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水利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文化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李运昌，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单建清，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于迎节，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安全（又名孙广彪），男，1969年3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长伦，男，1955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克浩，东海县黄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光，男，197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水利局（以下简称赣榆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孙安全、顾长伦及原审第三人刘光确认扣押采砂设备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连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听证听取双方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6日，刘光注册成立了连云港光泰环境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泰公司）。2010后11月28日，光泰公司与原赣榆县水利局订立了黄砂开采协议书，约定开采范围为龙河金山镇石埠村龙湾河道内南北长500米，东西宽185米，以东西滩面内30米以外；开采期限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2012年11月22日，孙安全以400000元的价格向颜苏购得采砂设备一套。2013年4月17日，刘光与孙某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采砂工程由孙某开采并自行出售，每立方砂给付刘光10元等。同日，孙安全、顾长伦与孙某、何某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四人共同采砂及每人的出资及利润分配。其中，孙安全负责提供价值约400000元的打砂船和采砂设备，顾长伦负责投资设备运输费用50000元。并约定如果采砂项目不能顺利进行或采砂船给政府部门查扣造成损失由以上四人共同承担。期间，孙安全、顾长伦将其购买颜苏的铁皮运输船及未组装的采砂设备吸砂排、减速机、采砂钻头、螺旋桨机等从东海县石梁河水库运至赣榆区金山镇石埠村龙王河刘光的采砂码头。同年5月10日，赣榆水利局下属水政监察大队未出具书面手续将上述运输船及未组装的采砂设备拖走，现停放在赣榆区城西镇赣榆水利局下属水利建设安装公司仓库露天院内。此后，刘光等人多次找赣榆水利局交涉无果。 2014年3月15日，孙安全向赣榆水利局出具一封恳求信，主张其采砂机械运到刘光××采砂码头（××村龙王河道边），因发现刘光的采砂手续不完善，未及时组装机械设备，同年5月10日下午，赣榆水利局工作人员强行将其未组装的设备拉走，并给其造成了40万元的财产损失和间接损失60万元，请求赣榆水利局领导对此事给予处理，并提供了孙安全、顾长伦与孙某、何某签订的协议书、孙某与刘光签订的协议。 2015年1月19日，赣榆水利局收到刘光的请求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载明：本人自愿由赣榆水利局执法人员将其停放在金山镇石堰村龙王河段的采砂船一只、吸砂排一只暂扣保管。并请求赣榆水利局给予免予处罚，其自愿承诺对于采砂船及吸砂排暂扣期间的可能产生的损失不主张权利等内容，并于同日向赣榆水利局出具收条，收到采砂船一只、吸砂排一只。 2016年4月25日，孙安全、顾长伦至赣榆水利局后，与赣榆水利局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经赣榆区公安局巡特警大队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诉讼不成，由赣榆水利局安排专人接待处理。孙安全、顾长伦遂提起行政诉讼。 2019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至涉案被扣押物品现场谈话，拍摄了现场照片，并从运输船中提取封存了黄砂。2020年1月15日，孙安全、顾长伦申请鉴定封存的黄砂是东海县石梁河水库还是赣榆区金山镇石堰村龙王河段黄砂。同年3月13日，原告提交了撤回鉴定申请书，内容为：“为尽快解决争议，如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扣押运输船系原告所有，则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庭审中，孙安全、顾长伦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赣榆水利局赔偿原告采砂设备损失40万元及因扣押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10万元，将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庭审中，赣榆水利局称，1.扣押刘光船的手续因为赣榆水利局人员变动，材料未找到；2.关于被扣押的船是采砂船还是运输船现场人员因为不专业，名称有误，但就是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查看的船和设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关于涉案被扣押船只和设备是刘光所有还是孙安全、顾长伦所有，赣榆水利局负有举证责任。1.赣榆水利局所举刘光出具的请求承诺书及收条证明刘光被扣押的是“采砂船一只、吸砂排一只”，无存放现场被扣押物品减速机、采砂钻头、螺旋桨机等，且现场存放的是运输船而非采砂船。赣榆水利局未提供其所称扣押的是刘光的船只和设备的其他证据。据此，结合刘光陈述及孙安全、顾长伦所举证据，原审法院确认涉案被扣押船只和设备不是刘光所有。2.如涉案被扣押船只和设备为案外人所有，案外人至今未主张权利有悖常理，且赣榆水利局也无该主张。3.孙安全、顾长伦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孙安全向案外人购买了采砂设备一套和孙安全、顾长伦将其运输船和采砂设备吸砂排、减速机、采砂钻头、螺旋桨机等从东海县石梁河水库运至赣榆区金山镇石埠村龙王河刘光的采砂码头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涉案被扣押船只和设备为孙安全、顾长伦所有。孙安全、顾长伦是赣榆水利局扣押行为的相对人，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故对赣榆水利局主张孙安全、顾长伦无主体资格的观点，不予采纳。 本案被诉扣押行为呈持续状态，扣押后赣榆水利局应当作出行政处理，起诉期限应从赣榆水利局作出行政处理并送达孙安全、顾长伦次日起计算，因赣榆水利局至今未作出行政处理，故孙安全、顾长伦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除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对有关责任人员，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批准或者不按照河道主管机关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爆破、钻探、挖筑鱼塘的；”的规定，赣榆水利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赋有对在河道非法采砂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 赣榆水利局扣押涉案船只和设备，未查明权属，被诉扣押行为事实不清。赣榆水利局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并按照该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严格执行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查封、扣押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的期限规定，赣榆水利局在实施扣押行为时未出具任何手续，未履行期限规定，也未告知复议权和诉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孙安全、顾长伦主张确认被诉扣押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赣榆水利局于2013年5月10日在连云港市××××村龙王河段刘光的采砂码头扣押孙安全、顾长伦的运输船和采砂设备（吸砂排、减速机、采砂钻头、螺旋桨机等）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赣榆水利局承担。 赣榆水利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安全、顾长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实施涉案扣押行为之后，是刘光多次跟上诉人沟通，并认识到自己违法行为后，出具请求承诺书、收条，上诉人也将扣押的设备返还给刘光。孙安全在交给上诉人的恳求信中也明确说到刘光多次到上诉人单位协商未果。上诉人对扣押的物品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上诉人根据当时的调查情况认定为属于刘光所有，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到诉讼时才主张涉案扣押物品为其所有，不合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现场确认的扣押物品中减速机、采砂钻头、螺旋桨机就是采砂船、吸砂排的组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上诉人涉案扣押行为合法。虽相关证据保管不慎，没有找到，但刘光承诺放弃所有权利，所以不能说明上诉人行为违法。3.涉案扣押行为发生在2013年5月10日，二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15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孙安全、顾长伦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干扰司法公正。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赣榆水利局根据刘光曾签订开采协议开采该码头黄砂，事后刘光与其多次交涉并出具请求承诺书、收条的事实主张其是对刘光的船只等物品实施扣押，孙安全、顾长伦二人不是被处罚对象，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赣榆水利局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涉案船只和设备系在刘光的采砂码头上被查处，刘光出面与上诉人进行交涉的行为也算符合常理，但对船只和设备所有权问题不能简单据以推之。又因为所谓刘光出具的收条，由于刘光未到庭，无法核实，赣榆水利局也没有提供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核对，故不能证明扣押物品种类及权属事实。再结合已查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仓库现场指认时确认现场存放的运输船、采砂设备（吸砂排、减速机、采砂钻头、螺旋桨机）是其扣押物品，孙安全、顾长伦二人向该码头运输涉案船只和设备的事实，可以认定孙安全、顾长伦对赣榆水利局实施扣押涉案船只和设备的长期持续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出起诉期限。赣榆水利局主张涉案船只和设备为刘光所有并已返还，依据不足。赣榆水利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虽然依法有权对刘光采砂码头涉嫌非法采砂的船只和设备扣押，但应依法定程序履职并查明事实。因赣榆水利局未提供扣押清单等实施扣押行为的任何手续，对涉案船只和设备实施扣押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不具有合法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水利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姣 审判员  李 季 审判员  戴立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苏 洋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