6万元律师费应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奥德公司称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承保时从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及告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称已向奥德公司明确解释相关保险人的责任及条款，并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投保单》、《批单》，载明：2015年4月11日，奥德公司申请在案涉保单项下补录人员江某；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本人就保单所载的被保险人，向太平洋财险广东分公司或其分支机构投保雇主责任险，确认以下事项：产险销售人员李红艳、邱建斌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对上述解释和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同意投保；奥德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奥德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奥德公司向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予以承保，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奥德公司应对江某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江某在案涉保险期间内意外死亡已经构成保险事故。关于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一、案涉保险条款以黑体字显示“被保险人的雇员无证驾驶”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且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奥德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亦确认保险公司对此已向其作出明确说明，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均产生效力；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轻便二轮摩托车行驶时，违反标线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轻便二轮摩托车….”，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亦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江某作为奥德公司员工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现奥德公司要求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太平洋财险公司并未案涉保险合同相对方，现奥德公司主张其支付保险赔偿金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奥德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依据案涉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事先经保险人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合理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法院判决的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相关法律费用等”。奥德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并不属于仲裁或诉讼费用，亦不属于事先经保险人同意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现奥德公司主张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太平洋财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奥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奥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奥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调查并获取编号为穗公交花认字[2015]第440121201500244_01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卷宗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案涉交通事故的现场照片、勘验笔录、江某驾驶的电动车的检测报告及其他材料。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提供了本案江某与肇事车主张显锐之间的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广州市洋盛汽车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的检测结果：1.该车是爱玛牌电动车。经过磅，整车质量为52kg；2.该车有一个从动轮和一个驱动轮；3.该车是以蓄电池为辅助能源，其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为240w，最高车速大于20km/h；4.该爱玛牌电动车有脚踏。分析意见：1.该车质量52kg，超出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的重量标准（标准≤40kg）；2.根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标准，最高时速大于20km/h小于50km/h该车是轻便摩托车。检验结论：该车是轻便二轮摩托车，属机动车。本院依法对该卷宗材料组织质证，奥德公司质证认为：该卷宗材料中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车辆检验笔录以及相关当事人接受询问时确认的江某驾驶的为一辆电动自行车等事实，互相印证了江某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而不是非机动车，即便在交警部门处理江某与张显锐之间的交通事故案件里面，相关鉴定部门因该电动自行车的速度超过了限定的速度，而将其推定为相当于机动车，但该认定实际上只是为了方便处理江某与张显锐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并不是对电动自行车属性的鉴定，这种确认或者是认定仅适用于前述当事人之间的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并不能够作为本案当中奥德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中对案涉电动自行车属性的认定的依据。因为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该规定并没有将电动自行车列为可以申领驾驶证的名目，而案涉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无证驾驶机动车，明显不包括依法无需办理驾驶证的电动自行车此类类型。因此行政机关根据内部的规定或相关的行业标准将超标的电动车视为机动车，并不能够作为民事裁判的依据，也不能够在本案当中机械地套用该行政执法的标准，而且奥德公司也提供了相关的裁判文书，在司法实践当中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也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电动自行车属性的认定只适用于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最后，由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是专业的保险机构，有常人无法比拟的专业知识和法定的告知及说明义务，而对非专业人员的奥德公司来说，只能是根据生活经验和现有的法律规定去理解，什么是机动车以及什么是无证驾驶机动车等专业术语。在本身保险合同当中就已经约定了免责条款等权利、义务存在不公平的情况下，应当将相关的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加注在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身上，而不应该加注在奥德公司身上，因此仅凭投保单上的相关内容无法证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解释和说明机动车是指哪些车辆，电动自行车是否属于免责条款当中所说的机动车等义务。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中的分析意见，检验结论为该车是轻便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一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明确了江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驾驶机动车应依法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也证明了江某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违规行为。对于奥德公司提到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对机动车无证驾驶等术语进行定义，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认为“机动车”“无证驾驶”等词语的定义，国家已有相关的法规跟标准进行定义。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明确告知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奥德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确认盖章，应认定奥德公司对雇主责任险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完全能理解，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应否向奥德公司承担涉案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无证驾驶情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该免责条款已用黑体字进行标识，且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了奥德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向奥德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其次，涉案免责条款约定，雇员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江某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还是机动车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江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轻便二轮摩托车行驶时，违反标线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同等原因”；公安机关委托的广州市洋盛汽车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明确显示江某驾驶的车辆为轻便二轮摩托车，为机动车。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江某作为奥德公司员工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险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律师费。奥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发生之前已事先征得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的同意，故其主张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赔偿相应律师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奥德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奥德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冯佩烨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