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刑初180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凤国，男，汉族，1974年5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小学文化,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保安,户籍地榆树市，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辩护人冯正斌，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7）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凤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王国新、检察员杨永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凤国及其辩护人冯正斌到庭参加诉讼。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凤国与被害人李某1（殁年16岁）系父女关系，二人共同租住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64号安装公司家属区11栋1单元5楼13号。因李某1自小患脑瘫，智力一级残，生活不能自理，李凤国在对其多年治疗未能治愈后，感到无望和极度厌烦。2017年4月10日23时许，李凤国趁李某1熟睡之机，用家中电线套在李某1颈部，将其当场勒死，后将作案用的电线丢弃。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生前颈部被勒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7年4月11日，被告人李凤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凤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凤国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对其依法处罚。被告人李凤国供认犯罪，无辩解。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李凤国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凤国在自己女儿自幼患病十余年中，始终悉心照料，尽职尽责，确因久病不愈，加之两次婚姻变故，生活压力大导致生活无望，为减少社会负担而痛下杀手；李凤国杀死女儿后，认罪悔罪并自首，又系初犯，具备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据此恳请法庭充分考虑宽严相济的刑事审判政策，对其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1（殁年16岁）系被告人李凤国的女儿，自幼脑瘫，为一级智力残疾人。因李凤国嗜酒，导致其与李某1的母亲单某夫妻感情破裂于2009年离异。李凤国曾与王某1再婚，因其酗酒，且王某1与李某1继母女关系不睦，李凤国再次离异并独自抚养李某1八年。2016年10月，李凤国应聘担任哈尔滨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保安，后经香坊区凯旋广场亿发房屋中介公司介绍，租住哈平路64号安装公司家属区11栋l单元5楼13号房屋，与李某1共同生活。由于李某1久病不愈，且因智力残疾而不具备自理能力，致使李凤国深感遭受拖累，对此极度厌恶而产生杀死李某1摆脱生活负担之念。2017年4月10日23时许，李凤国用剪刀将其住处晾晒衣服的电线剪下，套住在床仰躺的李某1颈部，李某1挣扎并求饶说：“爸爸放了我吧，我以后听话”。李凤国拒绝并勒紧索套十余分钟，李某1因颈部被勒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李凤国将索套丢弃在住处单元门外的垃圾堆内，将李某1衣物等生活用品焚毁。翌日6时许，李凤国告知王某1将女儿李某1杀害后，以向警方拨打电话并在现场等待的方式投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哈尔滨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处警记录：2017年4月11日7时40分，该中心接到号码为151××××6826自称李凤国的男子电话报警，称其在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64号安装公司家属区11栋1单元5楼13号的家中，将自己的女儿李某1勒死。110指挥中心遂指令香坊公安分局哈平路派出所出警。2.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哈平路派出所出具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7年4月11日7时许，香坊公安分局哈平路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出警指令，称在香坊区哈平路64号安装公司家属区11栋1单元5楼13号居民家中发生杀人案，警方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室内床上躺一女子，已死亡，后将在现场等候的报警人李凤国带回审查。3.证人单某（李凤国前妻）证言：我和李凤国于2000年结婚，第二年有的女儿李某1，因我家是非农业户口，所以女儿出生后就落在我的户口上了。2002年我们发现李某1走路不正常，就开始领她看病。李凤国经常喝酒，他酒后就打我，我们的感情不好，2009年我和他协议离婚了。4.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出具离婚证明及离婚协议：李凤国与单某于2000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合，于2009年2月12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女儿李某1由李凤国扶养，单某每年支付扶养费1200元。5.证人王某1（李凤国前妻）证言：2017年4月11日5时许，李凤国到我家中，我发现他状态反常。在我追问下，他说，我把孩子（李某1）弄死了。我说有没有希望抢救了，不行就去医院抢救。他说，不用了。我说你去投案自首吧，如果你不自首我就报警了。然后我就和他一起到他家楼下，我说上去看看孩子。他说我上楼自首，不用你管了。我就对他说，我在楼下等你二十分钟，如果看不到警车来的话，我就报警了。之后他上楼了，大概过了30分钟左右，警车来了，我看到警察上去待了一会儿，就把李凤国带走了。李某1是李凤国和他前妻单某生的，今年16岁，患有脑瘫，一级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我和李凤国2012年12月结婚，我们在一起生活时，李凤国经常酗酒，酗酒后就打我，李某1不太听话总和李凤国犟嘴，2013年7月我和李凤国离婚。6.证人陶某证言：我在香坊区凯旋广场小区A栋1907室经营亿发房屋中介公司。2017年2月4日一个自称李凤国的男子找到我公司说要租一个便宜些的房子。我就带他看了我朋友陈某挂在中介位于哈平路64号安装公司11栋1单元5楼13号的出租房，当时我告诉他每月房费400元，三个月结一次房费。他说考虑一下。第二天李凤国带着身份证来公司和我签订了租房合同，他交了1200元的租金，100元的水电押金，我就把房子钥匙交给他了。2017年4月8日，李凤国来到我公司，提前交了一个季度的租金1200元。7.证人陈某证言：香坊区哈平路64号安装小区11栋l单元5楼13号是我的房子，一直没有人住。我将该房委托哈尔滨市香坊区亿发房地产中介进行出租，房租由中介给我。8.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提取的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2月5日李凤国通过亿发房地产中介公司，租住陈某所有的位于香坊区哈平路64号安装小区11栋1单元5楼13号。9.证人许某证言：我和李凤国是同事。2016年10月份李凤国到我们保安公司应聘，当时哈尔滨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需要保安人员，他就上岗了。通过哈尔滨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的人员反馈李凤国平时工作很认真，大家对他的印象也很好。2017年4月11日6时许，李凤国用131××××7309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因为家中有急事辞职不干了。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不干了，他说家里有事。我过一会再打李凤国的手机就关机了。10.证人刘某证言：我在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工作，主要负责职工的上下班考勤工作。李凤国是2016年10月份到我单位上岗的，在我单位门卫工作了半年左右。李凤国平时上班没有迟到早退的现象，他属于南岗区保安公司的工人，他的工资也是由我单位转到保安公司的，再由保安公司发到他的手里。李凤国平时很热心，有时候在门卫替单位的同事收快递，对来办事的人也比较和蔼，他住在香坊区花卉市场附近。2017年4月10日，李凤国下班和我一起坐同事的顺道车离开的单位，在车上我和别的同事聊电视剧的事，李凤国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李凤国在花卉市场附近下车，然后我就没见过他。11.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李凤国的哥哥。李某1出生大概2岁左右我们就发现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说话不清楚，不能独立行走，带到医院去检查，诊断为先天性脑瘫。李凤国和李某1的生母单某开始带着孩子治病，经过多年治疗，虽然有好转，但生活不能自理，走路的时候总是摔倒，吃饭的时候手不能用筷子，用勺子也落米饭粒，睡觉总尿床，说话口齿不清，就像身体没有力气似的，所以一直没有上过学，问了一些学校，也没有同意让她上的。单某和李凤国离婚之后就没有看过李某1。12.武警黑龙江省总队医院出具诊疗病案：2003年8月14日至2004年1月10日期间，李某1因脑性瘫在该院康复理疗科住院治疗。13.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09年11月27日签发的残疾人证：李某1为智力残疾人，一级。14.哈尔滨市公安局（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35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李凤国为李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4.72×104。15.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公（哈香）刑技勘[2017]040041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11栋楼1单元5楼13门。防盗门的门体及暗锁均完好，内层门为内开木门。住屋靠西墙抵北墙摆放的单人床上，有一女尸（死者李某1），颈部有明显勒痕。16.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现场提取笔录、照片及屋内电线断口录像截图、情况说明及照片：警方现场勘查时，在李凤国的指认下提取剪刀一把，李凤国供称用之剪断晾衣服的电线，后用电线将女儿李某1勒死。警方对被剪断电线的断口进行录像。李凤国引领警方到香坊区哈平路任家桥北侧一休闲广场，指认系其焚烧被害人李某1衣物的处所。17.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哈香）公（刑技）鉴（医）字[201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对李某1尸体的尸表检验，见颜面部青紫肿胀，左右眼睑球结膜散在多量出血点、斑，唇粘膜散在大量细小出血点，指甲发绀;剖验见颈部肌群大量淤血、出血，甲状软骨内外板、气管内壁及食管内壁大面积充血、出血，心肺浆膜下散在多量出血点，心血暗红色流动状，肝脾脏充血、淤血，上述改变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征象。鉴定意见为李某1系生前颈部被勒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8.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0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凤国案发时未见精神异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9.吉林省榆树市公安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核查证明：证实李凤国无违法、犯罪行为。20.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李凤国、李某1身源。21.被告人李凤国的供述：我和单某于2000年结婚，2001年2月有的女儿李某1。李某11岁的时候还不会走路，我和单某带李某1去医院检查，医院确诊为小脑部脑沟深属于脑瘫患者，一级残疾。2009年我和单某离婚，李某1由我扶养。2012年我和王某1结婚，因李某1容纳不了王某1，我们就离婚了。2017年4月10日晚上我下班之后大概18时许到家里，我做好饭和李某1一起吃。吃饭时我喝了大约二两白酒，我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李某1生理期用的卫生巾放在卫生间地上的塑料袋中，我看到这东西特别恶心，然后就下楼把这东西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站。21时许，我让李某1去烧水洗脚，李某1按照我的要求做完了洗脚的事之后就回到床上坐着，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一直磨磨蹭蹭的，看到她这样我非常生气，我就和她说上床睡觉吧。我和李某1分别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在床上一直没睡着，想着以前给李某1治病花多少钱，领她上学时因为她说谎被学校退学，因为我总管教她，她把我当成敌人一样看待，越想这些事我就越生气。23时许，我用家里抽屉中的剪刀将房间内从门框上到窗户上面的暖气管子之间系着的用来晾衣服的电线剪下来，我把电线缠了个套做了个活扣，走到了李某1的床头边，我站在地上把电线缠的圈套到了仰面躺在床上的李某1的脖子上，然后我就使劲勒紧电线。她知道我勒她的时候，有些反抗，说爸爸放了我吧，我以后听话。但是我没有放手，她就两手挣扎了一下，大约勒了十多分钟直到李某1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我确定她已经死亡为止。然后我把电线扔到我家单元门外的垃圾堆，我又把李某1衣物生活用品装在一个兜子中，带到离家五六百米的花卉市场的广场上给烧了，之后我回家关了灯睡了大约三个小时。次日早晨6时许，我去找我的第二任妻子王某1跟她把这个事说了。她说你犯罪了，一定要去自首。王某1陪着我到了我家楼下，我自己上楼去收拾东西，王某1没有上楼。在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和孩子的证件后，我就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自首了。我杀李某1原因是她的状况让我觉得生活没有一点希望了，我不想让她再给社会添麻烦了。我和李某1住的香坊区哈平三道街安装公司宿舍11栋5楼13门，是2017年2月10日左右，我在凯旋广场的亿发房屋中介租的，一个月房租400元，我当时签了6个月的合同，一季度一打房租，4月8日我交了后三个月的租房钱。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凤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凤国因女儿智障不具备自理能力，为摆脱其应尽的养育责任而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在侦查机关有关为社会减少负担的供述内容荒谬，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既违反法律精神，又违背社会基本公德，法庭不能采信。考虑到李凤国曾为李某1积极救治疾病，独自抚育李某1八年，且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发生的犯罪，被告人李凤国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成立自首，当庭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公诉人、辩护人就此所提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凤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32年4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步延胜审 判 员 胡天鹰审 判 员 陈 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旭苇书 记 员 齐 旭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