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3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仁聪，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仁聪律师事务所主任，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聪，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登胜，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举，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雄，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广西长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大沙田开发区德政路**南宁市正大员工小区第****，组织机构代码：67502719-9。 法定代表人：李雄，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松炎，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举，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江**白沙大道****商业办公楼构代码：73999140-4。 法定代表人：李金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鹏举，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仁聪因与被上诉人钟登胜、原审被告李雄、原审被告广西长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松炎、原审第三人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仁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5）青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为由，认定涉案180万元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不是被上诉人及李松炎委托上诉人代转给李雄的办理容积率款项，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本息是错误的。1、本案涉案的180万元所谓的“借款”是被上诉人以及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宇机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松炎为了办理机电公司名下土地的容积率委托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转给李雄作为办理容积率前期搞好关系的款项，而不是钟登胜借给上诉人使用的借款。2、李松炎委托李雄帮忙办理其控制的松宇机电公司名下土地增加容积率的事实。2013年4月30日，李松炎用松宇机电公司与李雄签订《协议书》，名义上聘请为高级顾问，实质是委托其帮忙办理松宇机电公司名下土地的增加容积率及提高建筑密度。虽然《协议书》中没有提到180万元的前期费用，但是也承诺办理成功之后，给予李雄巨额的回报。3、2015年4月19日录音证实，委托李雄办理容积率及支付180万元前期费用是李松炎与李雄协商好的，被上诉人钟登胜当时并不知情，只是按照李松炎的指示负责转款而已。4、被上诉人钟登胜转给上诉人的180万元所谓的“借款”，实际上就是李松炎支付给李雄办理增加容积率的前期费用。5、李雄是否需要还款，取决于他能否办理得增加容积率，办理得就不用还，不得就要还。6、录音及短信证实，在李雄办理不了容积率之后，李松炎和被上诉人均同意用其公司在平果开发的别墅抵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1、“借款”之初，上诉人账户上收到款项的原因不是基于借贷，而是以“借款”形式来掩盖款项的真实用途。2、“借款”过程中，该《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与李雄之间，均未基于《借款协议》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三、在法律上，《借款协议》实际上是用合法形式掩盖“为办理增容支付权钱交易费”这一非法目的，是无效的。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应由李雄负责直接向被上诉人返还180万元。四、一审判决在判决书中故意不写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双方的质证意见，其目的就是要掩盖本案180万元所谓的“借款”的客观、真实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青民一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钟登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所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为了通过上诉人受贿他人，这个不是事实。再次，上诉人提到的录音都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后形成的，是因为原审第三人作为会长，出面调解。松宇机电公司与李雄签订《协议书》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李雄、长达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松炎、松宇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钟登胜的答辩意见一致。 钟登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仁聪向钟登胜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2.林仁聪向钟登胜支付利息118.8万元（自2013年5月6日起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2013年8月5日止；自2013年8月6日起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暂计至2015年8月5日止，追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上合计298.8万元；3.由林仁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5日，钟登胜（甲方）与林仁聪（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8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款项付至乙方账户之日起计算；甲方将款付至乙方以下银行账户：工行卡号：62×××92，户名：林仁聪；借款期三个月内以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逾期期间按月利率2.5%计算支付利息；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钟登胜与林仁聪均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 2013年4月30日，林仁聪（甲方）、李雄（乙方）与长达公司（担保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8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款项付至乙方账户之日起计算；甲方将款付至乙方以下银行账户：户名：李雄，工行卡号：62×××92；借款期内以月利率2.5%计算支付利息，逾期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支付利息；担保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责任，若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由担保方负责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林仁聪的签名，乙方及担保方的落款处均有李雄的签名。 同日，第三人松宇公司与李雄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松宇公司拥有位于南宁市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商业，规划主要指标为：建筑密度30%，容积率2.0，《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0518186，目前松宇公司正准备投资建设；为更好利用上述土地使用权，松宇公司聘请李雄作为高级顾问，为松宇公司提出总体开发建设及销售的策划意见，负责代表松宇公司申请提高用地的容积率，并争取提供5%-10%的建筑密度，……；李雄提供上述服务且项目用地容积率获政府有关部门批准提高后，松宇公司可以从以下两项中择一执行：1.给予李雄按投资比例参与20%的投资，并给予10%的管理入股，2.按照获准提供容积率部分每平方米200元给予李雄一次性奖励；该协议书中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地号为05181。地号为0518186坐落于北侧的土地，出让性质，证书号：南宁国用（2006）第436191号，建筑容积率2.0000。 2013年5月6日，钟登胜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55×××63）转账180万元至林仁聪的银行账户（账号：62×××92）；随后林仁聪于当日通过上述其同一银行账户转账180万元至李雄的银行账户（账号：62×××92）。 2015年7月13日，李雄及长达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长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现法定代表人李雄从林仁聪处借到钟登胜180万元，用于办理33亩土地容积率事宜，现由于无法办理，长达公司及李雄同意以公司在平果县大学城开发的一栋别墅用于还款担保，由长达公司与钟登胜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如李雄六个月内部（不）能还清借款及利息，钟登胜可变卖别墅用于还款，不足部分由李雄及长达公司负责还清，若有余款，处理后退还给长达公司。 另查明，长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3日，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雄，注册资本5000万元。第三人松宇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6日，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法定代表人是李金泽（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3月18日由陈意清变更为钟登胜，于2014年10月9日由钟登胜变更为李金泽），股东是陈意清和李松炎，注册资本是10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登胜与林仁聪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钟登胜为证实其与林仁聪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协议》（2013年4月25日）及《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林仁聪对钟登胜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与钟登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180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第三人李松炎所在的松宇公司为委托李雄办理土地使用权增加容积率和建筑密度而支付给李雄的前期费用，该费用通过其以借款形式代为向李雄支付，《借款协议》（2013年4月25日）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法院认为，林仁聪不认可钟登胜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林仁聪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涉及款项180万元的债权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而引起，亦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借款协议》（2013年4月25日）作为双方当事人约定各自权利义务的书面凭证，客观反映出钟登胜与林仁聪当时存在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林仁聪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而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林仁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签署该《借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林仁聪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在庭审中查明的钟登胜与林仁聪的关系、钟登胜支付能力、林仁聪的借款用途以及借款交付过程等事实，法院对钟登胜提交的《借款协议》（2013年4月25日）及《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钟登胜与林仁聪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登胜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钟登胜要求林仁聪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关于借款本金，《借款协议》（2013年4月25日）约定借期三个月，现借期已届满，林仁聪未如期向钟登胜偿还借款本金，钟登胜诉请要求林仁聪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钟登胜诉请的利息包括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林仁聪借款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钟登胜有权主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借款协议》（2013年4月25日）上约定借期内按月利率2%计息，逾期按月利率2.5%计息，经审查，本案借期为三个月，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短期（6个月内）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钟登胜主张的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均已超出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仅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范围内支持钟登胜的利息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仁聪向钟登胜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二、林仁聪向钟登胜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6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案件受理费30704元，由钟登胜负担3192元，林仁聪负担27512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上诉人林仁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钟登胜、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即对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三段有异议，主张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此不知情，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即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林仁聪与被上诉人钟登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首先，上诉人林仁聪主张涉案180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第三人李松炎所在的松宇公司为委托原审被告李雄办理土地使用权增加容积率和建筑密度而支付给李雄的前期费用，该费用通过其以借款形式代为向李雄支付，本案《借款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但上诉人林仁聪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借款协议》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款协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款协议》的证明力。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钟登胜已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80万元款项至上诉人林仁聪的银行账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钟登胜与林仁聪之间的借款合同自钟登胜提供借款时已经生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钟登胜与林仁聪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登胜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仁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4元，由上诉人林仁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健 审 判 员  曾晓东 代理审判员  青 晴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