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4民初3859号 原告:穆蓉，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荣，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原告配偶。 被告：北京石油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农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汝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海，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银资石油化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碧桂园3号商业楼5幢一层-34号。 法定代表人：邢明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桂湖东路58号。 主要负责人：张渝，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筠寒，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穆蓉与被告北京石油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油所）、北京银资石油化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都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黄金、审判员廖晶晶、人民陪审员朱兆群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系由(2016)川0114民初100号一案分离而来，经本案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2016)川0114民初100号一案中的原被告双方已陈述的证据交换意见、辩论意见等均对本案有效。2017年6月23日，本案在第四审判法庭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在分离之前已完成）。原告穆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油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生、刘畅到庭参加诉讼,建行新都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罗筠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油所、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向原告穆蓉返还273686.14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建行新都支行承担返还交易费中273686.14元的连带返还责任；3.判令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由北油所、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建行新都支行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北油所BZ004号会员单位北京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数次与穆蓉联系，告知其从事的北油所“原油现货”是合法经营且利润丰厚，穆蓉经北京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工作人员的多次介绍后，开立了北油所的成品油交易账户，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通了第三方托管、资金划转业务，在其交易软件上进行成品油买卖业务，价格由交易软件即时显示，出入金亦是通过该软件实现。北油所从穆蓉建行新都支行的银行账户中非法占有资金273686.14元。穆蓉认为，一、北油所和其会员单位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欺诈穆蓉开户和进行非法的成品油（汽油）买卖交易，其民事行为应属无效。北油所和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恶意串通、共同故意欺诈穆蓉，向其灌输虚假信息，故意隐瞒不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平台交易资质的情况下，不给其风险提示，不与其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仅凭其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就为其开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并用虚假的第三方存管擅自关联其银行卡账户。而且客户只要下载北油所虚拟的客户端交易软件后即可在网上交易，开户程序存在违法。二、北油所和其会员单位欺诈穆蓉进行的成品油现货交易是虚拟的电子盘交易，违反了《中远期交易市场整顿规范工作指导意见》中的“禁止自然人和无行业背景的企业入市交易”意见，也违反了国办发[2012]37号文件中“从事权益类交易、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以及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的交易场所，原则上不得设立分支机构开展经营活动”规定，故案涉交易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北油所操控行情“买卖价格”，以交易服务费和交易亏损等名义窃取穆蓉的资金。作为电子交易合同标的的现货成品油实际上并不存在，穆蓉在使用电子交易平台客户端进行“交易”期间，曾多次向他们的工作人员问询客户端无法查看电子交易合同和结算资料、交易系统显示的交易价格异常、结算价格异常等情况，他们的工作人员均告知穆蓉“结算以最终北油所的结算价为准”。2015年10月，穆蓉向北油所以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调取电子交易合同、详细结算资料，但均以资料由北油所管控、会员单位无权调阅为由予以拒绝。三、北油所和其会员单位组织穆蓉和其他投资者在交易平台进行成品油现货交易，实质是《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所禁止的变相、非法期货交易，应全部无效。北油所不是依法设立的期货交易所，也不是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其采用期货交易中“做市商”的方式进行交易，低买高卖，与现货交易完全不同。它是一种“标准化合约交易”，实行“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且保证金收取比例显著低于合约标的额的20%，因此，案涉交易实质是一种变相的期货交易。四、本案案涉交易属于国发[2011]38号文件明令禁止的交易，系故意违法行为，且北油所和其会员单位并未取得成品油销售的特许资格，因此应属于交易无效行为。五、北油所有义务详细告知行情价格的形成机制，提供相关的行情数据软件和交易客户端软件已经经过国家权力机构认证合格的证明，并提供电子交易体系文件以及所有电子交易合同、结算记录等全部相关资料的义务；建行新都支行有义务提供划转穆蓉资金的合法依据,但他们并未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银行对穆蓉的交易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穆蓉交易资金的连带返还责任。六、穆蓉的交易对手是北油所或其会员单位。其并未与北油所及其会员单位签署任何形式的协议，北油所、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提交的《客户协议书》、《风险揭示书》、《客户确认函》等均系其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案涉交易要明确区分穆蓉的交易对手具体是谁已不具有实际意义。七、本案案由应为期货交易。穆蓉认为，以其提交的证据为依据，结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对“期货”的定义，案涉交易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 北油所辩称，一、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并非是期货交易模式。《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期货交易的交易标的为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款对何为“期货合约”和“期权合约”给予了明确的定义，即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从上述规定来看，期货交易的构成要件为：其一，交易标的物为期货合约，其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方式。但是北油所的交易模式与期货交易模式存在本质区别：（一）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并非集中交易模式。法律法规并无关于“集中交易”的明确定义。中国证监会办公厅于2013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以下简称“111号文”）之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中，对集中交易进行了内部界定，即“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根据上述定义，期货交易制度项下集中交易的本质，是通过“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来形成新的价格、发现新的价格，系从成交机制和价格形成机制来进行判断，而并非是简单地按照市场参与人员的数量来衡量，因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几乎是所有线下贸易市场和线上电子商城所普遍具有的交易方式和特征，并不能作为区分传统现货交易模式与期货交易模式的本质区别。同样，关于何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现行法律法规亦无相应规定，经对照111号文之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集合竞价”是指买卖双方按照自己所能接受的心理价格自行进行买卖申报，由现货市场电子交易系统对全部有效申报进行一次集中撮合的处理过程。“连续竞价”是指现货市场按照“价格优先、市场优先”等原则形成成交价，如当最高买价与最低卖价相同时，该价格为成交价；当买价高于卖价时，报价在先一方的卖方价格为成交价。“电子撮合”是指众多的买方和卖方同时通过电子交易系统进行撮合配对、点选成交或其他方式促成合约成立的交易方式。“匿名文易”是指对于一项交易标的物，交易者完全不需要知道对手方的身份、年龄、信用状况等除价格以外的交易信息而进行的交易。由于该交易标的物可以剥离其所有者的影响而独立存在，因此极大地提高了其标准化、流动性水平，从而成为资本市场特有的交易方式，因具有不同于现货交易的一般规律，不宜为商品现货市场采用。集中竞价与连续竞价属于“多对多”的交易模式，上海期货交易所及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均采用该种交易方式。而在北油所的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下，所有交易仅采用电子方式进行交易，但是并不采用集中竞价、连续竞价等价格形成机制进行电子撮合交易，其交易价格的生成，系北油所采集国际原油价格标准数据源并集合其他客观参数，由交易系统自动生成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的价格，并由具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资源型会员报出。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会员单位与投资者互相报价、自主报价的情况，也不存在任何人为操纵数据的情况，故其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存在“集合竞价”这一过程，交易参与方认可该等价格并根据其自身判断参与交易，故其交易价格形成机制没有集合竞价这一过程。从微观角度来看，包括原告在内的投资者均与会员单位签订的是一对一的《客户协议书》，进而形成一对一的交易合同法律关系，且所有交易均是由投资者与其签约的会员单位直接成交，所有交易均存在特定的交易对象，显然并非是匿名交易；从宏观角度来看，也不存在“多对多”的交易模式。综上所述，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并未采取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等集中方式进行交易。（二）北油所的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并非采用做市商交易机制。做市商模式存在于弱集中度的市场，做市商作为交易当事人，由其报价驱动交易，做市商依靠自己的实力和信用促进价格形成，增强市场流动性，促进市场发展，是一种中立的交易机制，并不具有可苛责性，在国内诸多金融业务中均予以适用，比如，新三板业务中的做市商制度等。而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期货交易限于场内交易，以集中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为特征，适用于高集中度的场内交易，故做市商交易机制与期货交易机制差异明显。当然，现行法律法规并无关于“做市商”的明确定义。111号文之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中，对做市商进行了内部界定，“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由于做市商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主要是低买高卖，提供流动性，与现货交易的初衷完全不符，做市商机制不宜作为现货市场的交易制度。”分析111号文关于做市商之定义，可知界定做市商的关键在于“做市商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是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第一，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不是做市商的主要特征，任何非自然人交易者皆符合这一特征，典型如机构投资者。第二，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不是做市商的典型特征，竞价交易之外的绝大多数交易都符合一方先行提供报价的特征。例如在传统商品交易时，最初需由一方提供报价，再由交易对方考虑是否接受，在对方接受后，报价方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形成“要约——承诺”的过程。第三，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是商事主体的普遍性特征，同样不是做市商的重要特征。因此，“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是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为界定做市商的核心标准。在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下，北油所要求资源型会员必须提供交收业务，而在实际业务中是否交收则均取决于投资者；并且，由“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是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可知，做市商机制中提供报价方必须参与交易。而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下，系北油所采集国际原油价格标准数据源并集合其他客观参数，由交易系统自动生成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的价格，并由具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资源型会员报出，但报价方不参与交易，而参与交易的综合会员无权修改报价，更无法操纵价格，显然与111号文规定的做市商制度不同。综上所述，北油所与做市商存在区别、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模式是与做市商机制并行的交易模式。二、涉案交易业务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北油所组织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的行为并未违反《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规范性法律文件。北油所于2010年11月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并登记注册，其经营范围包括“组织石油石化产品的交易服务”等，故其具备组织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资质。北油所作为组织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的交易平台，本身并不参与交易、也不存储成品油，故其组织交易行为并不属于《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所规定的“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活动”，故无需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书。根据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四条，由北油所统一报出成品油现货的中间指导价，具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资源型会员（即北京燕星宇成品油零售管理有限公司）在北油所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报出买入和卖出价格；并且，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客户根据资源型会员的报价向综合会员进行交收申报，客户与资源型会员完成后续交收工作，无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客户不允许交货交收申报。因此，在北油所现货报价交易模式下，所有成品油现货交收均由取得成品油经营资质的资源型会员完成，而不是由综合会员直接进行，故综合会员亦不需取得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书（北油所也无需审查参与交易的综合会员是否具备成品油经营许可证书）。根据现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由于北油所及其综合会员并不直接进行危险化学品的经营，因此，无需办理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应当以交付标的物为目的和判断标准。在本案中，原告并未申请办理成品油的实物交收，涉案交易并未发生成品油的实物交付；并且，原告参与北油所的成品油现货交易，其目的也并非纯粹为交付成品油实物为目的，而是通过参与交易，能够锁定汽车加油的价格（原告可通过北油所设置的成品油消费兑付平台进行申请，到任何加油站进行加油），并且能够通过交易获取油价涨跌的收益，因此，交易具有消费及投资的双重属性，故依法不能认定北油所交易平台上存在成品油及危险化学品实物的实际经营行为。(二)北油所组织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的行为亦未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以及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等规范性法律文件。前文已述，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业务，故北油所组织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并不存在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情形。北油所组织的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亦未违反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两个文件以及其他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该两个文件从其内容来看，仅仅是针对交易市场的一种整顿规范的要求，属于管理性规范，并非强制性的效力性的规范；从其层级来看，该两个文件仅为一般的规范性法律文件，既非规章，更不属于法律法规的范畴，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并且，从北油所业务模式来看，也并未直接违反该等文件。退一万步讲，由于该两个文件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即便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违反了该两个文件的相关规定，亦不属于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之情形。三、原告与会员签订的《客户协议书》及相关交易合法有效，原告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根据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系自愿办理网上签约开户手续。签署或确认《风险揭示书》、《客户协议书》及《客户确认函》等法律文件是原告开户的必经环节，否则无法完成开户流程，是不可能取得相应的交易账号和密码并进行后续入金交易的。在签约开户完成后，原告自愿办理银行卡绑定、自愿入金并在北油所交易平台开展交易的行为，已经事实上履行了《客户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因此，《客户协议书》经原告自愿签署，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生效且实际履行。(二)《客户协议书》及涉案交易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与北油所并不存在交易合同关系，双方也无实际交易关系，北油所仅作为交易平台提供者为交易参与方提供平台服务。原告与会员的交易行为，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正常商事行为，也仅在特定主体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涉案交易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问题，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同时，《客户协议书》及涉案交易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认为涉案交易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由于《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且不存在应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原告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中，无论是开户、绑定银行卡、入金、出金，还是建仓、平仓交易，均是其本人亲自操作完成的，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应当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盈亏并存是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原告在交易中也曾有获利，原告不能因亏损而否定交易本身的合法性，有违诚信原则，原告应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综上所述，北油所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北油所组织开展的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辩称，一、穆蓉与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签署的《客户协议书》是基于原告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作出的，《客户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一）原、被告自愿签署了《客户协议书》，《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首先，结合北油所提交的开户流程公证书等文件判断，签订《客户协议书》（包括风险揭示书、协议书和客户确认函）是包括穆蓉在内的投资者开户的必经过程。穆蓉未签署《客户协议书》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取得北油所交易账号和密码的，且穆蓉在聊天记录中亦认可其授权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签署《客户协议书》。其次，无论穆蓉与会员是否签署了纸质的《客户协议书》，其已通过自愿提交身份证明文件、银行卡文件、自愿绑定银行账户、自愿入金、并在北油所平台开展交易的行为事实履行了《客户协议书》。故《客户协议书》经穆蓉与会员自愿签署，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已依法生效。（二）穆蓉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且不存在应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穆蓉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中，无论是开户、绑定银行卡、入金、出金，还是建仓、平仓，均是其本人授权或亲自操作完成的，系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穆蓉应当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盈亏并存是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穆蓉在交易中也曾有获利，其不能以亏损而否定交易本身的合法性，应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二、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一）从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交易业务与期货交易的对比判断：判断某项交易业务是否属于期货交易，应从法律法规对期货交易的界定进行分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和“交易标的为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是构成期货交易的必要条件。1、被告开展的交易并非“公开的集中交易”。（1）在成交机制方面，结合国内期货交易市场的交易规则判断，期货市场采用的是计算机系统自动撮合、“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集中交易方式，以上海期货交易所为例，其《交易规则》第六十条规定“交易所计算机自动撮合系统将买卖申报指令以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进行排序，当买入价大于、等于卖出价则自动撮合成交。撮合成交价等于买入价（bp）、卖出价（sp）和前一成交价（cp）三者中居中的一个价格”。期货交易的成交机制存在“计算机系统自动撮合”这一必不可少的过程。而就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的交易业务而言，不存在系统自动撮合的情形。（2）在价格产生方面，期货价格经过集合竞价产生。以上海期货交易所为例，其交易细则第四十五条规定“开盘集合竞价在某品种某月份合约每一交易日开市前5分钟内进行，其中前4分钟为期货合约买、卖指令申报时间，后1分钟为集合竞价撮合时间，开市时产生开盘价”。案涉交易场所价格形成方式为：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在交易时间内，以国际原油市场价格为基础，根据国内原油加工成品油的出油率及中国人民银行当日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等计算，连续报出成品油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此价格为不含相关税费价格），仅仅作为参考性价格依据，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不做最终报价。资源型会员（并非穆蓉的交易对手）根据该价格报出买卖价格，客户和会员依据买卖价格决定是否参与现货报价交易。案涉交易场所的价格形成完全没有集中竞价这一过程。（3）在交易对象方面，期货投资者之间不发生一一对应的交易法律关系，不形成一对一的交易合同关系。期货的交易对象是不特定的任意投资者。就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的交易业务而言，包括穆蓉在内的投资者与会员均是一对一的签订《协议书》。一对一的按照即时价格进行交易，进而形成一对一的合同法律关系，这与期货是完全不同的。2、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业务的交易标的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1）从标准化程度方面，期货合约和期权合约均属于标准化合约，其根本特征在于高度的标准化和确定化，即所有的交易要素（包括商品名称、品级、数量、质量、交割时间和地点等）均已在合约中预先设定，交易双方均不具有选择和修改任何要素的权利。就案涉交易业务而言，一方面，交易标的并非标准化合约，而是现货商品；另一方面，交易双方在买卖时不能确定所有交易要素，如交割期没有事先确定。（2）在交割时间方面，期货交割时间受到严格限制，期货合约中必须明确具体的交收时间；就案涉交易业务而言，是否交割及交割时间完全取决于包括穆蓉在内的投资者的申请，案涉交易业务下，投资者的灵活性更大。综合上述对比判断，案涉交易业务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不同。（二）就原、被告的分析与举证判断：1、穆蓉分析称案涉交易业务存在预付款交易、交易标准化合约、对冲完成交易、T+0交易的情形，称案涉交易业务的交易目的并非转移商品所有权和促进商品流通，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这些所谓特征属于期货交易的本质特征，其应当结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对期货交易的定义充分举证证明案涉交易模式属于期货。2、从穆蓉提交的证据判断，其仅提交了银行交易查询表和未经公证的网页截图文件，且不论真实性，这些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交易模式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期货交易的特征。（三）从金融市场的产品分类、定性和监管角度看：金融市场交易品种繁多，创新变化不断，且普遍存在着很多金融产品名称不一样，但其经济功能和交易机制很相似的情形；若仅以一个交易品种的经济功能或交易特征与现有（传统）交易产品的功能或特征具有相似性就认定前者是后者，或认定前者是变相的后者，是不妥当的，易引发监管困惑和市场秩序混乱。以案涉的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相似性为由，认定其为期货交易也是不妥的。（四）从生效裁判文书来看：已有生效裁定认定案涉交易方式并非期货交易，例如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提交的孙庆才诉北油所案（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8065号和王学志诉北油所案（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9916号。此外，国内近年多份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亦认定类似案涉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五）从行政部门监管判断：北油所系依法成立，并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的交易场所。在国家对全国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的背景下，北油所已经通过了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的验收，北油所的交易模式通过了行政机关的审查，被告属于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截至目前，并未有任何行政机关认定北油所的交易业务属于期货交易，并未有任何行政机关取缔北油所交易场所业务资格。三、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不存在违法情形。穆蓉称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违法的理由是：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办发[2012]37号和国发[2011]38号两个文件。首先，前文已述案涉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故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不存在违反《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情形。其次，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亦未违反国办发[2012]37号和国发[2011]38号两个文件的规定。退一万步讲，即便违反国办发[2012]37号和国发[2011]38号两个文件规定，因这两个文件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行为也不属于违法。四、穆蓉与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交易亏损金额为273686.14元。那么，即使法院最终判决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向穆蓉承担返还款项责任，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也只对273686.14元部分款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真实、合法且有效的，案涉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 建行新都支行辩称，一、建行新都支行与穆蓉形成了货币结算服务关系，建行新都支行履行了义务。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穆蓉向建行新都支行申请办理VISA理财白金卡的行为属于该办法申请开设银行结算账户的性质。双方之间形成结算账户支付结算服务的合同关系，对账户内资金的收支穆蓉自己享有完全的控制权和自主权，建行新都支行仅依约定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本案中，穆蓉在对外进行支付和收取款项时建行新都支行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和约定及时、正确的执行了穆蓉的交易指令，履行了服务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二、穆蓉与北油所及其会员单位之间进行的交易与建行新都支行无关，相应责任应由穆蓉自己承担。穆蓉与北油所之间进行交易的行为是建立在另一合同关系之上的民事法律行为，建行新都支行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同时，穆蓉诉称其在北油所开立的原油账户的交易资金是由中国建设银行作为第三方托管，根据查明的事实，穆蓉签约的托管银行并非中国建设银行新都支行，而是其他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支行，建行新都支行并非穆蓉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对于穆蓉与第三方之间的交易建行新都支行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穆蓉对建行新都支行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情况（原告穆蓉主张(2016)川0114民初100号一案的证据交换中的穆蓉所列证据以及质证意见亦适用于本案，故本院对原告穆蓉的证据认定结论亦与(2016)川0114民初100号一案一致）： 1、第一组第一项证据，经查证属实，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一组其他证据，部分系网页截图，部分书证原告亦未能提供原件，且被告不予认可，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2、第二组证据，均系网页截图，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3、第三组第五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在开户过程中向被告北油所提交了该照片，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第三项、第六项证据虽系截图，但该截图源于原告登陆交易客户端（目前，该系统已被北油所关闭）所查询结果，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三组其他证据，均系截图，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4、第四组第二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穆蓉在被告北油所处开户时已知晓并同意风险揭示书（含《北油所成品油现货交易规则》、《协议书》、《客户确认函》，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第四组其余证据，因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且被告不予认可，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5、第五组第四项证据，经查证属实，三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就第五组其他证据，均系网页截图，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6、第六组证据，因被告北油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经本院查证属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就关联性不予采信，该证据仅能证明建行总行与被告北油所之间存在该E商贸通业务协议，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7、第七组证据虽均系截图，且被告不予认可，但经核实，合约中的交易品种、交易代码、交易单位、最少交易量、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点差、延期费、交易服务费、交收方式、交收品级与原告陈述内容、《北油所成品油现货交易规则》、《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等能够形成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则，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上述内容之事实予以采信。 8、第八组第一项证据，有被告北油所、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提交的《风险揭示书》、协议书、《客户确认函》等证据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北油所就案涉交易设置了该交易规则，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九组其余证据系网页截图，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9、第九组第一项证据，有被告北油所、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提交的《风险揭示书》、《客户协议书》、《客户确认函》等证据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北油所就案涉交易设置了该交易规则，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九组其余证据系网页截图，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10、第十组第一项证据虽系截图，但该截图源于原告登陆交易客户端所查询结果，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系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的客户且原告系使用该交易系统（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交易系统）进行案涉交易，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十组其余证据均系截图，无法查证其真实性，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11、第十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能够证明原告穆蓉在案涉交易中通过62×××72的建设银行账户在案涉交易中投入资金273686.14元，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12、第十二组、第十三组证据虽均系截图，但该截图源于原告登陆交易客户端（目前，该系统已被北油所关闭）所查询结果，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13、第十四组、第十五组证据，均系网页截图，真实性存疑，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14、第十六组、第十七组、第十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被告北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情况： 1、第一组第一项证据系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其他证据、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2、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三）对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情况： 1、第一组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2、第二组第一项、第二项证据，尽管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结合原告实际取得了交易账号及密码并通过交易客户端实施了案涉交易行为等事实，本院确信原告穆蓉知晓并同意《客户协议书》并完成了网上开户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第三项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3、第三组第一项证据系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第二项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4、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四）对被告建行新都支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情况：被告建行新都支行提交的五组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被告北油所于2010年11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公司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石化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服务（不含期货交易）；……销售石油沥青、石蜡、石油制品（不含成品油）、化工产品（不含一类易制毒化学品及危险化学品）、化工原料、化学制剂、生物制剂、油漆、焦炭、机械设备、仪器仪表、橡胶制品、塑料制品、燃料油、溶剂油、润滑油、机电设备、家用电器、化肥、无机化学原料、有机化学产品、合成纤维、五金交电、火暖管道零件、电线电缆实验室设备、化学助剂、凝析油、煤炭（不在北京地区开展实物煤的交易、储运活动）；经济信息咨询。2013年11月13日，北京市金融局印发《关于北京石油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清理整顿检查验收的通知》（京金融[2013]183号文件），确认被告北油所通过部际联席会议检查验收。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系其综合类会员单位，于2014年2月1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注册设立,并于2014年4月10日与被告北油所签订了《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会员入市协议书》，成为被告北油所综合型会员单位，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及投资；销售石油制品（成品油除外）、化工产品、化工原料、化学制剂（危险化学品除外）、焦炭、橡胶制品、燃料油、润滑油；为石油、成品油、化工制品等贸易活动提供经纪服务；经济信息咨询。 2、客户在被告北油所交易平台网上开户的流程为：登录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交易网上营业厅（××/）点击“网上开户”→点击北油所合作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等其中之一）→网上开户平台[第一步：填写会员单位（含会员编号、会员机构号）]，而后点击提交信息→第二步：填写开户信息（含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联系邮箱、固定电话、邮政编码、通讯地址），而后点击立即注册→第三步：风险揭示书，在“风险揭示书”下方：“阅读并同意‘风险揭示书’和‘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处勾选“√”后点击“同意并继续”→第四步：开户协议，在“开户协议”下方：“阅读并同意‘用户协议’”处勾选“√”后点击“同意并继续”→第五步：客户确认函，在“客户确认函”下方：“阅读并同意‘客户确认函’”处勾选“√”后点击“同意并继续”→第六步：填写银行卡信息（此时已成功获得实盘账号），在成功填写银行账号并获得成功后，即可完成开户。 3、被告北油所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发展会员单位的方式招揽客户到其网络交易平台炒现货成品油。2015年1月，网名为“老阳”的人通过QQ开始与原告穆蓉建立联系。通过其介绍，穆蓉与网名为“首席顾问菲菲”和“小帮手贝儿”的人成为QQ好友，在二人协助下，穆蓉于2015年1月26日在被告北油所的网上开户平台开立了交易实盘账户BZ00×××03DB。开户过程中，穆蓉将其已开通了网银功能的卡号为62×××72（开户行为建设银行新都支行，开户时间为2015年2月4日，无资金托管功能）的建设银行卡绑定在该交易账户上，并于2015年1月28日完成网上开户。完成开户后，原告穆蓉成为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的客户，并取得了在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交易系统上进行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操作之账户及密码。自2015年2月4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原告穆蓉通过该交易系统完成案涉成品油交易，交易标的物为93#汽油/（吨）（交易代码为ULP1，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10吨）、93#汽油/（升）（交易代码为ULP2，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500升）、93汽油#/（吨50）（交易代码为ULP3，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50吨）、93#汽油/（吨100）（交易代码为ULP4，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100吨）等上市品种成品油，共成交订单954笔。期间，原告总共入金11笔，入金金额累计4075000元，总共出金11笔，出金金额累计3801313.86元，出入金差额273686.14元。 4、《风险揭示书》第二条关于相关的风险提示规定，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具有政策风险、价格波动风险、技术风险、交易风险、不可抗力风险。其中关于交易风险规定：1、客户需要了解北油所的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具有低保证金和高杠杆比例的投资特点，可能导致快速的盈利或亏损。若订货的方向与行情的波动相反，会造成较大的亏损，根据亏损的程度，客户必须有条件满足随时追加保证金的要求，否则其订货将会被强行转让，客户必须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2、交易系统以国际原油连续现货市场价格为基础，根据国内原油加工成品油的出油率及中国人民银行当日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等计算，连续报出成品油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此价格为不含相关税费价格）。该价格可能会与其他途径的报价存在微弱的差距，交易系统并不能保证上述交易价格与其他交易市场保持完全的一致性。3、客户在交易系统内，通过网上终端所提交的市场单一经成交，即不可撤销，客户必须接受这种方式可能带来的风险。客户通过会员以电话的方式下市价单，一经会员交易部报价确认成交后，即不可撤销或撤回，客户必须接受此种报单方式有可能带来的风险。5、北油所、会员及其工作人员不会对客户做出获利保证，并且不会与客户分享收益或共担风险。客户应知晓针对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的任何获利或者不会发生的亏损承诺均为不可能或者没有根据的。6、客户的成交单据必须建立在自主决定的基础之上。北油所、会员及其工作人员提供的任何关于市场的分析和信息，仅供客户参考，不构成任何要约或承诺。由此造成的交易风险由客户自行承担。7、在电子交易的过程中，有可能出现偶然性的明显的错误报价，北油所可能事后会对错价及错价产生的盈亏作出纠正，由此而造成的交易风险由客户自行承担。《风险揭示书》还规定了其他事项。 5、《协议书》约定甲方为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系被告北油所的综合类会员，乙方为原告穆蓉。协议第一条约定，交易标的物为在北油所提供的交易平台上根据北油所相关交易规则有权进行交易的交易品种。协议第二条约定，交易数量具体细则参照《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及相关电子合同执行。协议第三条约定，交易系统以国际原油连续现货市场价格为基础，根据国内原油加工成品油的出油率及中国人民银行当日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等计算，连续报出成品油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此价格为不含相关税费价格），甲方根据相应的管理办法，在上述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连续报出成品油现货的人民币买入价和卖出价。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可自行选择通过网络系统或电话与甲方进行现货及成品油报价交易业务，甲方的电话录音、电脑记录等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记录均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的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并委托与北油所有合作关系的银行对乙方缴纳的交易保证金进行资金存管。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在参与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过程中，需支付如下费用：交易服务费（收取标准为成交金额的万分之八）、延期费（由被告北油所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并公告全体会员及客户）、交收服务费（收取标准及细则参照届时有效的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交收细则执行）及其他在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等。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当乙方账户风险率小于50%时，交易系统将对乙方订货量代为转让，直至该乙方风险率达到100%以上。协议第九条第三款约定，在乙方出现违规、遇到紧急情况以及北油所认为必要的情况下，甲方可以对乙方的未转让电子合同进行强行转让。协议第九条第四款约定，由于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变化、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的修改、紧急措施的出台等原因，甲方有权根据北油所的规则和要求对乙方的未转让电子合同进行全部强行转让。协议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风险控制细则》、《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及成品油现货交收细则等相关问价将作为本协议书的附件，本协议书的附件为本协议书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乙方承诺已充分阅读本协议书及附件内容，包括其中有关甲方的免责条款。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6、《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二条规定，北油所坚持“自愿平等、诚实信用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组织会员及客户开展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业务。《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三条规定，交易商品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的成品油。《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四条规定，成品油交易价格生成规则：北油所在交易时间内，以国际原油市场价格为基础，根据国内原油加工成品油的出油率及中国人民银行当日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等计算，连续报出成品油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此价格为不含相关税费价格），具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资源型会员委托综合会员在北油所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报出买入价及卖出价。《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五条规定，报价单位为人民币元/升，人民币元/吨，具体标准以北油所交易商品电子合同为准。《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七条规定，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是指客户按会员报出的买入价和卖出价，进行卖出或买入交易商品，可进行实物交收的交易行为。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交易时支付一定比例的交易保证金，实物交收时全额支付货款。《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九条规定，客户通过交易系统进行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及交收。《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客户在参与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过程中，须支付交易服务费（按成交金额的万分之八收取）、延期费（按日终结算后订货金额的万分之二收取）、交收服务费（按30元/吨收取）。《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十六条约定，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实行统一（指北油所统一对会员和客户进行结算）的资金结算原则。《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十七条规定，资金结算银行根据交易系统每日结算数据，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资金结算。《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十八条规定，北油所日终结算后，以结算价计算会员和客户的交易盈亏。《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二十一条规定，客户在每个交易日规定时间内根据资源性会员报出的现货交收采购价格或销售价格向综合会员提货或交货的交收申报，经系统确认交收申报成功后，客户与资源性会员完成后续交收工作，无成品油经营资质的客户不允许交货交收申报。《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二十三条至二十九条规定，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风险管理实行交易保证金制度、风险保证金制度、限制订货量制度、大户报告制度、代为转让制度、风险警示制度等。《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还规定了其他事项。 7、《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三条规定，北油所采用统一结算，执行实时核算与日终结算并行的结算原则，实时结算是指北油所对会员和客户每笔交易产生的实际盈亏、交易服务费及资金使用情况由交易系统自动实时进行核算，日终结算是指根据北油所的有关规定对会员和客户每笔交易涉及的保证金、交易盈亏、交易服务费、延期费等款项于当日日终进行结算。《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九条规定，北油所指定若干符合条件的银行作为北油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的结算银行，结算银行负责会员和客户交易资金的存管，提供银商转账、交易结算资金存取及查询等功能。《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十条规定，北油所在各结算银行开设结算账户，会员和客户须在结算银行开设自有资金账户，用于交易资金的划转。《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十一条规定，结算银行对会员和客户存入北油所结算账户的资金实行分账户管理，为每一位会员和客户设立明细账户，实时登记核算每一账户资金的转入和转出。《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十三条规定，北油所在日终结算后将交易系统的结算数据发送给结算银行，结算银行对前一交易日产生的盈亏、交易服务费、延期费等进行结算。《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十四条规定，每日的日终结算，由交易系统自动完成，其结算内容包括计算交易盈亏、占用保证金额、延期费等。《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第十五条对转让盈亏、当日浮动盈亏、结算订货盈亏、交易服务费、延期费、订货保证金、结算订货保证金的计算公式作了规定。《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结算细则》还对其他事项作了规定。 8、《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电子合同转让交易）系乙方（即本案被告北油所）与甲方（即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成路支行）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是指依托中国建设银行结算网络和支付渠道，为交易市场（即乙方）以及乙方所属会员提供资金划拨、结算、托管和信贷等服务。 9、案涉交易发生期间，被告北油所组织上市交易品种有93#汽油/（吨）（交易代码为ULP1，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10吨）、93#汽油/（升）（交易代码为ULP2，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500升）、93#汽油/（吨50）（交易代码为ULP3，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50吨）、93#汽油/（吨100）（交易代码为ULP4，最少交易量为1手，1手=100吨）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易行为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一、案涉交易行为的性质。原告主张案涉954笔成品油订单交易属非法期货交易，被告北油所以及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均主张案涉交易为合法的现货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本条例所称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本条例所称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2013年，为整顿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111号文，该文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以下简称认定标准和程序）第二条关于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标准规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包括《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修订后的第七十四条）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和擅自从事期货业务等情形。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应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就目的要件而言，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就形式要件而言，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以下称38号文）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以下简称37号文）的有关规定，一般有如下特征：（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者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由于做市商买卖商品的目的并不是获取商品的所有权，而主要是低买高卖，提供流动性，与现货交易的初衷完全不符，做市商机制不宜作为现货市场的交易制度。就本案的954笔交易而言，本院认为，从交易对象上判断，尽管《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第三条约定买卖双方交易的对象为成品油，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作为客户的穆蓉在下单时，除交易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外，交易品种、交易代码、交易单位、最少交易量、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点差、延期费、交易服务费、交收方式等合同条款均已事先确定，且每完成一笔交易，穆蓉只需按商品实际价款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即可实现，《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也都允许客户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穆蓉实际也都是如此操作的，故原告穆蓉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交易的实际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从交易方式上判断，《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商务部令2013年第3号，以下简称3号令）第九条规定，商品现货市场交易可以采用下列方式：（一）协议交易；（二）单向竞价交易；（三）省级人民政府依法规定的其他交易方式。关于案涉交易是否如被告北油所以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所称没有违反上述交易方式，本院评判如下：2016年3月2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其官网上（网址：××/pub/ningbo/xxfw/tzzbh/201603/t20160302_293718.htm）发布了《清理整顿交易场所问题》（以下简称《问题》）。《问题》第十四项指出，“一些交易场所开展分散式柜台交易，并号称是参照国际市场的价格来组织交易的，交易场所的会员单位在国际价格的基础上报出买入卖出价，投资者当天可以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是否合法？有什么风险？答：目前一些交易所以白银为主要交易对象，不通过自身交易形成价格，而是将彭博、路透等机构发布的境外实时价格换算为人民币价格，由会员单位在此基础之上加减一定点差提供买卖报价，与个人为主的客户进行T+0连续交易，这些交易均为高杠杆交易，大都以反向对冲方式了结，基本无实物交割。其交易模式为分散式柜台交易，即交易场所发展会员、会员又发展代理商和居间商，层层招揽客户，会员与客户对赌。这些交易场所名为现货交易场所，实为投机炒作平台，对实体经济没有积极作用，还因个人客户亏损累累而引发大量投诉与纠纷，影响社会和谐稳定。从性质上看，分散式柜台交易属于国发[2011]38号文件禁止的做市商交易方式，且T+0交易方式违反了任何投资者买入后卖出或卖出后买入同一交易品种的时间间隔不得少于5个交易日的规定。参与这类交易场所交易风险极大，一是分散式柜台交易方式使得经纪商会员和投资者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出于经济利益的诱惑，侵害投资者权益的情况时有发生；二是这类交易场所一般通过交易规则限制投资者提取实物，鼓励投资者频繁交易，造成价格剧烈波动，给投资者造成亏损风险的同时还使其承担高额的手续费负担。因此，投资者应当远离这类违规交易”。2017年3月16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关于做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前期阶段有关工作的通知》（清整联办[2017]31号，以下简称31号文），通知附件《地方交易场所主要违规交易模式特征、违规问题及整治措施》指出，“分散式柜台交易是指交易场所以做市商的模式组织交易活动，即交易场所发展会员、会员又发展代理商和居间商，层层招揽客户，再由会员在交易场所发布的境外商品实时价格基础上加减一定点差提供买卖报价，与客户进行交易，本质上是会员与客户对赌，客户亏损即为会员盈利。此模式一般为杠杆交易，合约具有标准化特征。交易场所既不组织商品流通、又不发现商品价格，实为投机炒作平台，对实体经济没有积极作用。违规问题：分散式柜台交易模式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关于不得采取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等规定。此外，其具备《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中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以期货合约为交易标的的期货交易特征，涉嫌非法期货交易”。上述两项文件内容，虽然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的性质，但对认定是否为做市商交易机制仍具有很强的指导作用，即分散式柜台交易属于38号文所严令禁止的做市商交易机制。就案涉交易而言，根据前述已查明事实，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是被告北油所平台上众多会员单位之一、原告穆蓉亦是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众多客户之一，原告穆蓉的每一笔买入或卖出订单都是与作为被告北油所会员单位的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之间完成的，且《客户协议书》第三条亦表明客户与会员单位之间每一笔交易的买入价和卖出价亦并非如被告北油所和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所言由资源型会员单位报出，而是由甲方（即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根据相应的管理办法在中间指导价基础上报出，故该交易实为会员与客户对赌，客户亏损即为会员盈利，《客户协议书》以及《北京石油交易所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规则》未对客户已持有订单的交易时间限制，也就意味着客户可以不间断交易，案涉交易实为“T+0”连续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客户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通过发展客户的方式，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了买、卖行为，实际与前述《问题》、31号文中所指分散式柜台交易一致，案涉交易方式构成了做市商机制，故对被告北油所以及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之案涉交易方式不属于做市商机制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交易目的上看，根据前述已查明事实，足以确定原告穆蓉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交易对象实为标准化合约，原告穆蓉在建仓时可以做多也可以做空，且在其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全部954笔订单均以对冲方式了结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交易如此频繁，却无一实际完成交收，足见涉案交易目的并非转移成品油所有权，而是通过买入、卖出实现差价利润。综上，原告穆蓉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之间已完成的954笔成品油交易不具有商品现货交易性质，而是具有期货性质的交易。在未取得期货交易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属擅自从事期货业务；在未取得组织期货交易许可的情况下，被告北油所属组织非法期货交易活动。 二、关于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案涉交易属期货性质的交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以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之规定，结合前述关于案涉交易行为为非法期货交易的判定，足以确定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未经合法批准擅自从事期货活动、被告北油所未经合法批准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之事实。关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和第六条是否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开宗明义写到“为了规范期货交易行为，加强对期货交易的监督管理，维护期货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保护期货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期货市场积极稳妥发展，制定本条例”，因此，未经监管部门批准开展的期货交易活动不具有商品流通和价值发现的功能，实为投机炒作，对实体经济没有积极作用，严重损害了投资者的利益，诱发大量经济和金融风险，甚至影响地区社会稳定，是国家严令查处打击的违法活动，尽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未载明违反其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若违反上述规定而设立的交易场所开展期货交易不受监管，势必导致投资者资金安全和投资利益均无法得到有效保护，极易引发规模性金融风险，甚至影响区域性社会稳定，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2号）对该类交易行为效力也是持否定态度，该通知第二十一条规定“规范整治地方交易场所的违法交易行为，防范和化解区域性金融风险。对地方交易场所未经许可或者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开展的违法违规交易行为，要严格依照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否定其法律效力，明确交易场所的民事责任”。综上，《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穆蓉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已进行的成品油交易以及原告穆蓉在被告北油所已完成的开户行为因违反上述规定，全部案涉交易及开户行为当属无效，故对原告主张的认定案涉交易全部无效之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法庭也注意到，被告北油所提交了《关于北京石油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清理整顿检查验收的通知》（京金融[2013]183号文件），以此认为案涉交易合法有效。对此，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在《问题》第十八项指出，“一些交易场所宣传自己是省政府批准设立，经联席会议验收通过，能否说明这些交易场所更加可靠，我可以参与吗？答：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各省级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对本地区各类交易场所进行集中清理整顿，并负责对整改规范情况进行检查验收。联席会议负责统筹协调各省（区、市）的清理整顿工作，不负责对具体交易场所进行清理整顿和检查验收。判断交易场所的交易是否可靠，从根本上取决于交易活动、交易规则是否守法合规、监管是否完备、风险是否可控，并非取决于审批机关。而且，经过省级人民政府的集中清理整顿且验收通过，只能说明基于当时的情况来看，该交易场所是依法合规的，后续仍需由省级人民政府做好日常监管工作。实践中，确有一些交易场所在通过清理整顿验收后“死灰复燃”，从事违规交易活动。投资者选择交易场所开展交易，应当认真了解交易品种、交易规则、监管情况、风险大小，合理评估自身风险承受能力，审慎选择交易场所参与相关交易活动”，本院亦认为通过验收并不足以当然证明其从事的所有交易活动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北油所之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京金融[2013]183号文件要求，“你公司应按照国发[2011]38号文，国办发[2012]37号文和《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2012]36号）相关规定，进一步完善内部治理，加强风险防控，确保依法运营，规范发展”，被告北油所尽管是该次检查予以保留的交易场所，但其在明知没有组织期货交易活动资质的情况下，依然组织非法期货交易活动，其行为显然已违背了北京市金融办的要求。 三、关于案涉交易行为无效之法律后果。因原告穆蓉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以及原告穆蓉在被告北油所已完成的开户行为全部归于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原告穆蓉因案涉交易亏损的投资本金273686.14元，另一角度则表现为被告北油所以及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因案涉交易取得的收益（该收益包括交易盈利、交易服务费、延期费等，该收益实际全部由被告北油所统一收取并分配，被告北油所和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在庭审中均未说明各自因案涉交易之收益数额，故被告北油所与其会员单位在本案中属利益共同体），也即被告北油所以及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依据案涉交易取得的财产（因案涉交易行为无效，故被告北油所以及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取得该财产便无合法依据），应当按该规定全部返还于原告穆蓉，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被告北油所共同返还273686.14元投资本金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请，原告主张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原告主张的要求支付利息之诉请，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支付利息实为主张赔偿其损失，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在明知其自身没有经营期货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对外宣称成品油现货报价交易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现货交易，并招揽会员与其进行非法期货交易，其对案涉交易合同无效负有责任。被告北油所在明知其没有组织期货交易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仍以现货交易名义发展会员单位来招揽大量客户到其平台上进行交易活动，其虽不是《客户协议书》的相对方，但本案交易必须由交易所、会员单位以及客户三方参与才能完成，其为案涉交易提供交易平台、制定交易规则、组织交易活动等，并通过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与原告穆蓉之间的交易活动实现盈利，故被告北油所对案涉交易行为无效亦负有与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同等责任。原告穆蓉明知被告北油所以及被告银资石油投资管理公司没有组织和经营期货交易资质，仍参与非法期货交易，没有尽到审慎的查验义务，同时，在发生大额交易亏损后，亦未及时终止交易，而是继续交易意图挽回损失，案涉交易被认定为无效，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在已经支持原告返还投资本金的情况下，对原告穆蓉主张的利息损失之诉请，本院不再支持。另因被告建行新都支行不是案涉交易的交易主体，原告穆蓉通过银行卡账户与被告北油所账户对接出入金只是网银的一种功能，其对涉案交易无效亦无过错，故原告穆蓉诉请建行新都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穆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其诉请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穆蓉之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银资石油化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石油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本金273686.14元； 二、驳回原告穆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405元，由被告北京银资石油化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石油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黄 金 审 判 员  廖晶晶 人民陪审员  朱兆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