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06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颜涛，女，生于1975年10月2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执行人：侯宇，男，生于1970年5月3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执行人：罗亨琴，女，生于1969年12月26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复议申请人颜涛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9日作出的（2020）云0624执异12号裁定，于2020年8月24日向本院书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由丁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荣祥、杨胜洪参加评议书面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大关县人民法院审查查明：颜涛诉侯宇、罗亨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8)云0624民初72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侯宇、罗亨琴于2019年1月15日前共同清偿原告颜涛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9年2月15日前共同清偿原告颜涛借款本金90000元；如果到期不能清偿以上本金，二被告从2018年7月起按月息1%计算，支付原告颜涛未清偿部分的相应本金利息，支付到相应本金完全清偿完毕之日止。因侯宇、罗亨琴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颜涛于2019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并立案受理，其申请执行的事项为：1．要求侯宇、罗亨琴支付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0624民初7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侯宇、罗亨琴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履行完毕为止；3．申请执行费由侯宇、罗亨琴共同负担。在执行过程中，颜涛与侯宇、罗亨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内容为：由被执行人罗亨琴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颜涛偿还借款本息的50%，即103550元，余款本金86450元及利息由法院冻结被执行人侯宇的工资，每半年扣划发放一次，直至履行完毕为止。之后罗亨琴按时履行完毕义务款103550元，颜涛也领取了该款，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终结执行。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张科莉申请执行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5月22日原审法院终结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尹开华申请执行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9月29日原审法院终结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周家凤申请执行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7月18日原审法院终结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杨金文申请执行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7月18日终结执行。2019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依法划拨了被执行人侯宇在农行彝良县支行的存款47300元。2020年1月17日，原审法院组织申请执行人张科莉、尹开华、周家凤、杨金文、颜涛对被执行人侯宇的存款47300元进行分配。按照债权额比例，张科莉应分配的金额为28483元、尹开华应分配的金额为5565.60元、周家凤应分配的金额为2650.30元、杨金文应分配的金额为2208.60元、颜涛应分配的金额为8392.50元。除申请执行人颜涛外，其余债权人对该分配方案均无异议。为此，颜涛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针对异议人颜涛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异议人颜涛提出的“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问题。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在本案中应适用执行程序中的特别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清偿顺序，即先息后本。原审法院所扣划的47300元不足以清偿五个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并且颜涛与侯宇、罗亨琴未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清偿先后顺序进行约定。因此，异议人颜涛提出的该项异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异议人颜涛提出五个债权人应按申请执行的先后顺序以月份来计算分配第一次扣划的执行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司法解释的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根据以上规定以及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在本案中，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参与分配的五个债权人均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五个债权人均有权按照债权额的比例参与分配。因此，异议人颜涛提出的该项异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异议人颜涛提出被执行人侯宇向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问题。不属于异议审查的范围，因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被执行人罗亨琴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颜涛偿还借款本息的50%，即103550元，余款本金86450元及利息由法院冻结被执行人侯宇的工资，每半年扣划发放一次，直至履行完毕为止。执行中未涉及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问题。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颜涛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颜涛复议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大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24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2.支持复议申请人执行异议申请的三个请求。即一是将复议被申请人侯宇已冻结的工资先兑现给申请人颜涛的所欠利息部分，利息兑现完毕再兑现所欠本金；二是请求将现有的5个债权人按进入执行程序的先后顺序以月份来计算分割第一次扣划的执行款；三是要求被执行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基本事实。颜涛诉侯宇、罗亨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大关县人民法院调解，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8)云0624民初724号调解书（调解书内容详见附件4），因二被申请人未按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向申请人履行还款义务，申请人于2019年3月6日向大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4月16日，大关县人民法院组织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是由被申请人罗亨琴2019年6月15日前向颜涛偿还借款本息的50%，由法院冻结被申请人侯宇的工资，每半年扣划发放一次，直至履行完毕为止（《执行笔录》详见附件5）。2019年5月15日，被申请人罗亨琴履行了义务款103550元，款项由大关县法院打至颜涛预留的银行卡上。2019年10月30日，大关县法院划拨了被申请人侯宇的存款47300元，2020年1月17日，大关县法院才通知5个申请执行人，签订执行分配方案。申请人对分配方案不服，当场提出异议被驳回（详见2020年1月17日《执行笔录》附件6），后于1月18日向大关法院书面提交异议申请，大关县法院于2020年3月8日向申请人送达(2020)云06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申请人对(2020)云06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不服，依法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云06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20)云06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大关县法院的(2020)云0624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回大关县法院重新审查（详见附件2）。2020年6月28日，经申请人提出申请，大关县法院才向申请人邮寄送达了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2020)云06执复5号裁定书。2020年7月9日，大关县人民法院以相同的事实认定，相同的法律适用作出了(2020)云0624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详见附件1），2020年7月10日邮寄送达申请人。二、大关县法院(2020)云0624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的问题。1.《执行裁定书》仍然坚持错误的事实认定，对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的撤销理由之一“事实不清”置若罔闻，藐视上级审理机关的裁判文书效力。(2020)云0624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首先确认了罗亨琴偿还的是“借款本息的50070”，就是说这103550元是19万本金的一半95000元加上2018年7月起以月息1070计算的利息，马上又认定被执行人侯宇应该偿还的余款本金只有86450元了。侯宇应该支付的本金是95000元，本息合计：95000+95000×2018年7月1日起算1%×实际支付时拖欠的月数+95000×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2.(2020)云0624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偷换法律概念，对法律条文断章取义，对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的撤销理由之二“适用法律错误”仍坚持不改。关于申请人提出“先息后本”的申请，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民间借贷习惯也好，按当事人的借贷合同也罢，都能确定是先利后本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当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时，执行法院应当怎么做。根据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没有收到过其它债权人、被执行人的异议，执行法院应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被执行人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有法定性。特提请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并变更，望支持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一）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原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执行案件当事人作为债权人对人民法院的财产分配方案不服提出的执行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按以上规定，若其他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提出反对意见的，是告知异议人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这种诉讼案由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仍未按以上规定的程序办理，而迳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且以上规定中，并无可以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执异12号执行裁定。二、变更由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进行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王荣祥审判员 杨胜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