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5刑初68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峰，男，汉族，1989年10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身份证号码610502198910258052，初中文化，住渭南市临渭区下吉镇高钞村五组，农民。2016年10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渭区看守所。 辩护人权丁，陕西正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莹，陕西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诉刑诉(2017)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甘晓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峰及其辩护人权丁、王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刘某峰在渭南市临渭区吝店镇街道程增良经营的华莲肉店买肉，双方因买肉发生争执，该刘认为程增良不够诚信，欺骗自己，便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6年10月2日下午，被告人刘某峰再次来到程增良处，以买肉为名，与程增良发生争执，遂该刘掏出事先备好的单刃匕首在程增良的颈部及胸腹部刺戳数刀，后逃离现场，程增良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程增良系肺脏、脾脏及胃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峰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10月2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刘某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某峰当庭对指控事实未提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刘某峰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刘某峰在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刘某峰的主观恶性不深。建议法庭对刘某峰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刘某峰在渭南市临渭区吝店镇街道程增良经营的华莲肉店买肉，双方因肉价发生争执，刘某峰认为程增良不够诚信，欺骗自己，便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6年10月2日下午，被告人刘某峰再次来到程增良处，以买肉为名，因价格与程增良发生争执，遂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匕首在程增良的颈部及胸腹部刺戳数刀，后逃离现场，程增良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程增良系肺脏、脾脏及胃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峰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10月2日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刘某峰作案后受伤，在渭南民建医院治疗，其母杨秋艳当其面向“110”报警，公安机关当天在渭南民建医院将刘某峰抓获。 另查明，事发后，被告人刘某峰家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15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就本案民事诉讼部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刘某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1、侦破经过载明，2016年10月2日14时许，临渭区公安分局吝店派出所接110报称，吝店街道华莲肉店发生打架，受害人伤势较重，有生命危险，嫌疑人潜逃，且嫌疑人作案过程中受伤，临渭区公安分局迅速组织抓捕，在抓捕过程中，嫌疑人母亲杨秋燕得知其子刘某峰在吝店街道因买肉用刀将人捅伤之后，主动打110电话报称：她和犯罪嫌疑人刘某峰现正在临渭区民健医院接受治疗。后会同刑侦大队侦查员于2016年10月2日在民健医院将犯罪嫌疑人刘某峰抓获。 2、证人杨亚菊（程增良妻子）证明,2016年10月2日14时许，一个小伙子来买肉，对方先问价格，她说肉13元一斤，肥肉12.5元一斤，对方说买10斤肥肉和10斤瘦肉。她按要求将10斤肥肉打成了馅，还没有割瘦肉，因为那会儿客人多，她忙不过来，就叫她丈夫出来给小伙割瘦肉，后她丈夫割了10斤瘦肉，并按要求把肉皮剔了，剔完后她丈夫说总共260元，她一听不对，就告诉她丈夫说的价格是13元一斤，她丈夫就说少给5元钱，但对方说不要了，她丈夫就说，“昨天你不要了，今天就不来了嘛，你今天又跑来干什么吗”，她背对着二人在给另一个客户割排骨，突然听到脸盆架倒了，转身看见她丈夫被对方面朝上压在地上，小伙骑在她丈夫身上用刀在胸腹部乱刺，她赶紧抓住对方头发往下拉，拉下来以后，对方将刀子扔了，她女儿程海英怕再拿刀伤人，将刀捡了，她和邻居将准备骑摩托逃跑的小伙拦住，但对方把她和邻居甩到一边后跑了，连摩托都没有骑。那个小伙30岁左右，身高1.70米左右，短头发，上身穿土灰色夹克，下身穿黑色裤子。在案发前一天这小伙就来过一次，也是说好价钱后买了10斤瘦肉和10斤肥肉，馅都打好了，突然说不要了，和她丈夫说的不好，她劝说了一下，对方才将肉拿走了。对方拿的是一把黑色木把单刃刀子，有10来公分长。 3、证人赵军锋（肉摊北邻、程增良女婿）证明，他正卖饸饹，突然听见他岳母喊“你还打人干啥”，回头看见他岳父面朝上躺在地上，一个小伙骑在他岳父身上，小伙拿什么东西朝他岳父的胸腹部乱刺，他岳母抓住小伙的头发把人从他岳父身上往下拉，拉下来以后，小伙将刀子一扔准备跑，他用手中的小铁锨朝小伙胳膊上打了一下，小伙跑了。小伙的刀子是塑料把，单刃，能折叠。 4、证人程海英（肉摊北邻、程增良女儿）证明，她当时正从父亲家里往出走，看见一个小伙子骑在她父亲身上，右手拿什么东西不停的朝她父亲胸腹部乱捅，她母亲抓住那小伙子的头发往下拉，小伙将手中的刀子扔了，她怕再伤人，就将刀捡起拿在手中，她母亲和她丈夫上去拦那小伙，邻居王松林也在场帮忙，但没拦住，小伙朝她母亲身上打了两拳后跑了。在案发的前一天，小伙到她父亲店里买肉时，因为肉价和她父亲说的不好，走的时候很生气的样子。那刀是单刃折叠刀，塑料把，这刀后来她给派出所民警了。 5、证人赵冬梅（程增良肉铺北邻）证明，怎么捅人的她没看到，她只听到增良老婆“亚”大声喊“用刀捅人了”，她就从她店里出来，看到程增良已经被捅倒在地上，凶手是个年轻小伙子，送医院时地上流了很多血。小伙高1.75米左右，上身穿短袖，两边袖子上有纯白道道，下身穿浅蓝色长裤。小伙逃跑后程增良妻子手里拿了一把带血的刀子。 6、证人王松州（赵冬梅丈夫）证明内容同赵冬梅证言一致。另证明，他抓住捅人的小伙子后，小伙又从他手里挣脱了，他过去到程增良的店门前，看见程增良平躺在其肉摊东北角，已经不动弹了，身子下面背部有一滩血，后来程增良被送医院了。 7、证人杨秋艳（刘某峰母亲）证明，2016年10月2日16时许，她儿子刘某峰打电话说“妈，我用刀把人捅伤了”，她就问刘某峰捅伤的严重不，刘说不严重，只是捅到肚子上了，她问刘某峰现在在哪儿，刘没说。过了约三十分钟，刘某峰打电话说在下吉镇医院，她随后赶到下吉镇医院。医生说，右手肌腱断了，要转院，她就赶紧安排往临渭民健医院走，在车上她问刘某峰为什么要用刀捅那个人，刘说去买肉，跟卖家说好是肥肉、瘦肉都是12.5元一斤，肉割好以后卖家却以每斤13元收费，说不要了，对方不让走，刘就用刀将对方男的捅了，她问哪儿来的刀子，刘说是随身带的水果刀，她问完后就报警了。她当时是用她的手机打的110，说她儿子刘某峰在吝店街道因买肉用刀将人捅伤了，她儿子也受伤了，肌腱断了，现在赶往渭南民健医院做手术。后来民警来了，等刘某峰做完手术就将人带走了。她没有让刘某峰去买肉，她知道刘某峰2016年9月30日去买过一次肉。刘某峰是骑摩托去的。 8、提取笔录载明，公安2016年10月2日从程海英处提取刀具一把；公安2016年10月3日从刘某峰身上提取作案时所穿鞋子、裤子、夹克、短袖。 9、辨认笔录证明，刘某峰辨认购买刀具地点、作案地点、作案所用刀具、作案时所穿衣物，与案件事实相符。 杨亚菊从十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刘某峰系持刀伤人的人； 王松洲从十二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刘某峰系持刀伤人的人。 10、渭南中心医院120登记表载明，10月2日14时29分，吝店医院打电话送来一刀伤病人让急诊科做好抢救准备。 11、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渭南市临渭区吝店街道北段路东侧的华莲肉店门前，该华莲肉店座东面西，南侧为吝店镇金坡村十组村道，北侧为马家饸饹店，两者门前地面为南高北低，形成高10cm台阶，门前为南北走向的201省道。该华莲肉店卷闸门锁闭完好，门前撑有遮阳棚，卷闸门西340cm，距北边边沿70cm处地面有东西18cm×南北20cm血迹（已提取），该处血迹向北50cm，在东西30cm×南北20cm范围内有被灰土覆盖的滴落血迹（已提取），在马家饸饹店门前与华莲肉店相邻处台阶北侧有树，在树东北侧50cm处地面，在南北105cm×东西70cm范围内有大量滴落血迹（已提取），在树南侧250cm，距201省道路沿96cm处地面有滴落血迹一处（已提取）。 12、渭南市临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渭公（临）鉴（法医）字[2016]129号载明，尸表检验全身共7处伤，其中左颈部有一1.5厘米刺切创，左胸部可见两处擦伤，左腋下可见两处刺切创，分别长2.5厘米及3厘米，深至胸腔，上腹部可见两处刺切创，分别长2厘米及4.3厘米，深至腹腔。鉴定意见为程增良系肺脏、脾脏及胃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13、渭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1173号载明，（1）刘某峰旅游鞋上、夹克衫上、牛仔裤上、单刃刀刀刃上的可疑斑迹均检出入血，且与刘某峰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7.6×1018。（2）刘某峰短袖上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且与死者程增良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6.82×1018。（3）单刃刀刀背部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且获得混合型STR分型结果，包含刘某峰与死者程增良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不排除该混合样品来源于刘某峰与死者程增良。 14、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V016）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峰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6年10月2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5、民事调解协议载明，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其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16、被告人刘某峰供述，2016年9月30日，他到吝店镇街道程增良的肉摊买肉，当时因价格说的不好，他说不要了，但肉摊老板不准他走，他没办法就把肉买走了。但他认为程增良欺骗自己，心里不高兴，很生气。2016年10月2日13时许，他骑着摩托去吝店镇街道买肉，14时许到程增良的肉摊，程增良说每斤12.5元，肉称好后，程又说每斤13.5元，他说不买了，程不让他走，他就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朝程的腹部捅了两刀，当时也把他右手掌划伤了，捅完人后他连摩托都没骑就跑了。他从双官路北边的小路走到下吉中心医院看手上的伤，医生说筋断了，需要到渭南动手术，他就给他妈打电话，他妈到下吉医院后又给他堂哥刘小峰打电话，刘小峰开车把他和他妈送到渭南民健医院住院治疗。他把捅人的刀子当时扔到肉摊那儿了，刀子是他三个月前在下吉镇10元钱买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证明本案事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某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峰系限定刑事行为人的观点，经查，被告人刘某峰在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行为人，其观点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其认为被告人有投案行为，属自首，经查，被告人刘某峰逃离现场后，因受伤到医院医治，其母当其面报警，未逃跑，未拒捕，应认定属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辩护人提出刘某峰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主观恶念小的观点，经查，与本案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峰因买肉与被害人发生矛盾，用其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多处刺伤，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在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又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26年10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曹 晓 代理审判员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韩夏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