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60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陇海东路56号。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平，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鑫，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涧河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张肖师，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胜，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安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新安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平、贾耀鑫，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王玉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安医院支付上诉人欠款1406946.32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支付违约金至被上诉人实际偿还欠款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降价药品以及又过期药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降价药品调整价额184210.86元及过期药品价额70068元不应从被上诉人应支付价款中扣除。首先，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药品款数额在还款协议已确定，还款协议附项中对被上诉人按实际销售额给上诉人付款的约定，并非赋予被上诉人调价的权利，而是对于欠款金额之外的存货让被上诉人继续销售，截止201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按照实际销售部分付款，另外被上诉人所辩称的调价药品也并非附项中所说的存货药品，因为存货药品已退回，所以不存在调价问题；第二，被上诉人所说的调价问题并未经上诉人同意，双方也未达成一致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调价，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没有载明让被上诉人调价，不能成为其单方调价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扣减184210.8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对于被上诉人又发生的四笔过期药品70068.48元并非还款协议附项中约定的存货药品，应当依据还款协议第一项“乙方负责将20l5年1月31目前所供有效期在2015年7月3l日前的药品收回”的约定，该四笔药品2016年3月之后才过期，显然不属于应退货的范围，不应予以退回。药品未销售完过期的责任显然不在于上诉人，即便药品应该退回，被上诉人也未证明其向上诉人提出过退回，而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办理，一审法院认定70068.48元的过期药品应收回没有事实依据，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二、一审判决未认定违约金，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也无法律依据。20l5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项明确约定“20l5年8月31日前将所有欠款偿还完毕，如甲方(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31日前不能偿还，甲方须按最终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向乙方(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发生在洛阳市老城区法院对被上诉人单位受贿一案作出刑事判决日（2014年12月9日）之后，是双方对过去买卖合同法律事务的总结，该协议违约金条款是针对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欠款而设定的，违约金条款已经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却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2015年8月31日前将欠款偿还完毕，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审查严格、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新安医院招标采购、销售药品过程中，既违反《河南省医疗机构药品集中招标采购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又违背《还款协议》“如有剩余未售完，乙方无条件将剩余药品全部退回”之约定，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新安医院在政策的强大压力下，根据各供货商新特药数量和比例统一调整价格，调整药品价格是在新安医院声誉及利益遭受严重威胁情况下调整的，且这次药品调价是针对所有供货商，不是只针对路得公司一家，涉及路得公司的新特药品降价额为18421O.76元，降价药品均有明细清单和财务调价手续，其他供货商均已接受并遵照执行，唯独上诉人接到通知后拒不派人前来处理。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过期回收药品70068.48元的问题，20l5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将2015年1月31日前所供有效期在2015年7月31目前的药品收回”；协议附：“除本协议约定欠款金额外，乙方尚在甲方存货约25万元左右，甲方同意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继续销售，截止2015年6月30日，甲方按实际销售额给乙方付款，如有剩余未销售完，乙方无条件将剩余药品全部退回”，按照此约定结合对账，确定了路得公司在新安医院存货是278704元，新安医院在继续销售中除路得公司认可以前收回的200573．68元药品外，又新产生的4笔过期或应退回药品合计70068.48元路得公司并未收回，仍存放新安医院药库。对于上诉人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违约责任，新安医院暂保留诉权，待本案结束后，另案主张权利。路得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406946.32元；二、被告按照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支付违约金至被告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暂计算5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得公司（原公司名称为郑州市双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长期向被告新安医院供应药品。2015年2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之前被告所欠药品款及相关事宜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新安医院，乙方：郑州市双鹤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公司名称路得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自2015年2月1日起，停止为甲方供应药品；现就甲方截至2015年2月1日所欠乙方药品款人民币壹仟零捌拾贰万捌仟捌佰壹拾陆元整（10828816元），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负责将2015年1月31日前所供有效期在2015年7月31日前的药品收回。二、甲方负责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以电汇、现金或转账方式付给乙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三、剩余欠款自2015年3月份开始，甲方负责每月10日之前以电汇、现金或转账方式付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2015年8月31日前，将所有欠款偿还完毕；如甲方在2015年8月31日前不能偿还，甲方需按最终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附：除本协议约定欠款金额外，乙方尚在甲方存货约贰拾伍万元左右，甲方同意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继续销售，截至2015年6月30日，甲方按实际销售额给乙方付款，如有剩余未销售完，乙方无条件将剩余药品全部退回。双方签订协议之后，2015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供应药品金额共计278704元，该部分药品系原被告所签还款协议附项中约定的存货部分。两项相加被告共欠原告11107520元货款。2015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偿还药品款600万元，2015年4月28日向原告偿还药品款100万元，2015年6月3日偿还原告药品款100万元，2015年9月21日偿还原告药品款100万元，2015年11月17日偿还原告药品款50万元。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4日原告从被告处收回部分过期失效药品数额共计200573.68元，至2017年5月31日被告从原告处购进的药物部分过期失效，数额共计70068.48元，原告未将该部分药品收回。2014年12月9日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对新安医院、高建华单位受贿罪一案作出（2014）老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原告公司的药商代理人王志华向被告单位门诊药房、内科楼药方负责人高建华行贿的事实，因该案件的影响被告新安医院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几家药品供货商供应的新特药品进行统一调价，其中牵涉原告公司供应的药品于2015年4月份降价销售金额共计184210.86元。后双方因药品款项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为被告供应药品，被告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欠原告的药品款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协议约定的2015年2月1日之前所欠药品款10828816元，第二部分为协议附项约定的存货部分款项即2015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所供药品数额为278704元，两项相加数额为11107520元，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前已偿还原告95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已将200573.68元的过期药品收回，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故该部分款项应从总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被告辩称除上述原告已收回的200573.68元过期药品外，在价值278704元的存货药品中还有70068.48元的过期药品原告应收回，应将该部分药品款从总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附项中约定被告同意原告在2015年6月30日前继续销售存货药品，截至2015年6月30日，被告按实际销售额给原告付款，如有剩余未销售完，乙方无条件将剩余药品全部退回，故原告应按照该约定，将被告剩余未销售完药品无条件收回，故该部分价值70068.48元的药品款也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被告该部分抗辩意见，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对原告药品降价销售额184210.86元应从总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的意见，因双方在还款协议附项约定，被告按实际销售额给原告付款，显然双方的约定赋予被告对存货药品有按照实际情况进行销售的权利，且原告降价销售系在（2014）老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之后根据客观情况对所有供货商供应的新特药品作出的合理调价，在被告提交的应付账款单位明细表中载明是在2015年4月份作出调价，降价销售数额为184210.86元，原告承认的被告已退还药品价值200573.68元，也在该应付账款单位明细表中载明，综上被告该部分抗辩意见，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采信，故该降价销售额184210.86元也应从总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欠药品款数额为1152667.08元，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公司药品供应商与被告单位药房负责人之间在先前买卖药品过程中均存在违法行为，被告因此事件对新特药药品价格进行调整，原被告双方因药品款项问题产生纠纷，原告也未按照还款协议附项的约定将剩余药品无条件全部收回，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药品款，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当事人不能从自己的不诚信行为中获利，原被告双方应各自对自己违约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所欠药品款1152667.0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963元，由原告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负担11963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得公司与新安医院存在长期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2月6日双方就之前被告所欠药品款及相关事宜签订《还款协议》，在《还款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因降价药品调整价额184210.86元、过期药品价额70068元是否应当在新安医院的总欠款中扣除问题和违约责任问题发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关于路得公司上诉提出降价药品调整价额184210.86元、过期药品价额70068元不应当在新安医院的总欠款中扣除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将降价药品调整价额184210.86元、过期药品价额70068元从新安医院的总欠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对路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路得公司上诉提出新安医院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问题，《还款协议》是在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4）老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后订立，新安医院未按《还款协议》中约定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鉴于路得公司并未提交其因新安医院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院酌定新安医院支付路得公司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新安医院下欠药品款1152667.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从《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满之次日即2015年9月1日计算至下欠药品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路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违约金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新安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所欠药品款1152667.08元”；二、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新安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所欠药品款1152667.08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152667.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计算至下欠药品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河南省路得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各负担2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