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2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刘诏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阳高新皓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金关钢材市场B区29号。法定代表人：田宏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庆，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琪，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斌，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一审被告：芦斌，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高新皓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皓宇公司)，一审被告张斌、卢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七冶公司将与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目的是在于说明张斌与七冶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及张斌负责涉案合同收货及付款人的原因，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将此作为上诉人的唯一抗辩理由，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第二、高新皓宇公司根本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七冶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约定供应钢材，一审法院对此不审、不查，径直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过程中，高新皓宇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单无七冶公司签收，无法证实高新皓宇公司所提交购销单中钢材是否系履行涉案合同。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斌向高新皓宇公司付款行为是代表七冶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则应当从高新皓宇公司诉请金额中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以张斌欠条认定货款金额，且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与高新皓宇公司提交的购销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严重不符。高新皓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七冶公司、张斌、芦斌向其支付所欠货款5203400.87元。2、判令七冶公司、张斌、芦斌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从2016年3月18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为1792093.3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七冶公司、张斌、芦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七冶公司成立七冶贵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下坝二标项目经理部，并制“七冶贵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下坝二标项目经理部”公章，由该项目经理部掌管。该项目经理部与高新皓宇公司于2015年6月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高新皓宇公司向该项目经理部供应螺纹钢，单价按购货当日协商价或市场单价，双方同意后送货，货到付款。如逾期付款，第一个月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第二个月后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张斌、芦斌代表项目经理部在合同上签字。高新皓宇公司自2015年5月14日起依约供货至2015年12月18日，由张斌委托他人收货。2015年9月25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2月3日，张斌分四次向高新皓宇公司支付钢材货款共计350万元。2016年3月17日，高新皓宇公司与该项目经理部结算，截止该日未付货款（包括本金及占用费）为5657000元，并出具欠条。2016年5月7日，高新皓宇公司再次向该项目经理部供货，货款为46400.87元。张斌于2016年6月16日再次向高新皓宇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后未再支付货款。高新皓宇公司为维护其权益，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上盖有“七冶贵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下坝二标项目经理部”公章，此公章由该项目经理部掌管，该项目经理部是七冶公司为实施施工项目成立的内设机构，故应当认定作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的主体为七冶公司。七冶公司辩解其已将主体工程承包给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钢材的实际使用者也是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未证明《钢材购销合同》实际的买受人是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故对七冶公司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并且，张斌在高新皓宇公司供货期间曾四次向高新皓宇公司支付货款，张斌系《钢材购销合同》上指定的需方负责人，故应认定张斌付款为履行职务行为，货款的实际支付主体是项目经理部的设立单位七冶公司。七冶公司辩解张斌系代表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但在不能认定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案实际买受人的前提下，七冶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斌是在贵州博时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下支付货款，故对七冶公司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建立钢材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高新皓宇公司、七冶公司双方，双方之间《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高新皓宇公司依约供应了钢材，七冶公司则应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张斌、芦斌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欠付货款结算后，张斌出具欠条确认了欠付货款为5657000元，同理，作出该欠条的实际主体应是七冶公司，则七冶公司应当支付以上欠款。结合双方之间在结算之后再次交易产生货款46400.87元及又支付了50万元货款的事实，高新皓宇公司主张七冶公司支付欠付货款5203400.8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支付义务应由七冶公司履行。对于高新皓宇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在双方结算后，其性质已转化为对经双方确认的债务逾期清偿的违约金，高新皓宇公司因债权逾期清偿所受损失应以其资金占用申请贷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衡量，故高新皓宇公司主张按照《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明显高于高新皓宇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欠付货款5203400.87元的资金占用费，自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确定的次日2016年3月18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七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高新皓宇公司欠付钢材货款5203400.87元，并以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新皓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68.45元，由七冶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七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张斌出具的《确认书》，证明目的：张斌支付给高新皓宇公司的钢材款400万元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钢材款。高新皓宇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斌未到庭参加庭审，不能确定真实性，且高新皓宇公司与七冶公司之间还存在另外一个钢材购销合同，张斌是为了另外的法律关系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新皓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供货明细表、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与张斌通话的录音证据、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阳辰龙花园项目部与高新皓宇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张斌出具的《欠条》。证明目的：七冶公司收到高新皓宇公司共计4386160.47元的钢材，截止到2017年3月17日产生的货款是4339759.60元、资金占用费是1317602.75元。同时，已经支付的350万元是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辰龙花园项目所支付，截止到2015年3月16日，张斌尚欠田宏忠七冶土木建筑工程辰龙花园项目钢材款3843000元。七冶公司的质证意见：供货明细表和资金占用费明细表均没有七冶公司的签章认可，系高新皓宇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50万元系七冶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张斌已经做出了确认，应予认定。且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性质，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减。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张斌出具的承诺书和高新皓宇公司提交的张斌的录音证据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阳辰龙花园项目部与高新皓宇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和《欠条》证明案外人与高新皓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高新皓宇公司提交的供货明细表，由于能够与其一审中提交的销售清单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另查明，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2月18日，高新皓宇公司向七冶公司供货20次，总价款4339759.60元。列表如下：                交货时间                   货款（元）                 付款方式                     2015.05.14                  150979.15                 货到付款                     2015.05.27                  149723.00                 货到付款                     2015.07.29                  191953.28                 货到付款                     2015.07.31                  123246.12                 货到付款                     2015.08.03                  168108.95                 货到付款                     2015.08.22                  359032.12                 货到付款                     2015.08.24                  210091.87                 货到付款                     2015.08.29                  394644.62                 货到付款                     2015.09.02                  385031.21                 货到付款                     2015.09.07                  385743.02                 货到付款                     2015.09.18                  153646.20                 货到付款                     2015.09.18                  187642.66                 货到付款                     2015.09.21                  106332.75                 货到付款                     2015.10.07                  203076.06                 货到付款                     2015.10.22                  375711.16                 货到付款                     2015.10.08                  186018.19                 货到付款                     2015.11.01                  193655.70                 货到付款                     2015.11.02                  192491.59                 货到付款                     2015.11.22                  161580.23                 货到付款                     2015.12.18                  61051.72                 货到付款                     总价款合计      （截止到2015.12.18）                  4339759.60                    2016年3月17日，张斌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载明：经双方结算，到2016年3月17日，七冶贵安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下坝二标项目经理部下欠田宏忠钢材款5657000元。高新皓宇公司陈述，5657000元系货款4339759.60元加上资金占用费1317602.75元共计5657362.35元去掉零头所得。2016年5月7日，高新皓宇公司继续向七冶公司供货，货款为46400.87元。张斌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150万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50万元、2016年2月3日支付100万元共计350万元。2016年6月16日，张斌向高新皓宇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高新皓宇公司认可该笔50万元款项系为案涉项目支付的钢材款。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斌已经支付的350万元款项是否七冶公司为案涉项目支付的钢材款；2、案涉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张斌已经支付的350万元款项是否七冶公司为案涉项目支付的钢材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是高新皓宇公司与七冶公司，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张斌作为七冶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其支付货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从支付时间来看，均发生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且高新皓宇公司均出具了相应收条，收条原件现存于七冶公司，高新皓宇公司主张350万元系张斌为另一项目支付的钢材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已经支付的350万元系七冶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应当从钢材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案涉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经本院审理查明，案涉钢材款总额为4386160.47元，高新皓宇公司对此无异议，七冶公司主张未收到案涉钢材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但七冶公司主张欠条金额与高新皓宇公司提交的购销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不符有事实依据，即不能仅仅依据欠条上载明的金额而应当以实际货款认定钢材款本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七冶公司已经支付400万元，扣除后剩余钢材款本金为386160.47元。高新皓宇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为违约金，且七冶公司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参照其他因素综合认定。张斌出具的《欠条》中将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3月17日的违约金约定为1317602.75元，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减。本案中，高新皓宇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其资金利息损失，本院酌情按照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即按照年利率5.66%计算如下：                付款时间              欠付货款（元）                 违约时间                天数（天）               违约金（元）      （按照年利率5.66%计算）                    2015.05.14              150979.15              2015.05.15-2015.09.25                 133                  3157                    2015.05.27              149723.00              2015.05.28-2015.09.25                 120                  2825                    2015.07.29              191953.28              2015.07.30-2015.09.25                 58                  1750                    2015.07.31              123246.12              2015.08.01-2015.09.25                 56                  1085                    2015.08.03              168108.95              2015.08.04-2015.09.25                 52                  1374                    2015.08.22              359032.12              2015.08.23-2015.09.25                 34                  1919                    2015.08.24              210091.87              2015.08.25-2015.09.25                 31                  1024                    2015.08.29              394644.62              2015.08.30-2015.09.25                 26                  1613                  截止到2015年8月29日欠款合计              1747779.11              注：2015.09.25支付1500000元，抵扣后尚余247779.11元未支付。                    2015.08.29              247779.11              2015.09.25-2015.11.20                 56                 2182                    2015.09.02              385031.21              2015.09.03-2015.11.20                 78                 4722                  自2015年8月29日至2015年9月2日欠款合计              632810.32              注：2015.11.20支付500000元，抵扣后尚余132810.32元未支付。                    2015.09.02              132810.32              2015.11.21-2015.12.22                 31                  647                    2015.09.07              385743.02              2015.09.07-2015.12.22                 106                  6429                  自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7日欠款合计              518553.34              注：2015.12.22支付500000元，抵扣后尚余18553.34元未支付。                    2015.09.07              18553.34              2015.12.23-2016.02.03                 42                 123                    2015.09.18              153646.20              2015.09.19-2016.02.03                 137                 3309                    2015.09.18              187642.66              2015.09.19-2016.02.03                    137                 4042                    2015.09.21              106332.75              2015.09.22-2016.02.03                 134                 2240                    2015.10.07              203076.06              2015.10.08-2016.02.03                   118                 3768                    2015.10.08              186018.19              2015.10.09-2016.02.03                 117                 3422                    2015.10.22              375711.16              2015.10.23-2016.02.03                 103                 6084                  自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22日欠款合计              1230980.36              注：2016.02.03支付1000000元，抵扣后尚余230980.36元未支付。                    2016.10.22              230980.36              2016.02.04-2016.06.16                 133                 4830                    2015.11.01              193655.70              2015.11.02-2016.06.16                 226                 6881                    2015.11.02              192491.59              2015.11.03-2016.06.16                 225                 6809                  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5年11月2日欠款合计              617127.65              注：2016.6.16支付500000元，抵扣后尚余117127.65元未支付。                    2015.11.02              117127.65                                                              2015.11.22              161580.23                                                                 2015.12.18              61051.72                                                                 2016.05.07              46400.87                                                            最终欠付货款本金合计              386160.47                            违约金合计              69935      因此，七冶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本金386160.47及2016年6月16日以前的违约金69935元，2016年6月16日以后的违约金应当以386160.47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七冶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二、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高新皓宇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386160.47及相应违约金（截止2016年6月16日违约金69935元，自2016年6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违约金以386160.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贵阳高新皓宇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6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8.45元，共计121536.90元，由贵阳高新皓宇物资有限公司负担97230元，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30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羽秦书记员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