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付贵，又名张富贵，男，196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庆兵，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君，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男，1978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再审申请人张付贵因与被申请人孟庆兵、二审被上诉人王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豫17民申1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付贵、被申请人孟庆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君、二审被上诉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付贵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付贵主张孟庆兵放弃了利息的请求权，并提供了孟庆兵归还的借条予以证实。对于该事实孟庆兵并无相反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孟庆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项事实成立。二审判决认为张付贵主张的该项事实缺乏事实依据错误。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孟庆兵退还借条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意思表示，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写借条表示借到款项，退还借条表示两清。此外，借条本身不但表明一种法律关系的存在，更是一种债权凭证。民事司法实践中，也是将退还借条作为放弃债权来对待的。因此，退还借条的行为作为一个完整的意思表示，其含义不能依据孟庆兵自身的解释，而是要依据交易习惯以及意思表示受领人的认识进行客观解释。孟庆兵在没有受到欺骗和胁迫的情况下，明知退还借条就会产生放弃利息请求权的后果，主动而又自愿地退还借条，其目的就是要尽快收回本金，消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两清。张付贵根据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信任了孟庆兵作出退还借条这种意思表示的内容，才把百般筹措的10万元本金交给孟庆兵。这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双方的这种交易符合交易习惯和公序良俗，在民间借贷中大量存在，理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二审在没有对借条作为债权凭证的法律性质进行论证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否定退还借条就是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错误。为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孟庆兵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付贵在偿还10万元本金时没有提出利息免除的要约，孟庆兵也没有作出免除利息的承诺。2、孟庆兵持有张付贵出具的两张借条，内容和金额一样，第二张借条是为了避免超过诉讼时效而出具。孟庆兵收取张付贵10万元本金时，把其中一张借条退还给张付贵，证明收到了10万元本金。孟庆兵凭借另外一张借条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张付贵偿还利息，并非没有提供债权凭证。3、双方对于利息偿还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不应当适用“默示”。综上，张付贵的债务没有清偿完毕，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合同变更、终止的协议，其有全面履行债务的合同义务。王建述称，没有意见。孟庆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付贵、王建支付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借款利息45000元，利息按照双方约定月息一分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张付贵向孟庆兵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按照月息1分5厘支付利息，半年结一次利息，张付贵向孟庆兵出具借条一份，王建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张付贵向孟庆兵支付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之间的利息18000元。为了避免借款超诉讼时效，2018年1月15日孟庆兵要求张付贵重新出具了借条，新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孟庆兵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利息按壹分伍厘计算（注：2017年的利息没有结）借款人张付贵担保人王建2018年1月15日”。2019年7月25日，张付贵将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给孟庆兵，孟庆兵同时向张付贵追要借款利息，张付贵称没有钱支付利息，因此未向孟庆兵支付利息，在张付贵将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给孟庆兵后，孟庆兵随即将2018年1月15日的借条交给了张付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7月25日张付贵将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孟庆兵，在张付贵未向孟庆兵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孟庆兵把借条退还给张付贵，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归于消灭。从2018年1月15日张付贵向孟庆兵出具的借条看，张付贵向孟庆兵借款1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2019年7月25日张付贵把借款本金10万元偿还孟庆兵后，孟庆兵随即把借条退还给了张付贵，由此说明孟庆兵已对借条上的其余债权自愿放弃。因此，在孟庆兵将借条退还张付贵后，孟庆兵与张付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现孟庆兵要求支付借款利息4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孟庆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孟庆兵负担。孟庆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孟庆兵的一审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孟庆兵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双方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算，这说明双方在借款时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张付贵主张孟庆兵将借条退还给其后，已经自愿放弃了其与债权，对于该事实，仅有其个人的陈述，孟庆兵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张付贵对其主张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孟庆兵退还借条的行为能否推定为其放弃债权的行为，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孟庆兵与张付贵对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截至张付贵偿还借款本金时，其尚欠2017年1月以后的利息尚未偿还，在无证据证明孟庆兵以明示的方式放弃下余利息的请求权的情况下，仅以其退还借条的行为不足以推定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孟庆兵一审主张张付贵支付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借款利息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建作为诉争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条中未约定担保范围，应对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对借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孟庆兵要求王建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支持。综上，孟庆兵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二、张付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孟庆兵借款利息45000元；三、王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均由张付贵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孟庆兵向张付贵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借款时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张付贵主张孟庆兵将借条退还给其后，已经自愿放弃了其余债权，但对于该事实，仅有其个人陈述，孟庆兵对此不予认可，张付贵对其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在无证据证明孟庆兵以明示的方式放弃下余利息请求权的情况下，仅以其退还借条的行为不足以推定其放弃了自己的权利。综上，孟庆兵一审主张张付贵支付涉案借款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付贵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7民终38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