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帆，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零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靖一村。法定代表人：朱冬仙，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黎春华、黄长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显贵，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上诉人陈帆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零点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零点公司）、原审被告卢显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帆、卢显贵于2011年2月23日结婚并于2015年12月25日离婚。在陈帆、卢显贵婚姻存续期间，卢显贵以“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卢显贵）”名义与零点公司发生连续买卖业务，经零点公司与卢显贵对账，截至2015年10月31日，尚欠零点公司货款共计4458748.83元未付，由卢显贵于同年11月13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因拖欠未付，零点公司遂于2016年1月4日将卢显贵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卢显贵清偿债务，后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卢显贵应支付零点公司货款为3845848.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并应负担案件诉讼费2386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零点公司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浙0109执3611号，经执行后零点公司已经受偿258046元，余款卢显贵未能履行债务，执行中经原审法院查明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执行，待零点公司发现卢显贵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可以依法请求继续执行。在上述案件执行期间，零点公司以陈帆、卢显贵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恶意逃避债务并将其房产转移给他人为由，向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提起对陈帆、卢显贵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诉讼。该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认为零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的性质为陈帆、卢显贵夫妻共同债务等理由，于2017年1月4日判决驳回了零点公司之诉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针对本案审理中陈帆与零点公司的争议焦点等主要内容，作如下分析阐述：1、案涉债务主体及其债务性质。卢显贵以“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卢显贵）”为需方名义与零点公司发生买卖的事实而并非“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其买受人主体之前已由生效的本院（2016）浙0109民初85号民事判决作出了认定，在本案中也无法查证有此“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公司存在，若非公司名称而是个体经营户的字号，其实际经营者或权利义务承受人也应推定为是卢显贵，另外陈帆亦未能举证。据此确认案涉买方主体为卢显贵于法有据并符合常理。本案买卖业务系零点公司与卢显贵的多次连续业务，其最后结账亦发生于陈帆、卢显贵结婚登记之后四年有余的2015年11月13日。故原审法院确信该买卖价款系卢显贵在与陈帆婚后经营所发生的欠款，应依法确认为陈帆、卢显贵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是否为重复诉讼。就卢显贵的买卖经营欠款，零点公司曾于2016年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卢显贵清偿债务，原审法院于同年1月4日立案审理，并已经作出了之前的民事判决，确认了由合同相对方的卢显贵清偿债务，该诉讼以及法院判决系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依法作出了债务的确认和承担，并无不妥，并在审判实践中基于合同相对性法院也不应当追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另一方参加到合同纠纷的诉讼中一并审理和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合同债务纠纷中的债务确认与基于合同债务确认之后的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承担，实为两项不同的诉讼请求，也并非是民事诉讼法认为必须共同合并审理的范畴。况且前案也并无确认债务性质是个人债务或者是共同债务，债务性质的确认应另行诉讼。故而不应认为是重复诉讼。3、本案中零点公司诉请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存在合理性和必要性。在前案审理中发现了陈帆、卢显贵已经离婚（零点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陈帆、卢显贵婚姻档案资料的调取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系在前案起诉之后），以及零点公司在前案执行中未能全部受偿并且法院认为目前存在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卢显贵之前名下的财产已经转移至他人名下，并且零点公司另行以债权人身份对陈帆、卢显贵处置财产行使撤销权的纠纷又受阻，现零点公司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已为其唯一救济途径。4、零点公司对陈帆的权利主张是否已经放弃，或在本案中对其主张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如上所述，零点公司在前案中基于合同关系仅向合同相对人卢显贵主张权利符合法理和诉讼实践，并不能因此否认零点公司在债权实现过程受阻后再行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另一方主张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其另一方共同承担，或以此为由确定债权人已经放弃了对合同债务人的配偶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权利。并且无论是以卢显贵向零点公司确认合同债务的对账单时作为零点公司对陈帆以起诉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还是以上任一情形的发生作为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起算亦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案涉债务系合同债务人卢显贵在与陈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之债务；在审理中陈帆、卢显贵并未提供证据来证明本案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应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故案涉债务应依法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与前案中的诉讼请求并非相同，并非重复诉讼，并且诉讼目的存在合理性和必要性，本案零点公司之前的诉讼行为也并未可以推定零点公司已经放弃对陈帆的权利主张，本案起诉也在诉讼时效期间。故零点公司本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帆的辩称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外，对陈帆、卢显贵是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分析评论。卢显贵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二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判决：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由卢显贵承担的债务为陈帆、卢显贵的夫妻共同债务；二、陈帆、卢显贵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未履行部分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帆、卢显贵负担。如陈帆、卢显贵未按本判决的规定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陈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零点公司提交的确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是对账单，对账单上明确需方为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卢显贵作为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卢显贵是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对于广州嘉泰隆织染行的性质或经营者，应当由零点公司举证证明，但零点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广州嘉泰隆织染行的性质或经营者的相关证据。故此，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债务人是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卢显贵作为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帆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零点公司诉卢显贵的前一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的案由、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给付债务)、基本事实均相同，两案完全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不属于重复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零点公司诉卢显贵的前一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卢显贵没有到庭提出抗辩意见，前案中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将前案的判决书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零点公司在前案中，明知卢显贵的婚姻状况，但零点公司没有向陈帆主张权利，其诉讼行为证明放弃了向陈帆主张债权的权利。五、零点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不实，其与广州嘉泰隆织染行结算之后，广州嘉泰隆织染行以染色布料抵扣了部分债权，故此，前案和本案认定的债权数额不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零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零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零点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债务应由陈帆和卢显贵共同承担，陈帆提出债务主体为广州嘉泰隆织染行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前(20l6)浙0109民初85号案件的诉讼已经查明，广州嘉泰隆织染行只不过是卢显贵用以对外进行贸易往来的名义而己，该织染行根本未经登记，若非公司名称而是个体经营户的字号，实际经营者卢显贵及配偶陈帆也应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且陈帆在婚后与零点公司连续多次发生业务，因此该债务显然应属陈帆、卢显贵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零点公司与卢显贵前述诉讼系零点公司请求卢显贵清偿债务，而本诉诉求为请求确认陈帆为共同债务人。该诉讼请求并未在前一诉讼中提出或审理，因此，两个诉讼在诉讼请求、案件当事人、事实与理由等方面均存在重大区别，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帆系卢显贵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卢显贵以广州嘉泰隆纺织染行为需方名义与零点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在(2016)浙0109民初85号民事判决中己就买卖合同的相对性进行了依法判决，确认了卢显贵为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买受人。陈帆作为卢显贵妻子，本案债务发生在陈帆、卢显贵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19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予以认定。由该规定可知，基于夫妻利益联系的紧密性，为了维护交易安全，促进财产正常流转，我国法律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以确认为一方个人债务为例外，且例外情形必须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而陈帆并未就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说明。一审判决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零点公司依法进行本诉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在本案债务存续期间，陈帆、卢显贵采取一系列转移财产的行为恶意逃避债务，致使卢显贵名下财产全部转移至他人名下导致在前案执行中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零点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零点公司针对陈帆、卢显贵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己行使撤销权之诉，但因缺乏本诉这前置程序即依法追加陈帆为共同债务人导致撤销权之诉受阻。为防止陈帆、卢显贵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本诉存在之必要性和紧迫性。五、零点公司从未放弃对陈帆的权利主张，对陈帆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在前案中零点公司己就合同相对性向卢显贵主张了权利并不意味着放弃对陈帆主张权利。不论是从起诉卢显贵还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犯之日起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六、陈凯非善意第三人，其取得房屋产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陈帆、卢显贵在本案债务存续期间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于陈帆胞弟陈凯，该行为己构成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陈凯对于该房子的取得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显贵未作陈述。二审期间，陈帆、零点公司和卢显贵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卢显贵的债务人资格及欠款数额。（2016）浙0109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在未通过再审程序予以撤销，以及陈帆和卢显贵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判决书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以及欠款数额的事实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陈帆针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卢显贵债务人资格及欠款数额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016）浙0109民初85号案审理的是卢显贵基于与零点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应当承担的债务，系给付之诉，本案审理的是前述卢显贵应承担的债务是否构成其与陈帆的夫妻共同债务，属确认之诉，故陈帆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三、零点公司未将陈帆列为（2016）浙0109民初85号案件的当事人，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向陈帆主张权利，陈帆该项上诉理由仍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正茂审判员  夏文杰审判员  祖 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