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达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路5号1幢3层310-5室。法定代表人：石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宝兴，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四川韬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通达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宝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吉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石宝兴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石宝兴是以股东身份入股我公司，我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我公司一直按时正常发放员工工资，也不存在拖欠石宝兴工资情况。另，一审法院认定的石宝兴20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有误。石宝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通达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达吉源公司无须支付石宝兴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70000元；2.通达吉源公司无需支付石宝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3.诉讼费用由石宝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宝兴称其于2018年8月14日入职通达吉源公司，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离职，通达吉源公司期间一直未向石宝兴发放工资。石宝兴自2018年8月与通达吉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田俊友沟通工作事宜。2018年9月21日至28日，石宝兴不在工作岗位，回南昌照看孩子。2019年5月13日，石宝兴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通达吉源公司支付石宝兴2018年8月14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70000元；2.通达吉源公司支付石宝兴2018年9月14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3.通达吉源公司支付石宝兴2018年8月14日至11月30日期间报销款2422元；4.通达吉源公司支付石宝兴2018年9月26日至10月15日期间购买建筑材料垫付费用15942.72元。2019年12月5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仲字[2019]第1699号裁决书，裁决：一、通达吉源公司支付石宝兴2018年8月14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70000元；二、通达吉源公司支付石宝兴2018年9月14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三、驳回石宝兴的其他的申请请求。通达吉源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通达吉源公司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9月21日至28日，石宝兴未在北京，而是在南昌照看孩子，未提供劳动。石宝兴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上述期间因孩子生病去南昌照顾孩子，期间一直为通达吉源公司工作。通达吉源公司提交证据2微信记录，证明通达吉源公司的薪酬方案以及方案中没有石宝兴的工资。石宝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薪酬方案适用人员是业务人员，石宝兴作为管理岗位，不适用上述薪酬方案，薪酬方案也没有实施。通达吉源公司提交证据3赵赤杭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显示：“……一、石宝兴与公司的关系。公司总经理田俊友面试我后，即带我去石宝兴办公室，并告知我石总是我的直接领导，他是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运营，我负责的各项工作要向石总报告，接受管理。据我了解，石宝兴与田总为广东科龙电器的同事（我也曾在该公司工作），二人是旧相识，因看好公司发展而选择合作经营公司，后在公司会议上，田总也多次提及石总干股一事，石宝兴并未反对……”赵赤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石宝兴平时在公司上班，早上九点上班，下班时间未留意，石宝兴平时直接和田俊友沟通，主要负责内部管理工作。通达吉源公司称证人证言可看出石宝兴不是公司员工，不受公司制度管理，田俊友与石宝兴口头约定年终分红，没有聘任石宝兴的事实。石宝兴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通达吉源公司与石宝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赤杭与石宝兴系平级关系。通达吉源公司提交证据4微信截图两张，证明石宝兴负责招聘，管理签订合同事项，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不是劳动关系，要求双倍工资明显不合理。石宝兴对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不负责招聘，只负责发布招聘广告，人事工作由人事员工负责。石宝兴提交其与田俊友微信记录、工作文件、石宝兴与赵赤杭微信聊天记录、石宝兴与公司法务胡野的微信聊天记录、石宝兴配偶史艳玲与田俊友的短信、石宝兴与戎征的微信记录、工资单，证明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4日入职通达吉源公司，月工资数额为20000元。在职期间多次向通达吉源公司要求支付工资，通达吉源公司拖欠石宝兴工资。石宝兴与田俊友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4日田俊友说：“您盯一下小任惠州空调的事。让小任把惠州项目美的设备价格要过来，再把安装费、材料费加起……”2018年8月28日田俊友说：“石总，一、巴磊人员问题，财务，文员，尽快要一下简历，或者您上招聘网更新。二、工厂问题，这几家尽快谈清楚！三、设计人员招聘问题！四、公司统一收件箱问题！后期所有人员的名片邮箱都变为公司邮箱……”2018年8月30日，田俊友说：“与施工队伍需要签署劳务协议，您让小任找一下他们前期与施工队签署的合同。”2018年9月7日，田俊友说：“我联系了天津一个做铝扣板厂家，您后天和门厂一起看一下。”微信内容大致均与工作相关。通达吉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以上证据显示的是石宝兴如何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需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石宝兴称其工作内容是办公室内部管理、团队建设、上传下达，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一职，田俊友是他的直接领导；通达吉源公司主张石宝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其与田俊友是朋友，二人约定对公司共同经营，石宝兴口头表达想入股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石宝兴在此期间在通达吉源公司的工作场所从事该公司相关工作，向通达吉源公司总经理田俊友汇报沟通工作，接受通达吉源公司管理监督，可视为双方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具备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通达吉源公司主张与石宝兴之间是投资入股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需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法院认定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的问题。用人单位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对劳动者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问题予以抗辩的，最后经审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法院将直接采信劳动者的主张。经审查，法院认定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达吉源公司仅以其与石宝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支付石宝兴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抗辩，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田俊友与石宝兴于2018年8月已经开始进行工作沟通，直至2018年11月仍保持工作联系，与石宝兴主张其于2018年8月14日入职可相互印证，法院对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关于工资标准、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法院直接采信劳动者的主张，即石宝兴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月、于2018年11月30日离职，期间一直未发放工资。石宝兴认可其在2018年9月21日至28日期间请事假不在工作岗位，其余时间均提供正常劳动，故通达吉源公司应支付石宝兴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对通达吉源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石宝兴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石宝兴于2018年8月14日入职通达吉源公司，通达吉源公司未与石宝兴签订劳动合同，故，通达吉源公司应支付石宝兴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对通达吉源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石宝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通达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宝兴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66666.66元；二、北京通达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宝兴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517.24元；三、驳回北京通达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通达吉源公司提交戎征证人证言，证明石宝兴与通达吉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通达吉源公司亦未拖欠石宝兴工资。戎征陈述称通达吉源公司未拖欠过戎征的工资，其听田俊友说石宝兴与公司是投资入股关系。石宝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系证人陈述自己的工资发放情况和间接听到的事情，于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通达吉源公司虽否认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反证。一审法院对此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因通达吉源公司仅以其与石宝兴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予以抗辩，未就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工资标准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及举证责任承担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诉争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所做处理，并无不当。通达吉源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达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通达吉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