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南路69号1幢412室。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芹，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扬，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刚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翔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383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刚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江苏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江苏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苏翔宇公司与张刚芹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2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江苏翔宇公司不支付张刚芹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812.5元；3.判决江苏翔宇公司不支付张刚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612.5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刚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刚芹于2019年6月7日入职江苏翔宇公司，从事木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27日，张刚芹以江苏翔宇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自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与江苏翔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江苏翔宇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工资16162.5元；3.江苏翔宇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793.75元；4.江苏翔宇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250元；5.江苏翔宇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200元；6.江苏翔宇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25元。2019年11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294号裁决书，裁决：一、张刚芹自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与江苏翔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翔宇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刚芹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812.8元；三、江苏翔宇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刚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2.5元；四、驳回张刚芹的其他仲裁请求。江苏翔宇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江苏翔宇公司主张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至北京丰台区槐新项目24班中学工程工作任务完成，双方劳动关系即行终止。另双方就张刚芹的工资标准有明确约定，实行计件工资，即按照实际完成工作的平米数为计算依据，负一层部分每平方米45元、地上部分每平方米35元。在仲裁阶段，该公司陈述，发放工资另需班组长以劳动量大小为基础在班组内作出收入多少的平衡，但其单位尚未与发包方结算工作平米数，故亦无法与劳动者结算工资；因张刚芹所在的班组拒绝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发生恶意讨薪事件，发包方于2019年6月28日将其单位从工地清退，故其单位与张刚芹的劳动关系被迫于2019年6月28日终止；工时工资确认表系张刚芹等人单方制作，没有该公司负责人员的签字，亦未得到该公司的追认。同时，该工资确认表显示的工资标准与实际不符，不应采信工时工资确认表上显示的金额。为证明上述主张，江苏翔宇公司提交该公司分别与张晓波、段武仓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停工告知函，举报材料，专业（劳务）分包企业施工人员工时工资确认表，马玉平等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光盘为证。张刚芹对专业（劳务）分包企业施工人员工时工资确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应依据该确认表向其支付工资。该工时工资确认表显示张刚芹6月份工时剩余工资8812.5元，上有张刚芹本人签字及指纹。张刚芹对上述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中，经法院询问，江苏翔宇公司陈述停工告知函当面送达张刚芹，张刚芹表示没有收到。张刚芹主张其日工资标准为350元，每8小时计为l天；其在仲裁时陈述工作至2019年7月16日，但单位未支付工资；2019年7月20日，单位以停工且未再安排工作的行为作出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为证明上述主张，张刚芹提交考勤表，工资表，专业（劳务）分包企业施工人员工时工资确认表，工时确认单，证人书面证言为证。上述工时确认单未显示张刚芹相关信息。上述考勤表、工资表均未有江苏翔宇公司公章。江苏翔宇公司认可上述工时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其上签字的确认人为该单位工作人员。江苏翔宇公司对上述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江苏翔宇公司陈述付过工资给整个班组，但是具体金额以及给每个人发放的金额现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江苏翔宇公司主张因发包方将其单位从工地清退致使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终止，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其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停工告知函》已合法送达张刚芹，故法院对江苏翔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作年限负有举证义务，故在江苏翔宇公司未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法院对张刚芹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2019年6月份工资，用人单位对于工资发放情况附有举证义务，现江苏翔宇公司主张给整个班组发放过工资，但是具体金额以及给每个人发放的金额无法核实，故应由江苏翔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因张刚芹对于上述《专业（劳务）分包企业施工人员工时工资确认表》中其本人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于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张刚芹确认了6月份工时的剩余工资数额为8812.5元，据此，江苏翔宇公司应支付张刚芹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812.5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江苏翔宇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劳动者的劳动权及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故法院视为江苏翔宇公司以客观行为表达了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消极意愿，应为违法解除行为。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工资标准附有举证义务，现江苏翔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张刚芹工资的有效计算方式，故对张刚芹主张的工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确认的双方劳动关系期间，江苏翔宇公司应支付张刚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2.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刚芹自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7月20日与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刚芹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8812.5元；三、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刚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12.5元；四、驳回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江苏翔宇公司自述张刚芹于2019年6月初经人介绍至江苏翔宇公司处工作，张刚芹在劳动仲裁中亦述其于2019年6月7日入职江苏翔宇公司，故双方自2019年6月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张刚芹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7月20日；江苏翔宇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28日终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就其所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其虽然提交《停工告知函》，但依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述告知函已经有效送达张刚芹，且根据告知函内容，要求停工系为处理张刚芹等人与公司的纠纷，纠纷妥善解决后经复工通知还可进场，因此停工告知函内容并非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张刚芹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0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工资数额一节，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书面工资支付台账，并至少保存3年。书面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用人单位名称，支付周期，支付日期，支付对象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农民工签字等内容。用人单位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时，应当提供农民工本人的工资清单。在本案诉讼中，江苏翔宇公司主张向张刚芹所在的整个班组发放过工资，但表示无法核实具体金额及给每个人发放的金额。一审法院依据在案有张刚芹等人签字的《专业（劳务）分包企业施工人员工时工资确认表》确认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认为江苏翔宇公司作为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的的用人单位，未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劳动者的劳动权及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应视为江苏翔宇公司以客观行为表达了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消极意愿，据此认定存在违法解除的行为并无不当。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江苏翔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刚芹工资标准及有效计算方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所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据以计算案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苏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胡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