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炜东，男，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成学锋，男，1963年6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世萍，女，196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刘炜东因与被上诉人成学锋、刘世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炜东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黔27民初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如下：1、请求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价款700万元；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请求依法改判律师费1655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含本诉和反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同欣科技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块属于二级水资源保护区，不能用于建设不定型耐火材料生产线项目和其他有污染排放的项目；3、上诉人收购同欣科技100%股权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持有同欣科技的股权，也不是为了获得公司的资产，而是为了实现同欣科技公司的生产经营价值，实现工业项目的建设。综上，被上诉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收购同欣科技公司实现工业项目建设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如前所请。成学锋、刘世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炜东支付股权转让款2800000元；2、判令刘炜东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判令刘炜东承担律师费用9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炜东承担。刘炜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成学锋、刘世萍返还已支付的价款700万元；3、判决成学锋、刘世萍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判决律师费165500元由成学锋、刘世萍承担；5、本案诉讼费（含本诉和反诉）均由成学锋、刘世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同欣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欣科技公司）是一家在龙里县工商局依法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成学锋、刘世萍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同欣科技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4年9月28日，成学锋、刘世萍与刘炜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成学锋、刘世萍二人将其持有的同欣科技公司100%股权，以总价98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刘炜东；2、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1日内，刘炜东向成学锋、刘世萍支付100万元定金；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双方共同办理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变更手续完成后，刘炜东于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第二期股权受让金400万元；第三期股权受让金480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若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起30日内仍无法办理完成的，刘炜东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3、成学锋、刘世萍保证所有有关股权状况及标的公司全部资产结构、状况的陈述没有任何虚假、遗漏和误导。保证提供给刘炜东的公司信息、文件，真实、完整、准确，公司财务报表与实际经营情况相符，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债务；4、违约责任：任一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整，并承担守约方全部追索经济支出，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住宿、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审计费等；5、协议的变更或解除条件：当出让方或受让方一方丧失履约能力、由于违约致使该协议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是协议约定的解除情况出现的，该协议可变更或解除。上述协议签订后，刘炜东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成学锋的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定金，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刘炜东登记为同欣科技公司股东且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炜东，并在变更完成后由工商登记部门将相关内容在网上予以公示。2014年11月3日，双方制作会计凭证及总分类账和明细分类账移交清单、移交清单、同欣科技公司移交清单等三份移交清单，对公司资产进行了移交。此后，刘炜东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4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成学锋的银行账户汇入股权转让款290万元、60万元、50万元、200万元，总计600万元，加上刘炜东之前支付的100万元定金，刘炜东共向成学锋、刘世萍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尚欠280万元未付。双方在工商部门完成同欣科技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变更登记后，刘炜东于2015年3月编制《贵州同欣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交通设备生产线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书》，并将该报告书递交给龙里县人民政府。经龙里县人民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讨论，因刘炜东拟建设项目选址地处水源保护区，建设方案未获通过。双方因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诉讼中，刘炜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庭表示，若法院认定刘炜东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计算违约金。另外，双方在诉状中均向对方主张律师代理费，但成学锋、刘世萍并未提供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刘炜东虽提供了2016年9月10日与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但成学锋、刘世萍对其提供的该份《委托代理协议》不予认可，刘炜东也未能提供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再查明：本案诉讼中，成学锋、刘世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作出（2016）黔27民初95-1号民事裁定并依法实施了保全，成学锋、刘世萍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还是依法解除；2、本案违约金应如何计算；3、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2014年9月28日，成学锋、刘世萍与刘炜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还是依法解除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成学锋、刘世萍已将其持有的同欣科技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刘炜东，并协助刘炜东于2014年10月13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年11月3日，双方对公司资产进行登记造册，并办理了移交手续。至此，成学锋、刘世萍已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起诉前，刘炜东亦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剩余280万元未支付，部分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刘炜东负有向成学锋、刘世萍履行支付剩余2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虽然刘炜东以“二原告隐瞒了同欣科技公司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同欣科技公司取得的工业用地地块上不能建设生产经营项目，其转让同欣科技公司股权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反诉，但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转让成学锋、刘世萍持有的同欣科技公司的股权，刘炜东支付给成学锋、刘世萍的也是股权转让款，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需满足刘炜东用同欣科技公司的土地建设新项目之合同目的。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由于刘炜东未能举证证实本案案涉合同存在上述五种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对于刘炜东提出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其7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成学锋、刘世萍赔偿其10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其律师代理费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成学锋、刘世萍起诉请求判令刘炜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0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刘炜东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给付全部股权转让金的义务，至今仍欠成学锋、刘世萍280万元股权转让金未给付，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刘炜东应向成学锋、刘世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诉讼中，刘炜东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人民法院调减违约金，需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为前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以刘炜东尚欠280万元股权转让金以及法律保护的24%借款年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日（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主张调减违约金之日）止的利息，刘炜东因其违约行为给成学锋、刘世萍造成的损失已达1232000元（2800000元×2%×22个月），现其仅主张100万元违约金，并未高于刘炜东的违约行为给成学锋、刘世萍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刘炜东提出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成学锋、刘世萍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10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看，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全部追索经济支出，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住宿、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审计费等，但由于成学锋、刘世萍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故，对于成学锋、刘世萍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1、被告刘炜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成学锋、刘世萍股权转让款28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2、驳回原告成学锋、刘世萍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刘炜东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959元，合计111907元，由被告刘炜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刘炜东认为自己受让同欣科技公司股权的目的，不是为了持有同欣科技的股权，也不是为了获得公司资产，而是为了实现工业项目的建设，但成学锋、刘世萍隐瞒了同欣科技公司土地不能用于生产建设经营的情况，故《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具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对转让股权的双方当事人而言，出让方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取得股权转让价款，受让方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取得标的股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针对同欣科技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并未对刘炜东受让同欣科技公司全部股权的目的是为了申办新项目作出特别约定，成学锋、刘世萍取得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转让全部股权及变更工商登记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支付700万元股权款后，亦已取得同欣科技公司的全部股权，刘炜东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且，刘炜东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五种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刘炜东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裁判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刘炜东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代理费的支付单据和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及发生的金额，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炜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9元，由上诉人刘炜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羽秦书记员李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