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6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华某1，女，199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华某2（华某1之父），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南里21号。法定代表人张岩，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斌，男，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干部。委托代理人郑必东，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蓝色印象品牌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9号（厂区）10幢二层A1-02。法定代表人肖中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范鑫，女，199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蓝色印象品牌顾问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华某1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朝阳区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某1的委托代理人华某2，被上诉人朝阳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何斌、郑必东，一审第三人北京蓝色印象品牌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印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区人社局依华某1的申请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F039309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华某1系蓝色印象公司高级会计，在2019年1月28日公司年会活动时担任主持人，在特定环境和气氛下精神紧张，出现了胡言乱语，心里惧怕，情绪激动等现象，由其亲属及同事将华某1送到北京安定医院就诊，经过后期治疗，确诊为：躁狂症。华某1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华某1诉至一审法院，诉请法院判决撤销朝阳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蓝色印象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在北京市朝阳区，该公司与华某1订立《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华某1任高级会计，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2019年10月12日，华某1委托其父华某2向朝阳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等材料，申请为华某1遭受的狂躁症认定工伤。2019年1月28日北京安定医院《门诊病历》初步诊断为1兴奋状态2妄想状态，此后复查诊断为1躁狂发作2兴奋状态3妄想状态等。2019年10月10日北京安定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为躁狂发作。朝阳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受理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0月15日，朝阳区人社局向蓝色印象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向其邮寄送达，告知蓝色印象公司如认为华某1不属于工伤，请提交其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材料并到朝阳区人社局接受调查。2019年11月12日，蓝色印象公司向朝阳区人社局提交年会前及当日蓝色印象公司行政人员与华某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年会当日蓝色印象公司部门领导与华某1家人的通话记录及之后蓝色印象公司工作人员与华某1家人的短信聊天记录等材料，并派人力资源经理张麟接受朝阳区人社局调查。张麟陈述，在工作时间内，在蓝色印象公司的年会现场及办公地点，华某1并未受到伤害，且并不是蓝色印象公司的原因而产生躁狂等抑郁状态，该情况不是由于工作造成，不认可工伤。2019年11月14日，朝阳区人社局对华某1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华某1陈述，躁狂发作是精神高度紧张以及不良环境因素的刺激造成的，其在年会现场受到了精神损伤。2019年11月18日，朝阳区人社局向华某1之父华某2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向其邮寄送达，要求其向朝阳区人社局提交华某1在工作中受伤的相关证据材料，并到朝阳区人社局处接受调查。逾期华某2未向朝阳区人社局提交证据材料也并未到朝阳区人社局处接受调查。2019年12月2日，朝阳区人社局作出前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华某1及蓝色印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中规定，市和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蓝色印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区人社局作为该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华某1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工伤保险制度保障的对象是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应当具备因工作原因遭受伤害或者因工作原因罹患职业病。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华某1在主持蓝色印象公司年会过程中出现精神紧张、胡言乱语等状况后被送往医院并被诊断为躁狂症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华某1所患狂躁症与其工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但其要求认定工伤的系一种病症，并非因工作原因遭受的伤害或者职业病，故朝阳区人社局所作认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区人社局接到华某1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受理、调查取证、作出决定并进行送达等法定程序，其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某1的诉讼请求。华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称无法确认华某1所患狂躁症与其工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无法根据事实和专业判断，应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称其要求认定工伤的系一种病症，并非因工作原因遭受的伤害或者职业病。但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一切正常，在年会舞台上出现狂躁发作是高强度工作和环境因素刺激造成的。《工伤保险条例》并没有将精神损害排除在外，精神伤害也需要治疗，《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和职业病致残等级》门类划分中包含精神科目。三、只采纳被上诉人的证据材料，而没有采纳上诉人的证据材料，缺乏客观全面的综合考量。其根本是对《工伤保险条例》理解偏差和机械化。朝阳区人社局、蓝色印象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华某1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居住证》，证明2019年1月27日华某1正常去办理居住证事宜；2.宠物检疫情况材料，证明2019年1月26日华某1正常去办理宠物检疫事宜；3.出租车订单截图打印件，证明2019年1月28日华某1行动轨迹情况；4.年会现场照片两张，证明年会现场非常狭窄、局促；5.华某1本人陈述，证明事实经过情况；6.华某1与他人的通话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2019年1月28日华某1与他人进行正常通话。朝阳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法律依据：一、证据材料：证据一、2019年10月12日华某1代理人华某2提交的一组申请材料，包括：1.《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暨一次性告知单》，证明朝阳区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2.华某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华某2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华某1身份情况及亲属关系证明；3.工商信息查询，证明蓝色印象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9号（厂区）10幢二层A1-02，朝阳区人社局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4.2018年6月27日华某1与蓝色印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华某1与蓝色印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安定医院《门诊病历》16张，证明华某1诊治情况；6.与华某1单位领导的短信聊天截屏打印件，证明华某1在第二次报节目时发病；证据二、《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朝阳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面送；证据三、《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快递单据、邮件查询详情，证明朝阳区人社局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当日以邮寄方式送达蓝色印象公司，其于10月22日签收；证据四、《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快递单据、邮件查询详情，证明朝阳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当日以邮寄方式送达，华某2于11月22日签收；证据五、收到工伤举证通知书后蓝色印象公司提交的一组材料，包括：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单位介绍信、受托人张麟及于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蓝色印象公司住所地及委托情况；2.2018年12月21日蓝色印象公司行政人员与华某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华某1与公司行政人员沟通年会主持事宜，公司未强迫其主持，其亦未提出不能主持，同事并未察觉其精神状态存在异样；3.2019年1月28日蓝色印象公司行政人员与华某1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及出事后与华某1手机通话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华某1在年会当天未提出不能主持，同事并未察觉其精神状态存在异样，在华某1出事后，公司领导及时通知家属并未对其置之不理；4.2019年1月28日蓝色印象公司行政人员与华某1哥哥短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及华某1诊断证明书，证明华某1精神不正常现象，不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的，而是28号之前分手造成的；证据六、2019年11月12日朝阳区人社局对蓝色印象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张麟进行调查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华某1的躁狂发作不是由于工作原因造成的，早在2019年1月16日分手后，就出现话多、语乱等不正常现象；证据七、2019年11月14日朝阳区人社局对华某1进行调查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华某1认为其受到的伤害是在年会现场造成的，与事实不符；证据八、《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快递单据，证明朝阳区人社局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认定结论并送达双方。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2.《工伤保险条例》；3.《工伤认定办法》；4.《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朝阳区人社局以此说明其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作出决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蓝色印象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朝阳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系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依法收集、制作的，具备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取得手段合法，形式真实，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作为证明朝阳区人社局受理华某1工伤认定申请，启动调查程序，并最终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2.华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年会前及当日的活动轨迹情况以及年会现场情况，但无法证明其所受伤害应当予以认定工伤，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司法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朝阳区人社局具有相应职权及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作出的程序合法性均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某1在主持蓝色印象公司年会过程中躁狂症发病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制度保障的对象是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本案中，华某1自述其躁狂症发作是由于高强度工作、情绪高度紧张、工作压力大、环境影响等不良因素刺激而发生，即主张因工作原因而发病。但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工伤应当符合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或者罹患职业病。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华某1在公司年会过程中受到了事故伤害，其所患躁狂症亦非《职业病分类和目录》中列明的职业病。因此，在工作过程中未发生事故的情况下，华某1以因工作原因导致躁狂症为由，向朝阳区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朝阳区人社局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华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