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容达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372号阳光帝景优阁商404。法定代表人：王军臣。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峰，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冰心，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友群，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长华，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安徽万容达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万容达行）、朱峰因与被上诉人郑冰心、郑友群，原审第三人孙长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万容达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金为3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郑冰心于2014年4月18日支付给朱峰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安徽万容达行的借款，故实际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而非400万元；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法院审查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郑冰心、郑友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峰辩称，郑冰心于2014年4月18日支付给朱峰的100万元应为安徽万容达行的借款，朱峰向郑冰心、郑友群转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是朱峰本人与郑冰心、郑友群之间的款项往来。孙长华同意郑冰心、郑友群的答辩意见。朱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肥东生活家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为投资协议，并非是借款协议；二、本案被上诉人郑冰心及原审第三人孙长华合计人民币200万元系《肥东生活家项目合作框架协议》项下支付给安徽万容达行的投资款；三、朱峰与郑冰心、郑友群及原审第三人孙长华往来不属于代安徽万容达行偿还本金利息的情形；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郑冰心、郑友群及原审第三人孙长华（债权人）并未要求上诉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五、郑友群等人采取非法拘禁的手段对朱峰予以限制人身自由，并强迫朱峰签署《还款计划承诺》，且《还款计划承诺》中的“督促”并非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郑冰心、郑友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万容达行述称，对朱峰的上诉没有意见，同意朱峰关于《还款计划承诺》的上诉意见。孙长华同意郑冰心、郑友群的答辩意见。郑冰心、郑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万容达行、朱峰向郑冰心、郑友群偿还借款400万元；2、判令安徽万容达行、朱峰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07.36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最后截止日期以安徽万容达行、朱峰实际支付之日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安徽万容达行、朱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经朱峰介绍，郑冰心、郑友群、孙长华共同作为合同乙方，与甲方安徽万容达行签订《肥东生活家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筹资4400万元，乙方筹资600万元，以甲方名义与第三方合作开发合肥肥东生活家社区商业项目。项目位于合肥市，占地17.65亩。协议约定，由甲方以其项目总回报作为担保，甲方向乙方借款600万元，用于项目开发，年利率20%，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次日计息，一年付息一次，期限2.5年，可提前半年还款。协议还约定，甲方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并指派总经理及组建管理团队，乙方可以甲方名义监管资金使用及项目经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朱峰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郑友群于2014年8月11日向安徽万容达行转账200万元，郑冰心于次日向安徽万容达行转账100万元。安徽万容达行按转账金额向郑冰心、郑友群出具了收据，收据时间均为2014年8月9日，记载的项目为肥东项目投资款，朱峰在填票人处签名，收据盖有安徽万容达行财务专用章。2014年10月19日，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又出具一份收据，金额为100万元，记载的项目同为肥东项目投资款，朱峰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名，该收据盖有安徽万容达行财务专用章。该项目建成后，安徽万容达行未按期还本付息。2018年7月6日，郑友群为索要欠款，将朱峰挟持至广西省百色田阳县限制朱峰人身自由，直至次日朱峰被警方解救。后郑友群被一审法院判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8月5日，朱峰向郑冰心、郑友群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鉴于安徽万容达行欠郑冰心、郑友群、孙长华投资本金500万元、利息1175000元（截至2018年8月9日），朱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和借款方上级单位股东，承诺督促安徽万容达行在两个月归还本金，在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利息1175000元。其愿用汽车一部及房产证作为承诺信物。但此后，安徽万容达行和朱峰未向郑冰心、郑友群还款。另查明，朱峰曾向郑冰心、郑友群转账下列款项：2015年11月15日，向郑友群转账40万元；2017年1月24日，向郑友群转账40万元；2015年9月28日，向郑冰心转账40万元；2017年1月24日，向郑冰心转账40万元。2018年2月6日，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转账100万元。郑冰心、郑友群认为上述款项，系朱峰和安徽万容达行支付的借款利息。还查明，郑冰心于2013年12月8日向朱峰转账70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向朱峰转账30万元。郑冰心与朱峰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朱峰向郑冰心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合肥万荣达第一个开发项目需要出资入股时间为止，且不超过一年；如逾期，则按月利率3%计息（计复息）。2015年6月8日，朱峰向郑冰心支付利息38.8万元。2016年6月20日，朱峰向郑冰心转账24万元。2017年12月14日，朱峰向郑冰心转账19万元。就该笔借款，郑冰心一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朱峰及配偶胡小萍、张家界万容达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鄂0111民初10305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框架协议》、收款收据、汇款凭证、还款计划承诺、还款凭证、刑事判决书、借款协议，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框架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郑冰心、郑友群及孙长华共同出资，与安徽万容达行开发商业项目。郑冰心、郑友群出资后，安徽万容达行按约定的20%的年利率向郑冰心、郑友群支付利息。郑冰心、郑友群不承担经营风险，也不具体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因此，双方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现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分述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安徽万容达行与朱峰，对郑冰心、郑友群分别向安徽万容达行转账的100万元和200万元均无异议。本案有争议的是，安徽万容达行不认可郑冰心于2014年4月18日向朱峰转账的100万元，系郑冰心支付的投资款，对收款收据也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郑冰心、郑友群在本案中提供了盖有安徽万容达行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三张。其中，收郑友群200万元收据一张；收郑冰心100万元两张。郑友群的收据与郑冰心的一张收据同为2014年8月9日，郑冰心另一张收据为2014年10月19日。收据上，朱峰作为“收款人”、“填票人”签名。结合朱峰在双方“合作开发”中的介绍人、担保人身份，以及三份收据上填写的内容以及安徽万容达行盖章确认的事实，应认定郑冰心已向安徽万容达行支付上述双方存在争议的100万元。由此产生的朱峰与安徽万容达行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郑冰心、郑友群各向安徽万容达行出借200万元，共40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郑冰心、郑友群认可安徽万容达行和朱峰共支付下列利息：（一）朱峰曾向郑冰心、郑友群转账下列款项：2015年11月15日，向郑友群转账40万元；2017年1月24日，向郑友群转账40万元；2015年9月28日，向郑冰心转账40万元；2017年1月24日，向郑冰心转账40万元。（二）2018年2月6日，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转账100万元。对此，安徽万容达行认为上述利息支付，系郑冰心、郑友群的自认。朱峰认为，上述向郑冰心支付的两笔40万元，系支付其个人与郑冰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部分，经审核当事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朱峰向郑冰心支付的两笔40万元，应作如下认定：第一，朱峰向郑冰心支付两笔40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8日、2017年1月24日。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9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的约定，安徽万容达行应每年按年利率20%支付一次利息。朱峰向郑冰心付款时，安徽万容达行支付首笔利息的期限已经届满，朱峰作为担保人，负有向郑冰心、郑友群支付利息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因协议未约定保证方式，朱峰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此时，朱峰既是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也是其与郑冰心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朱峰对其向郑冰心还款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即朱峰应当举证证明其向郑冰心所还款项是替安徽万容达行还款，还是自身向郑冰心还款。在郑冰心起诉朱峰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及本案中，朱峰对此均未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结合《框架协议》约定的利率，郑冰心、郑友群出借金额以及郑冰心所还金额，也从另外的角度印证，上述两笔40万元，应是朱峰替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支付的利息，而不是归还自身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郑冰心、郑友群陈述的安徽万容达行和朱峰归还利息的事实，均依法予以确认。郑冰心、郑友群与第三人系共同出借人，郑冰心、郑友群陈述的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支付的100万元，应扣减郑冰心向孙长华分配的37.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截至2018年2月6日，安徽万容达行向郑冰心最后一次支付利息100万元，安徽万容达行共应向郑冰心、郑友群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0%，自郑冰心、郑友群出借时间分别计算。1.郑友群于2014年8月11日出借的200万元，利息为1416666.67元；2.郑冰心于2014年8月12日出借的100万元，利息为707777.78元；3.郑冰心于2014年4月18日转账给朱峰的100万元，应于收据出具时间2014年10月19日开始计息，利息为670000元。上述利息合计2794444.45元，扣减安徽万容达行和朱峰已支付的利息260万元，尚欠194444.45元。因此，安徽万容达行应归还郑冰心、郑友群郑友群、郑冰心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94444.45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朱峰的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框架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5年，根据郑冰心、郑友群出借时间，借款期限应分别于2017年2月11日、2017年2月12日届满。郑冰心、郑友群应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12日前要求朱峰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8月5日，朱峰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时，保证期限已经届满。郑友群此前虽为催讨债务曾非法拘禁朱峰，但并无证据显示朱峰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时受到胁迫和欺诈，该《还款计划承诺》应是朱峰真实意思。从常理上判断，该《还款计划承诺》应是郑冰心、郑友群向朱峰主张权利未果，进而采取非法拘禁手段仍未实现债权的情形下要求朱峰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中，朱峰明确了其为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表明其愿督促安徽万容达行履行还款责任，且愿用车辆及房产证作为承诺信物，同时还明确了债务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并承诺了还款期限。结合上述《还款计划承诺》的内容和形成背景，应认定朱峰愿继续为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朱峰应对安徽万容达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峰有关郑冰心、郑友群主张已过保证责任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万容达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郑冰心、郑友群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194444.45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二、朱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冰心、郑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315元，由安徽万容达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朱峰负担。二审中，安徽万容达行提交“档案资料借阅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朱峰利用其亲戚朱华安于2014年8月9日借用了安徽万容达行的公章、财务章，私自以安徽万容达行名义出具收据加盖公章、财务章。朱峰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郑冰心、郑友群、孙长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安徽万容达行提交的“档案资料借阅登记表”系复印件，且安徽万容达行不能证明“使用人朱安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表中“用途”一栏为空白，也不能证明公章、财务章的具体使用情况，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对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数额。虽然2014年4月18日郑冰心向朱峰转账的100万元发生在2014年8月9日《框架协议》签订之前，但安徽万容达行在2014年10月19日出具收据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对该100万元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本金4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框架协议》中已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并对还款期限和利率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该《框架协议》项下的款项性质应为借款，郑冰心、郑友群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朱峰向郑冰心、郑友群转款的性质。朱峰于2015年及2017年分别向郑冰心、郑友群各支付20万元，共计160万元，结合《框架协议》约定的本金及利率标准，能够印证该款项系朱峰履行保证责任的还款行为，至于朱峰所称该行为并未得到安徽万容达行的委托和授权，但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本身并不需要得到债务人的委托和授权，故朱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还款计划承诺》的效力。朱峰主张其于2018年8月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系在被郑友群非法拘禁期间出具，但郑友群的非法拘禁行为发生于2018年7月6日，且朱峰在郑友群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中并未提及该《还款计划承诺》，朱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还款计划承诺》实际是在被郑友群非法拘禁期间出具，故《还款计划承诺》应属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峰的保证责任。鉴于朱峰在2018年8月5日向郑冰心、郑友群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并在其中明确表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一审认定朱峰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郑冰心、郑友群是否系职业放贷人，安徽万容达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冰心、郑友群以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牟利为业，且经本院审查，也未发现郑冰心、郑友群存在向不特定多数人出借款项而形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对于安徽万容达行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万容达行及朱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5元，由安徽万容达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朱峰各负担236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