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何某（岳某之女），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岳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王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非所诉。一没析产,二没完全分家,与诉请完全不符。1.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诉争标的为拆迁利益,即拆迁所得的现金以及房屋。当前四处安置房虽尚未取得产权证,但均已交付使用,具备拆迁利益上的使用权益。因此,王某1、王某2要求在全体安置人之间对房屋使用权益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和生活实际。2.在分配共有的拆迁利益时,选择要经济补偿还是要房,这是当事人的权利。王某1、王某2考虑到何某、岳某没有钱款上的给付能力,且其名下的安置房没有房产证不能被执行偿债,且王某1、王某2的主要目标在于房屋的使用,所以才决定诉请要求分配当前房屋的使用权,而不要求对方进行经济补偿。所以,一审以王某1、王某2不主张钱款就不予处理王某2房屋使用权的主张,不仅错误理解了王某2的诉讼请求,还剥夺了王某2原已实际享有的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2602号房屋）的使用权,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王某1、王某2具有相同的拆迁地位和权益,但对二人的判决结果却完全不同,既没有法律依据,又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王某2及王某2父母三人共同全力照顾病残的王某1,本次诉讼的目的,核心就是确定其母何某控制的北京市朝阳区××2502号房屋（以下简称2502号房屋）的使用权,这才能切实缓解王某2一家抚养王某1的经济和精神压力。而一审结果却把王某2实际使用的2502号房屋调整给了王某1,从实际判决价值上看,王某1、王某2仍然保持只有一处房屋使用权的现状,王某1仍然没有从其母亲那里拿回自己的实际利益。三、一审判决损害了王某2的实际利益,应予纠正。因为王某1、王某2均属于拆迁政策下的“新增人口”，每人可得50平米的安置房权益,所以才重新签订了拆迁协议,多出了2502号房屋和2602号房屋这两处50多平米安置房。两处房屋多出面积部分,由王某2的父亲出资补齐了差价,据此可还原出各方的本意,就是已经把这两处房屋权益划为王某2父子二人享有。而一审判决致使王某2原来的房屋使用权丧失,其家人支付的两处房屋的房屋差价款,也只能享有一处房屋的使用权。四、王某1、王某2在本案中的拆迁利益,属于符合拆迁政策的新增人口,且已经写进了二次拆迁补偿协议之中,因为这两位新增人口而多分的两处房屋,王某2家人也自行支付了差价款,并没有占用、影响或损害第三人的任何利益。另外,王某2名下没有住房,王某2亦提供了无房证明,经过本次安置以后,也没有资格和可能再从其所在经济组织二次获得其他拆迁安置利益。何某、岳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刘凤红，何某对被拆迁房屋亦无贡献；且王某2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相应的利益。何某、岳某同意给付王某2一定的经济补偿。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502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由王某1享有；2．判令位于北京市××2602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由王某2享有；3．判令何某、岳某将2502房屋交付给王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凤红与何福亮原系夫妻关系，何某系二人之独生女；刘凤红与何福亮于2001年离婚，后刘凤红与岳某再婚，刘凤红与岳某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刘凤红于2018年10月31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刘凤红的父母均先于刘凤红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何某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岳某的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岳某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依法指定何某作为岳某在本案中的法定代理人。何某与王某2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王某1。2018年4月27日，何某与王某2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王某1由王某2抚养，何某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王某1成年以前的教育、医疗费用由何某、王某2各负担一半。上述离婚判决书于2018年5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117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凤红。庭审中，何某称，117号院内房屋均系刘凤红与前夫何福亮共同出资所建，刘凤红与岳某婚后未出资在该院内建设房屋，何某亦未曾出资在该院建设房屋。2011年10月26日，刘凤红（被腾退人、乙方）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十八里店乡政府，腾退人、甲方）就117号院签订《十八里店乡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对117号院内房屋进行腾退，实际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刘凤红及何某、岳某，安置房屋两套，分别为904号房屋（两居室，建筑面积88.79平方米）和301号房屋（两居室，建筑面积92.97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合计688126.4元，乙方应支付甲方安置用房款519496元。未填写日期的《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计算明细表》（以下简称安置计算明细表）显示，904号、301号房屋购买价构成为：安置价150平方米*2724元/平方米+市场价29平方米*3824元/平方米=519496元。后因何某与王某2登记结婚并生育王某1，刘凤红与十八里店乡政府就117号院重新签订安置协议书，实际安置人口变为4+1人，分别为刘凤红、何某、岳某及王某1、王某2（其中王某2户籍不在117号院）；安置房屋四套，分别为904号房屋、301号房屋、2502号房屋（一居室，建筑面积55.88平方米）、2602号房屋（一居室，建筑面积55.88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879738.67元，乙方应支付甲方安置用房款825618.72元。日期为2014年11月29日的安置计算明细表显示，904号、301号、2502号、2602号房屋购买价构成为：优惠价50平方米*1986元/平方米+安置价200平方米*2786元/平方米+市场价43.52平方米*3886元/平方米=825618.72元。经查，《十八里店乡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房屋腾退安置办法》及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安置政策）规定，以被腾退人现有实际人口作为安置面积的计算基数，每人50平方米；人均宅基地面积不足50平方米的，不足部分按1500元/平方米的补助标准补足（只限本村村民）；安置房均价为：优惠价2000元/平方米，安置价2800元/平方米，市场价3900元/平方米。2014年12月12日，刘凤红、何某、岳某、王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904号、301号房屋归刘凤红所有，2602号房屋归王某2所有，2502号房屋归何某所有。经询，上述房屋均未办理所有权证，仅由十八里店乡政府颁发了房屋所有权代用证，其中904号、301号房屋登记在刘凤红名下，2602号房屋登记在王某2名下，2502号房屋登记在何某名下。庭审中，王某1、王某2及何某、岳某表示，904号、2502号房屋由何某出租，301号房屋由何某、岳某居住，2602号房屋由王某2出租。庭审中，王某1、王某2表示，2502号、2602号房屋的购房款先是用王某1、王某2应取得的周转补助费和各项奖励费（根据安置政策和安置协议，王某1、王某2每人享有工程配合奖15000元、周转费14400元，王某1另享有定向安置奖1万元；另因增加人口王某1，导致刘凤红第二次与十八里店乡政府签订的安置协议增加发放了地价补助费141000元，）抵扣，不足的85710.45元系由王某2的父亲王继东出资交纳。经询，何某、岳某对王某1、王某2的上述陈述表示认可。何某、岳某另表示，不要求法院在其二人之间就涉案拆迁所得利益进行分割，王某1、王某2亦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何某、岳某支付周转费和拆迁奖励费。经询，王某1、王某2坚持主张2502号和2602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不接受以经济补偿的方式解决争议。另查，王某1患有儿童孤独症，目前在特殊教育机构接受教育和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安置政策的规定，王某1、王某2作为涉案腾退安置的实际安置人口，每人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但上述安置政策仅系对117号院进行拆迁腾退后的一种安置方式，主要目的在于对117号院房屋产权人因原有房屋被拆除进行补偿，以及满足原居住在该院内的权利人的居住利益，而并非给予安置协议书上实际腾退人口每人50平米的房屋所有权。因王某1、王某2并未出资在117号院内建设房屋，亦未曾在该院内居住，王某2系因与何某登记结婚而作为新增人口享受了拆迁待遇，其本人户籍并未在117号，亦非满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某1亦系因与何某的母子关系而作为新增人口享受拆迁待遇，其对原被拆迁房屋亦无任何贡献，现王某2与何某已经离婚，王某1由王某2抚养，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于王某1、王某2同时要求确认享有2502号、2602号房屋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无法完全支持。2602号房屋所有权代用证虽登记在王某2名下，但所有权代用证并非认定2602号房屋权利归属的最终凭证。刘凤红、何某、岳某、王某2虽曾签订协议书对安置房屋的归属进行约定，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仅系为办理所有权代用证而签署，且未体现王某1的利益，故对王某1不发生法律效力，亦不能作为认定安置房屋权利归属的依据。基于上述情况并结合王某1患有儿童孤独症的特殊身体状况，一审法院确认王某1对2602号房屋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对王某1、王某2主张的2502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询问，王某2表示坚持主张房屋权益，在本案中不接受以经济补偿的方式解决争议，故一审法院对王某2所享有的安置利益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某2可另案主张相关主体支付其所享有的安置面积的经济补偿款并解决相应安置房屋购房款的清算问题。一审判决如下：一、王某1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602号房屋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二、驳回王某2、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2、王某1负担25元（已交纳）、何某、岳某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2、王某1虽作为涉案腾退安置的实际安置人口，每人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但安置政策作为拆迁腾退的一种安置方式，主要目的在于对房屋产权人因原有房屋被拆除进行补偿及满足原居住权利人的居住利益，因拆迁腾退中的被安置人均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是否享有居住使用权或给付安置面积补偿款须综合具体案情予以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2、王某1并未出资在117号院内建设房屋，亦未曾在该院内居住，王某2系因与何某登记结婚而作为新增人口享受了拆迁待遇，其本人户籍并未在117号，亦非满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某1亦系因与何某的母子关系而作为新增人口享受拆迁待遇，其对原被拆迁房屋亦无任何贡献。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于王某2、王某1主张2502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某2、王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602号房屋。2602号房屋所有权代用证虽登记在王某2名下，但所有权代用证并非认定房屋权利归属的最终凭证，协议书系为办理所有权代用证而签署且未体现王某1的利益，故对王某1不发生法律效力，亦不能作为认定安置房屋权利归属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具体案情，综合考虑王某1患有儿童孤独症的特殊身体状况，确认王某1对2602号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中王某2坚持主张房屋权益，明确表示不接受以经济补偿的方式解决争议，一审法院对于王某2所享有的安置利益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对此王某2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王 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