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刑初24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200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系被害人之女。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系杨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翁文新，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柳岩松，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安庆市，汉族，高中文化，下岗工人，住安庆市望江县。2008年10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2014年3月13日因赌博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不予行政处罚；2014年4月15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止。罚金已缴纳）。2017年1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文彬，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岩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翁文新，被告人柳岩松及其辩护人李文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2日18时30分左右，被告人柳岩松的女友陈某2在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肇鳝巷23号小店里，遭被害人杨某2调戏，并发生冲突。后陈某2打电话给柳岩松告知此事，为此柳岩松与杨某2在电话中约定解决此事。当晚20时许，柳岩松在黄岩区杨某2相遇，随即掏出事先准备的银白色单刃刀具朝杨某2颈部捅刺2刀，致杨某2当场死亡。案发当晚，柳岩松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候民警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柳岩松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系在缓刑考验期内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另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要求从重追究被告人柳岩松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被告人柳岩松赔偿死亡赔偿金944740元、抚养费90204元、丧葬费150000元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84944元。其诉讼代理人请求支持原告人的诉请。被告人柳岩松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2日晚18时许，被害人杨某2因其姐杨某3与被告人柳岩松之间有矛盾，在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肇鳝巷23号小店里故意调戏被告人女友陈某2。后陈某2打电话给柳岩松告知此事，为此柳岩松到黄岩百货柔桥店购买了刀具，于当晚20时许赶到肇鳝巷的23号小店，欲找杨某2等人报复，但未果。而后柳岩松在黄岩区中心菜市场东边停车场内找到杨某2，其即快步上前并掏出事先准备的银白色单刃刀具朝杨某2颈部捅刺2刀，致杨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因被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总动脉及右颈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大出血而死亡。案发当晚，柳岩松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候民警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柳岩松的家属向本院交纳了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柳岩松的在卷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杨某2姐姐杨某3与其搓麻将时与人合伙出老千，后被其发现，杨某3遂将所得赌博款退还给其。后有人写字条称杨某3赌博出老千，杨某3即认为是其所写，遂二人产生矛盾。2017年1月12日晚18时许，其吃过午饭后碰到杨某2，得知杨某2是为杨某3出头挣面子。二人谈了后没有结果，后其去九峰新村樊某处。当晚19时许，其女友陈某2打电话称被杨某2调戏并殴打，杨某3丈夫应某也在威胁说要打架，其去黄岩百货柔桥店买了一把刀，以防对方人太多用以防身。其本意是去找应某算账，但是到肇鳝巷的小店后没有看到应某。其走出店后在停车场看到杨某2和两个人站在那聊天，其就喊了一声杨某2名字，然后快步走过去从下而上捅了杨某2两刀，捅的时候不知道捅哪里，直到看到脖子上出血了才知道捅到颈部了。其知道出了人命后，向陈某2等人交代了相关事情后报警，然后在原地等警察来，后来被带到公安局。2、证人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7点多，其看到杨某2与柳岩松的女朋友陈某2在吵嘴，后得知是因杨某2调戏了陈某2。过一会看到柳岩松来麻将馆找杨某2但没找到。杨某2打电话给邵某讲柳岩松与其吵架的事，其与邵某在菜市场门口找到杨某2。不到一分钟时间，柳岩松突然冲过来用刀捅杨某2颈部，杨某2当场倒地。柳岩松威胁其与邵某如果动的话一起捅死。后听说柳岩松自己报警投案。3、证人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章某吃完晚饭后，得知杨某2与柳岩松吵架了。其在棋牌室差点被柳岩松误当成帮杨某2打架的人捅了。其与杨某2站在菜场门口的时候柳岩松忽然上来往杨某2颈部捅，杨某2身上全是血，其与章某就报警了，后120确认杨某2死亡。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柳岩松系事实婚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2017年1月12日晚18点多，其在肇鳝巷小店被杨某2调戏并在脸上打了一下，两人发生冲突。后其打电话告知柳岩松自己被欺负。柳岩松赶至麻将店找杨某2等人，但因杨某2等人不在而未果。其与柳岩松就走出了麻将店。当天晚上20点多，等其和女儿从第一菜市场楼下的十足超市店出来后，碰见柳岩松手上拿刀对其说自己把人戳了，要去自首。其上去将柳岩松手里的刀握住，看到刀上有血，就将刀拿到了自己手上。看到菜市场门口围着很多人，跑过去看到杨某2已经倒在地上，人一慌就将刀扔掉了。5、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某2是其亲弟弟，其在第一菜场楼下卖衣服，杨某2经常在隔壁小店玩。2017年1月12日晚19点多的时候，听说杨某2与陈某2吵架了，其就打电话给柳岩松让把陈某2带回去，具体讲了什么忘了。后来其也劝杨某2不要吵架。没过多久就听说杨某2被戳倒了。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绰号“小木匠”，曾与杨某3一起与柳岩松搓麻将时出老千，赢了柳岩松一千多。后来被柳岩松发现后，其与杨某3将钱都退给柳岩松。7、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绰号“瘦巴”，是杨某2姐夫。2017年1月12日晚，杨某2与陈某2在麻将店发生争吵，当时杨某2喝了不少酒。其听到陈某2骂的很难听，也与陈某2吵了几句。后其打电话给柳岩松让把陈某2带回去，但沟通未果。8、证人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6、7点钟，其在黄岩第一菜市场旁的肇鳝巷麻将店里，看到杨某2调戏陈某2，后二人发生争吵，杨某2还打了陈某2一个耳光。应某当时看到陈某2一直在骂杨某2，也加入争吵。后陈某2打电话给柳岩松，其当时劝杨某3和应某将杨某2劝走。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柳岩松来麻将店找人，没找到就出去了。后其在十足超市门口碰到柳岩松，柳岩松称捅到杨某2大动脉了，其就让柳岩松快报警。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听柳岩松提起过打麻将被杀猪了，后来麻将店门口有人贴纸条说杨某3出老千，杨某3认为是柳岩松做的，双方产生矛盾。事发当晚的争吵是因杨某2调戏陈某2产生的。10、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黄岩西城街道肇鳝巷23号开了个小店，杨某2酒后在小店里对陈某2进行言语上调戏，引发双方争吵，听别人说杨某2对陈某2打了一巴掌。曾有人写纸条说杨某3搓麻将出老千。11、证人鲍某的证言证实，当晚是杨某2事先在言语上、动作上调戏柳岩松女朋友陈某2，引发双方吵架。后陈某2打电话叫来了柳岩松。后来其碰到柳岩松，柳岩松说自己把人捅了，其让柳岩松赶紧报警。柳岩松后来报警了。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其在肇鳝巷小店里玩。陈某2与女儿也来到小店，杨某2在言语上调戏陈某2，引发双方吵架。杨某2用手拍陈某2的脸，后柳岩松过来找杨某2。大概晚上8点多，其听说杨某2在菜市场门口被柳岩松捅死了。13、证人樊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6点半至7点左右，柳岩松来其暂住的黄岩区东城街道九峰新村67幢2单元102室找其，过了十几分钟，柳岩松接了陈某2的电话，跟其说出去一下有点事就穿着睡衣走了。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大概晚上8点左右，柳岩松打电话给其说自己把人放倒了，说要来见其最后一面。其就在家里等，但柳岩松没来。后听柳的朋友说，才知道柳将人捅死了。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饭后，其接到母亲陈某2电话，称有人要打她，让其下楼将妹妹抱走。其下楼看到杨某2与母亲在吵架，杨某2脸红，像酒喝了，听到杨某2一直打电话叫人帮忙。后其到十足超市买了香肠吃，在路上遇见柳岩松，柳岩松手上拿着刀指着其让其以后对母亲好点，说完柳就去找陈某2了。后其跑去看到与其母亲吵架的杨某2躺在地上没反应了。1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8时左右，其接到柳岩松电话，柳说自己将人砍死了。其在电话里听到柳在那边说报110的事。1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其接到徐某电话，叫其赶到黄岩第一菜市场，也没说什么事。其随即赶到第一菜市场，徐说自己母亲被人打了一耳光，并吵了起来，对方有可能要打他母亲，叫其过来将他和妹妹两人带走。后沈某也来了，后徐说去买点吃的就去十足超市买吃了，其与沈两人在台州银行前面等。过了一会，徐回来了，说他爸杀人了，后其就和他们一起到第一菜市场门口，发现那边围着很多人，才知道徐说的是真的。1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黄岩第一菜市场旁边的继红酒店上班，2017年1月12日晚上7点50分，下班后接到同学徐某电话，叫其去第一菜市场。其过去后在第一菜市场那边找到了徐某，当时陈某3也已经在了。后与徐某快走到第一菜市场大门口时看到有一个男的过来，对徐某说“对你妈好点”，之后那个男的就走了。其问徐某这个人是谁，徐某说这个人是他爸。之后，其看到一个人穿了一件红衣服倒在第一菜市场大门口里面的车边，当时也没有过去看。18、证人柳某1和的证言证实，其是柳岩松父亲，柳岩松结过婚，生了一个女儿。前妻叫江某，女儿叫柳瑶。柳岩松在14年左右与江某因感情不和离婚了，后找了一个姓陈的女的。柳曾因赌博被处理过，案发当晚就知道柳将人捅死的事情。1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杨某2是其前夫，生了一个女儿叫杨某1，13岁，杨某2平时都是在上海做模具的。20、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其与柳岩松通过几个电话。柳岩松没说什么事，其年前腿做手术在黄岩东城街道埭西村自己家里休息。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柳出事了。2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12日晚上，柳岩松打电话给其，其手机在充电没接到。后其回电话给柳，跟柳说自己回重庆老家了。22、证人应利剑的证言证实，其系黄岩中医院医生，2017年1月12日晚8时左右，其跟随120急救车至黄岩第一菜市场出诊，到现场后发现有人躺在第一菜市场大门口停车场里面东侧的两辆轿车中间，地上都是血。该男子颈动脉有伤口，已经死亡。2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岩百货公司柔桥店的收银员。2017年1月12日晚上7点半至8点之间，有一个男顾客拿了一把刀过来收银台结账，付的现金。因为当晚从其这里结账的买刀的顾客就只有一个，且此顾客当时没买任何东西，就买一把刀所以还有点印象。这个顾客买的刀是其超市刚进来一两个月的刀，品牌是“龙之选”，厨房系列，不锈钢，单刃，带孔。24、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照片、视频证实，柳岩松在第一菜市场门口用刀捅了杨某2。25、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捡回刀一把。该把刀经被告人柳岩松当庭辩认，确认系其作案工具。2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月12日21时15分至40分，民警对柳岩松进行身体检查，身上未发现伤痕。2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杨某2系因被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总动脉及右颈内静脉断裂，造成急性大出血而死亡。2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为杨某2所留。（2）杨某2和王某1是杨某1的生物学父母。除上述证据外，另有：管制刀具认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接受证据清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存根）；自首意见书；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柳岩松户籍情况及前科情况；光盘制作说明及监控截图；通话记录；接警单；发还清单；情况说明等在卷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柳岩松对其致死被害人杨某2的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亦相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1、关于被告人柳岩松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柳岩松的在卷供述、证人章某、邵某、陈某2、杨某3、应某、牟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柳岩松在得知女朋友陈某2被欺负后，途中买了把刀赶到案发地点，见到被害人杨某2后迅速冲上往其颈部捅刺两刀，被告人放任杨某2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处。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纠纷系被害人杨某2故意以不适当的言行对待被告人女朋友陈某2引起，其存在一定责任。但未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柳岩松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有过错并以此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人柳岩松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柳岩松的供述、证人牟某、鲍某的证言、通话记录、自首意见等证据证实，柳岩松在捅刺杨某2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故对其辩护人认为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柳岩松与人发生纠纷后，不计后果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柳岩松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依法应予严惩，并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鉴于柳岩松有自首情节，其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被告人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柳岩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刑初字第29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柳岩松宣告缓刑部分，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柳岩松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7万元（赔偿款已付50000元，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朱仁跃代理审判员  朱玲珑人民陪审员  阮冠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