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5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多恒锐，男，汉族，1987年3月14日出生，昆明市人，在昆明铁路局昆明工务机械段工作，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多强(系上诉人多恒锐的父亲)，男，汉族，1957年9月15日出生，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萍，女，汉族，1982年7月23日出生，昆明市人，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昌源中路西小区22号彩票销售点销售员，住昆明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正能，男，汉族，1977年9月4日出生，在昆明铁路局昆明工务机械段工作，住昆明市高新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金永泉、贾充昆，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多恒锐、周萍萍、任正能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被告周萍萍为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昌源中路西小区22号彩票销售点的销售员，原告多恒锐与第三人任正能系同事关系，被告周萍萍与第三人任正能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中旬起，原告通过微信多次委托被告周萍萍购买彩票。双方交易习惯为，由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红包，被告收款后为原告购买彩票，再将彩票拍照发回给原告。2016年10月9日14：00分，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红包，当天晚上20:54分被告微信回复原告称：“小多，我今天忘记了”。原告于21：32微信回复：“没事”。因被告未领取红包，该红包24小时后自动退回原告账户内。2016年10月10日下午14:15分，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红包，当天晚上20:05分，被告微信回复原告称：“小多，明天给你打了，今天我都没在，在外面办事，不好意思了”。原告微信回复：“没事啦”。被告微信回复：“真是太对不起了”。原告回复：“太客气啦”。因被告未领取红包，该红包24小时后自动退回原告账户内。2016年10月11日19:42分，被告在其经营的彩票销售点以6元的价格购买了第16120期体彩彩票一张，（共1期16/10/12开奖04—001643—1D100246）（110539-442100-090704-346600B43584rk4zhA）。在该张彩票上被告标注“多”字，当天晚上20:10分，被告通过微信将该张彩票发送给原告，并称：“小多，给你打成大乐透了”。原告回复称：“没事”。被告微信称：“这两天事多，精神不好，老是出错，本来今天是该给你打双色球的，老是想成大乐透了”。2016年10月12日下午16：21分，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红包，被告微信回复：“不是昨天打了吗，昨天的票要今天开呢”。原告回复：“今天也买点”。被告回复：“今天就是大乐透，昨天给你打的就是大乐透”。原告回复“好的”。被告领取6元微信红包后又发还原告，原告于当日16：30分领取了该微信红包。2016年10月12日晚20:30分，体彩开奖，涉案彩票中奖，中奖金额为8218445元，该彩票已由被告周萍萍委托其母陈细英于2016年11月21日至体彩中心兑现6574756元（税后）。另查明，体彩的开奖时间为每周一、周三、周六的20:30分；福彩双色球的开奖时间为每周二、周四、周日。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支付中奖彩票原件使其依法享有该彩票权益（中奖税后金额6574756元）及其利息，并承担本案证据公证费3000元、诉中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32873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被告周萍萍长期为原告多恒锐代买彩票，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原、被告的交易习惯为，原告先付款，被告收款后为原告代买彩票并将彩票拍照后以微信方式通知原告。在购买涉案彩票前，原告先后两次将当期彩票款发送给被告，被告未接收票款为其代买彩票，双方未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此后，2016年10月11日被告在原告未付款情况下，主动出资购买了涉案彩票，随即将彩票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原告，在其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中，被告告知原告错购了大乐透彩票，就此次错误代买行为，原告在微信聊天中未明确予以追认，如若被告有赠予之意思表示，原告也未明确表示接受赠予，此后，原告于次日向被告发送了6元的购票款，表示“再买点”，被告退还了购票款，原告收取了该笔票款，至开奖前，原告客观上确实存在未支付涉案彩票票款的事实。就被告而言，在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中被告对出资代买涉案彩票的行为系赠予或是自行承担，并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因票面金额较小，不排除被告基于弥补三次未能及时、正确为原告代买彩票的心理，自愿出资将涉案彩票赠予原告的可能，但也不能排除被告因错误代买大乐透彩票，而愿自行承担涉案彩票票款并自行处理涉案彩票的可能。在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为涉案彩票唯一合法所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从公平原则出发并兼顾彩票的特殊性，确定由原、被告各享有50%的彩票权益。鉴于被告已持中奖彩票进行兑奖，彩票权益已以金钱形式予以兑现，各方当事人对该彩票税后奖金为6574756元不持异议，加之第三人任正能基于与被告系夫妻关系，已共同享有涉案彩票的相应权益，故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多恒锐返还一半的奖金（税后）即3287378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收集证据系原告的法定义务，由此产生的证据公证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因财产保全担保费并非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对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证据公证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周萍萍、第三人任正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多恒锐彩票奖金3287378元并支付以328737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多恒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多恒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05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多恒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享有对涉案彩票产生的所有权益6574756元及其利息和应由多恒锐缴纳的税金等。其事实和理由并答辩：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从双方微信对话就确定了双方委托关系及交易方式，并无先后顺序的约定，即是发红包在先，还是购买彩票在先，确定时间是2016年6月16日下午15:07分。而周萍萍、任正能均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认可。根据双方微信对话，当时双方对多恒锐为此彩票的拥有者这个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多恒锐提供的证据采信不全，未能完整的反映事实真相，对2016年10月12日晚20:30分开奖后的证据内容没有采信，客观上忽略了部分关键环节，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所涉及到的彩票经过双方多次确认，其合法所有权属于多恒锐。二、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费用并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于法无据。由于周萍萍未遵守委托合同和诚实信用，导致纠纷发生，由此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其承担。上诉人周萍萍、任正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90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多恒锐所提诉讼请求；2.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事实和理由并答辩：本案诉争彩票，不是按照多恒锐的意愿、要求指示打出的彩票，也就是说，并不属于多恒锐委托购买的彩票。从周萍萍的本意上来说，是为多恒锐购买双色球，但由于周萍萍自身错误，打出的是大乐透彩票，在多恒锐没有进行确认合照追认的情况下，这张错误的彩票应当由周萍萍自己承担、享有。按照周萍萍与多恒锐的交易习惯，多恒锐购买的双色球和大乐透，是当天开什么奖，多恒锐就购买什么彩票，该交易习惯应视为双方之间的约定。而本案诉争彩票，是周萍萍在多恒锐没有预先发红包支付彩票款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11日打出的大乐透，而不是多恒锐要的双色球彩票，这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多恒锐也没有明确表示追认是否仍需要购买。因此，该错误购买的大乐透彩票只能由周萍萍自行承担、享有。二、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适用证据规则评判案件事实。多恒锐主张彩票归其本人，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明确追认购买错打彩票的意思表示，支付错打彩票的彩票款行为，其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周萍萍与多恒锐2016年10月11日购买大乐透彩票的委托合同不成立，多恒锐在得知错打成大乐透彩票后没有付彩票款，也没有明确追认该大乐透彩票。2016年10月12日，多恒锐向周萍萍发红包6元，周萍萍无法分辨这6元是要购买那张彩票，故将该款退还多恒锐。周萍萍错误购买彩票，变更了双方委托内容，多恒锐未确认或者同意购买变更之后的大乐透彩票，所以周萍萍与多恒锐之间购买大乐透的委托合同不成立，该彩票应视为周萍萍购买的彩票其收益应属于周萍萍。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争议焦点：涉案大乐透彩票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者不支付报酬的合同。其特征有：委托合同是典型的劳务合同；受托人以委托人的费用办理委托事务；委托合同具有人身性质，以当事人之间相互信任为前提；委托合同既可以是有偿合同，也可以是无偿合同；委托合同是诺成的、双务的合同。本案中，多恒锐与任正能系同事关系，而任正能的妻子周萍萍系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昌源中路西小区22号彩票销售点的销售人员。基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多恒锐选择在该彩票销售点购买彩票，而周萍萍也愿意为多恒锐购买彩票，故双方达成一致的合意，委托关系建立。根据多恒锐与周萍萍自2016年6月中旬起购买彩票的事实行为，多恒锐一般是委托周萍萍购买当日开奖的彩票，至于是否先付款后购买彩票，不影响双方委托关系的建立。2016年10月11日，周萍萍本应当帮多恒锐购买当日开奖的福彩双色球，但其错打了2016年10月12日开奖的体彩“大乐透”，周萍萍的这一失误行为，变更了双方之间的约定，而对于购买体彩“大乐透”，双方各持己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变更事宜重新进行过约定。周萍萍以微信的方式告诉多恒锐其错打彩票一事，多恒锐微信回复“没事”，这其中就存在对周萍萍错打彩票行为表示认可，也有可能对周萍萍错买成“大乐透”彩票表示认可，此时多恒锐的意思表示不明确。2016年10月12日16:21分，多恒锐以微信红包的方式转款6元给周萍萍，从双方微信对话来看，该款是付2016年10月11日周萍萍错买的“大乐透”，还是购买2016年10月12日的彩票，亦存在意思表示不明确的情况下，故对于购买第16120期体彩（共1期16/10/12开奖04—001643—1D100246）（110539-442100-090704-346600B43584rk4zhA）彩票一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对于涉案彩票能中奖，多恒锐和周萍萍均未预见，而购买涉案彩票过程，是基于周萍萍在履行前委托关系时发生错买彩票的行为，源于多恒锐之前购买彩票的要约，周萍萍愿意为其购买的承诺，基于上述原因，导致错买彩票行为的发生。错买彩票中奖是在多恒锐与周萍萍无意思联络的情况下，因两人的共同行为才构成彩票中奖的结果，这其中缺任何人的行为都不可能有错买彩票中奖的后果发生。因多恒锐与周萍萍事前无约定，对于涉案彩票应视为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的规定，多恒锐与周萍萍对涉案彩票权益享有共同所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里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3元，由上诉人多恒锐负担28911.50元，由上诉人周萍萍、任正能负担289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黄 红审判员 曾蕙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