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刚奇（广东）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药勒村源丰路1号。法定代表人：苏明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子，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佰司卓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广州科学城揽月路80号科技创新基地G区3楼。法定代表人：郑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年，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子，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方乐达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何山路419号。法定代表人：胡国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广游，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刚奇（广东）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奇公司）、广州佰司卓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司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方乐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乐达公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刚奇公司无需向方乐达公司支付其中的部分货款31406.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相应诉讼费用由方乐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刚奇公司与方乐达公司均确认涉案的部分货物（3080个包装盒，货值31406.88元）并未交付，且方乐达公司已经被列入最高院失信人员名单，目前涉诉案件法院均采取公告送达通知其应诉，足以证明其已经不具有继续履约能力，因此刚奇公司有权拒付该部分货款；2、假设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刚奇公司在给付涉案货款31406.88元后，再另行起诉方乐达公司，因方乐达公司不具有履约能力，最终刚奇公司的权益无法保障，反而浪费司法资源。佰司卓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佰司卓公司无需向方乐达公司支付其中的部分货款1485225.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乐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方乐达公司以债权人身份出具“付款安排”系其同意由佰司卓公司承接涉案债务的确认性法律文件，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债务抵扣“未形成最终确定的协议”，系对“付款安排”的错误理解和定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方乐达公司出具的“付款安排”，依法构成有效的债务抵消的通知性法律文件，该抵消通知自到达佰司卓公司或佰司卓公司同意后即行生效，且“付款安排”同样构成有效的合同债务消灭的法律文件，故佰司卓公司无需向方乐达公司承担该1485225.87元债务；3、佰司卓公司签署的五份《发外加工合同》在于对应“付款安排”中的2604988.20元，佰司卓公司对此确实明知但不能籍此推定佰司卓公司愿意承担全部付款责任。佰司卓公司愿意履行其中的20万元账户付款义务，是对“余额1119762.33元付款安排”第一期付款的履行，亦不能籍此视为“自愿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金额2604988.20元范围内向方乐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方乐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刚奇公司、佰司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方乐达公司并未丧失商业信誉，被列入失信人名单，系因佰司卓公司及案外人嘉顿公司拖欠500万的货款导致其经营困难所致。案涉31406.88元货物方乐达公司已交付到刚奇公司指定的收货方嘉顿公司，双方对账单中已经明确按照订单金额结算。一审判决并未确认方乐达公司需要向刚奇公司支付31406.88元的货物，其表述是“刚奇公司认为该部分产品方乐达公司未交付的，可另行向方乐达公司起诉”；2、“付款安排”是双方协商过程形成的草稿，既不是有效法律文件，也不是方乐达公司出具的单方法律文件。此“付款安排”是方乐达公司的财务人员用铅笔写的一份财务草稿，财务人员既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业务代表，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有效法律文件。方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刚奇公司、佰司卓公司共同支付方乐达公司货款2496286.6元及利息（以2496286.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刚奇公司、佰司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14日，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分别签订了三份《发外加工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PC20150710-224、PC20150728-277、PC20150814-347），由刚奇公司向方乐达公司订购不同规格、数量的包装产品，结算方式为月结。上述三份《发外加工合同》中刚奇公司代表均为谭媛，合同金额共计679230.6元，双方确认实际交易金额为693918.92元。2015年10月17日，谭媛向方乐达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有五份合同编号分别是：PC20150619-193（C）金额491305.70元、PC20150710-216&395（C）金额588614.00元、PC20150715-268（C）金额132298.5元、PC20150629-200（C）金额1163900元、PC20150710-388（C）金额228870元。五份合同合计金额为2604988.20元，麻烦帮忙盖章给我；还有肆本送货单，单号从NO：1219045至1219092麻烦在送货单位签名盖章给我”，并附言“上面这五份合同代替如下柒份合同，麻烦把如下柒份合同找出连同上面的盖好章的合同及送货单一并寄我或给郑总带回给我”，被替换的七份合同编号为PC20150619-193金额491292元、PC20150704-216金额560210元、PC20150829-395金额28395元、PC20150724-268金额132270元、PC20150629200金额1559440元-395540元、PC20150827-388金额228904.32元，合计2604971.32元。上述被替换的七份合同亦由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签订，五份替换后的《发外加工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PC20150619-193（C）、PC20150710-216&395（C）、PC20150715-268（C）、PC20150629-200（C）、PC20150710-388（C）），均由方乐达公司与佰司卓公司分别签订，约定由佰司卓公司向方乐达公司订购迪士尼月饼盒等包装产品，上述五份《发外加工合同》中佰司卓公司代表亦为谭媛，合同金额共计2604988.20元。2015年12月8日，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了订单金额（香拉、洲际）、打样费用、样品快递费用、补送酒店差额、质量问题扣款，双方同意按金额3298907.12元结算。2015年12月29日，方乐达公司会计蔡曦蓉出具了一份方乐达公司与佰司卓公司关于账款的付款安排，载明：“2015年佰司卓总金额￥2604988.20元，抵嘉顿金额￥1485225.87元，余额￥1119762.33元付款安排如下：2015年12月31日付20万，……90万付款计划以苏州嘉顿食品有限公司付于广州佰司卓食品付款计划支付”。方乐达公司认可双方曾就上述付款安排进行磋商，但因双方没有协商一致，并未出具正式协议。刚奇公司确认该份付款安排原件在其处，并认可该付款安排的内容，而佰司卓公司认为其认可该付款安排的前提是方乐达公司同意抵扣嘉顿公司货款148万余元，现方乐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也不认可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刚奇公司陆续向方乐达公司支付货款602620.52元。2016年6月22日，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案外人广州市广成丝印厂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方乐达公司将刚奇公司欠其2015年销售货款22137元转让案外人，由刚奇公司向案外人直接支付；2016年6月30日，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案外人广州市品佳纸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方乐达公司将刚奇公司欠其的2015年销售货款64516.65元转让案外人，由刚奇公司向案外人直接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刚奇公司已分别向案外人广州市广成丝印厂、广州市品佳纸制品有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共计付款86653.65元。佰司卓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8日分别向方乐达公司各支付货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一审又查明，整个业务往来过程中，方乐达公司均是向刚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未按照替换后的《发外加工合同》向佰司卓公司发货。佰司卓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方乐达公司、苏州嘉顿及刚奇公司、佰司卓公司是互相合作的，当时经过协商，五份合同只是为了确定一个金额，用来进行货款相互抵销，所以就把一这部分货款做到佰司卓公司的名下，实际并不是按照合同履行的”。一审法院认为：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签订的《发外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方乐达公司向刚奇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双方对账确认按3298907.12元进行结算，刚奇公司未能按约付款，系属违约，应对剩余款项2409632.95元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对账明细中香拉部分的库存，双方确认按订单金额结算，认为该部分产品方乐达公司未交付的，可另行向方乐达公司主张。对于佰司卓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方乐达公司与刚奇公司的三份《发外加工合同》的实际交易金额693918.92元加上方乐达公司与佰司卓公司签订的五份《发外加工合同》的合同金额2604988.20元，正好是对账明细确认的结算金额3298907.12元，从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刚奇公司提供的付款安排来看，方乐达公司与佰司卓公司的五份《发外加工合同》的签订并非为了真实履行，而是出于由佰司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考虑，佰司卓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佰司卓公司作为委托加工方在五份《发外加工合同》上盖章，并且向方乐达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应视为其自愿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合同金额2604988.20元范围内向方乐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佰司卓公司以方乐达公司未向其实际交货为由进行抗辩，不予采纳。双方虽就抵扣嘉顿公司货款进行过协商，但未形成最终确定的协议，佰司卓公司认为其承担付款责任应以方乐达公司确认抵扣嘉顿公司货款为前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关于方乐达公司向刚奇公司、佰司卓公司主张的利息，系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合同中虽未约定，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刚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乐达公司支付货款2409632.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409632.9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佰司卓公司就刚奇公司上述债务中的货款2404988.2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404988.2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方乐达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6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770元，由方乐达公司负担693元，由刚奇公司负担31077元，其中31040元由佰司卓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之事实与原审一致。刚奇公司二审提供被执行人信息和税务局非正常户公告信，证明方乐达公司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税务非正常经营不再具有履行后续交易能力的事实。方乐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方乐达公司、刚奇公司之间签订的《发外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刚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刚奇公司与方乐达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对账明细已经将31406.88元货款列入，故刚奇公司应按该对账明细支付全部货款。关于佰司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佰司卓公司作为委托加工方在合同总金额2604988.20元的五份《发外加工合同》上盖章，并且向方乐达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根据该《发外加工合同》，佰司卓公司应继续在2604988.20元范围内向方乐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于“付款安排”系由方乐达公司财务人员写的草稿，没有方乐达公司的签章，并不具有正式法律效力，不构成佰司卓公司诉称的债务抵消协议。综上，刚奇公司、佰司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2元，刚奇公司承担585元，佰司卓公司承担18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