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胡兆亮，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亮，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天青，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因与被上诉人郭天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种植的土地是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在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土地在沙湾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更名至自己名下，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8日将自己集体土地上的林木进行砍伐，后被上诉人称该林木系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该行为属于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行使自主权利的行为，与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没有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峰、胡兆亮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原审庭审中查实的，事发时上诉人王峰、胡兆亮正在村里开会，听到村民砍树急忙赶去制止，但是未能制止住，该行为属于村民自发组织的行为，王峰、胡兆亮并未亲自带领村民进行砍树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与王峰、胡兆亮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依法改判。 郭天青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郭天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889.2元。 一审审理认定，1998年之后，位于××县东侧圈子地20余亩土地由原告郭天青的父亲郭咸臻承包种植；郭咸臻按约种植并向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交纳承包费；后郭咸臻将该土地交给原告郭天青管理。2014年8月16日，原告郭天青与沙湾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写明沙湾县西戈壁镇沙温公路东侧的28亩地承包给原告郭天青，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6日至2044年8月16日；原告向该局及相关部门交纳了相关费用并在该宗土地上种植树木。2015年12月1日，沙湾县西戈壁镇林业站出具证明，证实原告种植的林地坐标点与草原权属无重叠；2015年12月29日沙湾县林业局向沙湾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发出对本案涉及土地发放林权证的征询意见的函；2016年7月8日沙湾县草原监理站向沙湾县林业局复函：原告郭天青的土地坐标点不在沙湾县草原范围内，可以发放林权证。2017年4月14日原告郭天青取得本案诉争土地编号为新654223不动产权第0001223号的不动产权证书；2014年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根据政策要求，对该村的土地进行整合；2015年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将本案诉争的土地在未查明土地的性质及权属的情况下，由该村村民阿扎提、海依拉提进行了承包；上述两人于2015年4月9日、10日分别交纳了各10亩、各2000元的承包费；上述收据中未列明交纳的是哪块土地的承包费也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5月8日上午，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全体成员（包括被告王峰、胡兆亮）和小八家户组全体村民在组长王海涛家召开了村民会议，以原告郭天青种植的土地承包给他人无法种植的原因，致使该村承包费无法收回及土地整合问题为由；决定把原告郭天青种植林木的树砍掉，把地收回来，参会人员都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结束后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在未经过林业部门审批也未向相关部门报告、报备的情况下即与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成员和小八家户组部分村民一起到沙湾县西戈壁镇沙温公路东侧的林地，将原告郭天青种植土地上的884棵杨树砍伐。村民砍树时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委会的成员及被告王峰、胡兆亮未阻止；2017年7月20日，沙湾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兹有位于××县东侧的国有林地28亩；根据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土地权属及宗地位置权属范围，确定该宗林地不在西戈壁镇曾家庄村集体土地范围内。原告郭天青种植的林木被砍伐后于2017年5月11日向沙湾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森林警察大队）报案，该所受理立案后即开展侦查并到现场检查勘验；2017年5月23日，该所委托沙湾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砍伐的林木进行价值认定；沙湾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17098号估价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标的价格为人民币5432元。案件侦查终结后遂向沙湾县人民检察院移送；沙湾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4日、5日以塔城地区森林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作出沙湾县检公诉刑不诉（2018）2、3、4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不起诉。原告郭天青提起申诉，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以“本案中鉴定结论为沙湾县林业局出具，两鉴定人只有一人有工程师资质，且这一鉴定资质为行政任命文件，不具有司法意义上的资质，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司法效力。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小八家户组村民因对郭天青不交土地承包费、霸占村集体土地不满而将郭天青栽植于争议地块上林木砍伐掉，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砍树行为是王峰、胡兆亮所组织，故沙湾县人民检察院认定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涉嫌滥发林木罪证据不足。本案也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申诉人认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理由不成立”为由，作出伊检塔分刑申复决（2018）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沙湾县检公诉刑不诉（2018）2、3、4号不起诉决定书。2017年11月7日，原告郭天青自行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被擅自采伐毁坏的林木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郭天青位于××县东侧20.5亩林木被擅自采伐毁坏的价值为94889.2元（其中1.林木补偿费10152元、2733.12元；2.森林植被恢复费82004.1元）”。原告郭天青支出鉴定费6000元。在庭审中，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提出对砍伐林木的价值重新鉴定，法院先后委托新疆兵团农林牧司法鉴定所、新疆林科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司法鉴定资质及重组等工作的影响，上述两个鉴定机构一直无法取得鉴定资质。在双方当事人的重新选择下，法院委托疆外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交纳鉴定费。一审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 本案诉争之土地自1998年起即由原告郭天青的父亲郭咸臻从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承包经营；郭咸臻一直按约交纳相关的费用；后郭咸臻将该宗土地交给原告郭天青种植、管理。原告郭天青2014年8月16日与沙湾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合同写明沙湾县西戈壁镇沙温公路东侧的28亩地承包给原告郭天青，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6日至2044年8月16日；原告向该局及相关部门交纳了相关费用并在该宗土地上种植树木。2017年原告郭天青取得本案诉争土地编号为新654223不动产权第0001223号的不动产权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自2014年8月16日至2044年8月16日。原告郭天青自2014年8月起即获得该宗国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的林木所有权。 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及被告王峰、胡兆亮在未查明本案诉争的林地的性质和权属；明知该宗土地仍然由郭咸臻、原告郭天青承包经营、种植的情况下，既未与原告及其父协商终止承包合同也未经过法定程序即将本案诉争的土地转包他人。该行为已侵犯了原告郭天青对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属于该村集体土地而不属于国有土地；针对此种情况，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应该向有权机关来确定诉争土地的性质和权属；但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并未采取合法的手段和途径解决诉争土地的性质和权属等纠纷；即以召开村民会议的方式，决定把原告郭天青种植林木的树砍掉，把诉争的土地收回来。在此种情况下，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王峰、胡兆亮既未到林业部门办理采伐证也未向相关部门报告、报备的情况下便组织村民将原告郭天青种植的树木砍伐，造成原告郭天青的20.5亩林木被擅自采伐毁坏的价值为94889.2元（其中1.林木补偿费10152元、2733.12元；2.森林植被恢复费8200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之规定，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必须依法进行并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由此可见，被告王峰、胡兆亮作为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以村民反映原告郭天青长期霸占村集体土地不交承包费、土地整合、村民已交承包费而种不上诉争的土地为由召开村民会议，所作出的将原告郭天青种植的树木砍伐并收回土地的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该决定既无效也严重侵害了原告郭天青的合法财产权利。村民会议决定作出后，该村部分村民即携带工具对原告郭天青的树木进行了砍伐；对此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应对其无效的决定所带来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郭天青造成财产损失的侵权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村民会议必须依法进行而且会议决定必须合法不得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村民会议的决定不是免除过错责任的挡箭牌！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作为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的被告王峰、胡兆亮在组织村民召开会议时做出的无效决定后既未到林业部门办理采伐证也未向相关部门报告、报备也未对村民砍伐行为进行制止；被告王峰、胡兆亮对造成原告郭天青的树木被砍伐的侵权行为、损失存在过错；应与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在2014年召开村民会议时，原告郭天青的弟弟出席会议并签名应视为原告郭天青也同意村民会议收回郭咸臻承包土地、将土地进行整合转包他人的决定；但原告郭天青的弟弟参加会议并未得到郭天青的授权和事后追认；原告郭天青的弟弟出席会议并签名应视为其作为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的村民履行村民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对原告郭天青的损失，虽然公安机关委托沙湾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砍伐的林木进行价值认定；沙湾县价格认证中心也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17098号估价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标的价格为人民币5432元，但该鉴定结论被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以“本案中鉴定结论为沙湾县林业局出具，两鉴定人只有一人有工程师资质，且这一鉴定资质为行政任命文件，不具有司法意义上的资质，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司法效力。”认定不具有司法效力。原告郭天青自行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被擅自采伐毁坏的林木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郭天青位于××县东侧20.5亩林木被擅自采伐毁坏的价值为94889.2元（其中1.林木补偿费10152元、2733.12元；2.森林植被恢复费82004.1元）”。虽然被告提出该鉴定意见系原告郭天青单方委托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但由于被告未交纳鉴定费视为自行放弃重新鉴定的要求；原告郭天青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不无违法之处，认定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结论“郭天青位于××县东侧20.5亩林木被擅自采伐毁坏的价值为94889.2元（其中1.林木补偿费10152元、2733.12元；2.森林植被恢复费82004.1元）”合法有效。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应连带赔偿原告郭天青的上述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王峰、被告胡兆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即连带赔偿原告郭天青的林木损失94889.2元；二、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王峰、被告胡兆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即连带赔偿原告郭天青的鉴定费6000元。案件受理费231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9元，由被告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连带承担1159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郭天青的损失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峰、胡兆亮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天青2014年8月16日与沙湾县国土资源局就该宗土地签订了《开发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使用期限从2014年8月16日至2044年8月16日，并取得了不动产权属证，被上诉人郭天青拥有了该宗土地合法的使用权，受法律的保护。在其签订合同的合法使用期限内，在合同未被撤销等因素出现时，任何单位个人不能侵犯其合法权益。作为村长和书记的胡兆亮、王峰在未解决该宗土地的权属最终归属的情况下，召开村民会议作出将被上诉人郭天青种植的树木砍伐并收回土地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郭天青的合法财产权利，由此造成的被上诉人郭天青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树木砍伐并收回土地的决定是村委会召开的村民会议作出的，作为村长和书记的胡兆亮、王峰带领村民砍伐树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所以，上诉人胡兆亮、王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天青的林木损失及鉴定费100889.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9元，由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元，由上诉人沙湾县西戈壁镇曾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审 判 员  张 忠 峰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日 法官助理  潘  伟 书 记 员  朱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