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茆龙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界，江苏成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兰，女，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女，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祥，连云港市海州区浦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岗埠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岗埠农场驻地。法定代表人：王信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该场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公路管理处，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36-6号。法定代表人：金立富，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刘向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钢铁路204号。法定代表人：李宝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勍，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28号花卉市场院内。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目东路80号。法定代表人：侯文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宁，连云港高铁线桥车间副主任。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海州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冯金兰、刘安、刘青、江苏省岗埠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岗埠农场）、连云港市公路管理处、东海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东海交通局）、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海州建设局）、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州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金兰、刘安、刘青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涵洞的所有权人及实际管理人，由此导致责任主体认定错误。该涵洞系中铁上海公司与岗埠农场合作建设，那么涵洞有无移交、产权归属是谁，由谁负责排水和实际管理，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清。事实上，该涵洞上方有一个为其排水配套建设的水泵房，事故发生时，水泵房所有权人是谁、有无办理交接、事发时由谁实际管理，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清。《岗埠农场境内下穿铁路交通桥涵不完全统计表》中明确注明涉案桥涵属于陇海线，桥涵抽排水明确约定归属岗埠农场负责。2、无论是中铁上海公司还是岗埠农场，在涉案涵洞完工后，均未与地方对接办理移交手续，地方也从未收到相关函件。因此，一审判决以海州建设局发给东海交通局催要县道养护资金的函为依据，即认为涉案涵洞事发时的养护管理工作由上诉人负责，纯属主观推测，毫无事实依据。3、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31日，而上诉人成立于2019年2月，一审判决苛求事发时尚不存在的上诉人对涉案涵洞进行抽排水、设置警示标志，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关于颁发的通知》第四条不能得出涉案桥涵必然属于公路部门的推论，况且该桥涵从事故发生到现在，一直有实际管理人。冯金兰、刘安、刘青辩称，涉案涵洞的所有者和管理者都应该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岗埠农场辩称，海州交通局的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连云港市公路管理处辩称，本案与其无关联性，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东海交通局辩称，涉案涵洞所在的行政区域早在十年前已经划归原新浦区，相应的行政职能也由原新浦区相关单位负责，本案与其无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查。海州建设局辩称，涉案涵洞所在路段的产权属于铁路部门，建设单位是岗埠农场，工程竣工后也未移交给公路部门。一审裁判思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铁上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金兰、刘安、刘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岗埠农场、连云港市公路管理处、东海交通局、海州建设局、中铁上海公司、海州交通局支付其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8660元、交通费500元等80%的赔偿款计11326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云港气象观测站（海州区）观测资料表明：2017年7月31日降水量达74.1毫米。当日，张赣公路（陇海）铁路桥下涵洞因地势低洼积水较深，附近未设警示提醒标识，11时10分左右，刘某2推自行车进入涵洞，积水及腰仍继续前行，后掉入水中不见。围观者遂报警呼救。11时26分许，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包庄派出所接警后派民警到达现场处理，经120医护人员确认，刘某2已死亡(症状为溺水)，后经尸检排除他杀，家属对结果无异议。包庄派出所将刘某2尸体交由刘安送殡仪馆处理。2017年7月31日，案外人刘某1在包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场，我在现场看到的后来报警了”；“今天11时10分左右，包庄下雨，我家住岗埠王沟，我撑雨伞，到岗埠地涵那地方，当时水很深，这时有个老头推一辆自行车就往水里去，我以为水不深，我就等等，看他能不能过去，老头推车，水都到腰部了，我就回头往北看，大约五分钟，我又回到水边，当时旁边4、5个人，3个男的，2个女的，他们都在看，我问刚才那老头呢，他们说老头人已经下去了（掉水里看不到了），我说你们怎么不下去救人的，他们说我也没办法，我看这情况，就打电话报警了”；“当时旁边没有人施救，当时有人叫老头不要下去，他还下去了”。另查明，刘某2生于1958年10月12日，于1999年11月25日迁入连云港市海州区岗埠农场七分场73大队6-5号，属于王沟社区居委会辖区。刘某2的父亲刘某3、母亲王某分别于1969年9月13日和1974年4月18日去世。冯金兰系刘某2的妻子，与刘某2育有子女二人，即刘青和刘安。再查明，2001年7月19日，岗埠农场与徐铁分局包庄火车站、新浦工务段（现划归上海铁路局徐州工务段）签订《关于陇海线岗埠农场境内铁路道口改造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拟定将岗埠农场境内2处平交道口改造为立交涵；由改建立交涵引起的地方拆迁，占地、引道排水及其它配合工程由岗埠农场负责协调处理；上述两处立交涵建设立交之后，按532号文规定的录属关系划分产权，并由产权方负责维修养护工作；协议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经一审法院调查，2017年3月22日，上海铁路局徐州工务段发给岗埠农场的《徐州工务段关于履行立交桥抽排水管理职责的函》，内容为：根据国家基本建设委员会和国家计划委员会《关于颁发的通知》（（81）建发交字532号）第四条规定“……公路、道路及其桥梁（包括引道、附属工程及设备）的固定资产归公路、道路部门所有，并按隶属关系各自配备人员负责维修管理”的规定，公路道路、引道及抽排水应由公路、道路部门管理，请岗埠农场督促下属公路、道路管理部门认真履行自身职责，切实为民办事，承担起下穿铁路立交桥涵的引道、道路、抽排水管理工作，及时修复引道、道路，消除积水隐患，方便行人通行。2016年11月7日，海州建设局向东海交通局发了一份《关于退还2015年度海州区县道养护省补资金的函》，内容为：因区划调整，浦南镇于2009年6月从东海县划入原海州区。2014年11月18日原新浦区、海州区合并为现海州区，但浦南镇的29.777km县道行政代码及道路代码仍属于东海县（具体见附件）。2015年以前，上述镇的农村公路养护资金由省厅拨付至市公路管理处，市公路管理处再拨付到我区的财政。而2015年度农村公路养护资金由省财政直接拨付至市、县级财政。由于目前浦南镇的县道尚未调整至我区的数据库内，致使上述县道29.777km养护省补资金32.7509万元直接拨至贵局账户上。目前浦南镇2015年的县道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已全面完成，但养护经费退还没有着落，影响我区农村养护工作的顺利开展。特恳请贵局将该笔补助资金拨付至我区财政。附件中的海州区县道公路管养明细表包括浦平线（原属县区为东海县，现属单位为浦南镇，养护里程18.109公里，对接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2017年9月25日，海州建设局向东海交通局发了一份《关于退还2016年度海州区县道养护省补资金的函》，内容同上。涉案涵洞位于浦平线段范围内。原审庭审中，岗埠农场、连云港市公路管理处、东海交通局、海州建设局均表示事发当天未对涉案涵洞进行过抽排水工作。本次审理过程中，海州建设局陈述由于机构调整，原属于海州建设局关于公路的管理职能，已经全部剥离，归属于海州交通局。海州交通局对此不持异议。另，冯金兰、刘安、刘青请求法院在判决时参照现在的赔偿标准，总的起诉金额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谁对涉案铁路桥下涵洞负有抽排水等维护管理义务？2、未尽到消除涵洞积水隐患义务者对受害人刘某2死亡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3、如何确定受害人刘某2死亡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关于陇海线岗埠农场境内铁路道口改造协议书》的内容，涉案立交涵建设立交之后，按532号文规定的录属关系划分产权，并由产权方负责维修养护工作。根据532号文第四条规定“……公路、道路及其桥梁（包括引道、附属工程及设备）的固定资产归公路、道路部门所有，并按隶属关系各自配备人员负责维修管理”的规定，公路道路、引道及抽排水应由公路、道路部门管理。此外，根据2016年11月7日及2017年9月25日，海州建设局向东海交通局发的《关于退还2015年度海州区县道养护省补资金的函》、《关于退还2016年度海州区县道养护省补资金的函》，涉案道路浦平线已由海州建设局承担起日常养护管理工作，而涉案涵洞位于岗埠农场境内，属于浦平线，再结合现在海州建设局关于公路的管理职能，已经全部剥离，归属于海州交通局，故海州交通局承担涉案道路的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冯金兰、刘安、刘青还主张岗埠农场、连云港市公路管理处、东海交通局、海州建设局、中铁上海公司对事发涵洞路段负有管理义务，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冯金兰、刘安、刘青要求前述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州交通局辩称涵洞的管理权至今没有移交给公路部门，还是属于铁路部门和岗埠农场，且涉案地块浦平线属于东海交通局名下，省局拨付的养护费用全部是给东海交通局的，至今没有移交到海州区，也没有拨款的意见，因从海州建设局发给东海交通局的函可以看出，涉案浦平线的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已由海州建设局负责，而该管理职能现已归属于海州交通局；关于浦平线的养护费用是否已拨至海州交通局，虽东海交通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养护费用已移交，但即便没移交，关于浦平线的行政职能已转移，不影响海州交通局此方面职权的履行，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7年7月31日降水量达74.1毫米，属于暴雨天气，铁路涵洞地势低洼，容易产生积水。受害人刘某2长期居住于岗埠农场，应当对该铁路涵洞的地形较为熟悉，在该涵洞积水明显围观者无人涉水通过的情形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危险却仍然冒险进入积水涵洞，是导致自己溺水身亡的直接因素，对自身损害负有绝大部分责任。海州交通局未及时对涉案铁路涵洞进行抽排水，又未设置警示提醒标志，使积水隐患成为刘某2溺水的客观因素，与刘某2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海州交通局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存在的疏漏与刘某2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表现为间接因素，原因力比较轻微，故对刘某2死亡之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海州交通局承担5%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赔偿数额，刘某2住所地位于居民委员会辖区，属于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本次庭审，冯金兰、刘安、刘青请求按照最新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冯金兰、刘安、刘青主张的各项费用，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20年），根据刘某2死亡时的年龄，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9870.50元，参照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528660元，冯金兰在刘某2去世时未满60周岁，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500元，根据冯金兰、刘安、刘青办理丧葬事宜的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034370.50元，海州交通局应当赔偿冯金兰、刘安、刘青51718.52元（1034370.50元×5%）。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州交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金兰、刘安、刘青51718.52元；二、驳回冯金兰、刘安、刘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海州交通局提交了照片，证明目的为涉案涵洞配有水泵房，其不是该涵洞及水泵房的实际管理者。另外，海州交通局申请本院查明涉案涵洞的建设方和实际管理人、有无移交、有无竣工验收。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路段包括涵洞的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应由海州交通局负责，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审中，冯金兰、刘安、刘青要求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调整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均同意二审中予以调整。本院认为，第一，虽然《岗埠农场境内下穿铁路交通桥涵不完全统计表》载明陇海线的抽排水归属于岗埠农场，但是该统计表只是内部协议，且根据原海州建设局与东海交通局的相关函件，能够证明涉案路段包括涵洞的日常养护管理工作应由原海州建设局负责。第二，海州交通局作为原海州建设局公路管理职能的继受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酌定海州交通局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三，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冯金兰、刘安、刘青的各项损失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973090.4元[（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1948元+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386元）×2018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年]、丧葬费39870.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063460.9元。因此，海州交通局应当赔偿冯金兰、刘安、刘青53173元（1063460.9元×5%）。综上，海州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赔偿标准的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数额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连云港市海州区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金兰、刘安、刘青53173元；二、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案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冯金兰、刘安、刘青负担5533元、连云港市海州区交通运输局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连云港市海州区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