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5026号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雷诺兹伯格有限大街4号。授权代表人伊薇特·戈德弗兰克，助理秘书。委托代理人王新，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俊坤，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马君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莱州市莱州路百合新新娘婚纱影城，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莱州路。经营者于林杰。委托代理人龙鑫，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简称维密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4899号关于第9817274号“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ECRE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利害关系人莱州市莱州路百合新新娘婚纱影城（简称百合新影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9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郑俊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马君丽，第三人百合新影城的经营者于林杰、委托代理人龙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维密公司针对第9817274号“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ECRET”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组织安排婚庆活动、电影制作等全部服务与维密公司第4481217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6879947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9120211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775967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服务在功能用途、服务目的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与服务，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服务与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维密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第1505378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4481218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组织安排婚庆活动、电影制作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五、六据以知名的内衣商品差异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致使维密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三、维密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系百合新影城对其商标的抢注，并侵犯其在先商号权，援引《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维密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号、商标在组织安排婚庆活动、电影制作等服务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本案既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会使消费者将之与维密公司商号相联系，进而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亦不能认定诉争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据此，维密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四、维密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带有欺骗性或会造成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五、我国《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的标志。维密公司所述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六、维密公司称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七、维密公司的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维密公司诉称：一、“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为维密公司所独创，创立于1977年，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服装、化妆品等商品领域享誉全球，为公众广泛知晓。二、诉争商标与维密公司在先注册的“维多利亚的秘密”以及“VICTORIA’SSECRET”商标构成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同时考虑到维密公司引证商标的显著性以及引证商标在服装、广告宣传、时装咨询等商品和服务上的极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三、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通过维密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宣传，维密公司的“VICTORIA’SSECRET”商标以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已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维密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其注册和使用将误导公众，损害维密公司利益。四、维密公司对“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享有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与维密公司享有在先商号权的“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基本相同，其注册及使用损害了维密公司的在先权利。五、诉争商标与维密公司在先注册且具有极高知名度的“VICTORIA’SSECRET/维多利亚的秘密”商标/商号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显然构成对维密公司在先商标/商号的复制摹仿及恶意抢注，容易使公众对服务来源、品质等特点或者提供者发生混淆误认。百合新影城意图搭借维密公司的良好声誉，以谋求不正当利益，其恶意注册行为将损害维密公司的在先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市场公平竞争和商标注册秩序，并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被诉裁定。第三人百合新影城述称：一、维密公司持有的引证商标并非如其所宣称的，在中国境内拥有广泛的知名度，并为中国公众广泛知晓。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不构成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三、维密公司的“VICTORIA’SSECRET”及“维多利亚的秘密”均不是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误导公众，损害维密公司利益。四、百合新影城在申请诉争商标时不存在恶意，并非恶意抢注行为；其一直在经营使用诉争商标，并在婚庆承办、影片制作方面形成较大的影响力。五、诉争商标的使用并未侵犯维密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维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9817274号“维多利亚的秘密VICTORIASECRET”商标，由百合新影城于2011年8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41类“组织安排婚庆活动；婚庆主持(司仪)；电影制作；表演制作；节目制作；舞台布景出租；录影棚；电影布景出租；录像带制作；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服务上。诉争商标获初步审定并予公告后，维密公司向商标局提起异议。商标局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26865号异议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维密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11398号异议复审裁定书，对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引证商标一系第4481217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5年1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邮购订单形式的广告等服务上，现为维密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18年9月13日。引证商标二系第6879947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8年8月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婚纱；帽；帽子（头戴）；头带（服装）；游泳裤；游泳衣；雨衣”商品上，现为维密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13日。引证商标三系第9120211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1年2月1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通过邮购定单进行的广告宣传等服务上，现为维密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13日。引证商标四系第775967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3年8月1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时装咨询；时装租赁和时装设计；香水咨询；化妆品咨询和服装服务”服务上，现为维密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13日。引证商标五系第1505378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9年7月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服装带（衣服）；短统袜；长统袜；围巾；手套（服装）”商品上，现为维密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13日。引证商标六系第4481218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5年1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现为维密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18年12月20日。2016年5月4日，维密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维密公司品牌于1977年在美国加州创立，自其创立伊始，即成为魅力、浪漫及时尚的代名词，涉及的产品种类包括女士内衣、睡衣、服装、配饰、香水、化妆品及相关书籍等，其中最为知名的便是其极具设计感并能充分体现女性之美的内衣产品。目前，维密公司已发展成为全球最知名的女士内衣品牌之一，多年来占据内衣市场的领导地位。二、诉争商标与维密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构成类似商品与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会造成公众混淆误认。三、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通过维密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宣传，引证商标五、六已在相关消费者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成为内衣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维密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和翻译。四、诉争商标损害了维密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五、诉争商标是对维密公司在先商标、商号的复制和恶意抢注，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产生误认。百合新影城意图搭借维密公司的良好声誉，以谋求不正当利益，其恶意注册行为将损害维密公司的在先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市场公平竞争和商标注册秩序，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维密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等相关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维密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商标信息；2.关于维密公司及其品牌的宣传报道；3.相关销售声明及翻译;4.订单发票;5.运输单据及翻译；6.中国制造商名单及地址列表；7.产品目录册；8.国家图书馆检索资料;9.相关判决及裁定;10.其他相关资料。百合新影城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被诉裁定。在诉讼过程中，维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引证商标被认定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14份判决，1997年-2011年中国消费者订购其服饰类产品的运输单据和订单票据，旨在证明引证商标已经广泛用于内衣等服装类商品上，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构成驰名商标，以及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更加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2.两份判决，旨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服务或者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维密公司的在先商号权。3.百合新影城使用维密公司商标、版权作品的相关材料，旨在证明百合新影城具有极其明显的搭车意图。在诉讼过程中，百合新影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2016）京行终1942号行政判决书；2.维密公司中文官方网站打印页；3.维密公司天猫旗舰店打印页；4.于林杰与张玮结婚证，山东维多利亚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5.百合新影城与全国多家影楼签订的加盟合同；6.山东省文化厅网站打印页；7.莱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5年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8.百合新影城的莱州湾维多利亚文化产业园实景照片及新人婚纱摄影样片。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维密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维密公司及百合新影城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商标法》第三十条的适用问题商品类似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进而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组织安排婚庆活动、电影制作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和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群组，且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场所、对象等方面及商品的功能、用途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差别，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和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使用在非类似商品上，不易使相关消费群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适用问题本案中，维密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五及引证商标六已经成为内衣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的使用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的受保护记录等因素。具体到本案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述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内衣商品上处于驰名状态。其次，即使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亦应当以混淆、误导的可能性为前提。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组织安排婚庆活动、电影制作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五、六享有一定知名度的内衣商品的关联程度较低，不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维密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据此，维密公司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适用问题《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维密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系对其在先商标的抢注，并侵犯其在先商号权。对此本院认为，维密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商号、商标在组织安排婚庆活动、电影制作等服务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进而使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维密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据此，维密公司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适用问题《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维密公司所述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导致的误认则指向不同主体注册商标的权利冲突所导致的商品来源误认，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调整范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标识主要是指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任何消极或贬损的含义。故维密公司以该理由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于法无据。五、《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问题《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前述行为，是指申请商标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弄虚作假的手段欺骗商标行政机关取得注册，或基于不正当竞争、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本案中，维密公司并未就诉争商标属于上述情形充分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维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莱州市莱州路百合新新娘婚纱影城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晖人民陪审员  沙太宝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忠涛书 记 员  谢馨蕊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