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72民初113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进荣，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正德劳务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新民街第3幢2层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5310602867R。 法定代表人：庄培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辉，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朝鑫，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洪春，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辉，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朝鑫，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进荣与被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正德劳务公司）、林洪春港口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东山法庭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正德劳务公司以原告黄进荣为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2017年11月1日，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黄进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宝聪律师，被告正德劳务公司、林红春共同委托代理人巫朝鑫律师，原告证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黄进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正德劳务公司与林洪春：1、支付船舶运输款137,750元（人民币，下同），以及该款项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其还款之日止，按年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支付船舶因无法按时开工可补三天费用15,000元；3、支付因无法保证每条船每年90万立方以上工作量的违约金180,000元；4、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 因海南省乐东县乐东国电所在海域疏浚、抽沙工程施工需要，被告林洪春挂靠被告正德劳务公司。2016年6月15日，原告与正德劳务公司签订了一份《疏浚施工抽砂工程协议书》（下称疏浚协议书），约定被告租用原告船舶用于乐东国电所在莺歌海海域疏浚作业，并将疏浚物（海砂）运往三亚崖城南山国际货运码头卸装（即抽、卸和运输）；合作时间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21止。双方还就设备进场施工责任、劳务费用、计量和结算方式、保证金、经济补偿、责任承担、争议解决方法等条款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调遣船舶到施工现场，但被告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让原告船舶进行工程施工，无法进行正常的抽、卸和运输作业。原告船舶到达合作项目现场后，长达一个多月时间，才施工3船，造成船舶来回调遣费用和一个多月无法正常生产的严重损失。直到2016年7月19日，被告林洪春出具了一份《运输款欠条》，明确欠付原告3船运输款137,750元，并限于当月25日前付清；同时约定到这（本）周日止，如无法明确还或者开工，可按正式补三天费用。后因被告原因，仍然迟迟无法施工。为避免造成更严重损失，在被告同意下，原告船舶只好调遣回来。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疏浚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无法让原告船舶进行正常工程施工，已构成严重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违约造成原告遭受船舶、人员费用等严重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中包括：1、欠付原告运输款137,750元；2、船舶因无法按时开工可补三天费用，按照约定5,000元/日计算，原告三天损失15;000元；3、按照合同约定，因被告无法保证每条船90万立方/年以上工作量,可按0.20元/立方补偿，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180,000元。请求判如诉请。 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当庭明确其诉称被告正德劳务公司对其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正德劳务公司辩称并反诉称：一、原告黄进荣诉称要求两被告支付船舶运输款以及因无法按时开工补偿费用，不能成立。2016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疏浚协议书》属实。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向其司分包施工，地址位于海南省乐东县之乐东国电所在莺歌海海域的疏浚抽砂工程项目，原告负责疏浚作业并将疏浚物（海砂）运往三亚崖城南山国际货运码头卸装。故原告诉称被告黄进荣挂靠其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不实。二、涉案工程项目，其司并未拖欠原告任何款项。相反，原告预收其司工程款8万元后，并未实际施工。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当支付船舶运输款137,550元、因无法按时开工补偿费用15,000元,主要证据是《运输款欠条》。但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保证金为8万元整，其司向原告指定账号汇入诚意金2万元，待船舶到位再付6万元，该款将在1个月内作为被告一支付原告的劳工费按实际发生扣除。2016年7月19日，事实上该《运输款欠条》是其司向海南伟洋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欠条上简称伟洋工程公司）出具的（后已付清），并非向原告方出具。三、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支付因无法保证每条船每年90万立方以上工作量的违约金18万元，也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的《疏浚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行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无效。本案原告系自然人，向其司分包海域疏浚工程，并无具备工程项目施工的任何资质，（故应）依法（属于）无效。2、原告无证据证实系其司的原因，造成年工作量达不到90万立方米。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工期为1年（2016.6.20-2017.6.21）。原告方船舶到达本案工程项目所在地的莺歌海海域后，因原告船舶为内河船舶，不能在海域航行作业。原告船舶到达海域后，已经被当地海事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原告自身船舶不符，并未实际施工，已违约在先。 在本案答辩期内，本诉被告正德劳务公司同时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原告黄进荣：一、返还工程款8万元，并赔偿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 2016年6月16日，其司由被告林洪春经手，向原告指定的账户（户名：黄进荣，开户行：建行漳州开发区支行，账号：43×××54，下同）转账支付2万元。2016年6月29日，其司由公司财务人员林丽莺经手，向原告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6月30日，再行向原告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以上3笔款项合计8万元。原告方船舶到达本案工程项目所在地的莺歌海海域后，由于原告船舶为内河船舶，不能在海域航行作业，已经被当地海事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反诉被告预收其司工程款8万元后，并未实际施工，故应返还。请求驳回本诉，支持其如上反诉请求。 被告林洪春辩称，一、原告诉称其挂靠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营不实，其系被告正德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经办相关事务，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租用原告船舶用于疏浚作业，并将疏浚物进行运输、卸装作业。在本案工程项目中，故其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其它答辩意见，与被告正德劳务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反诉被告黄进荣辩称，一、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疏浚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责任承担、经济补偿、争议解决办法”明确，“……双方本着真诚的合作意愿，如乙方（反诉被告）的船只在作业和运输期间因甲方的问题或者手续的因素被相关的监管部门扣押，甲方（反诉原告）要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的行政罚款（如果有发生），同时，甲方要分担乙方的经济损失，按每天5000元（伍仟圆整）人民币补贴给乙方（若船舶吨位超过六千五百吨以上的再另外协商补贴金额）。”说明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如果乙方的船只在作业和运输期间，因手续的因素被相关的监管部门扣押，甲方要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的行政罚款（如果有发生）；同时，要分担乙方的经济损失，按每天5,000元补贴。故在本案出现乙方船舶被监管部门扣押的情形发生，甲方（反诉原告）要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的行政罚款，并按5,000元/日补贴反诉被告。二、签订合同时，反诉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对方，将用于乐东国电所在莺歌海海域疏浚作业的船舶是“海润99229”轮，属于内河船舶；并将该轮相关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提交反诉原告，向相关部门办理报备、报批手续。故对于该轮属于内河船舶，反诉原告事先明知。而且本诉被告林洪春当时也明确表态没有问题，否则由其方负责理顺处理。如果船舶被监管部门扣押，要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的行政罚款，并按每天5,000元进行补贴。况且因反诉原告无法理顺监管部门，导致其方无法让船舶正常进行工程施工，造成船舶（闲置）、人员费用和船舶调遣返回等损失，业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事实，有证人张某可以出庭作证。三、双方签订的《疏浚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反诉原告诉称工程款8万元，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属于“诚意金”（保证金），系为船舶调遣费；且因对方无法理顺监管部门，导致“海润99229”轮停航，无法正常施工，使其遭受船舶停航、人员费用以及船舶返航损失，故无权主张返还，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本诉诉讼请求与反诉辩驳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佐证：1、《疏浚协议书》与《海域使用权证书》，2、《运输费欠条》，3、“海润99229”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4、被告企业基本信息，5、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 被告正德劳务公司与林洪春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原告意欲陈述证明对象有异议。首先，被告林洪春不存在挂靠被告正德劳务公司经营的事实，被告林洪春签约本身是职务行为。其次，在该《协议书》引言中已经表述明确，“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乐东国电所在海域的疏浚抽砂工程达成施工分包合作的共识，确立以下协议条款：…。”《疏浚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也载明，原告在被告认可的作业区内所指定座标位置进行计划施工，具体位置由双方施工管理人员现场划分。第四条第1项约定，“双方同意：原告在乐东国电所在莺歌海海域疏浚作业并将疏浚物（海砂）运往三亚崖城南山国际货运码头卸装”。由此说明，原告系向被告正德劳务公司分包疏浚抽砂工程。对证据2“三性”（真实、合法、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欠条》清楚载明，“与伟洋公司（全称：海南伟洋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下同）运输3船欠运输款137750元”。故并非由林洪春出具给原告收执。真实情况是因伟洋公司多预付费用，截止2016年7月19日，被告公司尚欠伟洋公司137,750元，后其方已经付清对方该笔费用。其次，原告船舶到达本案工程项目所在地莺歌海海域后，因为内河船舶，不能在海域航行作业，已为当地海事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故原告并未实际施工，被告正德劳务公司不可能欠付原告工程款。对证据3与4无异议。对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告意欲证明内容。 为佐证其本诉辩驳主张与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提交下列诉讼材料：1、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2、户名为林洪春、账号为62×××76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以及户名为被告公司财务人员林丽莺、账号为62×××95的建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其本人出具的《证明》，3、内河船舶吨位证书、责令停航、停止作业通知书（复印件），4、当庭补充提交《疏浚施工分包工程协议书》。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进荣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确实收到8万元，该款项属于船舶调遣费，故被告要求返还不能成立。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按照约定，被告应与海事部门协调关系；因未协调好，故应由其承担责任。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属于被告与伟洋工程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正好能证明其方提交《运输款欠条》的真实性。 被告林洪春质证认为，其对被告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在本案本诉与反诉中，其无证据提交。 在本案庭审期间，原告证人张某述称，其在海南三亚做胶合板生意，与本案原告黄进荣和被告林洪春均为朋友，故介绍双方进行洽谈时，也未收取介绍费。当时，得知林洪春在海南省乐东县乐东国电所在海域的有疏浚、抽砂工程，需要船舶挖砂、运砂。林总（林洪春）需要叫条船抽砂，其称可以叫到挖沙船，也有手续，但是属于内河作业船舶；对方说可以，即让其赶紧叫过来，并由对方协调关系。其当时即让原告黄进荣和肖贡献（另一股东肖金龙父亲）赶到海南商谈。在签约时，相关“海润99229”船舶证书都有传真过去，让被告办理申报相关手续。故两方均知悉“海润99229”轮属于内河船舶。而且抽砂工作，需要协调很多部门关系。故双方当时明确海监部门协调工作，都应由林洪春协调、解决。林洪春还说到如果抽不到砂，每天要补原告5,000元；并称如果船舶在作业和运输过程中，出现内河船舶手续因素被相关部门扣押，由被告方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责任。后因作业海域没有那么多海砂可抽，导致没法抽（挖）到合同约定的90万立方砂，没办法进行施工作业。双方发生纠纷，黄进荣和其说过被告不讲信用，未按合同约定办事，为此其还去过被告公司几趟进行商谈，均未果而返。 根据双方以上举证材料、诉辩主张与质证意见，结合庭审证人证言，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 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举证材料，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实双方签订案涉《疏浚协议书》，以及施工具体海域的事实。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实际涉及本诉原告诉称“运输款”债务，因属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故留待本院裁决理由中细述。对证据3、4与5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实“海润99229”轮属于本诉原告与案外人肖金龙共有，船籍港漳州，船舶所有权证书记载船舶种类为“散货船”，实际《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明确载明属于内河“自卸砂船”，持有《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内河船舶防止油污证书》、《内河船舶适航证书》；以及被告正德劳务公司具体工商登记公示信息。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举证材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可以证实其主体存在信息。其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收悉汇付8万元约定“保证金”（调船费）的事实。对证据3与4的真实性也均无异议，可以确认其证明力，证实因“海润99229”轮属于内河船舶，三亚海事局以“超船舶核定航区航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下称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十条为由，并根据该法第十九条规定，作出《责令停航/停止作业通知书》，要求该轮停止作业。以及案涉疏浚抽砂作业工程，由正德劳务公司向伟洋工程公司分包而来的事实。 根据以上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查明、确认如下事实： “海润99229”轮船舶所有权证书记载船舶种类为“散货船”，登记所有人为本诉原告黄进荣与案外人肖金龙共有，船籍港漳州，所有权证书记载船舶种类为“散货船”，实际《内河船舶检验证书薄》载明属于内河“自卸砂船”，持有内河船舶相关法定证书。 根据正德劳务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系一从事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庄培清。2016年5月24日，林洪春先行以正德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名义与伟洋工程公司（甲方）签订《疏浚施工分包工程协议书》，具体约定了作业区、施工责任、合作期限（2016年5月23日止2017年5月22日）、劳务费用与计量支付、保证金以及责任承担、经济补偿、争议解决办法等内容。 后经证人张某介绍，黄进荣与林洪春就租赁使用“海润99229”轮进行商谈。2016年6月15日，林洪春再行以正德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名义与黄进荣（乙方），双方明确就疏浚抽砂工程进行施工分包合作，签订了《疏浚协议书》。载明：第一条“作业区的认定”，为乐东国电所在莺歌海海域；第二条“设备进场规定及施工责任”第1款，明确“甲方必须持有本海域疏浚抽砂施工的合法手续，并处理协调好各部门的事务；乙方必须对设备、船舶、船员和施工人员的合法性及安全承担全部责任。”第三条“合作期限、船舶舶（泊）位和船舶要求及乙方账号”，第1款载明，项目总工期为1（误打印为10）年，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21日，有续签的优先权。第2款明确，甲方应提供作业船舶的维修、停靠的舶（泊）位，舶（泊）位的费用由甲方负责；船舶的证件必须齐全，要有年检和船舶及船员保险等等。第四条“劳务费用、计量和结算方式、保证金”，第1款约定，乙方在乐东国电所在莺歌海海域作业，并将疏浚物（海砂）运往三亚崖城南山国际货运码头卸装，运输距离32海里，但不能超过35海里。超海里每方加0.25元，甲方就疏浚物按税后14.50元/立方的劳工（务）费支付给乙方，计量按照实际船舶吃水吨位转换为立方米（按照实际船上量方来定），由双方在码头现场签收为准。第2款载明：保证金（调船费）为8万元整，经双方在签订合同6天内，甲方向乙方指定账号汇入诚意金2万元，待船舶到位再付6万元，该款将在一（个）月内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工费，按实际发生扣除。如果因为甲方的问题造成工程停工，没有办法继续作业的乙方船只回航的费用，由双方协商定额赔偿。第3款载明：第一个月结算周期为三天，对清方量后次日100%付清。从第二个月开始结账周期为七天，对清方量后次日100%付清。第五条“责任承担、经济补偿、争议解决办法”第1款与第2款载明，“1、（在政府部门军队的演练及不可抗拒的天气因素造成的停工，甲方不负责但甲方的工期顺延）（但海事、海洋、渔政、海警、边防以外）双方本着真诚的合作意愿，如乙方的船只在作业和运输期间因甲方的问题或者手续的原（因）数被相关的监管部门扣押，甲方要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的行政罚款（如果有产生）；同时甲方要分担乙方的经济损失，按每天5,000元补贴给乙方（若船舶吨位超过6500吨以上的，再另外协商补贴金额）。2、甲方确保每条船每年90万立方米以上的工作量予乙方，如果是甲方的原因造成年工作量达不到90万立方米，甲方要按全部分以0.20元每立方米补偿给乙方，年底给付。”第七条明确，“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在当地司法部门备案。”林洪春在《协议书》“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加按手印并手写加注身份证号码，正德劳务公司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 签订《疏浚协议书》后，2016年6月16日，正德劳务公司通过林洪春个人账户汇付20,000元给黄进荣。随后，该公司分别于6月29日及30日通过公司财务个人账户转账汇付黄进荣60,000元。2016年7月7日，三亚海事局以“海润99229”轮超船舶核定航区航行，违反了《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十条规定为由，根据该法第十九条规定，责令该船自是日起停航。为此，林红春即先行与三亚海事局积极协调，试图排除障碍恢复履行；及至其协调无果后，2016年7月19日，林洪春出具《运输款欠条》，载明：“与伟洋公司运输3船，欠运输款137,750元，大写壹拾叁万柒仟柒百伍拾元整，在这个月25日前付清。”同时载明：“到这周日至（止），如无法明确正式开工，我司按正式补三天费用。”后因林洪春协调未果，也未依据上述欠条承诺期限与内容履行款项给付义务，黄进荣即行指令“海润99229”轮返航。双方为此尚进行协商，终因未果成诉。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本诉被告林洪春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案涉《疏浚协议书》的效力；三、双方本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港口疏浚合同纠纷，后经审理查明，实际为双方定期租用“海润99229”轮进行海上疏浚、抽砂、运输、卸载作业后，因案涉《疏浚协议书》明确约定施工地点为莺歌海海域，施工作业性质为抽取海砂，进行运输、卸载作业；并明确约定以抽砂、运输、卸载海砂作业量计算工程报酬。故案涉《疏浚协议书》非属以船舶通行安全为目的，为完成航道、港口等特定区域疏浚为特征的施工合同纠纷；也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涉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项下“建设施工合同”所调整适用范围。故本案案由，应改为海上施工作业合同纠纷。 基于本案以上查明、确认的事实，围绕双方上述争执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处理： 一、关于本诉被告林洪春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登记。”根据正德劳务公司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庄培清，并非为林洪春本人。林洪春在案涉《疏浚协议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按个人手印，但并非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即便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约，依法也属于代行公司履行法定职责行为，因缔约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即应由公司承担。故本诉原告诉称其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其次，就本诉原告述称其为挂靠被告公司签约而言，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属于举证不足，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公司辩称林洪春为公司业务经办人，林洪春自称为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虽然均未提交授权委托书、业务介绍信，或者双方签订劳动合同/雇佣合同等相关凭证佐证，因案涉《疏浚协议书》明确缔约一方当事人为正德劳务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合同相对人为正德劳务公司。故适格、正当的诉讼主体应为该公司。最后，林洪春出具的案涉《运输款欠条》中，明示“我司按正式补三天费用”，也已进一步明确欠付款项与补贴费用的债务主体是正德劳务公司，而非其本人。故本诉被告正德劳务公司、林洪春本项辩驳有理，应予采信，林洪春在本诉中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本诉原告诉称林洪春为共同被告，既无事实依据佐证，又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驳回。 二、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强制性规定。”本诉原告主张案涉《协议书》有效，而本诉被告辩称案涉合同性质上，原告作业内容是在海域抽砂再运输，本身属于施工合同的内容。而疏浚合同也是施工合同的一种，也就需要一定施工资质，故原告因作业资质问题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况且由于原告船舶跨区域作业，也应当认定无效。可见，本诉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疏浚协议书》存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存在，故其本项辩称无理，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涉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筑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疏浚协议书》项下的施工作业性质与协议内容，明确为本诉被告租用本诉原告所属“海润99229”轮进行海上疏浚、抽砂、运输、卸载作业，而非为陆地建筑工程施工，故其适用法律依据不当。仅就案涉施工作业与运输工具而言，该轮船舶种类（类型）为内河“自卸砂船”，持有内河船舶相关法定证书，查有实据，应予认定。本诉被告辩称疏浚合同也是施工合同的一种，也就需要一定施工资质，故原告因作业资质问题导致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佐证，逻辑推理错误，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疏浚协议书》第七条明确，“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在当地司法部门备案。”双方业已签字，并分别加按个人手印、公司印章确认，说明自双方签字之日后生效。“生效”，是指已成立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产生了法律约束力，或称法律效力。案涉《疏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作有效认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至于本诉被告辩称本诉原告船舶跨区域作业，也应当认定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显然其将合同效力与其依法成立生效后的合同履行混同。合同法理论上，合同自始、客观履行不能，可以认定为无效合同；而嗣后、客观不能，则仅导致合同解除而非无效。在双方签订案涉《疏浚协议书》前，本诉原告业已将相关船舶类型与相关法定证书告知本诉被告，由此说明其方对此事先知悉。双方并在《疏浚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应持有本海域疏浚抽砂施工的合法手续，并处理协调好各部门的事务；乙方则对设备、船舶、船员和施工人员的合法性及安全性承担全部责任。”第五条第1款尚且就“海润99229”轮因跨（海）区域作业，可能引发的风险、损失分担与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与划分，也可说明双方对此均事先知悉案涉船舶类型为内河自卸砂船，不得从事跨海区运输或作业，否则势必影响合同成立生效后的全面、适当履行。但是，在“海润99229”轮为当地海事局责令停航后，林洪春本人尚且在《运输款欠条》上明确承诺“到这周日至（止），如无法明确正式开工，我司按正式补三天费用。”也可推定至少在当地海事局责令船舶停航后，“海润99229”轮为内河抽砂船舶的事实，本诉被告是知悉并认可的。而就疏浚、抽砂、运输船舶而言，三亚海事局根据《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十条规定，“船舶、设施航行、停泊和作业，必须遵守中华人共和国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以及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船舶、设施由下列情况之一的，主管机关有权禁止其离港或令其停航、改航、停止作业：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显然海事局以船舶“超船舶核定航区航行”为由，责令其“停航”，由此必然导致其客观效果等同于船舶“停止作业”，势必影响合同的嗣后履行，属于合同履行受挫。至此，合同相对人可以依法或依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进而主张合同终止履行，或者可以依法或依约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损害赔偿。 至于案涉《疏浚协议书》是否已终止履行或是已解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合同解除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对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明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而对于解除权的行使，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明确，“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诉被告得知案涉船舶被责令停航后，先行与三亚海事局积极协调，试图排除障碍恢复履行；及至其协调无果后，并进而单方承诺“到这周日至（止），如无法明确正式开工，我司按正式补三天费用。”即可说明其已明确表示合同解除。而本诉原告黄进荣见协调复工无望后，即行通知船舶返航，由此说明其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至此可以确认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疏浚协议书》。对此，双方也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三、关于双方本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合理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双方均可以依法主张权利。本项焦点实际涉及本诉中，本诉原告诉称的欠付运输费137,750元、停航补贴费用15,000元以及工程量不足补贴18万元是否合理；反诉中，反诉原告诉称返还工程款8万元，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进一步作如下分析、处理： 本诉部分，1、本诉原告诉称被告征德劳务公司、林洪春连带支付欠付“运输款”137,750元及其该款项自2016年7月26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实为本诉被告租用“海润99229”轮期间，双方对该轮因疏浚、抽砂、运输进行结算，本诉被告单方出具《运输款欠条》进行确认，查有实据，应予认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根据本诉被告提交的《疏浚施工分包工程协议书》，明确其为承包方而非发包方，该类型合同性质决定了应由发包方支付工程款项，而非相反由实际从事施工的承包方支付；尤其是其并未提交相关凭证或证据加以说明，故其本项辩称有悖常理。其次，《运输款欠条》载明为“与伟洋公司运输3船欠运输款…”，并未明确债权人主体是“伟洋公司”。鉴于案涉施工作业由被告正德劳务公司自伟洋工程公司处承包而致，故作欠付费用与该司有关联，并无不当。再次，本诉原告提交的《运输款欠条》，明确是由林红春出具，对此本诉被告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或解释，为何其辩称与案外人伟洋工程公司结算费用欠条，却由本诉原告收执的事实。最后，根据双方签订的《疏浚协议书》约定内容以及本诉原告陈述、举证材料，可以合理、完整说明因“海润99229”轮实际疏浚、抽砂、运输共计三船（航次），本诉被告实际欠付本诉原告“运输款”137,750元的事实。故本项本诉被告辩称其欠付的该款项，实为其方欠付伟洋工程公司费用，现已支付完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佐证，抗辩无理，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金钱债务，第一百零九条进一步明确，“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鉴于案涉《运输款欠条》明确“在这个月25日前付清”，即本诉被告承诺约定支付款项的履行期限至本月25日前，否则即行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对于其逾期付款的责任，在案涉《疏浚协议书》与《运输款欠条》均未涉及，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诉原告诉称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请求合理，本院予以一并支持。 2、关于停航补贴费用1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率自己的义务。”案涉《运输款欠条》附载内容，业已明确因“海润99229”轮为三亚海事局责令停航，为此林红春代表本诉被告正德劳务公司承诺“到这周日至（止），如无法明确正式开工，我司按正式补三天费用。”而且根据《疏浚协议书》第五条“责任承担、经济补偿、争议解决办法”第1款载明，“1、（在政府部门军队的演练及不可抗拒的天气因素造成的停工，甲方不负责但甲方的工期顺延）（但海事、海洋、渔政、海警、边防以外）双方本着真诚的合作意愿，如乙方的船只在作业和运输期间因甲方的问题或者手续的原（因）数被相关的监管部门扣押，甲方要负责解决并承担全部的行政罚款（如果有产生）；同时甲方要分担乙方的经济损失，按每天5,000元补贴给乙方（若船舶吨位超过6500吨以上的，再另外协商补贴金额）。”本案海事局虽未扣押或滞留当事船舶，但责令停航实际效果与“扣押”无异，必然产生船舶、人员费用损失。故本诉原告本项诉称有理，事实有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一并支持。 3、关于本诉原告诉称工程量不足补贴18万元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本诉原告负有举证义务，应先行举证证明本项诉求损失，属于对方违约所导致的损害赔偿范围，否则属于举证不能，即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双方约定，案涉《疏浚协议书》第五条“责任承担、经济补偿、争议解决办法”第2款明确，“2、甲方确保每条船每年90万立方米以上的工作量予乙方，如果是甲方的原因造成年工作量达不到90万立方米，甲方要按全部分以0.20元每立方米补偿给乙方，年底给付。”本条款明确本诉被告（甲方）承担补贴费用的前提是期限为“一年”，且因“甲方的原因造成年工作量达不到90万立方米”。本诉原告既未举证证明其依据本项约定诉称主张损害赔偿，系属“甲方（反诉被告）的原因”，造成年工作量达不到合同规范要求；也未举证证明或者由于本诉被告的原因导致施工作业船舶停航，致而导致本诉原告如期履约后，可以获得其在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相反，其方证人证言称为施工作业海域无海砂可采，约定即属客观因素导致的自始、客观履行不能，即应作无效认定。最后，本诉原告自始明知其指派案涉“海润99229”轮属于内河“自卸砂船”，依据部门规章不得进行跨海区航行与作业，自始即存有履行障碍。尤其是根据《疏浚协议书》第二条“设备进场规定及施工责任”第1款，明确“甲方必须持有本海域疏浚抽砂施工的合法手续，并处理协调好各部门的事务；乙方必须对设备、船舶、船员和施工人员的合法性及安全承担全部责任。”由此，反诉原告理应对该轮的“合法性”负责。最后，案涉施工作业船舶因自2016年7月7日始，已以“超船舶核定航区航行”，而为三亚海事局责令停航，由此说明案涉合同已构成法律上的履行不能。对此，在本诉被告业已明确补偿停航三日补贴后，双方均已实际同意解除合同。故自2016年7月19日林红春出具补偿承诺后，本诉原告再行诉称本项补贴费用，即无事实依据。故本诉原告本项诉称无事实依据佐证，也与约定内容不符，应予以驳回。 反诉部分，反诉原告诉称因反诉被告指派船舶“海润99229”轮为内河船舶，不能在海域航行作业；并为当地海事局责令停航，该轮并未实际施工，故应返还工程款8万元。反诉被告则辩称该款项为“诚意金”（保证金），系为船舶调遣费；且因对方无法理顺监管部门，导致“海润99229”轮停航，无法正常施工，使其遭受船舶停航、人员费用以及船舶返航损失，故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javascript:SLC(12418,0)?)》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2016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疏浚协议书》。2016年6月16日，反诉原告通过公司财务转账汇付2万元。2016年6月29日，继续转付5万元。2016年6月30日，再行转付1万元。故可以确认反诉原告已依据约定先行支付了8万元款项，对此反诉被告也无异议，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但是，尚应进一步明确前述8万元款项的性质，其究竟属于反诉原告诉称的“工程款”，因反诉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应予返还；或是属于反诉被告辩称的“诚意金”(保证金、调船费)，系为船舶调遣费而无须返还，均需结合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为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反诉的目的通常在于吞并、抵销或消灭本诉全部或部分请求，属于一种独立的诉讼请求与诉讼标的，一定具有自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实体方面的内容，而与本诉具有一定的牵连性。根据《疏浚协议书》第四条“劳务费用、计量和结算方式、保证金”第2款约定，“保证金（调船费）为8万元整，经双方在签订合同6天内，甲方向乙方指定账号汇入诚意金2万元，待船舶到位再付6万元，该款将在一（个）月内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工费，按实际发生扣除。如果因为甲方的问题造成工程停工，没有办法继续作业的乙方船只回航的费用，由双方协商定额赔偿。”可见，反诉讼争8万元款项，合同明确为“保证金（调船费）”，结合约定款项的内容、支付方式与用途，先行汇付的“诚意金”2万元，以及“待船舶到位再付6万元”，共计8万元，因其履行支付的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约定的船舶履行到位期间，属于反诉原告为保证合同履行，目的是为了显示其履行合同的诚意，促使反诉被告尽快派遣、调派船舶履行合同，而预先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因双方明确约定该款项“将在一（个）月内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工费，按实际发生扣除”，而案涉事实表明反诉原告确已如期调派“海润99229”轮履行施工作业义务，故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未施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诉讼基础事实与理由错误，应予驳回。但是，反诉被告辩称无须返还的主张，既与约定内容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信。 而抗辩是对对方当事人主张请求权的一种拒绝，目的在于直接否定对方的诉讼理由或者请求，虽属被动防御工具，但其对抗原告的诉讼请求，使其得不到全部支持甚至败诉。而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与第一百条“意定（合意）抵销”规定，除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外，当事人互负债务均可抵销。故仅就本案“保证金（调船费）”与“先期应付工程费用（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劳工费’）”而言，反诉原告在本诉中依据约定内容据以抗辩即可，而无需另行反诉。尤其是在本案本诉原告第一项诉请本诉被告支付“运输款”时，本诉被告径直援引《协议书》第四条“劳务费用、计量和结算方式、保证金”第2款约定内容即为已足。依据“不告不理”与“所判应所请”原则，鉴于反诉原告未明确主张抵销，也未明确援引本条约定内容进行抗辩，故其反诉无理，予以驳回，反诉原告可以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黄进荣施工作业款（运输款）137,750元，以及该款项自2016年7月26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本诉被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黄进荣船舶停航补贴费用15,000元； 三、驳回本诉原告黄进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本诉原告黄进荣对本诉被告林红春的全部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292元，本诉原告黄进荣负担3,292元，本诉被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反诉原告泉州市正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诚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贺 静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为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十四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履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