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山置业有限公司（原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17号拜赞庭小区会所3层。法定代表人：邬剑强，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霏，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瑞啟，男，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奥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瑞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秦瑞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瑞啟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遗漏重要事实。秦瑞啟提供的《房屋还建协议书》原件上第十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秦瑞啟认可奥山公司不再向其支付过渡费的事实。协议条款对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奥山公司认为应当严格遵照协议内容履行，停止支付过渡费有合同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法律评价有误。一审中，秦瑞啟已在549.31平方米的还建面积中选了80.49平方米、381.53平方米的多套住房，剩余87.29平方米属于余额面积，一审法院认为超出面积的补差大大超出了秦瑞啟的支付能力与事实不符。奥山公司认为应该结合其实际情况，如被拆迁户的还建面积、补偿方式、家庭情况以及自身情况来综合考量，不能简单的从最后一次的余下面积和奥山公司提供的可供选房的面积之间做差价评价。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超期补偿按照物价局的规定是12元每平方米，拆迁协议中并无18元每平方米计算过渡费的计算方式，但是一审却参照18元每平方米计算过渡费的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恳请二审予以改判。秦瑞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按照18元每平方及计算过渡费是有先例的。秦瑞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按《房屋还建协议书》约定，奥山公司按时支付秦瑞啟余额面积的过渡安置补偿费36661.8元；2、诉讼费由奥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1日，武汉市武昌区杨园街余家头社区居民委员会、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奥山置业有限公司共同签订《承诺书》，约定：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06]第42号)、武汉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征收土地通知(武土资征字[2006]45号)文件精神，余家头村城中村综合改造范围内被拆迁户过渡费补偿严格按照武价房字【2002】75号文(24个月内6元/㎡/月，超过24个月按12元/㎡/月)办理。2013年9月17日，奥山公司（甲方、拆迁人）与秦瑞啟（乙方、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在余家头村改造工程范围内实施房屋拆迁，乙方房屋上杨家坐落在拆迁范围内……。甲乙双方就房屋拆迁安置达成如下协议：……三、乙方同意甲方按照下列方式对其进行安置：A、完全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还建549.31㎡……。四、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费用：4、产权安置补助费：被拆迁人自行安排住处过渡的，根据武价房字[2002]75号文件确定的标准，按被拆迁人房屋建筑面积549.31㎡×6元每月每平方米给予支付24个月的补偿，补偿金额79100.64元，该费用支付期限从乙方搬迁之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接房之日止……。同日，奥山公司（甲方）与秦瑞啟（乙方）签订《房屋还建协议书》，合同约定：由于乙方积极配合国家建设征地拆迁工作，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为妥善安置本村拆迁户，根据《武汉市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并结合本村实际，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安置房，协议如下：一、经商定，甲方在规划局批准的还建土地范围内按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对被拆迁户进行统一安置。二、安置房建设周期为两年(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超过24个月的由甲方按照相关政策对乙方进行发放临时安置过渡费，（因不可抗拒因素，甲方仍按照《武汉市余家头村村民拆迁安置补偿办法》规定的补助标准发放临时安置过渡费）。五、甲方按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建设、统一配置、统一管理的原则进行安置房建设。六、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甲方应还建给乙方的房屋面积为549.31平方米，具体户型以规划局批准的方案为准，选房时间由甲方另行通知，最终还建面积以房地局实测面积为准。因房屋不可分割的原因，实际还建面积超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的还建面积在5平方米以内(含本数)的，甲方交房时，乙方按照《武汉市余家头村村民拆迁安置补偿办法》每平方米2800元支付给甲方;超过5平方米的，乙方按还建房屋附近商品房楼盘当时的开盘价补齐超过面积的款项，否则甲方不予交付房屋。七、如乙方不在甲方通知的时间接收房屋或因乙方的原因致使甲方不能交付房屋的，从甲方通知乙方收取房屋之日起，甲方停止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过渡费;同时该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按照物价局核定的标准计算)和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由乙方直接交给物业公司。奥山公司在庭上认可，由秦瑞啟提供的《房屋还建协议书》中，手写内容：“注明：（1）该户于2013年9月17日点房面积80.49㎡，余下面积468.82㎡，下次正常选房。（2）该户于2017年8月1日已选381.53㎡，余下面积87.29㎡，下次选房，终止过渡费。”是武汉旭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写上的。2017年7月底，奥山公司和湖北余家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贴出《余家头城中村还建房选房方案》。秦瑞啟接到选房的电话通知后，在规定的时间里到达选房现场，即H4项目现场（怡芳苑）。2017年8月1日，秦瑞啟与武汉旭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余家头城中村综合改造拆迁还建房房型确认凭证》和《余家头城中村综合改造拆迁还建房入住凭证》，选定还建房H4地块D栋1单元25层04号建筑面积129.41㎡房屋一套,H4地块D栋2单元18层03号建筑面积106.34㎡房屋一套，H4地块B栋/单元05层04号建筑面积145.78㎡房屋一套，共计建筑面积381.53㎡。秦瑞啟对剩余87.29㎡未选定房屋。奥山公司在一审庭上认可，在凭证上手写部分的内容“余下面积87.29㎡，下次正常选房，终止过渡费。”是武汉旭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写上的。秦瑞啟及奥山公司在一审庭上均认可，已选定还建房面积为462.02（80.49+381.53）㎡的房屋过渡费已经支付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7月31日之后，奥山公司对余下面积87.29㎡未支付过渡费。2019年8月29日，秦瑞啟与武汉旭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余家头城中村综合改造拆迁还建房房型确认凭证》，对拆迁总建面积87.29㎡，选定还建房H6地块3栋2单元08层09号建筑面积93.03㎡房屋一套,超5.74㎡（93.03-87.29）按政策补款（5×2800、0.74×13000）。一审另查明，与秦瑞啟同为余家头村拆迁户的汪成德曾于2018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下达（2018）鄂0106民初10143号民事判决书，奥山公司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下达（2019）鄂01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再查明，2018年1月3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作出武土资规昌信答字第（201800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汪成德:2017年12月21日你提交的“余家头村H-4地块规划审批手续、批建情况、规划设计要求”事项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己收悉。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我分局暂未办理过该地块正式审批手续，该政府信息属于本行政机关不存在的信息……。2018年2月12日，武汉市武昌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作出《关于汪成德反映杨园街余家头村H-4地块违建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情况告知书》，载明，汪成德同志：你提出“杨园街余家头村H-4地块违建”的事项，我局已于2018年1月22日正式受理。按照武昌区《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工作的意见》[2015]30号)和武昌区查控违“四项机制”的规定，武昌区查控违办公室督促杨园街进行了调查处理。现将有关处理情况告知如下:一、调查情况经查，根据《市规划局关于批复余家头村综合改造规划函》(武规函[2008]416号)的相关规定，余家头村还建住宅用地分别选址在临江大道以南和罗家港以西等六处，用地面积19.08公顷，还建户数2060户，建筑面积46.28万平方米。其中，余家头村H-4地块位于杨家路××××交叉口西南50米，属余家头村还建住宅项目;项目名称为“怡芳苑”，共建设5栋还建楼（33层），总面积约14万平方米；2017年已交付使用。该项目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武汉市物价局2002年5月27日发出武价房字[2002]75号《关于制定我市中心城区房屋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费等标准的通知》，载明：(一)拆迁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助费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超过协议书约定或超过两年还建期限的，自超过之月起，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2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奥山公司与秦瑞啟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还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被拆迁人自行安排住处过渡的，根据武价房字[2002]75号文件确定的标准，按被拆迁人房屋建筑面积549.31㎡×6元每月每平方米给予支付24个月的补偿，补偿金额79100.64元”之约定，及武价房字[2002]75号《关于制定我市中心城区房屋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费等标准的通知》“拆迁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助费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超过协议书约定或超过两年还建期限的，自超过之月起，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2元计算”之规定，奥山公司应按建筑面积549.31㎡×6元每月每平方米支付前24个月的安置补助费，超出两年的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2元计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了安置房建设周期为两年(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故2015年9月17日后奥山公司应按每月每平方米12元标准向秦瑞啟支付安置补助费。奥山公司称已经依约通知秦瑞啟到现场选房，秦瑞啟未选取房源，并且秦瑞啟已经签字认可终止过渡费，奥山公司停止支付过渡费是有依据的。奥山公司提供本次选房的房屋面积在104㎡-145㎡之间，而秦瑞啟本次选房的面积为87.29㎡。由于奥山公司提供的可选房源大于87.29㎡，秦瑞啟未选取房源的原因系奥山公司未提供与还建面积基本对等的房源供其选择，而超出面积需补差价，也大大超出秦瑞啟的支付能力，故确信秦瑞啟未选取房源的原因系奥山公司未提供与还建面积基本对等的房源供其选择的事实。秦瑞啟虽在房型确认凭证上签字，但并不代表就认可奥山公司可终止过渡费，奥山公司支付过渡费，即不符合法律和协议上对“过渡费”定义和约定，也与一般常理不符。又根据《房屋还建协议书》“如乙方不在甲方通知的时间接收房屋或因乙方的原因致使甲方不能交付房屋的，从甲方通知乙方收取房屋之日起，甲方停止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过渡费”之规定，奥山公司不能交付房屋不可归责于秦瑞啟，故奥山公司停止支付余额面积的安置过渡费于法无据。秦瑞啟请求奥山公司支付余额面积87.29㎡的过渡费，予以支持。秦瑞啟主张，同为余家头村拆迁户的汪成德曾在诉讼中提出的2018年1月1日之后的过渡费按18元/㎡/月计算的主张，已经被法院判决支持，希望参照执行，秦瑞啟与汪成德均系余家头城中村综合改造拆迁还建对象，奥山公司在过渡费标准上对秦瑞啟差异对待，有违公平原则和统一安置的拆迁工作精神，且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汪成德相同的主张进行了判决，故秦瑞啟主张2018年1月1日之后的过渡费按18元/平方米每月计算，予以支持。依此标准奥山公司2017年7月31日后应支付的安置费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5237.4元（87.29㎡×12元/㎡/月×5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31319.65元（87.29㎡×18元/㎡/月×19月+1466.47元），合计36557.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奥山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秦瑞啟支付截至2019年8月29日临时安置补助费36557.05元；二、驳回秦瑞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元，由奥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秦瑞啟已垫付，由奥山置业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秦瑞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秦瑞啟与奥山公司所签订《房屋还建协议书》上手写“终止过渡费”内容系武汉旭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写，并未得到秦瑞啟认可，该内容对秦瑞啟不产生效力，奥山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向秦瑞啟支付过渡费有合同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本案中秦瑞啟选房的余额面积为87.29㎡，秦瑞啟未选取房源的原因系奥山公司未提供与还建面积基本对等的房源供秦瑞啟选择，奥山公司不能交付房屋的责任不可归责于秦瑞啟，故奥山公司应依约支付过渡费。第三、关于过渡费的支付标准问题，因秦瑞啟与案外人同为余家头城中村综合改造搬迁还建对象，而奥山公司在过渡费标准上对秦瑞啟与案外人差别对待，有违公平原则和统一安置的拆迁工作精神，一审法院参照本院生效判决，按18元/平方米计算每月过渡费正确。综上所述，奥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元，由奥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