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冀刑终448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胥振金，男，195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及住所地河���省承德县。2017年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承德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邵明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胥振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Ο一七年八月七日作出（2017）冀08刑初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胥振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胥振金身患股骨头坏死等疾病多年，其妻邵某因患脑出血半身不遂四、五年，案发前，因子女不在身边，只有被告人胥振金与妻子邵某在一起生活。2017年1月5日23时许，被告人胥振金在家中，因认为自己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妻子邵某，子女也不能回家照顾妻子邵某，遂产生杀妻之念，便手持菜刀朝正在炕上睡觉的妻子邵某颈部连砍数刀，又用菜刀切割邵某颈部，致邵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胥振金打电话告诉其子胥某1已将妻子邵某杀死，并让胥某1报警。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胥某1（胥振金之子）证实：2017年1月5日23点57分，其父胥振金打电话说：“我把你妈杀死了，有十多分钟了，你回来吧。”其不相信，胥振金说：“真的。我真把你妈杀了。”其给大姐胥某2打电话告诉了此事，并两人一起回家，看到其父胥振金被警察带走了，其母亲邵某躺在炕东边，脖子上有血。还证：其母亲邵某脑出血后遗症半身不遂四、五年了，平时有人扶着能下地走，在他家和胥某2家呆过半年左右，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胥振金照顾邵某。二十年前，胥振金吃精神衰弱的药，还因将其头部打伤被送到双滦精神病医院��行治疗。又证：案发后，其父胥振金让其报警，其没报警，胥某2报警了。（2）证人刘某1（胥某1妻子）证实：2017年1月5日晚上11点多，胥某1让其给婆婆邵某打电话，其公公胥振金接的电话，胥振金说把其婆婆邵某给杀了。（3）证人胥某2（胥振金之女）证实：2017年1月6日0时许，其接弟弟胥某1电话后，给其父胥振金打电话，胥振金说用菜刀把她妈给杀了。其打电话让胥某3去看看，胥某3告诉其胥振金用菜刀把她妈给杀了。其与丈夫李某、弟弟胥某1开车回家，看到其父胥振金在西屋炕沿坐着，其母邵某在东屋炕上躺着，脸上有血迹，已经死了。后“120”急救车到了，医生说邵某脖子上有很深的伤口，已经死亡了，派出所民警把其父胥振金带走后，其看到西屋地上有不少带血的卫生纸。七、八年前，其父胥振金得了股骨头坏死病，三、四年前，其母邵某得了脑出血，留下了后遗症，其父胥振金一直伺候。案发前，其父胥振金给其打电话说：“我活不了了。我也做不了饭了，也闹不了你妈了。”还证：2017年1月6日凌晨0时56分其给“110”打电话报的警。（4）证人李某（胥某2丈夫）证实：2017年1月6日凌晨0点左右，其与妻子胥某2、小舅子胥某1开车回到六沟其岳父胥振金家情节，与胥某2证言基本一致。（5）证人胥某3（胥振金叔伯三哥）证实：2017年1月6日凌晨，其接胥某2电话后，到胥振金家东屋看见邵某在炕上平躺着，眼睛闭着，嘴边和脸上都有血血都已经凝固了，胥振金在西屋炕头坐着，左手流血了，用卫生纸包着。胥某2、胥某1和派出所的先后到了，派出所把胥振金带走了。（6）证人孙某1（胥某3妻子）证实：2017年1月6日0点30分许，其与胥某3来到胥振金家情节，与胥某3证言基本一致。（7）证人刘某2证实：2017年1月6日凌晨1时许，派出所民警给其打电话说：胥振金的儿女报警，说胥振金把她妈杀了。其与妻子宋某到胥振金家，进院时看见胥振金在西屋门口外站着，进屋后，胥振金就去西屋炕东坐着，其问胥振金：“干啥呢，又喝酒喝多了？”胥振金说：“没有，我没喝多，我把我媳妇杀了。在东屋呢。”其见邵某在东屋炕上躺着，其喊邵某她没答应，后来派出所民警过来把胥振金带走了。（8）证人宋某（刘某2妻子）证实：2017年1月6日0点30分左右，其与刘某2到胥振金家，胥振金说用菜刀把他媳妇邵某杀了。其看见胥振金左手手指上有一个口子流血，胥振金用卫生纸包着，胥振金说：“我媳妇一胡啦弄的。”（9）证人耿某证实：2017年1月6日凌晨3点多，胥振金的三哥胥某3给其打电话说胥振金把他媳妇邵某杀了。（10）证人孙某2（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2017年1月6日凌晨，其和同事一起去承德县六沟镇葛杖子村出诊，伤者是一名女性，大约六十岁左右，发现这名妇女已经死亡，左侧颈部有一道伤口，大约十五公分长。2、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承德县六沟镇葛杖子村五组胥振金家，胥振金家东西两间为卧室，中间屋是厨房，操作台东侧的菜板上有木柄菜刀一把。中心现场位于东侧卧室，室内南侧为一铺炕，尸体头朝北脚朝南，炕东侧冰箱南侧面距地面75㎝处有53×70㎝范围溅状血，电暖风南侧泡沫箱西侧面上有溅状血，尸体头部与泡沫箱之间枕头上有血浸，地面距北侧木厨8㎝，距西墙150㎝处有60×70㎝范围滴落血迹，北侧木厨锁头上有血迹，木厨上电视有11处破损触点上有一流血迹。勘查中，提取菜刀一把及室内血迹6处。附现场平面示��图及照片。同时办案说明证实，六沟派出所民警于某、崔某在现场发现外屋地上有一把菜刀并带有血迹，为不使证据污染，将菜刀放到菜板上保存。3、指认笔录：时间2017年2月27日，胥振金对杀害其妻子的现场进行指认，指出自家东屋炕上即他杀人现场。附指认照片。4、辨认笔录：2017年5月18日，胥振金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从6个不同样式的菜刀中辨认出其杀死妻子邵某所使用的菜刀。附辨认照片。且当庭对作案工具菜刀辨认无误。5、承德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7年1月6日，扣押胥振金案发时所穿裤子一条、棉袄一件、帽子一顶、鞋一双。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邵某，女，62岁。左下颌至左耳下见一横行12.5㎝长创口，左颈部至右颈部胸锁乳突肌处见一19㎝长裂创，此裂���左颈部深达颈椎，肌肉断裂，气管断裂，右侧颈静脉断裂，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周无挫伤带。左下颌创口与颈部裂创之间15×3㎝范围内见多处条形浅表划伤。左锁骨处15×2㎝范围内有5处横行创口，深达皮下，胸骨至左肩峰有一斜形19㎝划伤，在其下有一5㎝长横形划伤与其相交。左肩见两处创口长分别为2.5㎝、3㎝，深达皮下。分析说明：通过尸检见死者身上创口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周无挫伤带，分析应为锐性器具所致；见死者颈部创口深达颈椎，肌肉断裂，气管断裂，右侧颈静脉断裂，结合球睑结膜苍白无出血，口唇苍白，尸斑浅淡，分析死者应为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邵某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附尸检照片。7、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7]01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记载：经DNA检验，尸体下方血泊、电视屏幕上血迹、��箱南侧面喷溅血、东墙上喷溅血、菜刀上血、胥振金上衣上血迹检材上的STR分型为邵某所留；柜南侧地面滴落血、北侧木柜上锁上血迹、胥振金裤子上血、胥振金鞋上血检材上的STR分型为胥振金所留。8、承德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及胥振金左手照片：证实胥振金左手中指、无名指皮肤刀割伤情况。9、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记载：经鉴定，胥振金案发时为酒精依赖综合症；案发时意识清楚，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能正确判断该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杀妻是为了摆脱生活困境。虽然存在酒精依赖，但不影响其对该作案行为的辨认与控制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书证：（1）受案登记表：2017年1月6日1时许，胥某2报警称：其父亲胥振金在自家东屋炕上将其母亲邵某用菜刀杀死。（2）承德市中心医院急诊病例：证实医生出诊时，邵某已尸体状态，无抢救价值。（3）户籍证明信：证实犯罪嫌疑人胥振金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胥振金与邵某是夫妻关系。（4）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6日1时许，民警于某、刘某3在胥振金家中将其抓获。（5）谅解书证实：胥某1、胥某4、胥某2认为，其父胥振金患有股骨头坏死疾病，多年照顾因患脑出血病而半身不遂的母亲邵某，儿女做的太欠缺，故对其父胥振金给与谅解。11、被告人胥振金供述：2017年1月5日晚上，其和妻子邵某在东屋聊天，一直到晚上11点多的时候，其妻邵某已经在炕梢躺下睡着了，其睡不着觉，就想自己身体不好，还得照顾邵某，照顾不了邵某了，就分别给其儿子胥某1和大女儿胥某2、二女儿胥某5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身体不好，照顾不了邵某了，让他们回家帮着照顾。��们都说自己忙，身体不好，让其在家照顾着得了，他们都不愿意回来。当时其挺生气的，然后就想：孩子也不回来，家里因为占山场的事又把别人得罪了，其还在别人家拿烟，自己身体又不好，日子也没法过了，其和妻子邵某也不活了，想用电热水器喷水连电方法和邵某一起电死，其往电暖风上泼水，没电死。邵某醒后说：“你干啥啊？”其说：“我不想活了。”邵某说：“没事啊，我这怪困的，你快歇着，咱俩在村子里就这么点事，有啥大不了的，快睡觉吧。”邵某就先睡了，其没有睡，就想先把邵某杀死，然后自己再死，其在外屋菜板上拿起菜刀回到东屋，邵某脸朝炕头侧身躺在被窝里睡觉，其用右手拿着菜刀，用左手按着邵某的头，照着邵某脖子砍了一刀，当时血就流出来了，邵某醒了，就喊救命，还说：“你别杀我。”其说：“你别喊了，咱俩同归于尽，都死了吧，这样痛快。”邵某又使劲翻了下身，往炕头的方向翻，但是身体还是仰面朝上的，其又用菜刀砍邵某脖子，邵某就用右手胡拉着挡了一下，胡拉其右手上了，右手里的菜刀就划到其左手的手指上了，当时其手也流血了，其也没松手，左手一直按着邵某的头，右手用菜刀又砍了邵某脖子两、三刀，还用菜刀在邵某的脖子上来回锯了几下，当时邵某的气嗓已经漏气了，其看邵某已经没治了。邵某死了以后，其拿着菜刀到外屋，把菜刀扔在地上了，菜刀是木头把，切菜用的刀。其去洗脸盆洗手上的血，洗完手之后就去西屋了，其用卫生纸擦手上的血，把纸扔地上了。其给儿子胥某1打电话说：“你回来吧，我把你妈杀了。”胥某1说：“不可能，你们俩那么好，你不可能杀她。”其说：“你快回来吧，我真把你妈杀了。”邵某的手机响了，其一听是儿媳妇刘某1，���说：“我把你妈杀了，你们回来吧。”其要打电话报公安，但手机不好使了，一直打不出去电话，其又给儿子胥某1打电话说：“我把你妈杀了，你得报警，我打不出去电话。”打完电话其就在西屋炕沿呆着，过了二十分钟，刘某2和他媳妇来了，刘某2说：“你怎么真杀你媳妇啊。”其说：“我受不了了，我体格不好，她也受罪，晚上睡觉她一翻身，就打我一下子。我神经也不好，经常睡不好觉，我俩这样活着太受罪，所以我把她杀了。”刘某2把胥某3找来了，过几分钟派出所的警察到其家，把其带派出所来了。还供：其杀邵某的时候穿的深蓝色的裤子，黑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脚上穿着黑色的布鞋。其上衣胸前有血，鞋上也有点，衣服上的血是其杀邵某时候溅上的。其杀完邵某之后，没打算逃跑，打“110”没打通，其给胥某1打电话就是告诉他一声，咋叫都不回来，这回把他们的妈杀了，看他们回不回来。邵某得半身不遂四、五年了，都是其照顾她，其最近身体不好，照顾邵某太累了，其给儿子、女儿打电话叫他们回来替其照顾邵某几天，但是他们不回来，其就产生了杀邵某的想法。此次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但庭审中，被告人胥振金否认其故意杀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胥振金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时，完整地供述了其用菜刀杀死妻子邵某的犯罪事实，且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邵某的伤情相吻合，与现场勘查情况相一致，被告人胥振金当庭对其作案用的菜刀辨认无误，且从该菜刀上和胥振金作案时所穿的上衣上均检出被害人邵某的血，结合证人胥某1、胥某2、刘某2、胥某3及其他证人证言，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上列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胥振金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胥振金辩解，其是在妻子邵某死亡后，才用菜刀切割妻子邵某颈部，即否认故意杀人。经查，尸检鉴定书记载邵某系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结合现场冰箱南侧面及东墙上有喷溅血等客观情况，足以证明被害人邵某是因被告人胥振金用菜刀切割颈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胥振金某成自首，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子女对其给与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案发后，被告人胥振金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属自动投案。但其否认故意杀人，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胥振金某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被告人胥振金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子女对其给与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胥振金手持菜刀切割被害人邵某颈部，致其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被告人胥振金虽主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本案系因被告人胥振金身患重病，认为自己照顾不了患脑出血半身不遂的妻子邵某，子女又不在身边，对生活产生绝望而引发，被告人胥振金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其子女对其给与谅解，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胥振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胥振金上诉提出量刑重。另提出，案发当晚11点多发现妻子邵某已死，为了使她发青的脸部白净些就拿菜刀割其颈部放放血，趴她身上哭时砸到她肚子，血喷到了自己身上；公安人员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讯问时也有同步录像，自己也解释不��为什么作有罪供述。指定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对认定胥振金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其主动让亲属报警并在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交待犯罪事实，虽之后翻供，但应认定自首；其出于生活压力所致犯罪，已得到子女谅解，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胥振金身患股骨头坏死等疾病多年，其妻被害人邵某因患脑出血半身不遂四五年，案发前，子女不在身边，胥振金与邵某在一起生活。2017年1月5日23时许，胥振金在家中，因认为自己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妻子，子女也不能回家照顾，遂产生杀妻之念，便手持菜刀朝正在炕上睡觉的邵某颈部连砍数刀，又用菜刀切割邵某颈部，致邵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胥振金打电话告诉其子胥某1已将妻子邵某杀死，并让胥某1报警。上述事实，有证明胥振金左手伤情的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照片等书证，沾��菜刀及胥振金裤子和鞋等物证，证人胥某1、胥某2、胥某3等证言，被告人胥振金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物证鉴定意见、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指认和辨认笔录，被害人亲属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胥振金所提是在被害人死后才实施了割颈放血行为的理由，经查，尸检鉴定被害人死于失血性休克，勘查现场有溅状血的生活反应，显示出生前伤的特征，多名证人证实胥振金在案发后称自己杀死被害人并要报警，司法鉴定其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矛盾且有悖常理，不能成立。指定辩护人辩护所提自首理由，经查，胥振金到案后始供后翻，不能认定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条件，该理由不能成立；所提胥振金系出于生活压力所致犯罪并得到��属谅解的理由，原判决已予以考虑。本院认为，上诉人胥振金持菜刀切割被害人邵某颈部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考虑本案系因胥振金对二人共同生活绝望引发，且子女已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诉辩所提量刑重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赫晓云审判员  任延翔审判员  杨领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周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