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刑终122号之六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乌苏街73号。 负责人王立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涛，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 原审被告人马玉详，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现羁押于昌吉监狱。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三工镇下营盘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王路成，该公司经理。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125号。 负责人宋保成，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希涛，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康市支公司，营业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瑶池明珠小区26幢3单元201号、202号房。 负责人候岩成，该公司经理。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以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7）新2302刑初171号之六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听取了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5日07时20分许，被告人马玉详驾驶载货超载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阜康市省道S3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82KM+400M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张希涛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货车失控侧翻将由西向东洪顾明驾驶的×××号小型轿车（载乘客张利叶、杨正奉、翟某1、田松连）压在车身下，造成三车受损，杨正奉、翟某1、田松连三人受伤，驾驶员洪顾明和乘客张利叶两人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发生。2017年7月7日，事故经阜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阜公交认字【2017】第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马玉详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希涛、洪顾明、张利叶、杨正奉、翟某1、田松连、李虎燕无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入住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左上肢完全离断伤（多处离断），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肱骨骨折，腰椎骨折（T11、12，L1椎体爆裂骨折），腰椎骨折（L1横突及椎板骨折），多处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失血性休克，低蛋白血症，电解质代谢紊乱，全身多处软组织疾患，左上肢创伤性切断，左上肢截肢术后，左侧肺不张，双侧胸腔积液，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右侧眼内直肌挫伤，左眼视网膜病变，双眼玻璃体混浊。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三天换药一次，术后一月、三月、六月复查患肢X线检查；3、患肢避免完全负重，患肢适当功能锻炼，胸腰部支具固定三月；4、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月陪护二人，全休三月；5、继续使用弥可保营养神经药物，定期复查肝肾功；6、骨科、眼科门诊随访。2017年7月2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入住阜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1、肋骨骨折（左侧多发）2、坠积性肺炎（双侧下肺）3、截肢残端修整（左上肢截肢术后）4、锁骨骨折（左锁骨骨折术后）5、肩胛骨骨折（左肩胛骨折术后）6、肱骨骨折（右肱骨骨折术后）7、腰椎骨折（胸11、12、腰1爆裂骨折）8、腰椎骨折L1（左侧横突及椎板骨折）9、桡神经损害（右侧桡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如院外气憋加重，及时返院复诊；2、我科随诊，患者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7年9月1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再次入住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出院，出院诊断：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右侧桡神经损伤术后），右侧闭合性肱骨骨折术后，左上臂中段截肢术后，左侧锁骨骨折术后，左侧肩胛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1、按时换药至伤口彻底愈合后给予拆线（约14-21天左右），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患肢负重，适当行患肢功能锻炼，3、出院后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定期来我科复查，视病情决定下一步治疗，4、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建议出院后继续陪护一人一个月，全休三个月，5、如有不适，请骨科门诊随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汇德运输公司垫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首次住院费用118268.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支付后两次住院医疗费44528.6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汇德运输公司支付原告人现金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经阜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由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法医临字第0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翟某1左上肢的损伤程度评定为五级伤残；眼部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肩锁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胸肋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5000元；3、劳动能力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4、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5、误工期评定为360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翟某1支付伤情鉴定费850元，支付评残鉴定费554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汇德运输公司因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该鉴定意见1、3、4项重新进行鉴定，并增加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鉴定。2019年2月21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翟某1左上肢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眼部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多发性肋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劳动能力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3、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需357500元。4、安装残疾辅助用具假肢后无护理依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汇德运输公司支付鉴定费18730元。 肇事车辆×××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人为被告人马玉详，该车挂靠在汇德运输公司营运，该车在人保财险乌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种，交强险分项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免赔率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车在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0元或10%，二者以高者为准。张希涛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阜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事故发生时，翟某1母亲张玉枝73岁，儿子翟鹤峰26岁，女儿翟某212岁；翟某1兄弟姊妹六人。还查明，事故受损方均以人身和财产遭受损失为由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 根据以上事实，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马玉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致三车受损、两死三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发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马玉详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本次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二人死亡，伤者医疗费损失应由三人发生费用确定损失比例，其余损失由二死者和三伤者按损失总额确定个案损失比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确定医疗费162797.26元、误工费37524元、护理费265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5元、营养费5350元、残疾赔偿金449020.45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357500、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550元，共计1065616.71元（不包括鉴定费2550元）。本次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二人死亡，医疗费用损失应按三伤者产生费用总和确定损失比例，死亡伤残损失按二死者和三伤者损失总额确定比例，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损失项目金额为184022.26元，属于死亡伤残损失项目金额为881594.45元。本案原告人医疗费用损失比例为92%，死亡伤残损失比例为37%，由中华联合阜康支公司在无责任医疗限额1000元内赔偿原告人920元，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赔偿原告人4070元，合计4990元；剩余医疗费损失183102.26元，由人保财险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人92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人40700元，合计49900元；超出限额部分1010716.71元，由人保财险乌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990000元内扣减超载免赔10%后赔偿原告人329670元，由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原告人370000元；剩余部分311046.71元（包括超载免赔款36630元）及鉴定费2550元，合计313596.71元，由侵权人马玉详赔偿，扣减汇德运输公司已支付5000元，被告人马玉详还应支付原告人308596.71元，汇德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希涛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康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4990元；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79570元（包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18268.58元）；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70000元；四、被告人马玉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08596.71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希涛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上诉称，危险货物承运责任保险属于被保险人昌吉德汇公司为该公司车辆投保的保险，应当先研判责任人的过错和具体赔偿责任，然后由昌吉德汇公司向其理赔，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翟某1的诉讼请求与侵权人是否在其公司投保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判决将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之诉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一并审判有误，且本事故是因超载而造成的损失，属合同中的免赔事项，一审未扣除合同中约定的免赔率，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代理人持相同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除精神抚慰金10000元支持错误外，其他民事赔偿范围及数额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玉详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其行为给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审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支持的医疗费162797.26元、误工费37524元、护理费265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5元、营养费5350元、残疾赔偿金449020.45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357500、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550元，共计1055616.71元（不包括鉴定费2550元），赔偿标准及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原判支持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原告人医疗费用损失比例仍为92%，死亡伤残损失比例仍为37％，因支持原审原告人赔偿数额发生变化，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金额为184022.26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金额为871594.45元。损失由中华联合阜康支公司在无责任医疗限额1000元内赔偿原告人920元，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赔偿原告人4070元，合计4990元；由人保财险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人92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人40700元，合计49900元；由人保财险乌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890470元内赔偿原告人329473.90元，由人保财险奎屯分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原告人370000元；剩余部分301252.81元及鉴定费2550元，合计303802.81元，由侵权人马玉详赔偿，扣减汇德运输公司已支付5000元，被告人马玉详还应支付原告人298802.81元，汇德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希涛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将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之诉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一并审判有误，请求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昌吉市德汇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为×××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内容为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该保险属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依照法律规定依法处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于人身伤亡的赔偿不扣除每次事故免赔额，上诉人关于因车辆装载不符合安全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属合同中的免赔事项，应扣除合同中约定的免赔率的意见与保险条规规定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阜康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2刑初171号之六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五、六项，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康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4990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70000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希涛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2刑初171号之六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79570元（包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18268.58元）”、“被告人马玉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08596.71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379373.9元（包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18268.58元）； 四、原审被告人马玉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1损失298802.81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昌吉市汇德商贸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江 雁 审 判 员 刘 艳 蓉 审 判 员 吴 洁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琼 书 记 员 王馨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