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华，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印成，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海（系被上诉人侯印成之子），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加春，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吴茂华因与被上诉人侯印成及原审被告刘加春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茂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印成的诉讼请求，停止对位于济南市房产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侯印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茂华享有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优于侯印成的金钱债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1、吴茂华享有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名下的请求权。2012年5月29日，吴茂华与刘加春协议，并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吴茂华所有，吴茂华与儿子一直居住至今。吴茂华与刘加春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由于房产是按揭贷款购买，协议离婚时贷款未还清，房产证书抵押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钢城支行，抵押期限为200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9日，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未办理变更登记，非吴茂华自身原因，对此吴茂华没有主观过错。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吴茂华享有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本人名下的请求权。2、吴茂华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侯印成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吴茂华要求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优于侯印成的金钱债权。3、诉争房产系吴茂华与刘加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在吴茂华与刘加春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诉争房产归吴茂华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吴茂华及儿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侯印成的金钱债权相比，吴茂华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4、侯印成与刘加春之间的金钱债权，属于刘加春的个人债务。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吴茂华与刘加春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刘加春的责任财产。5、吴茂华要求将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早于法院查封。吴茂华离婚的时间是2012年5月29日，诉争房产查封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1日。二、一审判决以“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为由，适用物权法第六、九条作出对本案诉争房产查封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依法纠正。1、本案系执行异议纠纷，对不动产的执行，并不能单纯依据产权登记，非登记产权人作为案外人完全可以提出证据依法提出异议阻却该不动产的执行。也即是说，异议是否成立，并不以是否产权登记为先决条件，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满足四个条件，买受人可以提出异议排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的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前述规定案外人享有的权利排除执行，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就本案而言，在人民法院查封诉争房屋前的2012年5月29日，吴茂华与刘加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吴茂华所有，且此后吴茂华一直与儿子在该房屋居住，之所有没有过户，是由于该房屋是按揭贷款购买，协议离婚时贷款未还清，诉争房产抵押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钢城支行，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条件，非吴茂华自身原因。因此，根据上述第二十八条精神，吴茂华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刘加春名下的诉争房产不动产享有权利，完全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吴茂华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吴茂华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准予诉争的位于济南市房产的执行不正确，应予依法撤销。侯印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一、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吴茂华是否享有对涉案房产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吴茂华在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于2012年5月29日与刘加春协议离婚，该协议书对涉案房产约定归吴茂华所有，由此主张涉案房产应当排除强制执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本案中，根据不动产产权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房产登记所有人为刘加春，与吴茂华共同共有，但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刘加春与吴茂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吴茂华所有，这是刘加春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对其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且离婚协议只对吴茂华与刘加春两人有效，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吴茂华以离婚协议，主张涉案房产归其个人所有，并以此为由请求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依法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二、涉案房产虽有贷款，但并非是住房贷款，是因吴茂华与刘加春2008年成立公司后做生意时用房产做的抵押贷款，这在一审法庭调查时吴茂华有明确的陈述，但贷款未还清不是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合理理由，该抵押贷款并非是禁止一次性提前偿还的债务，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吴茂华在明知与刘加春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办理了协议离婚却不积极主动偿还贷款后办理过户手续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三、（2018）鲁1203民初527号民事案件认定为吴茂华及刘加春的共同债务，原因仅是侯印成未举证吴茂华、刘加春系夫妻关系，根据（2018）鲁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债务发生于吴茂华与刘加春婚姻存续期间，且是在吴茂华与刘加春共同经营开办公司期间，离婚是在债务发生之后，吴茂华也并未举证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债务系刘加春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双方于2012年5月29日离婚时，刘加春与吴茂华仍然约定将涉案房屋归吴茂华所有，婚姻维系关系内的债务由刘加春负担，该约定本身即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是为了保护善意购房者而设定的，从整个案件情况看，吴茂华不属于善意购房者，而是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合谋者，其所谓权利不应得到保护。综上所述，由于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刘加春名下，相比于刘加春和吴茂华的《离婚协议书》，“对外效力”大于“对内效力”，且仅依据刘加春和吴茂华签订的内部《离婚协议书》排除执行无法律依据，涉案房屋被执行后，作为吴茂华可以基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向刘加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吴茂华并不享有对涉案房产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吴茂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加春未答辩。侯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对位于钢城区新兴路66号1号楼东1单元502室房产的执行（价值约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加春与吴茂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加春与吴茂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钢城区新兴路66号1号楼东1单元502房产，并于2009年3月23日完成房产登记，莱房权证钢城区字第0094523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加春、吴茂华，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09年4月10日，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证明号：莱房钢城区他字第010032号），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钢城支行，抵押期限自200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9日止。2011年10月18日，刘加春向侯印成借款22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贰拾贰万元正，220000元”，刘加春在借条上签字。2012年5月29日，刘加春与吴茂华协议离婚，约定：“座落在钢城区新兴路66号1号楼东单元5楼西户的楼房一套，价值人民币陆万元整，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由女方一次性支付男方现金贰万元。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等，归女方所有”“经双方协商，家用轿车一部、车号鲁S39986归女方所有，其装载机一部归男方所有”“婚姻维系关系内发生的债权及债务，归男方所有”。侯印成于2018年4月1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以刘加春及吴茂华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两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及利息。经侯印成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裁定查封涉案房产。2018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203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加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侯印成借款22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侯印成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侯印成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涉案房产，201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203执63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21年12月11日。吴茂华作为案外人对此提出书面异议，主要理由是其与刘加春协议离婚时涉案房产已归其所有，（2018）鲁1203民初527号判决已判令由刘加春承担债务，吴茂华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对此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1203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侯印成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刘加春与吴茂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涉案房屋是刘加春与吴茂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加春与吴茂华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吴茂华所有，这是刘加春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对其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刘加春仍为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吴茂华名下，侯印成作为刘加春的债权人，要求对刘加春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故吴茂华依据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的约定以及因有贷款未能办理过户登记，要求驳回侯印成诉讼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加春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准予对位于济南市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加春、吴茂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茂华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房产是刘加春与吴茂华在婚后购买，登记在二人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10月18日，刘加春向侯印成借款。2012年5月29日，刘加春与吴茂华协议离婚，约定该房产归女方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权及债务归男方所有。本案刘加春债务形成在先，离婚财产分割约定在后，其在明知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放弃对涉案房产所有的份额，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刘加春与吴茂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吴茂华依离婚协议的约定，主张涉案房产归其个人所有，并以此为由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依法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准予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