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6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41号。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艳平，女，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西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张涛，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振洲，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防空防灾信息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康春杰，女，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州公司）因不服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密云区人防办）对其作出的关于限期补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通知（以下简称补缴通知）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檀州公司委托代理人郭艳平，被上诉人密云区人防办委托代理人刘振洲、康春杰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18日，密云区人防办对檀州公司作出补缴通知，内容：檀州公司建设的长安小区三期、季庄小区一期、康馨雅苑住宅小区、季庄小区12-16#楼、季庄小区A区四期、康馨雅苑住宅小区三期、季庄小区41、42、48、49、58号楼及配房、季庄小区锅炉房配房、长安小区甲25#26#住宅楼共9个项目，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7632461.6元，实际缴纳974770.4元，尚欠缴6657691.2元。密云区人防办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依法向檀州公司发出限期补缴通知书。限檀州公司接到此通知书后30日内，持此通知书到区政务服务中心二层12窗口（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密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将尚欠缴的6657691.2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缴纳至国库。檀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补缴通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编号：08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书载明：“工程项目：康馨雅苑；建设单位：檀州公司；总建筑面积：45864.56平方米；申请易地建设理由：一期工程因有障碍物，无法予留坡道；县人防办业务部门审核意见：缴纳易地建设费15万元；县人防办公室审批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1354356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15万元。编号：22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书载明：“工程项目：康馨雅苑住宅小区三期；建设单位：檀州公司；总建筑面积：50400平方米；申请易地建设理由：此地不宜建设人防工程；县人防办业务部门审核意见：缴纳易地建设费20万元；县人防办公室审批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1453120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20万元。[2003]密防办字第03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载明：“项目名称：季庄小区一期；开发（建设）单位：檀州公司；项目总建设面积（㎡）：16921.31；易地建设收费（元）：5万元；开发建设单位意见：交易建费；业务部门意见：同意交费；领导审批意见：同意”。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5万元。[2003]密防办字第59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载明：“项目名称：季庄小区锅炉房配房；项目总建设面积（㎡）：3835；易地建设收费（元）：25000；开发建设单位意见：拟申请易地建设；业务部门意见：符合有关规定；领导审批意见：同意”。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2.5万元。编号：23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书载明：“工程项目：季庄小区12#-16#；建设单位：檀州公司；建筑面积：25470.72平方米；申请易地建设理由：不宜建人防工程；县人防办业务部门审核意见：缴纳易地建设费15万元；县人防办公室审批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685432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15万元。[2003]密防办字第24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载明：“项目名称：季庄A区四期；项目总建设面积（㎡）：24900；易地建设收费（元）：140000元；开发建设单位意见：不宜建人防工程；业务部门意见：同意交费；领导审批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676720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14万元。编号：05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书载明：“工程项目：住宅（长安小区三期）；建设单位：檀州公司；总建筑面积：25073.21平方米；缴纳易地建设费90000元；申请易地建设理由：不易建人防工程，交易建费；县人防办业务部门审核意见：同意交易建费；县人防办公室审批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732394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9万元。[2003]密防办字第50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载明：“项目名称：密云县季庄小区41#42#48#49#58#及配房；项目总建设面积（㎡）：26000；易地建设收费（元）：150000；开发建设单位意见：易地建设人防工程；业务部门意见：符合有关规定；领导审批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702800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15万元。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载明：“申办单位：檀州公司；申办项目名称：长安小区甲25#26#楼；工程总建筑面积：14243㎡；易地建设费：2万元；受理审核意见：根据有关批示，充分考虑到南更道清真寺拆迁改造工程难度的实际，给予政策支持，收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万元整；主管主任意见：同意；主任意见：同意”。当初该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447170元，檀州公司实缴易地建设费2万元。2018年5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8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张永清于2002年至2009年，在历任北京市密云县（现为密云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业务科长、北京市密云县民防局工程建设管理科科长期间，在对密云县行政区划内的‘檀营满蒙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宾阳市场’等60余项建设工程中的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审核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权，违反人防工程建设的相关规定和职责，审核通过上述工程中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审核通过不收取或者少收取上述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共计人民币74160653.60元。被告张永清在审核人民防空工程建设项目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严重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2019年6月6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向密云区人防办作出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载明：“本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你单位存在未依法全面履行职责的行为，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现查明：2002年至2009年期间，你单位（原密云县民防局）在‘檀营满蒙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宾阳市场’等60余个人防工程建设项目审批过程中，不依法履行职责，违规批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项目，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给国家造成损失74160653.60元。所有违规减免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至今未予追缴。你单位存在未依法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和社会公益利益受到侵害的行为。建议：一、对檀营满蒙回迁小区一期、密云县宾阳市场等60余个人防工程建设项目违规减免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依法予以追缴。二、全面依法履职，规范我区人防工程建设的审批工作，并加大监管力度，进一步做好我区人民防空工作。”2019年7月23日，密云区人防办作出密人防立字[2019]002号立案审批表。2019年7月31日，密云区人防办向檀州公司作出密人防询通字[2019]001号询问通知书，通知檀州公司派员于2019年8月2日上午9时到密云区人防办接受相关事宜的询问。檀州公司向密云区人防办提供了《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材料。2019年8月2日，檀州公司派员接受了密云区人防办的询问。同日，密云区人防办对檀州公司作出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2019年11月18日，密云区人防办对檀州公司作出补缴通知。2020年4月24日，密云区人防办作出补正决定，内容：“檀州公司：本机关在2019年8月2日向你（单位）送达了《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在2019年11月19日向你（单位）送达了《补缴通知》，现发现告知书、通知书的部分内容有误，现将告知书、通知书原内容‘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7632461.6元，你公司实际缴纳974770.4元，尚欠缴6657691.2元’，更正为‘应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7632806元，你公司实际缴纳975000元，尚欠缴6657806元’，并向你（单位）送达补正决定书。”审理期间，密云区人防办主张季庄小区一期和季庄小区锅炉房配房项目虽然是分开申报的，但实属一个项目，应按建筑面积总和核算易地建设费。檀州公司否认密云区人防办的上述主张。当初季庄小区一期和季庄小区锅炉房配房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60581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之规定，密云区人防办作为辖区内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人民防空工作具有管理的职权。《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必须按照国家和本市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规定必须建设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由于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按照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筹安排组织易地建设。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由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市财政主管部门制定。除国家规定的减免项目外，任何部门不得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以下新建民用建筑项目应适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享受政府优惠政策建设的廉租房、经济适用房等居民住房，减半收取；（二）新建幼儿园、学校教学楼、养老院及为残疾人修建的生活服务设施等民用建筑，减半收取；（三）临时民用建筑和不增加面积的危房翻新改造商品住宅项目，予以免收；（四）因遭受水灾、火灾或其他不可抗拒的灾害造成损坏后按原面积修复的民用建筑，予以免收。本案中，密云区人防办主张以季庄小区一期项目及季庄小区锅炉房配房项目为一个项目核算易地建设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建设项目不属减免易地建设费项目，当初所减免的易地建设费属违规减免，在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下，密云区人防办予以追缴理由充分。密云区人防办作出补缴通知前调取的证据等材料，足以证明补缴通知认定的事实清楚。密云区人防办依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所作出的补缴通知适用法规正确。密云区人防办受理案件后，履行了调查、告知等义务，其作出补缴通知的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密云区人防办作出的补缴通知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檀州公司所持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檀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檀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予以追缴作出补缴通知书前调取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补缴通知认定的事实清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应程序，直接将补正通知下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其他主管部门的签字认可减免行为也视为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行为，不能仅仅因为一个人的行为就全部否定被上诉人其他主管部门作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季庄小区一期项目和锅炉房配房项目作为一个项目核算易地建设费具有合理性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收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制定我市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标准的函》第三条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责收取。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密云区人防办同意一审判决。檀州公司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2003]密防办字第24、03、50、59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编号：22、08、05、23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书，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密云区人防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京密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减免人防异地建设费一览表，用于证明检察院建议密云区人防办行使法定职权追缴易地建设费；2.（2018）京0118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密云区人防办原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为60多个建设项目减免易地建设费，被判犯滥用职权罪；3.密云区人防办党组会会议纪要、密人防立字[2019]002号立案审批表，用于证明密云区人防办履行内部审批程序；4.编号：08、22、23、05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申请书，[2003]密防办字第03、59、24、50号密云县人防工程建设申请审批表，密云县人防办全程办事代理承办单，NO.4734721、NO.4734705、NO.1630552、NO.4734722、NO.4734723、NO.4734706、NO.4734742、NO.4734654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票据，密人防询通字[2019]001号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询问笔录，檀州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张玉良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复印件、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告知书、光盘、补正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于证明密云区人防办对檀州公司申请的九个建设项目具体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补缴通知的执法程序合法。庭审后，密云区人防办补充提供了NO.4734730北京市行政事业性统一收费票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密云区人防办及檀州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证据形式的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密云区人防办补充提供的证据不属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密云区人防办作为辖区内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该行政区域内人民防空工作具有管理的职权。《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必须按照国家和本市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按照规定必须建设防空地下室的建设项目，由于地质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按照规定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筹安排组织易地建设。易地建设费的收费标准由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市财政主管部门制定。除国家规定的减免项目外，任何部门不得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本案所涉建设项目不符合《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四条应适当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当初所减免的易地建设费属违规减免，在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建议下，密云区人防办予以追缴理由充分。密云区人防办作出补缴通知前调取的证据等材料，足以证明补缴通知认定的事实清楚。关于密云区人防办所作出的补缴通知的程序问题及适用法律、法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意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檀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檀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檀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