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绍勇，男，汉族，1966年6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杰龙，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平，男，汉族，1968年5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康，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日满，男，汉族，1967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梁绍勇因与被上诉人童平、梁日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绍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童平、梁日满立即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93333.33元给梁绍勇（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童平、梁日满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起诉日）；2.童平、梁日满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梁绍勇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童平立即清偿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46666.67元给梁绍勇（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本息合计为2966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童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梁绍勇向梁日满转账50万元。2014年4月30日，梁日满与童平因共同投资合作研发汽动工具生产厂签订合伙协议。同日，梁日满与童平向梁绍勇出具《借条》，内容为“现向梁绍勇借现金五十万元整，月息一分计算，每月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为证明梁绍勇将借款本金50万元提供给梁日满与童平，梁绍勇提交了《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该两份证据显示，梁绍勇向梁日满转账了50万元，一周后梁日满、童平向梁绍勇出具《借条》。对于转账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不一致，梁绍勇解释在梁绍勇转款时梁绍勇与梁日满、童平都很熟悉，所以梁绍勇转账时没有要求梁日满、童平立即签订借条，而是事后补签。但依常理，若是事后补签借条对之前借款的确认，则借条中应有借款人收到出借人借款的确认，而梁绍勇提供的《借条》仅反映梁日满与童平向梁绍勇借款，并没有梁日满、童平确认收到梁绍勇借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童平亦否认梁绍勇已向梁日满、童平提供涉案《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另外，梁绍勇亦称利息是由梁日满现金交付予梁绍勇，其与梁日满是连襟关系。综上，梁绍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梁绍勇的诉讼请求。梁日满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绍勇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875元（梁绍勇已预交4866.67元），由梁绍勇负担，对梁绍勇多预交的1991.6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绍勇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予梁绍勇。梁绍勇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2.梁日满、童平立即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46666.67元给梁绍勇（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止），合计296666.67元；3.梁日满与童平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本案中，梁日满与童平因开设研发汽动工具生产厂急需资金，向梁绍勇提出借款，梁绍勇因与双方较熟，未要求其于出借款项当日出具《借条》，而是将涉案借款500000元转到梁日满与童平要求的梁日满个人银行账户，并于一个星期之后由梁日满与童平向其补签《借条》，书面明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简单以涉案《借条》未能对之前的借款50万元进行确认而违背常理，进而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属于简单臆断。具体理由有如下几点：其一，本案梁绍勇提交的转账凭证明确显示，金额为50万元且已转入梁日满的个人账户中，该金额与梁日满与童平补签的《借条》中要求借款所载的金额一致。根据梁绍勇了解，梁日满收取借款的个人账户系其运营研发汽动工具生产厂的账户（因其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存在公账），梁日满与童平办厂的各项收入及支出均由此账户进行结算，且该账户在（2017）粤0605民初2880号案中已作为相关财务审计账户。其二，童平辩称涉案50万元系梁日满个人借款或系梁日满与童平共同借款时，仍属于梁日满个人所用，但其不能提供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其三，童平辩称涉案《借条》中所涉的借款50万元并未实际履行，明显不符合常理。假如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对于开厂急需资金的梁日满与童平而言，无法寻找资金填充该笔资金空缺，否则会要求明显具备出借能力的梁绍勇继续履行借款义务。其四，俗话说，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一审法院不应当因梁日满与梁绍勇存在亲属关系而全盘否认涉案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其五，本案最为关键的一点，梁绍勇新提交的证据足以显示自借款关系发生后梁日满、童平每月向梁绍勇支付的利息5000元直至2015年8月份，且所支付利息数额与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数额吻合。梁绍勇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明，涉案借款所涉每月5000元利息一直系由梁日满代表梁日满、童平向梁绍勇支付，经梁绍勇调查核实后得知，梁日满支付每一笔涉案借款利息时均经童平同意且由其签名确认，表明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关系明显存在。据上述可知，本案中所涉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童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梁绍勇与梁日满涉嫌虚假诉讼。梁绍勇与梁日满是连襟关系，二人关系密切，存在串通的身份关系基础。本案是在另案童平起诉梁日满之后引发，梁绍勇之前从未向童平追讨，童平也从未向梁绍勇支付过任何利息，但在童平起诉梁日满之后，梁绍勇立刻提起本案诉讼，后又以梁日满主动还款50%的方式申请撤回对梁日满的诉讼，二人企图增加童平债务的意图显而易见。本案中，汇款一周后才出具借条不合常理，且借条明确注明“现向梁绍勇借”，却没有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签订借条后梁绍勇至今未交付借款，借贷没有实际发生。二、梁绍勇称梁日满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却未能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且梁绍勇刻意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规避审查。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汇款的性质是借款，但童平从未追认过该款项是共同借款，且款项由梁日满支配并用于个人开支，应认定为梁日满的个人借款，童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四、童平投入资金远大于合伙协议约定的金额。经统计，童平在合伙期间实际投入的金额约544600元，远大于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300000元。合伙协议约定，合伙资金不够通过贷款解决，而非由二合伙人继续投入。如果梁绍勇按约定交付借款500000元，童平无须超额投资，童平的超额投资正好印证梁绍勇没有交付借款的事实。五、即使汇款的性质是借款，但童平从未追认过该款为共同借款，且款项由梁日满支配并用于其个人开支，应认定为梁日满的个人借款。庭审中，梁日满确认收到50万元后，账内有大额转账和每月固定还款，其中大额转账为向杜炳球归还借款，每月固定还款为自己供楼还贷款。显然，这些开支均非合伙开支，仅是梁日满的个人开支，童平从未控制和使用过该部分款项，如果要求童平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童平显失公平。六、如果借条是对之前汇款的确认，其本质上属于对已发生债务的确认，在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前提下，梁绍勇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梁日满答辩称，本案借款是梁日满和童平一起借取，童平在二人合伙的支出凭证上签名后梁日满才将利息支付给梁绍勇。梁绍勇起诉梁日满、童平后，梁日满已经向梁绍勇归还一半借款，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童平一人承担。二审期间，梁绍勇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案涉工厂收支结算单复印件2页；证据二：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案涉工厂收支明细16页。以上证据共同证明：1.梁绍勇出借50万元给梁日满、童平之后，梁日满、童平于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期间均每月支付5000元利息；2.支付案涉借款相关利息经过梁日满、童平知悉且同意，特别是2015年5月至8月期间支付的利息及相关支出均有童平的签名确认，足以证明童平对支付相关利息知情且同意；3.本案借款关系真实而非虚假诉讼，2015年5月至8月期间的结算与2015年5月到8月期间的收支明细金额完全吻合。二审期间，梁日满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案涉工厂收支结算单据原件一份（书写在南海燃气发展有限公司送气单第四联客户联的背面，共四页），对应梁绍勇提交的证据一，以证明梁日满向梁绍勇支付的利息经过童平签名确认；证据二：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案涉工厂收支明细原件一份，对应梁绍勇提交的证据二，以证明每份收支均经过童平签名确认。二审期间，童平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梁日满与童平于2014年4月30日就合伙相关事宜签订协议，约定童平出资30万元及设备一批；证据二：童平合伙投入表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南海市大沥伯兴华五金厂便笺复印件一份、童平投资明细复印件2份、交通银行流水清单原件一份、网银交易流水原件一份，以证明梁绍勇没有发放借款，为解决合伙资金需要，童平实际投入544600元，远超过合伙协议约定的30万元；证据三：合伙期间童平经手的单据复印件7份，以证明在合伙期间，为区分各自经手的业务，梁日满要求童平在其经手业务的单据背面签字，签字一面没有其他手写内容，也证明梁绍勇、梁日满提交的单据经过涂改，事后在签名附近添加了内容，目的是为了让童平承担不真实的债务。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对于童平提交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已经审查，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对于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其中童平确认梁日满提交的案涉工厂收支结算单据中的部分内容由其书写，梁绍勇提交的收支结算单据与梁日满提交的收支结算单据内容一致，故本院对梁绍勇、梁日满分别提交的收支结算单据中童平书写的内容均予以确认；对于童平提交的证据三，梁绍勇、梁日满均未对其中童平书写部分提出异议，本院对其中童平书写部分亦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其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童平确认案涉工厂收支结算单据上所载的“8月伙食、利息共7017.”“共8009元”“平2015.8.16”“平2015.7.3”“平2015.6.5”“平2015.6.13”相关内容由童平书写。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包括：一、梁绍勇与梁日满、童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果存在借贷关系，如何确定童平应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对此，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梁绍勇与梁日满、童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梁绍勇提交的《借条》已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关键取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交付。本院认为，梁绍勇已经交付涉案借款，理由主要有如下几点：其一，从收取借款的主体看，梁日满、童平均在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故梁绍勇向梁日满、童平中的任一人交付借款，对其二人均产生交付借款的法律效果；其二，从出具《借条》的时间看，虽然梁日满、童平在梁绍勇向梁日满转账50万元之后约一周时间才向梁绍勇出具涉案《借条》，但鉴于梁日满与梁绍勇存在亲戚关系，双方具有信任基础，出借人转账数日后再由借款人出具《借条》并不违反情理；其三，从童平在有关收支结算单据中的书写内容看，根据童平书写的“8月伙食、利息共7017.”“共8009元”“8月伙食、利息共7017.”“共8009元”“平2015.8.16”“平2015.7.3”“平2015.6.5”“平2015.6.13”等相关内容可知，童平不定期会对合伙支出情况进行确认，且童平、梁日满合伙期间合伙体存在对外借款。梁日满主张该利息即是本案借款的利息，童平辩称该部分利息系向案外人借款而产生，但童平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采信梁日满的主张。虽然童平提交的证据三中有关童平的书写内容与梁绍勇、梁日满提交的单据中的书写内容存在差异，但童平据此差异否认梁日满支付利息的行为已得到童平确认依据不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梁绍勇与梁日满、童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如何确定童平应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涉案借条并无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梁绍勇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且共同借款人梁日满还款行为所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童平，故童平关于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涉案《借条》的约定以及上述法律的规定，结合梁绍勇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梁绍勇要求童平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案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梁绍勇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分析，梁绍勇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无理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接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系二审期间梁绍勇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应由梁绍勇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二、童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绍勇返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9月1日起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案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875元（梁绍勇已预交4866.67元），由童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梁绍勇已预交），由梁绍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卢文慧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