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曲尺乡谭家段村蛇嘴组039号401室。法定代表人邹晨皓。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周大理，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辉建，女，汉族，1980年3月20日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温溪镇五号工业区宝兔工业园三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科，广东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辉建、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湘0203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牛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周大理，被上诉人成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被上诉人智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鑫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3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成建辉返还掌管的株洲牛鑫公司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U盾及公司公章于法有据；四、被上诉人成建辉辩称打款427900元给浙江智尚公司系基于职务行为，上诉人不认可，职务行为应基于有效的授权或委托；五、被告有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证人刘建辉系株洲牛鑫公司所租房屋的房东，刘建辉陈述邹永清是2015年才开始和其签订租房协议，但是邹永清陈述自2004年就开始和刘建辉签订了租房协议，证人于菲也陈述2006年就住在邹永清租住的刘建辉房屋这里。显然有人作假证妨碍民事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成建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使用法律正确；二、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邹永清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出资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智尚公司基于《购销合同》所产生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3、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涉嫌职务侵占罪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4、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上诉人的账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营业执照等。三、证人所做的陈述均属于事实，不存在作假证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被上诉人智尚公司口头答辩称：与我方合作的是邹永清，才和牛鑫公司有业务往来，本案起诉后，根据邹永清的指示，我们已没有与牛鑫公司有往来。这充分说明牛鑫公司是邹永清实际控制的。从出资来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牛鑫公司的资金完全由邹永清出资。有限公司最重要的性质是资本性，显名股东邹时珍从未出过资。从公司经营管理来看，根据一审证人证言和证据来看，公司实际出资人就是邹永清。员工服从的最终领导是邹永清，发放工资的是邹永清，办公场地也是邹永清承租，邹时珍只是普通员工。经销商方面，从一审看出作为金利来品牌的二级经销商，实际上也只是和邹永清进行合作，从未听从于邹时珍。从邹永清和邹时珍家属调解来看，是邹永清向邹时珍家属支付款项，要求将公司股东转给邹永清。综上，邹永清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邹时珍只是挂名股东，并无实质权利，听从邹永清的指示。对于涉案返还款项，我们发了货给牛鑫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不应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牛鑫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成辉建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给原告，并归还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U盾及公章；2、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4279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鑫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经核准设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邹时珍，公司经营范围为纺织、服装及家庭用品销售，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股东出资情况登记表载明邹时珍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3月20日，出资比例100%，并租赁案外人刘建辉所有的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曲尺乡谭家段村蛇嘴组039号401室作为办公场所，被告成辉建系牛鑫公司的财务人员，从公司设立时至今一直在牛鑫公司从事财务工作。2019年5月4日，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时珍因病去世。2019年6月28日，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邹晨皓（系邹时珍儿子）。2019年5月6日，被告成辉建从牛鑫公司在中国银行株洲市太子路支行的基本账户向被告智尚公司账户转款427900元，原告认为被告成辉建未经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晨皓授权，擅自向他人转款，侵犯了牛鑫公司的财产权益，故诉至该院要求退还。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被告成辉建辩称牛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案外人邹永清，而非法定代表人邹时珍，邹时珍只是挂名股东，并称其向被告智尚公司转款系受实际控制人邹永清授权进行的支付货款。为此被告成辉建向本院提交了邹永清与许冰秋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现金日记账、成辉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智尚公司出具的《经销证书》（4份）、《金利来皮具“至尊大众”系列产品实体店授权经销合同》（4份）、牛鑫公司与智尚公司于2019年4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2张）、出库单（2张）、牛鑫公司付款回单、刘建辉与邹永清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智尚公司的收据、牛鑫公司出具的收据（2份）、许冰秋的个人说明及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名义清单、被告智尚公司的证明、邹永清出具的证明、交接单、邹晨皓出具的收条、员工工资发放现金日记账、牛鑫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邹时珍的银行流水记录、接警登记表及调解协议书及证人邹永清、游宁华、于菲、刘建辉、邹小云、张希、张绵佳、邹培珍、黄恩妹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告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该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且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该院予以采信。据此，该院认定如下事实：1.在牛鑫公司成立之前的2015年10月12日，邹永清即与刘建辉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刘建辉将其位于株洲市芦淞区曲尺乡谭家塅村蛇嘴组039号第二、三、四层房屋租赁给邹永清作为仓库使用，2016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11月17日起，甲方刘建辉同意乙方邹永清把原租赁的四楼作为牛鑫公司的注册办公用地。2.在牛鑫公司成立之前的2016年7月1日开始智尚公司即已授权邹永清在中国大陆地区湖南省株洲地区、郴州地区、永州地区、邵阳地区区域代理经销“金利来”指定皮具至尊大众（G货号）系列产品，在牛鑫公司成立之后的2017年-2019年，智尚公司即授权牛鑫公司（邹永清）为“金利来”商标皮具系列产品的特许经销商，在湖南省株洲地区、郴州地区、永州地区、邵阳地区区域的线下实体店经销上述“金利来”皮具系列产品。2017年4月17日，邹永清亦按双方的经销合同约定向智尚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50万元。2019年4月5日，牛鑫公司与智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牛鑫公司向智尚公司采购男包、女包、银包、皮带等货物共计金额为501739元，2019年5月6日，邹永清指令被告成辉建通过牛鑫公司基本账户向智尚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27900元。3.邹永清的妻子许冰秋在工商部门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保留期内的2017年5月11日，向原告牛鑫公司基本账户转入了50万元，2017年5月15日，原告牛鑫公司向邹永清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股东邹永清投资款人民币50万元，此款系2017年5月11日从许冰秋名下银行账户转至牛鑫公司账户。4.牛鑫公司的员工工资及其他税费由邹永清妻子许冰秋支付，其中包括邹时珍的工资亦是许冰秋支付，邹时珍去世后，其子邹晨皓于2019年5月9日代领了邹时珍尚未发放的工资13700元。2019年5月26日，邹时珍的妻子陈明凤、儿子邹晨皓与邹永清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双方关于邹时珍病故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邹永清）自愿支付甲方（陈明凤、邹晨皓）65000元为慰问金，此款已支付25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现金25000元，剩余款项15000元于牛鑫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手续变更之后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当在一年之内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否则满一年之后，应向甲方支付；（2）牛鑫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3）此后双方无争议，不得再就此事产生争议。邹时珍的亲兄弟邹培珍作为见证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并证明当天邹永清向邹晨皓、陈明凤支付了25000元。2019年6月4日，被告成辉建将牛鑫公司的2017年、2018、2019年1月至6月的账务账簿、凭证，及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银行经办U盾、公章等资料，移交给了实际老板邹永清。2019年6月27日，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企业类型予以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晨皓，股东变更为邹晨皓、陈明凤，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成辉建和智尚公司应否赔偿原告损失427900元，被告成辉建应否向原告提交公司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移交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U盾、公章。现评析如下：《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首先，牛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纵观上述证据及事实可见，邹时珍虽为牛鑫公司的登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其只是挂名股东，实际上牛鑫公司的组织设立者、出资款50万元的认缴者及后期牛鑫公司的经营管理者均系邹永清，即足以证明邹永清是牛鑫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控制人，邹永清对牛鑫公司的全部资产享有唯一支配权和控制权，而根据牛鑫公司与智尚公司的经销合同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智尚公司授权牛鑫公司（邹永清）在中国大陆地区湖南省株洲地区、郴州地区、永州地区、邵阳地区区域代理经销“金利来”指定皮具至尊大众（G货号）系列产品，鉴于此双方于2019年4月5日签订《购销合同》，牛鑫公司向智尚公司订购金利来男包、女包、银包、皮带等品类货物，产生货款501739元，之后实际控制人邹永清指令财务人员成辉建支付智尚公司货款427900元，属于牛鑫公司与被告智尚公司的正常业务合作，智尚公司交付货物后，牛鑫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即被告智尚公司取得上述款项有合法依据，而被告成辉建作为牛鑫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实际控制人的授权下从牛鑫公司账户转款给智尚公司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成辉建、智尚公司赔偿其损失4279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邹永清作为牛鑫公司的100%股权的实际控制人，其对牛鑫公司的全部资产享有唯一支配权和控制权，在挂名股东邹时珍去世后，邹永清与邹时珍的妻子陈明凤、儿子邹晨皓就公司的股权亦签订了《调解协议》，即明确邹时珍的继承人陈明凤、邹晨皓要协助邹永清办理牛鑫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手续的变更，牛鑫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陈明凤、邹晨皓两人无关。之后成辉建将公司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及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U盾、公章等移交给实际控制人邹永清，合理有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成辉建将上述资料退还，并交由邹时珍的继承人邹晨皓控制，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18元，由原告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牛鑫公司申请对2017年4月17日、5月15日收据的盖章日期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成辉建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所有人是邹永清，该公司于2018年3月8日注销。证据二、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合同保证金50万元收据一份、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支付给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保证金50万元的收款回单、付款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邹永清以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从事金利来皮具服饰的经销，并向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缴纳了5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保证金50万元转入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和邹永清向浙江智尚实业有限公司缴纳的经营金利来皮具服饰的保证金。被上诉人牛鑫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不认可是合同保证金，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收款回单并没有银行的原件，三性不予认可，用途备注的是货款并不是保证金，对于“该笔保证金转入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这句话是后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牛鑫公司并没有授权华迈公司对智尚公司打保证金，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付款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备注的用途是货款并不是保证金，不能证明华迈公司向智尚公司转账50万元是合同保证金。结算业务申请书没有银行盖章的原件，三性均不认可。对该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成辉建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智尚公司与邹永清、华迈公司、牛鑫公司关于代理金利来皮具销售交纳保证金的情况，智尚公司认可牛鑫公司的50万元保证金系从华迈公司原交纳的保证金转入，并对牛鑫公司开具了收到保证金的收据，与一审认定事实相符，故予以认定。对上诉人牛鑫公司要求对2017年4月17日、5月15日收据的盖章日期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其在一审未提出申请，且该收据均有转账凭证相印证，牛鑫公司亦认可对公司经营及交纳保证金均没有由邹时珍进行投资，故没有鉴定的必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认定。另查明，株洲市芦淞区华迈皮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迈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邹永清，于2018年3月8日公司注销。2016年8月4日华迈公司向智尚公司支付50万元品牌代理保证金，2017年4月智尚公司同意将保证金转为牛鑫公司品牌代理保证金，并向牛鑫公司开具了保证金票据。二审中，牛鑫公司认可原公司法人代表邹时珍应投资的股本金50万元没有实缴，暂时没有出资，其在公司负责公司仓库的货物进出工作。被上诉人成辉建对外付款必须经过财务主管邹永清的妻子许冰秋最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成辉建和智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返还责任。本院评述如下：上诉人牛鑫公司提出成辉建系私自打款给智尚公司，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智尚公司履行了发货义务应该共同返还货款。经查，成辉建系牛鑫公司财会人员，在牛鑫公司法人代表变更前，没有收到法人停止其职务履行的通知，且经财务主管许冰秋同意转款的情况下，向智尚公司转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牛鑫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了发货义务，也得到了牛鑫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认可，故其收取货款亦符合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故对于上诉人要求成辉建和智尚公司赔偿或返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牛鑫公司另提出成辉建应返还牛鑫公司的财务资料。根据本案证据，成辉建已经将所保管牛鑫公司的财务资料移交给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永清，故成辉建不能承担财务资料的返还责任，牛鑫公司可以向邹永清另行提起权利主张。上诉人牛鑫公司还提出公司系原公司法人代表邹时珍个人独资公司，依法不应该确认邹永清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邹永清系牛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确凿，其不但是智尚公司的品牌代理人，且在牛鑫公司成立之前也以其他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代理，公司的实际运营和费用支付也是由其夫妻共同承担。牛鑫公司的现任法人和股东亦认可邹时珍暂时没有对公司进行投资的证据，也与邹永清签订了将牛鑫公司的经营转给邹永清的《调解协议》。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牛鑫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由上诉人株洲牛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湘武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阳桂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