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昀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9号星星大厦第九层。法定代表人：王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财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银富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东南片建银汽车产业大厦1栋1-3层3室。法定代表人：李业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昀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建银富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富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昀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昀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建银富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车辆是二次销售的问题车、展厅车和库存车，建银富豪公司在第一次销售时，因车辆质量问题被退车后，诱骗昀锦公司购置该车辆。2、昀锦公司购车时向建银富豪公司特别说明不要展厅车，并约定购买一辆沃尔沃S90新车，但建银富豪公司不按合法合规的程序售车，既不通知昀锦公司验车，也不与昀锦公司签订正式的购车合同，且不办理正式的交车手续，更不让昀锦公司确认汽车销售前PDI检测结果，而是通过以办理贷款的名义获取昀锦公司信息，并强行代理昀锦公司办理车辆牌照，强行交付无包装的问题车辆，其强迫交易的目的，就是为了造成既成事实的客观后果。3、依常理，一般人购买车辆均是要求购置新车，如果所购置的车辆不是新车，也应当在合约中予以注明。建银富豪公司明知昀锦公司购买新车的诉求却不予提供新车，并在昀锦公司多次投诉且表示歉疚后，故意回避“新”车字样，而写明“此车为19款车，假一赔十”。4、因本案所查证的两次汽车PDI检测结果可以看出，该车系第二次销售的问题车辆，且于第二次销售当天即被送往维修厂修理了6天零4个小时。因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昀锦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将车辆送到建银富豪公司做首次保养时，被告知车辆质量问题需做鉴定和测试，但建银富豪公司说做不了和因要承担鉴定费用，昀锦公司才未申请鉴定。5、昀锦公司是家庭企业，公司股东均是家庭成员。其中，王泱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儿子持股合计100%，欧阳财棕是公司员工。因车辆定金、按揭贷款及贷款抵押均是以王泱个人名义办理，所购车辆为公私两用。故，昀锦公司及个人均应系消费者，应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6、依据人民日报相关报道，在建银富豪公司存有二次销售、更换过车辆零部件、售前做过维修和进行过虚假宣传之下，其销售涉案车辆构成欺诈。7、建银富豪公司主观故意隐瞒车辆问题，又恶意欺诈并强迫交易，且做伪证，应当受到制裁。建银富豪公司辩称：1、交易双方在购车合同中未约定机动车的发动机号码，仅约定交易车辆的型号为沃尔沃S90T5智远型。且昀锦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对其选购的车辆进行过拍照确认，并就建银富豪公司向其交付的同款型号的车辆进行了备案登记。故，建银富豪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2、昀锦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其购置的车辆为公私两用，经结合车辆相关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昀锦公司不符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消费者的身份。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昀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银富豪公司退还购车款316300元，补偿购置税27700元、保险费9019.81元、上牌费95元、临牌费10元，并给予购车全款三倍的赔偿948900元；2、判令建银富豪公司向昀锦公司书面道歉；3、判令建银富豪公司将现有问题车辆收回封存，并提供一辆同款车辆供昀锦公司使用；4、判令建银富豪公司不要做伪证和诬陷昀锦公司，并对做伪证和诬陷的人予以处罚；5、本案诉讼费由建银富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昀锦公司与建银富豪公司签订《武汉富豪汽车定购合约书》（合同编号：4208489）一份，合约书主要约定：“定购人：湖北昀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车名：沃尔沃；车型：S90款T5智远；标准价格：448800；颜色：棕/黑内；付款方式：分期；价款总计：305000；定金：10000；交车日期：本月内；备注：分期3年（固定13万免息），分期服务费7800（固定），公证抵押3500，上牌95，此价格本月提车，分期店保，可做。定金冲抵车款，不退。”上述合约书的车身号码（VIN号）和引擎号码栏处均为空白，卖方栏盖有建银富豪公司印章，业务员签名处有“韩青”签名，购方栏经办人处有“欧阳财棕”签名。签订合约书当日，昀锦公司向建银富豪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建银富豪公司向昀锦公司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昀锦公司交来定金10000元。2019年1月11日，昀锦公司从公司账户向建银富豪公司转账176405元购车款。购车余款130000元以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泱的名义贷款后支付给了建银富豪公司。2019年1月18日，昀锦公司到建银富豪公司办理提车事宜，因双方对交付车辆发生争议，建银富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述合约书的右边空白处写下：“附：壹次保养，全车镀晶、底盘装甲、拉杆箱壹，总计肆件。全车膜升级雷朋膜2019.1.18。此车为19款车，假一赔十。”等字样，下方有“李瑜倩”、“韩青”、“何娜”的签名，落款日期均为“1.18”。此后，昀锦公司与建银富豪公司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并由建银富豪公司代为进行车辆上牌，车辆已登记在昀锦公司名下。嗣后，昀锦公司认为建银富豪公司交付的车辆系展厅车，便要求建银富豪公司退车，经双方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昀锦公司遂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调解未果。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8年6月4日生产。2018年12月12日，建银富豪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PDI检测，作业内容为：交车前维修、安装2个新的车号牌、交车前人工清洗。2019年1月11日，建银富豪公司再次对涉案车辆进行了PDI检测，作业内容为：更换驻车辆辅助摄像系统、下载控制组件软件。上述两次PDI检测信息建银富豪公司已录入车辆维修记录，但未向建银富豪公司进行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汽车定购合约书》系当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约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建银富豪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昀锦公司是否具备消费者身份；三、建银富豪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四、建银富豪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汽车定购合约书》约定分析，双方未对车身号码（VIN号）和引擎号码进行明确约定，故该合约书应认定双方对车辆定购进行了种类约定即沃尔沃牌S90款T5智远型车辆。而建银富豪公司向昀锦公司交付的车辆虽系展厅车，但也属于沃尔沃牌S90款T5智远型车辆，且该车辆首次登记在昀锦公司名下，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销售过的旧车；2019年1月18日，昀锦公司到建银富豪公司处办理提车事宜，因双方对交付车辆发生争议，但建银富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约书的右边空白处写下：“附：壹次保养，全车镀晶、底盘装甲、拉杆箱壹，总计肆件。全车膜升级雷朋膜2019.1.18。此车为19款车，假一赔十。”等字样后，昀锦公司与建银富豪公司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并由建银富豪公司代为进行车辆上牌，车辆已登记在昀锦公司名下。上述行为表明，双方已对拟交付的车辆进行了确认，并由建银富豪公司明确此车为19款车，而交付的车辆确系沃尔沃牌S90款T5智远型19款车，并无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之处。关于昀锦公司提出车辆存在很多质量问题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经法院释明后昀锦公司不要求做质量鉴定。综上，应当认定涉案车辆的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的规定，消费者应定义为为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昀锦公司在诉状上称“决定以公司名义购买一辆S90棕色的新车，用于公司和家庭两用”，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时陈述：“方便公司业务员跑单，还有家用，我们是私人企业，股东是我和我孩子”，从以上诉称和庭审陈述可以得知，昀锦公司购买车辆系公私两用，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故昀锦公司在本案中不具备消费者身份，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如其权益受到侵犯，可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来维护其权益。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应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建银富豪公司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建银富豪公司将售前PDI检测信息如实记录并上传至购买者可通过相关途径查询的网络，信息的录入和上传系经营者自主完成，相关信息已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披露，信息的记录和上传系经营者主动为之，客观上有助于购买者查询到该类信息，无证据证明建银富豪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2.是否影响昀锦公司缔约的根本目的。涉案车辆进行售前PDI检测，其作业内容不涉及车辆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安全系统，不涉及前后桥的主要零件及全车的主线束，不危及车辆的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故应当认定上述售前PDI检测信息不属于影响昀锦公司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3.是否给昀锦公司造成较大不利影响。至本案庭审结束时，无证据证明上述售前PDI检测给昀锦公司使用车辆带来人身健康与安全的威胁，甚至造成实质性损害。综上，建银富豪公司未向昀锦公司告知涉案车辆的售前PDI检测情况，但未予告知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昀锦公司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建银富豪公司不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未履行告知义务虽一定程度侵犯了昀锦公司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建银富豪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售前PDI检测属于对局部问题的修复行为，对与此相关的信息建银富豪公司在车辆交付前或交付时应予告知但未予告知，对昀锦公司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及的问题无证据证明涉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基本用途，未给昀锦公司造成较大不利影响，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酌定建银富豪公司向昀锦公司赔偿10000元。昀锦公司要求建银富豪公司退还购车款和相关费用，并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建银富豪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且交付车辆符合合同约定，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昀锦公司要求建银富豪公司书面道歉、封存车辆和提供替代车辆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昀锦公司要求追究建银富豪公司作伪证和诬陷昀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前文已有论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建银富豪公司向昀锦公司赔偿10000元，此款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昀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昀锦公司负担16318元，建银富豪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昀锦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中信银行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2、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告知函》《业务凭证/回单》及查询记录，拟证实涉案车辆是个人贷款后购置的。建银富豪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编号GB/T15089-200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机动车辆及挂车分类》；2、编号GB/T3730.1-200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用于证实涉案车辆属于国家定义的新车标准。二审中，建银富豪公司以申请调查令的方式，要求向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查询昀锦公司缴纳车辆购置税及办理车辆保险的交易记录。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分别向本院出具了交易记录查询单及回执。经质证，建银富豪公司对昀锦公司举示的证据1、2及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分别出具的交易记录查询单及回执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作为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泱为公司购车而贷款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在目前汽车消费贷款仅能以个人名义办理而未开展公司贷款业务的情况下，该项消费贷款仍系公司业务，不属于个人消费。昀锦公司对建银富豪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及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分别出具的交易记录查询单及回执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因国家标准涉及专业知识，作为消费者无法了解，且交付车辆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虽是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泱办理的，但王泱是按建银富豪公司的要求完成的。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1月17日，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泱通过手机扫码付款方式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支付了车辆保险费。次日，王泱向国家税务总局武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缴纳车辆购置税后，该局开具《税收完税证明》记载，纳税人为昀锦公司。二审中，当事双方均认可车辆交付的时间及昀锦公司首次进行车辆保养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18日和同年6月29日，且首次保养时载明的车辆公里数为9547公里。同时，昀锦公司认可其至今尚在使用该车辆，并自述从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7月23日间的车辆公里数量约3万公里左右。另外，昀锦公司认为案涉车辆存在的全部问题为：1、车辆属于二次销售的问题车、展厅车；2、车辆交付前曾进行过六天的修理并更换过车辆零部件；3、车轮在使用过程中有异响；4、车辆显示仪出现过黑屏现象及其下方按键有裂缝；5、巡航系统经常失灵；6、中控屏线路显示与手机导航定位系统不同步；7、车辆使用与广告宣传不一致，即无法达到无人操控下的自动避让；8、车辆发动机曾有过一次熄火；9、空调声响较大。并认为车辆交付六天前进行修理且更换过零部件的修理记录为2019年1月11日车辆PDI检测记录，该记录是其交清全部车款至提车期间建银富豪公司对涉案车辆拆装后的维修记录，虽然其清楚该份记录，但看不懂，故而具体更换车辆零部件的信息应由建银富豪公司举证。依昀锦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如何认定案涉车辆的交易主体；2、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存在质量问题的二次销售车辆；3、建银富豪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及胁迫行为。一、关于案涉车辆交易主体的认定本院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可知，我国法律界定的消费者，是指为达到个人生活消费使用目的而购置各种产品与服务的个人或最终产品的个人使用者。即由国家专门法律所确认的消费者仅属具有自然人属性的个人。昀锦公司不具备自然人属性，其与建银富豪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之特别法相关规定的调整。虽然昀锦公司认为其系家庭企业，所购车辆也为公私两用，但基于昀锦公司的组织形式，其购车目的不是判断昀锦公司作为消费者身份的认定标准。因此，即便车辆的按揭贷款是以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泱个人名义办理的，但结合昀锦公司明知2019年1月5日《武汉富豪汽车定购合约书》《收据》上所载明的车辆定购人或付款主体却从未提出质疑，并自当月11日从公司账户向建银富豪公司支付购车首付款，且以自己的名义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将案涉车辆登记于公司名下的事实，足以表明购车行为系昀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王泱个人。故，作为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泱为公司购车贷款之履职行为的法律后果，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应归属于昀锦公司承担。昀锦公司不能仅凭该事件之外观表象来自诩其为我国法律所界定的消费者。据此，原审就案涉车辆交易主体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案涉车辆质量问题的认定本院认为，分析昀锦公司二审所陈述车辆全部质量问题的内容及其上诉理由中可以看出，就车辆质量异议的类型有：1、车辆操控性能的异议为巡航系统经常失灵、车轮存有异响及发动机的一次熄火；2、车辆外观性能的异议为显示仪下方按键有裂缝；3、车辆经济性能的异议为空调噪音、显示仪出现过黑屏及导航定位系统的滞后；4、车辆安全性能的异议为无法自动避让障碍物及维修更换过零部件，且其以车辆销售前的两次PDI检测记录认为案涉车辆属二次销售的车辆。因车辆外观及经济性能属车辆保修范围，不涉及车辆的驱动及操控系统的质量，昀锦公司可依合约书约定的保修范围和期限行使车辆保修及维护的主张。对于其要求案涉车辆在无人驾驶之下实现自动避让障碍物的异议，因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车辆实际存在此项功能，以及案涉车辆宣传广告上载明车辆实际包含该项功能，故对其该项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交付前更换过零部件的问题，因昀锦公司以2019年1月11日车辆PDI检测记录认为是车辆维修记录，并以看不懂该份记录内容为由，要求建银富豪公司承担车辆存在更换零部件信息的举证责任，其行为实质是表明该份记录内容失真而否认2019年1月11日车辆PDI检测记录的完整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理应就其反驳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昀锦公司未能完善其举证义务之下，并不能以试图转嫁该责任风险的方式来规避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不能以看不懂检测记录为由来满足其揣测事实成立的自利性目的。同理，针对昀锦公司就车辆操控性能的异议，因造成该部分异议内容的原因，是否属于车辆本身质量问题，还是人为操作不当所致，昀锦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在原审征询是否申请司法鉴定而作出否定的答复意见后，基于昀锦公司就该项质量异议无直接证据证明系客观存在，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昀锦公司以车辆销售前的两次PDI检测记录认为案涉车辆属二次销售的观点，因PDI检测虽是汽车销售前的检测证明，但该检测记录本身并不具备车辆存在实际销售的证明效力，更不代表经过两次PDI检测的车辆即为他人所退还的二手车。在昀锦公司未能提供车辆销售合同、发票等实质证据可证实案涉车辆存有两次销售状况的情形下，结合两次PDI检测之间隔时间、车辆交付时间、首次保养时间和首次保养所示车辆的行驶数据等客观事实，依昀锦公司自述的购车用途和其于二审中自认车辆使用情况所显现的车辆使用程度，就其臆断案涉车辆为建银富豪公司二次销售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结合案件实际，对车辆质量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建银富豪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胁迫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审慎案涉《武汉富豪汽车定购合约书》之内容可知，该合约书中除载明昀锦公司所购车辆的品牌、型号、数量及价格外，其中手写部分亦未载明案涉车辆为19款的新车之内容。因此，该份合约书无法说明买受人昀锦公司存有其仅要求购置新车而非展厅车之表意结果。由于当事人基于某种需求或考量在购车当下所要求产品的成色并不能一概以常理来推断，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昀锦公司应就其当下要求购置新车而非展厅车向销售商建银富豪公司予以明示的事实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案涉车辆的交付情况，昀锦公司自愿按建银富豪公司的要求缴纳车辆购置税及车辆保险费，并在提车时就车辆情况进行了拍照留证，故，其在已实际知悉建银富豪公司所交付的车辆非为新车后，完全有能力、有条件拒绝接受建银富豪公司所提供的产品，然其却占用该车辆并使用至今的行为，实质表明昀锦公司对建银富豪公司所供产品的认可，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间相互分裂的矛盾。据此，基于昀锦公司既无直接证据证实建银富豪公司采取了暴力手段或以限制其公司相关人员人身自由等方式为要挟而迫使昀锦公司提取车辆及缴纳相关费用，又无实质证据证明建银富豪公司存有故意提供虚假情况而强制其缔约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对于当事各方责任的认定，亦无不妥。综上，昀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8元，由湖北昀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