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肖勇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灏文，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男，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潘国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荣，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云龙陶瓷产业基地B区4号。法定代表人：陈坚。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清新人社局）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4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黄贤与黄耀光为父子关系，居住在清远市清新区****************。黄耀光生前是第三人强标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是原料车间球磨工，该工作岗位为每日24小时不停产的自动生成线，员工的上班时间为三班制，11时至19时、19时至次日凌晨3时、凌晨3时至11时。第三人有安排宿舍给黄耀光等员工作息，一间员工宿舍约安排8-10人，黄耀光很少在宿舍居住。员工早、午、晚餐可以在饭堂就餐，但没有安排夜宵，没有要求员工固定在饭堂就餐，平时上班时间段为19时至次日凌晨3时的员工很少回饭堂就餐，需要回饭堂就餐应先报餐。黄耀光于2018年5月18日的上班时间是19时至次日凌晨3时。当日15时20分许，黄耀光驾驶粤2V16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居住地出发，时至15时30分许，黄耀光沿X370线清远市清新区石坎圩往龙颈圩方向行驶，行驶至清远市清新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清远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3.脑疝；4.脑挫裂伤；5.右侧肋骨多处性骨折；6.右肺挫伤；7.头皮挫伤；8.头皮血肿；9.左肾结石；10.右侧枕叶脑梗塞；11.胰腺挫伤；12.左眼球结膜挫伤；13.双侧结膜炎；14.双眼视网膜渗出性病变；15.左眼缺血性视网膜病变。同年7月6日黄耀光办理出院手续。同年10月29日，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441*************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耀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1月3日，黄耀光在江西省泰和县人民医院经治疗无效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黄耀光的死亡原因为重型急性颅脑损伤。黄耀光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晴天，事发后约16时该片区为雨天，黄耀光驾驶摩托车行驶的道路（居住地至龙颈圩）比较弯曲、狭窄。2019年3月14日，原告黄贤向被告清新区人社局提出黄耀光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清新区人社局受理后，并于同年3月26日向第三人强标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原告于同年3月27日向被告清新区人社局提交了《不同意工伤认定举证》。被告清新区人社局于同年4月30日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黄耀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不属工伤。原告不服，于同年7月11日向被告清远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清远市人社局按照行政复议程序进行了调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9月6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原告仍不服，因而产生诉讼。诉讼中，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黄耀光居住地到工作地的路程、用时等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经现场勘验，黄耀光居住地距离事故发生地约2.3公里，驾驶摩托车用时约6分钟，从事故发生地至龙颈圩约13公里，龙颈圩距离龙颈水东大桥约1.2公里，从此分两条路可以达到工作地，一条是从龙颈水东大桥往龙北村民委员会方向行驶至第三人处，从居住地至工作地总路程约23.3公里，驾驶小汽车用时约36分钟，驾驶摩托车用时约45分钟。另一条是从龙颈水东大桥沿县道往军营村民委员会方向行驶至第三人处，从居住地至工作地总路程约29公里，驾驶小汽车用时约49分钟，驾驶摩托车用时约1小时15分钟。黄耀光从居住地到事发地、从居住地到龙颈圩以及从龙颈水东大桥出发行驶的上述两条路线均为其上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勘验结果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主要是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耀光发生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是否属于上班途中的情形，其死亡能否认定属工伤。关于认定事实方面。“上下班途中”，原则上是指职工为了上下班这一目的而往返于居住地和工作地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上下班途中”时间指的是从居住地到工作地或者工作地到居住地的合理时间。所谓合理时间，除了考虑两地的距离外，还应当充分考虑道路的畅通情况、代步工具的种类和性能、气候变化情况等因素，以足以保证劳动者能够顺利到达居住地或者工作地。而“上下班途中”的空间指的是居住地到工作地之间的合理路径。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有效证据等综合分析，首先，对于合理路线的问题。本案中，黄耀光事发当日的上班时间是19时至次日凌晨3时，其于15时20分许从居住地驾驶摩托车出发，于15时30分许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其最终目的是回工作地上班，且事发路段为其往返于工作地与居住地经过的路段，应认定为其上班途中的合理路线。其次，对于合理时间的问题。应从以下几方面综合考虑：1.黄耀光居住地距离工作地约29公里，路途遥远，道路比较弯曲、狭窄，其驾驶摩托车耗时较长。黄耀光从居住地到工作地有两条合理路线，不排除其选择道路较为宽阔且耗时较长的路线回工作地。2.虽然黄耀光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下雨，但事实上，事发后约16时该片区有下雨，不排除其为躲避下雨时间段而提前上班，符合逻辑。3.黄耀光一般没有回第三人公司饭堂就餐，故不排除其为解决就餐问题，而在上班前在外（包括龙颈圩）就餐，就餐行为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4.第三人有安排员工宿舍给黄耀光，虽然其很少回宿舍住，但不排除其由于长时间驾驶摩托车而产生疲惫，提早回宿舍休整后再上班。虽然事发后交警部门向黄耀光调查询问时，其称“准备到龙颈圩去办一些事然后到禾云镇去上班”，但不排除黄耀光在上班途中到龙颈圩就餐或购买生活用品等，上述行为属于职工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合理的，符合情理及常理。况且，黄耀光从居住地提早出发回工作地上班，尚未到达龙颈圩便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并非从龙颈圩出发回工作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最终目的是回第三人处上班，不能以此否定其提早上班就不是在合理时间内。因其未改变以“上下班”为目的的合理路线的途中，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此外，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职工不能提早上班到达工作地，只要在合理时间内即可。由此可见，黄耀光于事发当日15时20分许驾驶摩托车从居住地提早出发回工作地上班，具有逻辑性、合理性。最后，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清新区人社局受理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第三人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亦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相关举证材料，认为黄耀光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并非在上班途中。对此，无论在行政处理程序或诉讼程序中，第三人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第三人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观本案的情形，黄耀光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因此，就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黄耀光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的情形。被告清新区人社局认定黄耀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不属工伤，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清远市人社局在复议程序中调取了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黄耀光调查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在此基础上作出维持涉案认定决定的涉案复议决定，同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关于适用法律、法规方面。被告清新区人社局认为黄耀光发生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黄耀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不属工伤。基于被告清新区人社局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告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维持涉案认定决定的涉案复议决定，同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关于程序方面。原告黄贤于2019年3月14日向被告清新区人社局提出黄耀光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清新区人社局受理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于同年4月30日作出了涉案认定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将涉案认定决定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清远市人社局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按照行政复议程序的有关规定进行了调查、审查，并在规定期间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告黄贤请求撤销被告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及被告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虽然符合法定程序，但认定事实不够清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两被告的抗辩理由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清新人社工认字〔2019〕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黄耀光的死亡是否属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认定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3行初44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儿子黄耀光是在合理的时间上班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间题的意见（二）＞》第六条的规定，上下班途中需对案发时职工的目的、是否在合理路途中、是否在合理时间内进行综合判断，只有在上下班途中遭遇的交通事故才可能被认定属工伤。事发当日被上诉人的儿子黄耀光的上班时间是5月18日19时至次日凌晨3时，发生事故是在5月18日15时30分许，从事故地至第三人相距25公里，驾驶摩托车需45分钟许，若黄耀光是从家中直接出发去上班，那么将比规定的上班时间提早2小时45分到达公司。同时，黄耀光发生事故的地点是清远市清新区**********，黄耀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清醒后的第一份询问笔录证实事发当日黄耀光是从家中出发，先去龙颈圩办事，是在去办事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下，将黄耀光的“办些事”认定为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是无限扩大解释，是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大众的日常生活习惯和口语表达习惯，如过去龙颈镇的目的食饭或者购买生活用品，往往会表达成“去龙颈食饭”或者“出去食饭”、“买点东西”等具体词语，不会表达成“办些事”、“办私事”等。因此，黄耀光案发当时是为了去龙颈圩办私事，其当时的出发目的并不是去上班，不符合上下班途中合理时间的要求，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黄耀光的死亡不予以认定属工伤，作出的涉案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贤答辩称：1.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充分，其对死者上班时间推断明显错误，其声称死者提前2小时45分到达上班地点明显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完全不考虑死者需要吃饭，需要休息，需要做上班前的准备，不考虑死者当天上班的天气原因，因而生硬推断事发当天提前两小时到公司，完全不是站在中立公平合理的原则之下处理本案，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公平，没有体现出公正性。3.死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没有痊愈，其后来死亡也是事实，上诉人一直拿死者清醒后作出的第一笔录作为上诉人的依据，明显有欠公允，恰恰死者受伤的部位就是头部，根本不可能排除死者受伤后表述偏差问题，但不会改变死者当天是去上班的事实。最多只能说该份笔录是住院期间的笔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清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不服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清新人社工认字〔2019〕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7月11日向我局申请行政复议。我局已依法予以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有关规定，于2019年9月6日作出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被上诉人和清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我局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一，黄贤（黄耀光父亲）户口本复印件、企业机读档案资料复印件证实被上诉人黄贤及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庞京州、韦汉文的证言证实黄耀光是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原料车间球磨工，与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发当日黄耀光的上班时间为19时至凌晨3时。第三，黄耀光的打卡记录证实2018年3月至5月的考勤记录显示黄耀光通常比上班时间提早15分钟左右打卡上班。第四，清远市清新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黄耀光居住在清远市清新区*********民小组，工作地点在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第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交通事故地点是在清新区X370线龙颈镇石砍旧油站路段，时间是2018年5月18日15时30分许。第六，黄耀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清醒后的第一份询问笔录（2018年7月5日），黄耀光陈述证实事发当日黄耀光是从家中出发，先去龙颈圩办事，在去办事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黄耀光是清远市强标陶瓷有限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是原料车间球磨工。黄耀光居住在****岗村委会石*村10号。2018年5月18日15时30分左右，黄耀光驾驶摩托车由家中出发去龙颈圩办私事的途中，在龙颈镇石坎旧油站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三、我局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依据正确。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章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上述证据证实黄耀光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符合上下班途中合理时间的要求，亦非在上班的途中，其死亡情形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章第九条（六）的规定，也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章第九条、第十条的其他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上诉人认定黄耀光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也不属视同工伤，并无不妥。被上诉人认为黄耀光的死亡属工伤，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局不予支持。综上，我局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依法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耀光发生交通事故伤害时是否属于上班途中的情形；三、被上诉人清新区人社局作出的清新人社工认字〔2019〕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清远市人社局作出的清人社行复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黄耀光发生交通事故伤害时是否属于“上班途中”的情形问题。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属于“在上下班途中”的情形，主要指是否在合理的时间内经过合理路线。本案中，上诉人存有的主要异议是黄耀光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上班的合理时间的问题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发当天黄耀光的上班时间是19时，黄耀光家中到第三人之间两地最远相距29公里，驾驶摩托车约需要1小时15分钟，黄耀光于当天15时20分从家里出发，若黄耀光直接从家中驾驶摩托车出发去第三人处上班，从黄耀光在2018年3月至5月间一般提早15分钟打卡上班来看，黄耀光当天提前三个多小时上班有违常理。从交警部门向黄耀光所做的笔录反映，黄耀光当天从家里出发是准备先到龙颈圩办事，然后才去第三人处上班，也就是说黄耀光当天提早驾车去龙颈圩，目的并非是为了上班而是为了办自己的事情，结合提前三个多小时上班的因素来看，该行为不是一般日常生活的活动。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黄耀光当天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职工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因此，清新区人社局据此认为黄耀光案发时是为了去龙颈圩办私事，不是在上班的途中，不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合理时间的要求，认定不属于工伤正确，原审认定黄耀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属于工伤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清新人社局作出的清新人社工认字〔2019〕1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原审被告清远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行政复议的相关程序，查明了相关事实，最后维持了上诉人作出涉案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也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予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3行初440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黄贤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爱红审 判 员 刘永戈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李芫霜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