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大年，男，1968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航，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令天下综合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临沭中路119号。法定代表人：邢大年，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原审第三人：胡继华，男，197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邢大年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令天下综合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令天下公司）、原审第三人胡继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大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令天下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案外人王磊对于令天下公司的清算报告，系认定事实错误。在王磊诉邢大年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认为令天下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也就是否认了王磊的清算报告的合法性。在本案中，王磊仍以其2018年12月1日的清算报告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令天下公司没有证据可以推翻生效裁定所认定的事实，所以该清算报告不应当被法庭采信，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邢大年占有令天下公司拆迁补偿款109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4月24日，邢大年代表令天下公司领取拆迁补偿款的第二日，邢大年与胡继华作出股东会决定，决定将该200万元对股东进行分配，邢大年分得70万元，胡继华分得130万元。这一事实已在生效的判决书中作出认定，令天下公司起诉要求邢大年返还的金额已超出其实际占有支配的金额，如邢大年和胡继华领取拆迁款进行分配构成侵权，应分别承担责任。三、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邢大年和胡继华享有对令天下公司股权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该款项既未和新沂市通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城公司）进行结算，法院也没有追加通城公司参与诉讼就直接采纳了王磊违法清算的结果，违背事实和法律草率作出判决，应依法纠正。一审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通城公司以令天下公司100%股权作为担保向邢大年和胡继华借款70万元，将股权过户登记给邢大年及胡继华，判决对股权让与担保予以认可，依据法律规定，邢大年、胡继华对令天下公司让与担保的股权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股权裁定交付王磊抵偿债务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由此计算邢大年和胡继华受偿债权金额121.8万元（按月息3分从借款日2014年1月22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连同借款本金70万元，金额共计191.8万元。法院应组织邢大年、胡继华与通城公司进行清算，以三方清算的价款计算抵偿应返还邢大年、胡继华分别占有的拆迁补偿款。王磊违法清算的结果与邢大年和胡继华无关。四、胡继华占有令天下公司拆迁款与其对通城公司的债权相互抵销不是出于其和邢大年之间的合意，而是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令天下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也未在本案中请求撤销该执行行为，人民法院也不应当超范围裁判，不能在本起诉讼中认定该执行行为无效，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该执行行为有效。令天下公司股权变卖款严重贬值是一审法院错误执行造成的。之前，令天下公司还有130余万元未被领取，一审法院在执行王磊与通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中，错误的把属于令天下公司的财产强制执行偿还通城公司的债务直接导致令天下公司股权贬值，也影响了让与担保人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利，邢大年保留请求国家赔偿的权利。最后，王磊不具备代表令天下公司的资格，王磊代表令天下公司起诉没有得到令天下公司的授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令天下公司辩称：邢大年作为令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便利领取令天下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占有至今，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该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继华述称：其对通城公司持有的令天下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已经裁定查封了通城公司所持有的令天下公司的股权。胡继华已经向新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执行监督申请。胡继华享有的70万元债权系以令天下公司股权作为质押担保的，该股权于2018年11月抵偿给王磊，计算本息应当为190万元左右，所以，一审判决认可王磊自行清算的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令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大年返还占有的令天下公司拆迁补偿款109万元；2、判令邢大年赔偿占有拆迁补偿款期间的损失（自被告领取拆迁补偿款即2015年4月24日起，以10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令天下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由通城公司投资设立，系法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通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令权兼任。2014年1月22日，新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令天下公司的股东由通城公司变为通城公司和案外人吴超。2014年1月23日，新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变更为邢大年、吴超，令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邢大年。2014年1月27日，新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股东由吴超变为胡继华，其中胡继华认缴出资额9.9万元，邢大年认缴出资额0.1万元。2017年9月20日，令天下公司变更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胡继华、邢大年变更为通城公司。2016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判令吴超、胡继华、邢大年共同返还通城公司令天下公司100%股权。该判决书同时载明，令天下公司被拆迁，令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大年于2015年4月24日领取了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吴超、胡继华、邢大年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6日作出（2016）苏03民终62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5日，依王磊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81民初9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通城公司投资设立的令天下公司100%股权。2016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81民初9号民事判决，判令通城公司偿还王磊欠款150万元及利息。因通城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王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苏0381第391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邢大年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案外人邢大年领取的被执行人通城公司设立的令天下公司拆迁补偿款100万元。邢大年不得向被执行人通城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81执恢43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通城公司投资设立的令天下公司100%股权，交付王磊抵偿债务121.1万元。该股权自裁定送达王磊时转移，王磊可持裁定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股权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3月29日，胡继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81民初231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通城公司投资持有的令天下公司99%股权，查封邢大年持有的令天下公司1%股权。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8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判令通城公司给付胡继华债权转让款120万元。该案在执行阶段，胡继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邢大年转付新沂市通城商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令天下商贸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壹佰万元正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对账款项交接完毕胡继华2018年8月21日。邢大年庭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4月24日领取了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后于次日转款给胡继华、黄羽羽（胡继华指定的人）110万元，同年9月6日转款给胡继华10万元，另10万元记不清给付方式，余下的70万元系令天下公司偿还胡继华、邢大年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令天下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一审法院裁定王磊持有令天下公司100%股权后，王磊变更股东登记未果。王磊于2018年12月1日成立一人清算组，由其对令天下公司进行清算，其将邢大年领取的拆迁补偿款200万元，扣除吴超、胡继华、邢大年相关借款本息后，计算出剩余财产109万元并分配给现股东王磊。此后，王磊向邢大年主张返还109万元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王磊持有令天下公司100%股权，王磊成为令天下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令天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依法享有自己的法人财产权，其诉讼主体适格。（2015）新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载明“邢大年作为令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24日领取拆迁补偿款200万元，所借款项70万元的本息低于200万元，吴超的债权在胡继华向其支付借款时已得到实现，吴超、邢大年、胡继华的债权已实际得到实现，吴超、邢大年、胡继华应返还股权”，故邢大年所领取的200万元应先扣除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令天下公司计算借款利息方式为自2014年1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4月24日，计21万元，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邢大年领取拆迁款后，陆续给付胡继华130万元。在胡继华申请执行通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其陈述以其中的100万元作为通城公司的被执行款。一审法院认为该100万元款项系邢大年于2015年给付胡继华，而吴超将对通城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胡继华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胡继华对通城公司提起债权转让纠纷诉讼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胡继华于2018年3月9日申请强制执行，将之前已付款项作为执行案款不符合常理。另外在该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为通城公司，并非邢大年，况且这仅是胡继华、邢大年间的合意，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相应的裁定予以认可，在（2018）苏0381执1343号执行裁定书中亦未有体现。故对于邢大年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邢大年应返还令天下公司拆迁补偿款109万元。令天下公司主张邢大年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6日，吴超、胡继华、邢大年被判令返还股权的判决生效，邢大年应予返还拆迁款，其未予返还，故其应以10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邢大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沂市令天下综合商业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109万元并支付损失（以10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新沂市令天下综合商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邢大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18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81执恢43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将通城公司持有的令天下公司全部股权抵偿给案外人王磊，该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虽邢大年、胡继华对该执行裁定书持有异议，但该执行裁定书目前未被依法撤销，仍为有效，因此，即便令天下公司工商登记未作变更，王磊亦实际为该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份。王磊有权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且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有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故，王磊作为令天下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二、邢大年于2015年4月24日领取的200万元拆迁补偿款系令天下公司财产。邢大年虽主张，其当时作为令天下公司的股东，经过股东会决议对该200万元进行了分配，但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邢大年、胡继华对登记在其名下的令天下公司股份仅享有质权，其二人实质并非令天下公司股东，无权对令天下公司财产进行分配。拆迁补偿款系邢大年领取，因此，令天下公司起诉要求邢大年返还部分拆迁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大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邢大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