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210号三、四、五层、和平区市府大路210甲3号（市府大路210甲3号）。法定代表人：刘广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辽宁原梓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君合富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镇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高营路8号A区513-183。法定代表人：卜朝杨，该单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平，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海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君合富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合富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海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是故意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因不具有本案所涉工程的相应的施工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房间出现漏水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承担相关责任，上诉人只能直接找被上诉人的施工队伍维修并支付其273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是错误的，应该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君合富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君合富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广海旺达公司给付君合富顺公司工程款469334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广海旺达公司给付君合富顺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0208元（以4693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进行计算，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为10208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广海旺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广海旺达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君合富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喆啡酒店市府广场店；工程地点为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210号甲3号；承包范围室内装饰装修；承包方式包工包部分料；工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266万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分5次支付工程款，第一次砂石料进场拨款15%即399000元，第二次进度等于或大于35%拨款20%即532000元，第三次进度等于或大于75%拨款30%即798000元，第四次进度等于或大于90%拨款10%即266000元，第五次工程完工总部验收合格后付12%即319200元，质保金80000元，竣工后一年内结清。合同签订后，君合富顺公司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两次增项，款项分别为29000元、23334元。君合富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7日竣工，并已经双方结算。同时举证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落款人为***、刘广海签字的《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沈阳喆啡酒店欠天津市君合富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共计469334元（肆拾陆万玖仟叁佰叁拾肆元），计划在2018年9月30日前全部付清。”对于所载469334元的计算方式，君合富顺公司主张，总工程款为合同价款266万元，加上增项款29000元、23334元，共计2712334元，扣除广海旺达公司已支付的2024000元，剩余688334元，再扣除质保金8万元及工程扣款139000元（包括逾期竣工违约金79800元，及其他扣款59200元）。君合富顺公司另举证《罚款明细》一张，其上记载：1.工人抽烟罚款3000元；2.电缆无线槽罚款20000元；3.撒尿、大便罚款5500元；4.理石返工罚款5400元；5.私拆马桶包装罚款500元；6.大门施工未做成品保护罚款6600元；7.直接在地面和灰罚款1000元；8.踩踏台盆柜罚款10000元；9.施工超出合同工期89天，按合同约定89天×1000元=8.9万元与260万元×3%=7.8万元，取7.8万元。广海旺达公司主张，工程并未经竣工验收，也未正式投入使用，《还款计划》并没有结算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关于已付款，广海旺达公司认可已支付2024000元，但同时主张向君合富顺公司防水工程的工程队支付的维修防水工程的工本费27300元，亦应作为已付款。广海旺达公司对君合富顺公司举证的前述《罚款明细》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广海旺达公司曾提出反诉，主张由君合富顺公司给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及质量维修费。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案涉工程淋浴间漏水、渗水原因及修复方案、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本案进行鉴定。后广海旺达公司在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准予。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广海旺达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不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君合富顺公司、广海旺达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经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广海旺达公司辩称合同所依据的《经济合同法》及《建筑安装工程条例》均已废止，故合同无效的意见，因合同虽为范式文本，但具体内容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无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广海旺达公司的前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广海旺达公司辩称君合富顺公司无施工资质，故合同无效的意见，本案属于装饰装修工程，君合富顺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有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案君合富顺公司是否取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均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的情形。广海旺达公司引用的《全国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管理办法》系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制定，不能作为认定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广海旺达公司的前述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工程价款问题。此涉及君合富顺公司举证的《还款计划》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从出具时间来看。广海旺达公司对君合富顺公司举证的《罚款明细》无异议，从该明细对工期的记载来看为“超出合同工期89天”，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日，因此，工程竣工日期在2018年2月1日之后的第89天，《还款计划》于2018年6月1日出具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其次，从记载的欠款数额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故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款266万元，加上双方无异议的两次增项29000元、23334元，扣除君合富顺公司、广海旺达公司均无异议的已付款额2024000元，再扣除《罚款明细》中所列的逾期罚款78000元及其他扣款61000元，同时，再行扣除合同约定的需竣工一年结清的质保金80000元后，剩余数额与《还款计划》所载数额一致。最后，该《还款计划》落款处有广海旺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及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刘广海的签字，其二人可以代表广海旺达公司，二人的签字行为已表明广海旺达公司对所载内容的认可。综上，《还款计划》应认定为君合富顺公司、广海旺达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属于君合富顺公司、广海旺达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及支付时间的约定，广海旺达公司应依约定向君合富顺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469334元。现广海旺达公司未依约支付，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君合富顺公司支付所载工程款数额，同时应向君合富顺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所导致的利息损失。君合富顺公司主张利息期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关于广海旺达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君合富顺公司认可淋浴间确有渗水问题，但主张并非施工所致，而是广海旺达公司委托的其他施工单位施工不当所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广海旺达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质量问题曾提起反诉，但后申请撤回。故广海旺达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另行起诉。关于广海旺达公司主张除君合富顺公司认可的已付款外，另支付给君合富顺公司防水工程的工程队维修防水工程的工本费27300元应作为已付款，因君合富顺公司对维修防水工程系自身原因所致不认可，且该笔费用系支付给个人并非君合富顺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广海旺达公司主张该笔费用应作为已付款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君合富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9334元；二、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君合富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9334元的利息损失，以4693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如果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天津市君合富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6元，由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广海旺达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上诉人君合富顺公司作为承包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君合富顺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并诉至法院主张剩余工程款。上诉人广海旺达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审理中被上诉人君合富顺公司自认其没有施工资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又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在原审中针对质量问题的反诉亦已撤回申请，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广海旺达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及相关修复费用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主张的施工质量问题未经认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以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所以，一审判决虽对合同效力认定不当，但实体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仍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6元，由上诉人沈阳广海旺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惠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