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与海关路交汇处金科大厦11层。负责人：吴绍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仕贵，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赵仕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被上诉人张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被上诉人赵仕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不超过承担184天的范围内承担残疾赔偿金。事实与理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在交强险范围内20年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在当事人死亡后依然适用定型化的赔偿数额，即支付张建军主张的20年残疾赔偿金是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的主责方张昊在本案庭审前已经死亡，事实上已经推动了劳动的可能性和生活收入的可能性。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导致的受害人失去未来可能利益而做的补偿。一般采用定型化20年计算方式也是为方便解决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而做的一种拟制系数，但本案具有特殊性，当事人张昊在评残后庭审时已死亡，故不应再支持赔付残疾赔偿金。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三款之间的关系和内容来看，可以确定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身前可得，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亡后其继承人可得。另外，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中“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可看出，残疾赔偿金是和受害人的寿命息息相关的。受害人年龄较大时，残疾赔偿金也相应减少年限。综上，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身前可得利益，法定赔偿年限与受害人实际生存相一致。残疾赔偿金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失赔偿，是对赔偿权利人因劳动能力丧失而导致未来收入损失的救济。本案中，交通事故受害人张昊虽然评定了伤残等级，但庭审前去世，该事实的发生使受害人一方丧失获得残疾赔偿金的基础，张建军所能主张的赔偿金也只能限定于从定残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张建军不具有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资格，残疾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赵仕贵答辩称，同意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建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张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赔偿张建军医疗费7352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8000元、鉴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295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扣除交强险赔付部分，按照30%责任赔偿239615.08元；2.案件受理费由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4日15时14分，在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东宫村，张昊驾驶车牌号为×××的两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使时，与赵仕贵驾驶的处于停放状态的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张昊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昊负主要责任，赵仕贵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昊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及航空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右股骨干粉碎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住院35日，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对事故造成的伤情，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张昊的伤残等级为三个十级，综合赔偿指数为20%，为此张昊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从张建军提供的证据看，张建军与金春玲生育一子张昊。张昊于2020年3月25日猝死，未婚。另肇事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张昊医疗费10000元。张建军主张的医疗费73520.92元（包括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数额无异议。张建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赵仕贵予以认可，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同意给付。张建军主张的营养费18000元，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同意给付，张建军对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张建军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同意赔偿500元，张建军对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张建军主张的护理费30000元，称是其护理的张昊，共150天，每天2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出院后张昊需要护理的证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同意给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35天，每天120元，赵仕贵同意给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35天，每天150元。张建军主张的误工费72000元，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出院后全休一个月的证明并认为张昊无固定收入，也没有社保。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同意给付，赵仕贵同意给付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共35天，每月不超过5000元。张建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95396元，计算方法为73849元*20年*20%，对此计算方法，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无异议，但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认为，张昊已死亡，只同意按上述方法计算给付184天的残疾赔偿金。赵仕贵同意按上述方法计算给付一年的残疾赔偿金。张建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称，张昊已死亡，不同意给付。赵仕贵同意给付一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建军主张的鉴定费23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发票一张，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称，不同意赔偿。赵仕贵同意承担20%。一审法院认为，张昊驾驶车辆与赵仕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昊受伤，两车辆损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张昊负主要责任，赵仕贵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因此次事故张昊所遭受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赵仕贵应当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关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限额的，由侵权人依法赔偿。本案的肇事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依法赔偿张昊的合理损失，超过保险限额部分，由赵仕贵按30%赔偿。因张昊已死亡，其合理损失应由其继承人张建军继受。张建军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张建军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确定为63520.92元（总额73520.92元减去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张建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张建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节，因残疾赔偿金是指侵害方对受害方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残疾赔偿金计算采用劳动能力丧失说，赔偿原则采定型化赔偿，基于拟制标准计算，张昊死亡前，残疾赔偿金已经确定，不因其正常死亡受影响，故张建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953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建军主张的营养费，因无相关医嘱，且赵仕贵、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建军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实际护理情况及张昊的伤情酌定为6000元。张建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此次事故造成张昊残疾，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张昊伤残等级及其过错程度酌定为4500元。张建军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张昊住院天数及休假证明，确定误工期为65天，误工费酌定9750元，张建军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次数、距离酌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共计383166.9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相应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赵仕贵按照过错予以赔偿。鉴定费2300元，由赵仕贵赔偿6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建军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合计110000元；二、赵仕贵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张建军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误工费，合计82640元；三、驳回张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20年2月27日，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导致的受害人失去未来可能利益而做的补偿，张昊已死亡故不应赔付20年的残疾赔偿金。就此本院认为，首先，《侵权责任法》并未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将来的赔偿，赔付的是将来可能要支出的损失。前述司法解释采取的是一次性赔付的计算方式，最高赔偿期限为20年，其优点是避免了再次请求赔偿时被侵权人没有支付能力的风险，但也存在两个问题：其一，根据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如果被侵权人在20年后仍健在，那作为因残疾而失去未来可能利益的残疾赔偿金从法理上讲应该继续赔付下去；其二，如果被侵权人在20年内死亡，那么其亲属可能得到了在侵权人看来超过合理损失年限的残疾赔偿金。综合两方面问题的社会成本以及基于对被侵权人的法律保护，前述司法解释并未对此类情形作出具体规定。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被侵权人死亡，侵权人亦无权主张返还相应期间的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在张昊评定伤残等级时因事故发生而应得的残疾赔偿金即应确定，不应随其他事实的发生而变化，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按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赔偿张建军残疾赔偿金2953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