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贵，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璀浩，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747号。负责人：徐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廷，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书灿，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茂贵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武汉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茂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既没有自己贷款的意思也没有同意许天杰贷款的意思。涉案贷款已经被刑事判决认定许天杰进行冒名贷款犯罪活动，贷款不是上诉人办理的，原审判决关于“视为上诉人同意许天杰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贷款业务”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许天杰冒名贷款一事上有审查不严的过错。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涉案贷款至今的全部本息，有失公平。希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信武汉分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茂贵立即偿还所欠贷款本金117500元，利息3749.08元，罚息22680.3元，总计143929.38元（暂算至2018年7月4日，后续利息、罚息以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茂贵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14393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张茂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张茂贵在中信武汉分行下辖支行办理银行卡，卡号62×××59，同时设置账户密码、开通电子银行（网银证书版和手机银行）、开通手机银行、网上支付并领取USBkey，签名确认同意遵守《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之后，张茂贵将银行卡、USBkey、账户密码交给案外人许天杰。同日，许天杰通过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与中信武汉分行在线签订编号为2015网信用贷字第21000617382010178018《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签订，与亲笔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在线签订必须由申请人本人办理，不得由他人代办；合同贷款金额117500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4止；贷款用于机动车及配套用品；贷款日利率为0.01789%，月利率为0.53667%；采用固定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方式；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借款人有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等违约情况时，贷款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到期贷款及相应利息；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中信武汉分行向张茂贵名下62×××59银行卡账户发放借款117500元，该借款在偿还部分利息后，未再按约还款。截止2018年7月4日，张茂贵名下该账户尚欠中信武汉分行借款本金117500元、利息3749.08元、罚息22680.3元。2017年7月2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6刑初1214号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许天杰利用同事、朋友的信任，以方便工作转账等事由，哄骗解某某、游某等27人在本市中信银行多处门店申请开户，并将储蓄卡、U盾借其使用，许天杰在完成修改网银登记信息、变更预留联系电话为其本人手机号等操作后，以该账户申请贷款，将中信银行向上述27人账户提供的贷款2851903元据为已有，所获赃款未能追缴。许天杰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张茂贵系27人中的一员。一审法院认为，卡号62×××59银行卡、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及USBkey系张茂贵亲自在银行网点办理并领取，且签名确认同意遵守《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其理应对银行卡、USBkey包括登录密码等身份识别信息及身份认证方式等妥善保管和保护。张茂贵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知晓将相关身份标识信息及身份认证方式交由他人可能产生的风险，但其仍在开通手机、网上银行等相关业务后，将银行卡、USBkey、账户密码等账户信息交由许天杰使用。张茂贵的此种行为应视为授权许天杰通过手机银行与银行发生业务往来，包括办理贷款业务。《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签订，与亲笔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许天杰利用张茂贵交给其的相关身份认证方式以张茂贵的名义、通过张茂贵的USBkey数字签名以及登录密码与中信武汉分行在线签订合同，所借款项亦发放在张茂贵名下账户，该行为应认为是经张茂贵本人授权的行为，张茂贵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刑事判决认定了许天杰的犯罪行为，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张茂贵的还款责任，且刑事案件判决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张茂贵自身权利亦可以得到救济，因此，中信武汉分行主张张茂贵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中信武汉分行主张张茂贵承担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14393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信武汉分行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张茂贵对实现债权费用抗辩不应承担的意见应予以采纳。综上，判决：一、张茂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17500元；二、张茂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罚息（截止2018年7月4日利息3749.08元、罚息22680.3元，此后利息、罚息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许天杰用张茂贵的上述银行卡办理涉案贷款之后，在2015年10月21日至2016年3月21日期间，每月定期向中信武汉分行清偿了贷款利息共计3720.43元。2016年4月21日，许天杰仅清偿了部分利息97.46元，当月剩余利息及此后的利息均未清偿。2016年4月25日，许天杰被刑事拘留并于同年12月1日被提起公诉。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茂贵是否应向中信武汉分行承担涉案借款的本金、利息及罚息的清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茂贵在中信武汉分行办理了涉案62×××59银行卡后，将该卡、账户密码和USBkey等交给了许天杰。许天杰修改了张茂贵的网银登记信息、变更银行预留联系电话等操作后，利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与中信武汉分行在线签订借款合同，获取了中信武汉分行的借款金额117500元。在清偿了部分利息后，截止2018年7月4日，借款本金117500元、利息3749.08元一直未予清偿，并由此产生了罚息22680.3元。许天杰已被生效的（2016）鄂0106刑初1214号刑事判决认定犯有信用卡诈骗罪，并被判刑十年。该刑事判决对许天杰犯罪事实的认定中包含了本案中的这笔借款金额，也就是说许天杰是以欺诈手段与中信武汉分行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因中信武汉分行并未行使撤销权，故涉案借款合同仍然有效。因许天杰还在服刑期间，中信武汉分行发放到张茂贵涉案账户中的借款至今尚未收回，张茂贵向许天杰泄露银行卡和账户密码、USBkey等对造成银行的损失具有重大过失，应向中信武汉分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部分因不属于银行实际损失范畴，且张茂贵并非实际借款人也无逾期的主观故意，本院对中信武汉分行有关罚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张茂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茂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17500元；二、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8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张茂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7月4日为3749.08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公告费10.4元，共计3476.4元，由张茂贵负担3000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负担4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元，由张茂贵负担2779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继学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彭露露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罗婷书记员熊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