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10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国栋，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无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东岗路世纪花园东区1-20-1107。 法定代表人：郭丽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甫，河北海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红，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侯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无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无疆基金管理公司）、郭丽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国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自2016年6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郭丽红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侯国栋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协议，理由如下：首先，该协议更符合借款协议的特征，有本金、固定的收益、期限及还款方式，它在未选定具体认购股票自然谈不上投资盈亏的前提下，明确规定每月给付2%的股权溢价。可见，该协议根本不是投资人自负盈亏的投资理财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此协议为投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侯国栋在一审中提出，无疆基金管理公司使用郭丽红私人银行账号，其违反了我国《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仅以案由不符驳回诉讼请求，不符合我国立法精神。首先确定案由是法院的职权和职责，当事人没有确定案由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侯国栋只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即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侯国栋认为《股权认购协议》实际上是借款协议”不正确，侯国栋的诉求与法院查明事实的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也应该行使释明权，由当事人改变诉求或者依法改变案由。不经释明，直接判处驳回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四、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属于借款关系，双方的关系是投资理财关系，那么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及已生效的与本案完全相类似的案件的判决，该投资理财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疆基金管理公司也应该返还侯国栋本金。 河北无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根本没有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是《股权认购协议》，侯国栋的投资款大部分已经购买了新三板上市公司股权，剩余部分作为准备资金，寻找优质项目，何来借款一说；二、侯国栋起诉郭丽红没有法律依据，郭丽红的账户由无疆基金管理公司控制使用，而无疆基金管理公司现在正常运营，没有进入破产或清算阶段，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对公司纠纷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转账人与侯国栋的名字不符，侯国栋作为本案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侯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的借款合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计算，自2016年6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郭丽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8日、12月26日、2016年3月9日原告侯国栋与被告无疆公司签订了三份《股权认购协议》，原告共向被告转账108万元用于企业股权认购，并约定了分红收益及违约责任。2016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原告自愿委托被告作为自己对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标的公司）的股权名义持有人并负责管理及退出结算事宜。原告出资62万元购买被告持有的该标的公司股份，约定了双方的分红比例。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三份收据，内容为“2016年6月19日今收到侯国栋于2017年3月8日合同（合同编号0000383），合同金额：￥陆万元。”三份收据格式相同，数额、期限和合同编号各不相同。被告郭丽红系被告无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按照月息2%向其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并称108万元扣除该笔本金和购买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的62万元，剩余借款16万元，故被告出具了共计16万元的三份收据，现主张被告偿还16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无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且每月给付的月利率2%不是利息，而是溢价款，溢价款是公司一个优质的服务，是预先支付的分红。另查明，原告侯国栋于2017年2月8日对二被告以委托理财合同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其购买标的公司股权的62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侯国栋与被告无疆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协议》及《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该两份协议应属于委托理财性质，原告共向被告无疆公司投资108万元，其中30万元被告已返还原告，剩余78万元中62万元原告购买了布雷尔利（北京）金属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现原告主张剩余16万元由被告按照借款关系偿还本金和利息，有违法律规定，有将同一事实按不同案由拆开诉讼之嫌，且原告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郭丽红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等法律赋予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国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012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侯国栋提交了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8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上诉人侯国栋与无疆基金管理公司分别签订三份《股权认购协议》，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侯国栋向郭丽红名下转款共计108万元，协议履行过程中，无疆基金管理公司按照月息2%标准向侯国栋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并偿还上诉人侯国栋本金30万元。该判决认定，侯国栋与无疆基金管理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郭丽红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出借银行账户，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判决无疆基金管理公司返还侯国栋投资款62万元，郭丽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无疆基金管理公司与侯国栋签订《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后，无疆基金管理公司已经收回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无疆基金管理公司为侯国栋重新出具了合计16万元的收据三份，收据中未注明款项的性质、用途和偿还期限。郭丽红系无疆基金管理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案涉侯国栋投资款的收取和溢价款的支付均通过郭丽红的个人银行账户。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侯国栋主张案涉《股权认购协议》、《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实质为借款合同，但按照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借款合同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因此，该两份不能认定为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以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虽然侯国栋主张的借款合同性质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也不应当据此驳回侯国栋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 关于案涉16万元投资款应否返还问题。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案涉《股权认购协议》、《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为无效协议，无疆基金管理公司基于无效协议收取的侯国栋的投资款应当予以返还。另外，侯国栋与无疆基金管理公司就其108万元投资款中的62万元签订了《股权认购委托管理协议》，并偿还上诉人侯国栋本金30万元，而对于剩余的16万元投资款在无疆基金管理公司收回《股权认购协议》后未作处理，鉴于无疆基金管理公司继续占有16万元投资款已无合同依据，故无疆基金管理公司应侯国栋的要求也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郭丽红对于案涉投资款的返还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郭丽红作为无疆基金管理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其利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侯国栋支付溢价款，且无法证明个人账户中资金的去向，因此，郭丽红作为无疆基金管理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有关“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郭丽红应当对无疆基金管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国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8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无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侯国栋投资款16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侯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共计13024元，由被上诉人河北无疆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