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初782号 原告：沈进长，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映峰，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君，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烁林，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秀，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莉，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进长诉被告黄烁林、王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6）粤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黄烁林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粤民终146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进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映峰、张燕君，被告黄烁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被告王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进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烁林向沈进长支付欠款本金9760.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为24847179.05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黄烁林、王秀负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沈进长与黄烁林是老乡和朋友关系。2012年12月开始，双方口头约定由沈进长向黄烁林提供借款，借款利率为三分九（后减为三分六三、三分三），黄烁林按月向沈进长付息，如沈进长有资金需求，则可随时向黄烁林要求返还本金。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沈进长在黄烁林的短信或者电话的指示下，向黄烁林指定账户支付本金合计261009000元；在此期间，黄烁林返还本金合计163400000元。从2014年年底开始，黄烁林就不能每月按期支付利息，之后沈进长曾多次要求其出具书面借条以确认欠款金额，但其以各种理由拒绝出具，并编造各种谎言拖延还款，逃避债务。沈进长在多次被黄烁林欺骗并追讨无果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15日向揭阳市公安局举报黄烁林涉嫌诈骗犯罪。揭阳市公安局进行调查取证，发现黄烁林持有另一有效身份证件，身份证件信息为“罗文佳，身份证号码：XXX，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沈进长向罗文佳的账户转账合计7313万元。黄烁林在配合揭阳市公安局调查时所做笔录确认：黄烁林确认尚欠沈进长本金9760.9万元，同时确认双方发生借贷关系过程中的资金往来的账户情况。揭阳市公安局综合案件事实情况，于2016年4月15日向沈进长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黄烁林的行为尚不构成刑事犯罪，告知沈进长另循民事诉讼法律程序向黄烁林追讨欠款本息。由于黄烁林与沈进长先前约定的借款年利率高于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沈进长将黄烁林已付利息折算成年利率36%、未付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6年9月30日，黄烁林尚欠沈进长本金9760.9万元，利息25251179.05元，合计122860179.05元。王秀为黄烁林的配偶，该债务发生在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秀应对黄烁林的债务向沈进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重审期间，沈进长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黄烁林向沈进长支付欠款本金77612663.95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至2015年4月27日为3324083.85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黄烁林辩称：一、沈进长与黄烁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黄烁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驳回沈进长的起诉。1.黄烁林既没有借款的需求，也从未有过借款的意思表示，沈进长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2.双方从无任何借贷约定，更别说借条之类的书面文件，自始至终沈进长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过约定。3.双方没有发生借贷行为，沈进长主张的从众多其他个人账户转入中间账户的款项并非属于黄烁林的借款，黄烁林只是按照沈进长的委托或指示帮助其操作相关账户，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二、黄烁林作为中间人为沈进长介绍客户并受其委托代为中间转账，根据揭阳市公安局调取的银行流水，对相关账户清理核算如下：1.沈进长主张其转出的261000000元，实际金额只有248009000元；2.黄烁林代理沈进长进行操作的中间账户转到沈进长控制的账户的款项共有258420800元。因此，沈进长从中间账户收取的资金已超过其转出的金额，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三、沈进长在揭阳市公安局的报案记录及其在原一审中主张的其通过众多个人账户转出的资金非其本人合法所有，绝大部分是其他企业或个人的借款，或者吸收公众资金，沈进长将其筹集的资金转借他人牟利，且长期多次从事该种放贷行为，根据金融管理相关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沈进长的放贷行为是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无效行为，更何况沈进长串通公安干警制造虚假证据，企图借此虚假证据进行民事诉讼，利用民事判决达到侵占他人财产的目的，正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所要求切实防范的行为，因此，沈进长的放贷行为无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沈进长的起诉或驳回沈进长的诉讼请求。 王秀辩称：一、沈进长将王秀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沈进长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并无王秀本人签名，王秀没有与沈进长发生任何经济往来，沈进长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秀是实际借款人，涉案款项与王秀无关，沈进长无权请求王秀承担还款责任，应当驳回沈进长的诉讼请求。二、沈进长所述与事实不符，王秀在收到应诉材料之前并不知晓涉案款项发生，沈进长主张欠款数额达1.2亿元，对于如此巨额款项，王秀从不知情，也根本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沈进长提供的证据显示，大量转账也并不是通过黄烁林的账户往来，王秀本人未与黄烁林达成共同举债的合意，沈进长也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用于王秀与黄烁林夫妻共同经营或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进长向王秀主张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沈进长的诉讼请求。三、王秀与黄烁林因感情不和已分居多年，于2016年4月离婚，即使黄烁林与沈进长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也属于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且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系黄烁林个人债务，与王秀无关，不应由王秀承担责任。四、多年来，王秀为银行正式员工，收入稳定，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且普宁当地生活压力不大，王秀与黄烁林只有一名独生子，不需要赡养老人，根本不需要巨额举债，沈进长的诉讼金额明显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王秀也没有享受过一分钱的借款。五、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沈进长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黄烁林与王秀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发生，应当驳回沈进长的全部诉讼请求。 各方举证及质证意见情况如下： 一、沈进长提交的证据及黄烁林、王秀的质证意见。 （一）沈进长提交的证据。 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沈进长账户转出），证明沈进长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黄烁林指定的户名为黄少群、黄卓宏、李佩群的账户转账借款本金合计4870万元。 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陈炯智账户转出），证明沈进长委托陈炯智向黄烁林指定的户名为李群洲、黄卓宏、罗文佳转账借款本金合计2660万元。 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陈志云账户转出），证明沈进长委托陈志云（沈进长的配偶）向黄烁林指定的户名为黄卓宏、杨翠屏、黄少群转账借款本金合计3427.9万元。 4.录音及录音文字稿，证明黄烁林确认欠沈进长巨额本金和利息的事实。（1）关于本息，证据第46页显示：沈进长称“我在公司转过来的数额，收到的信息本金就是七千三百（多万），兄弟，这个我跟你说。至于这个利息累积就是一千九多万，实际加起来就是九千多万。现在董也在这里，你要先表态我有没有这笔钱在你这里，这个是主要”，黄烁林称“嗯，是，这个有”。（2）关于利息约定，证据第46、47页显示：黄烁林称“不是说跟啊长的关系不用写单，是我已经尽力在这些事，现在有这块地在处理在解决，当时也说这个利息的事，三点九，三点六这样拿去算，累积到现在五六点七八点，这社会有这个先例吗？即使有，最终也得有个限制”，许浩鑫称“之前本来是月息三点多，最后都算少了”，沈进长称“最后减成月息三点啊！”。 5.《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揭阳市公安局认为黄烁林的行为尚不构成刑事犯罪，告知沈进长另循民事诉讼法律程序向黄烁林追讨欠款本息。 6.结婚证，证明黄烁林、王秀系夫妻关系。 7.委托付款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沈进长委托陈妙云、陈志云、陈育晓、陈炯智、张泽丰、许浩鑫向黄烁林指定账户付款的事实。 8.沈进长、许浩鑫、张泽丰出具的《确认书》。 9.商事登记查询信息及股权转让协议。 证据8、9共同证明深圳市金兴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泰公司）原股东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共同出资，将资金给到沈进长，再由沈进长出借给黄烁林，原股东保证不会就上述借款事宜另行提起诉讼，沈进长有权作为本案适格原告。 10.公安综合查询系统查询结果，证明黄烁林利用另一身份罗文佳收取了沈进长的款项。 11.《本金清算表（公安机关清算）》，证明经公安机关清算，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份期间，沈进长在黄烁林的短信或者电话的指示下，向黄烁林指定账户支付本金合计261009000元（其中向罗文佳的个人账户转入本金合计7313万元）。在此期间，黄烁林返还本金合计163400000元，尚欠本金9760.9万元。 12.《利息清算表（公安机关清算）》，证明经公安机关清算，黄烁林向沈进长支付利息合计71030800元。 13.询问笔录（沈进长）。 14.询问笔录（黄烁林）。 证据13、证据14共同证明黄烁林确认欠款的事实及金额。 15.本息计算表，证明沈进长按照已付利息折算成年利率36%、未付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5年4月27日，黄烁林尚欠本金77612663.95元，利息3324083.85元。 16.往来款项分布情况，证明沈进长向黄烁林支付本金共计261009000元，黄烁林向沈进长支付本金和利息合计234430800元。 17.(2017)粤0304民初176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烁林主张的以土地抵债不属实，在土地转让中，沈进长仅为土地买卖的介绍人，且交易暂未完成。 18.普宁市人民法院公开查询单，证明沈进长通过公开渠道查询，黄烁林所称的位于揭阳高新区（省道335线以南）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抵押给了中国建设银行普宁支行，广东群洲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仍有940万债务未清偿，现债权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中。 19.录音及录音文字稿，证明2015年12月1日许浩鑫、沈进长要求黄烁林确认欠款并出具欠条，其确认收到沈进长的钱，但不认可与金兴泰公司有关，只认可与沈进长发生借贷关系，也拒绝写欠条，理由是其有苦衷，其从头到尾均没有否认欠款，只是说将钱又借给后面的人。（1）关于本息，证据第129页显示：黄烁林称“现在越还越多，我就想不明白了，几千万元还有那些东西拿过去，我是越想越糊涂了，越来越多我就是想不懂的。那这条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的……”，许浩鑫称“我们现在就是七千三万的本，两千多万的息……”。（2）关于黄烁林认定的出借对象，证据第130页显示，黄烁林称“好，这些事啊长跟你公司怎么交代我也不清楚，桥归桥，路归路，是不是？啊长代替公司做了多少数我也不清楚，你们公司有多少钱是你们的事，我跟啊长做的就是认啊长，就是这个意思”。（3）关于黄烁林声称优先解决金兴泰公司的欠款，证据第128页显示：黄烁林称“现在后面有人已经对我非常不满，要质问我这些事怎么处理？我这边也是难做，我这一年多以前，（问啊长）我是不是都是这么做，我是不是有钱都打给金兴泰叫啊长先去还给金兴泰”。 20.录音及录音文字稿，证明2015年11月19日沈进长要求黄烁林写欠条确认欠款金额的事实，此外其还向沈进长称自己“做给后头的人”的数额高达4亿多元，沈进长借给其的款项仅占其中一成，由此可见，其不仅借了沈进长的款项，还向社会多人借款，其称其系中间人，仅为其逃避责任的辩解。录音显示：沈进长称“现在就是我们处在这个关口里，这条数1亿多”，黄烁林称“我自己在后头有好几亿”，沈进长称“你自己也四亿二，我都知道你也做得很大。现在就是大家双方愿意来对质，三方最起码要把这笔数来确认下来，这张单子有写没写也是另外一回事。这样你不肯，那过两天应该怎么办？”。 21.(2017)粤0304民初17674号民事判决书，与证据17证明目的一致。 22.黄烁林在原一审时提交的账户清单，证明其在原一审时确认沈进长主张的25个账户为与其有资金往来的账户，也承认通过这些账户收到了沈进长的款项。 （二）黄烁林的质证意见。 1.证据1至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定，款项进入中间账户是沈进长自己或沈进长指定的行为，并非黄烁林指定，且金额不符，不能证明沈进长的主张，其中沈进长的账户与马晓铃的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马晓铃的账户显然也是沈进长使用的账户之一。 2.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录音有剪接，并非黄烁林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主要是沈进长与其所谓公司或股东之间的往来及约定，与黄烁林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3.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认可，恰好证明沈进长假借公安机关之手制造证据，《不予立案通知书》出具后，该案办案人员林某某多次逼迫黄烁林对账，证明之前的笔录本身就是违法取得，笔录的内容不真实，没有证据效力，所以此后还要反复对账。 4.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黄烁林与王秀早已离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5.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人证言未经质证，没有证明效力。 6.证据8系沈进长单方制作，且三人有利害关系，没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内容也与沈进长在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及其在原一审时主张资金来源于金兴泰公司互相矛盾，沈进长的资金来源不明。 7.证据9，没有沈进长的名字出现，沈进长声称是金兴泰公司隐名股东，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显示该公司不是金融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发放贷款，因此，该公司向沈进长提供借贷资金，且明知沈进长将资金转借他人牟利，显然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该公司股东只有许浩鑫和张泽丰两人，沈进长的众多账户所有人，绝大多数与该公司无关，也证明沈进长的证据4、证据19等视听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8.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但罗文佳的身份证是沈进长找人制作的，恰恰证明了黄烁林替其作中间转账人，是受其委托处理中间事务。 9.证据11、12，两份表格注明“公安机关清算”，但对照原一审证据4、5，所谓公安机关清算的表格与沈进长提交的证据计算依据一致，出自同一人之手，证明沈进长与公安干警串通，表格中的金额是虚假的，内容不真实，公安机关对沈进长与黄烁林的询问笔录中没有一字提及到利息，因此，公安机关的利息清算表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利息清算表显示的“钟悦群”收款账户另外收取了款项，沈进长未予统计及确认。综上，两份证据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仅系违法取得，内容也是虚假的，不能证明沈进长的主张，也不能在本案作为证据使用。 10.证据13、14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不认可，不能证明沈进长的主张。首先，沈进长的询问笔录的内容与其在本案起诉的内容很多地方是自相矛盾的，证明本案诉讼是虚假诉讼，纯属通过公安机关制造笔录，再以此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黄烁林的询问笔录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且公安干警实质上已与沈进长串通的情况下制作的，取得形式本身是违法的，黄烁林已向省纪委、省公安厅实名举报，且正在调查过程中，其中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其次，黄烁林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仍坚称其系中间人，且一再强调所谓欠款都是“公安机关清算的”，证明所谓欠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14中公安机关根据沈进长报案提供的资料让黄烁林指认所谓往来账户时明确有马晓铃的账户，证明马晓铃的账户进出款项确由沈进长控制。 11.证据15、16是沈进长单方制作的表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不认可，且依据的金额、时间、收款账户范围也不对。 12.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但不是生效判决，效力待定，且民事判决显示该案款项960万元正是沈进长支付的，价值远低于土地价值，恰好证明李群洲向沈进长转让土地使用权，实际上系抵债，也证明了沈进长与李群洲有密切的经济往来。 13.证据18证明李群洲以土地使用权抵债，即使有抵押，土地价值也远高于债务金额。 14.证据19存在剪接，是内容不完整的视频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内容显示黄烁林并未确认与沈进长的借贷关系、金额或者利息，主要是关于沈进长与其所称的公司或股东之间的往来关系或借贷关系，其中所提及的款项只与该公司或其股东相关，与本案涉及的主要的众多个人账户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恰恰证明沈进长转出的资金皆非其本人自有的、合法的收入，其向外发放贷款的行为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无效行为。 15.证据20系当庭提交，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法向黄烁林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由黄烁林本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16.证据21质证意见同证据17。 17.证据22不能证明沈进长的主张，黄烁林在原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经否认，所谓欠款只是进入中间账户，并非黄烁林收款。 （三）王秀的质证意见。 1.证据1至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除了沈进长的账户外，其它均不是本案当事人的账户，只能够证明这些账户曾进行相关转账，但不能证明是沈进长所称的借款本金。 2.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首先，该证据未经公证，且录音时没有表明各自身份，用的也是方言，该证据的形成是不合法的。其次，谈话人身份及录音是否经过剪切、拼接，王秀无法确认。再次，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沈进长与黄烁林存在借贷关系，既未提及金钱往来是借贷及利息，录音中的信息也是前后矛盾、含糊不清，“阿林”的说话多次被打断，黄烁林当庭进行否认。综上，录音无法反映案件真实情况。 3.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沈进长所称的证明事项，该证据恰恰证明黄烁林是不存在诈骗的情况。 4.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现在王秀与黄烁林已经离婚，且结婚证本身就是黄烁林和王秀之间的隐私，对沈进长取得结婚证复印件的取得方式及取得的合法性不认可。 5.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所谓的案外人均没有到庭证实，且案外人根本无法证明这些款项是沈进长出借给黄烁林的款项。 6.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沈进长及其利害关系人共同制作的，时间也是在2019年8月25日，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沈进长是金兴泰公司隐名股东。 7.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8.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秀不清楚实际的情况。 9.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秀不清楚实际情况。 10.证据13、14，黄烁林多次实名举报，因此，对证据是否真实及取得的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查实，王秀不清楚真实情况。 11.证据15、16系沈进长方单方制作的表格，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 12.证据17至2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查实，王秀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 13.证据22，王秀不清楚相关情况，具体意见以黄烁林的质证意见为准。 二、黄烁林提交的证据及沈进长、王秀的质证意见。 （一）黄烁林提交的证据。 1.2019年3月20日举报信及2016年7月26日录音、录音文字稿，证明询问笔录的询问人及制作者揭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林某某制作询问笔录之后，揭阳市公安局确定黄烁林不构成诈骗及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之后林某某仍打着查案的招牌要求黄烁林对账，说明林某某非常清楚询问笔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内容不实。询问笔录是沈进长串通林某某违法制作的，内容虚假，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黄烁林已向揭阳市纪委实名举报林某某的违法违纪行为，要求追究其法律责任并撤销违法制作的内容不实的询问笔录。 2.出具日期为2019年4月4日的纪检监察机关实名举报受理告知书，证明揭阳市纪委已受理黄烁林的举报，对公安干警涉嫌滥用公权力非法插手经济纠纷替沈进长制造“证据”的违法违纪行为正在进行调查。 3.2019年9月3日举报信，证明黄烁林已向广东省公安厅举报揭阳市公安局公安干警的违法违纪行为，要求追究其法律责任并撤销违法制作的内容不实的询问笔录。 4.广东省公安厅处理信访事项介绍信，证明广东省公安厅已受理登记了黄烁林的举报，按被举报人的职务级别转至揭阳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5.揭阳市公安局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证明林某某违法违纪行为已由揭阳市公安局法制支队进行调查处理。 6.录音及录音文字稿，证明与沈进长有借贷关系的是李群洲，沈进长收取了李群洲抵债的资产。 7.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证明郑沛羽名下房产（实为李群洲的房产）转让给沈进长抵偿欠款，与证据6相互印证，证明沈进长与李群洲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 8.不动产抵押登记查询表，证明沈进长拿到的李群洲的房产价值高于1100万元（被用以担保的债权金额）。 9.广东群洲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及公司名下的（2012）第10002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1）郑沛羽系李群洲手下，挂其名下后又转给沈进长的房产是李群洲的公司的办公场所，实属李群洲的财产，李群洲将房产抵债过户给了沈进长；（2）李群洲将其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钟悦群（系沈进长控制），实际是以转让公司股权方式，将公司所有的土地转给沈进长以抵偿欠款，证明沈进长与李群洲之间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 10.公证书，证明黄烁林受李群洲委托代为办理李群洲名下土地处置事宜，黄烁林只是中间人身份。 11.揭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从银行调取的相关账户往来款项资料，证明除沈进长已确认收到的234430800元以外，实际上其还通过相关账户收回23990000元，即其收回款项大于其支出款项。 12.户籍信息，证明沈锡坤、李佩群系沈进长的兄嫂，沈进长将其兄嫂的账户交给黄烁林作为中间账户使用，黄烁林只是中间人，并根据沈进长指示代其进行转账操作。 （二）沈进长的质证意见。 1.证据1中举报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发回重审之后，黄烁林才实名举报，且没有证据证明相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沈进长有理由怀疑黄烁林是利用该方式企图达到推翻询问笔录，进而否认欠款事实的目的。至于录音及录音文字稿，因系方言，且存在被篡改的可能性，录音文字稿是否与录音一致，请法院查明。 2.证据2至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具体理由与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 3.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录音确实为沈进长与黄烁林的谈话，但录音被剪切过，提交的录音时长9分钟，而根据沈进长的陈述，实际时长约为30分钟。其次，录音文字稿与录音不一致，完全与沈进长当时所述意思背道而驰，由此误导合议庭。（1）录音背景是黄烁林资金链断裂之后，其才向沈进长披露，其将款项出借给李群洲，且让沈进长协助向李群洲追债；另外，由于沈进长当时借给黄烁林的款项中有一部分来自金兴泰公司股东，由于无合同，股东们要求沈进长要找到借款人出具欠条，确认款项去处及欠款金额。（2）黄烁林不愿意出具欠条，理由是李群洲没有出具欠条给黄烁林，所以沈进长说打电话给李群洲，是帮黄烁林催促李群洲，让李群洲写欠条给黄烁林，而并不是写给沈进长。（3）沈进长称“从去年12月份开始，你叫我介入这件事情（向李群洲追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要注意时间点。2014年12月是黄烁林资金链断裂的时间点（实际上2014年9月资金链断裂，沈进长提交的证据14即黄烁林的询问笔录有提到）。二要注意“介入”这个字眼，说明此前资金正常往来时，沈进长没有与李群洲直接对接，而是黄烁林与李群洲对接。等到李群洲资金链断裂之后，沈进长才在黄烁林的要求下协助黄烁林向李群洲追债，以便于黄烁林追回款项还给沈进长，沈进长才能还给金兴泰公司股东。（4）需要特别强调是，录音中，沈进长向黄烁林抱怨金兴泰公司股东不相信他，怀疑他私吞款项，股东说如果没有办法拿到欠条，就要沈进长自己认下这笔账，于是沈进长说“我跟他说没这回事，这些钱又不是我拿了”，紧跟着，黄烁林在后面说了一句“你跟他们说那些钱是我拿的”。很明确，黄烁林自认自己拿了钱，但却避重就轻，故意不将这个内容翻译出来。沈进长申请对录音的完整性、录音与录音文字稿的同一性进行鉴定。 4.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不认可。沈进长购买该写字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存在抵债。沈进长提交的证据14即黄烁林的询问笔录显示，黄烁林称“2015年5月份，李群洲找到我，说在深圳市福田区现代国际写字楼30层有一个单元约256平方米，当时李群洲有拿这单元写字楼去林文泉那里抵押借款1300万，想交由我去处置，以偿还李群洲欠沈进长的钱，当然前提是得先帮李群洲还清以这单元去抵押的1300万，我答应了。然后我就去找沈进长，说了李群洲的想法，沈进长觉得可以。之后我与沈进长又找了另一人黄楚平，三人一起凑钱去将该写字楼解抵押，其中黄楚平出了500万，我与沈进长各出270万，我和黄楚平的钱都打到沈进长的户头，再由沈进长去转给林文泉，当时凑了约1100万，林文泉就愿意解抵押了。因为我们尚欠林文泉200万，就先由黄楚平做担保，将写字楼过户到沈进长名下，再将写字楼拿去银行贷款，贷到的钱款其中200万先还给林文泉，这样事情就告一段落”，办案人员问“该写字楼的得益如何分配？”，黄烁林答“原先我与沈进长、黄楚平达成的口头协议，就是将该写字楼作为经营投资公司的场地，三人合作经营，由沈进长负责打理，我们三人各占33%的股份。但现在实际上该写字楼的所有权及使用人都是沈进长，在该写字楼去银行取得贷款后，沈进长还了黄楚平500万，并付给他90多万补偿款，然后黄楚平就退出了。而我的270万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本金收益”，办案人员问“你这270万元是算与沈进长合伙公司还是算还沈进长欠款的本金？”，黄烁林答“这笔钱需要沈进长与我当面协商处理。要算投资还是归还本金得我们自己双方说清楚”。由此可见，此前黄烁林称购买写字楼是其与沈进长、黄楚平的共同投资行为。另外，当时该写字楼市值大概1500万元，沈进长与黄烁林共同凑款约1300万元（沈进长提交的证据1显示2015年5月4日其向林文泉转账三笔，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352万元，合计1052万元），上述银行流水与黄烁林的笔录相互印证，黄烁林称沈进长据此抵债110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 5.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沈进长与钟悦群仅是朋友关系，不存在控制关系。其次，根据沈进长提交的证据18可以看出，广东群洲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债累累，经查询最高人民法院官网，钟悦群受让股权并没有取得任何利益，反而因作为广东群洲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 6.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沈进长提交的证据17、21，该两块土地系黄烁林要求沈进长协助处置，后沈进长介绍他人购买，并不是所谓的抵债。此外，通过黄烁林提交的诸多证据，均能证明黄烁林与李群洲的关系紧密。为什么李群洲如此信任黄烁林？唯一解释就是李群洲欠黄烁林巨额债务，如黄烁林在录音中所说“他做给后头4亿多（后头指的是李群洲）”，所以李群洲将其能变卖的资产都交付给黄烁林，事实上是黄烁林与李群洲之间的抵债行为。 7.证据11，马晓铃的账户不是沈进长的收款账户，其中合计1080万元不能计为沈进长的收款。另外，李佩群向卢国淼支付的300万元也不能计入沈进长的收款，这是卢国淼与黄烁林之间的往来，与沈进长无关，其中漏算部分合计1019万元，沈进长认为应当抵扣利息。 8.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实际上沈锡坤与黄烁林为同学关系，黄烁林与沈锡坤的关系非常好，且当时黄烁林从事资金生意时，由于其为银行领导，其借口不方便使用自己的账户，才借用了沈锡坤及李佩群的账户。所谓的中间人的说法子虚乌有，根据沈进长提交的相关录音、此前黄烁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其在原一审时的自认，其使用账户是事实，作为借款人借款才是本案事实。 （三）王秀的质证意见。 1.证据1至5反映的情况基本一致，没有异议。 2.证据6至11，王秀不清楚情况，由法院查实。 3.证据12确认，沈锡坤、李佩群确实是沈进长的兄嫂。 三、王秀提交的证据及沈进长、黄烁林的质证意见。 （一）王秀提交的证据。 1.居委会证明，证明王秀与黄烁林于2013年1月26日分居，黄烁林的所有收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黄烁林的经济纠纷与王秀无关。 2.邻居证言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秀的3位邻居证明王秀与黄烁林感情不和，王秀独自居住，左邻右舍均知情。 3.工作证明，证明王秀收入稳定，无需巨额举债。 4.上岗证，证明王秀的工作性质、职务、任职部门等情况。 5.离婚证，证明王秀与黄烁林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4月12日离婚，黄烁林的经济纠纷与王秀无关。 （二）沈进长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1.沈进长与黄烁林的借款关系自2012年发生，王秀与黄烁林于2016年4月12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房产全部归王秀所有，明显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王秀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夫妻之间偶尔吵架为常事，但不能证明感情不和及债务非夫妻合意。3.黄烁林使用的账户向王秀的两个个人账户（62XXX、62XXX）转账合计7174200元，由此也可以看出王秀声称对黄烁林从事的大额资金生意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两人虽已经办理离婚手续，但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济和生活上均未实际分离，属于典型的“假离婚”，借以逃避债务。因此，王秀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黄烁林的质证意见：均予认可。 四、需要说明的事项。 （一）沈进长、黄烁林均提交了录音，当事人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均未申请司法鉴定。 （二）关于沈进长主张黄烁林控制的账户向王秀尾号8712、6547两个银行账户转账合计7174200元，王秀反驳称：1.原一审、二审时，沈进长所列账户均未列入王秀的账户，由此可以证明其本身也认为王秀的账户往来与本案无关。2.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王秀的尾号8712账户曾向沈进长控制的陈志云的账户转出300多万元，如果其认为王秀与相关账户有关联，其应另行起诉，王秀转出的款项多于相关账户转入的款项。3.王秀的尾号6547账户是贷款账户，当时用于房产按揭贷款及后续还款，现已注销，房产也已过户给他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沈进长主张自2012年12月开始其通过自己及陈志云、陈炯智等人的账户向黄烁林指定的黄少群、黄卓宏等人的账户转账共计261009000元，系出借给黄烁林的款项，约定利率为三分九（后减为三分六三、三分三），黄烁林在2014年年底前尚能按时支付利息，黄烁林返还本金共计163400000元。 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黄烁林提交双方汇款往来明细表，主张黄烁林持有包括账户名为黄卓宏等共17个账户，沈进长持有包括账户名为陈炯智等共57个账户，并确认沈进长提交的沈进长、陈炯智、陈志云三个账户的转款，除收款人为李群洲的转款外，其余款项均已收到；黄烁林表示借款人为李群洲，其系代李群洲收款，其亦有代李群洲转给沈进长3亿多元，但其与沈进长从未对账。第二次开庭时，黄烁林表示其没有收到过沈进长的转款，收款账户全部与其没有关系，其只是知道沈进长、陈炯智、陈志云三个账户为沈进长与李群洲的资金往来账户，并表示其曾于2015年1月16日出借50万元给沈进长。 二、2016年2月15日，沈进长向揭阳市公安局举报黄烁林涉嫌诈骗犯罪，称黄烁林共欠其公司及本人共计9950万元，经多次催告未归还，黄烁林的行为已构成诈骗。揭阳市公安局认为黄烁林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沈进长表示其报案时所称的公司是金兴泰公司，沈进长是该公司的总经理及股东，其所称黄烁林欠该公司的钱是指资金的来源，该公司并未以自己的名义向黄烁林主张过权利。 黄烁林于2016年4月7日在揭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询问笔录中称：“从2012年12月份开始直到2014年8月份，李群洲基本都能够按时付还沈进长本金和利息，但都是由我经手转还给沈进长。2014年9月份，李群洲资金链出现问题，无法再继续偿还本金及利息，经过我与沈进长二人校对确认，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12月1日，我与沈进长之间的资金来往，经你们公安机关清算，我尚欠沈进长9760.6万。其中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22日，我共付还2231万本金，但沈进长一直认为这些钱应该算为利息。但当时2014年8月份过后李群洲已经没有偿还能力了，我认为不能再付利息了，2014年9月1日过后我再归还的钱应该算是本金，所以我现在按你们公安机关清算尚欠沈进长7529.9万本金。” 三、黄烁林与王秀于2002年11月5日结婚，于2016年4月12日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沈进长与黄烁林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若沈进长与黄烁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如何确定涉案债务本金和利息；三、若沈进长与黄烁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黄烁林、王秀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系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之一。民间借贷纠纷中，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日常生活中，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建立不采用书面合同方式而采用口头合同方式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反而，若仅仅因没有书面合同就一律否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将有可能违背客观事实和民间交易习惯。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民间借贷纠纷中，在原告仅提交转账凭证而没有提交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据、收据、欠条等可以直接确定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原告需要证明的基本事实为：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此类案件的争议焦点实际上是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对此，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严格来说并未完成应负的举证责任，但考虑到实践中很多出借人缺乏法律意识，若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出借人，则对实体权利保护不利，因此，上述司法解释要求被告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即要求被告对其收到款项的性质作出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但从证明标准来看，被告的举证责任不应过于严苛，不能要求被告的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否则就是将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全部加之于被告，与上述司法解释下文“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只要被告对款项的性质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提交了有一定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就可以认定被告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以后，在原告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结果仍应归责于原告，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本案中，根据沈进长提交的银行凭证、收款明细及黄烁林在原一审提交的双方汇款往来明细表，可以明确款项已实际交付，双方亦无异议，但沈进长主张黄烁林系借款人，黄烁林主张其并非借款人，其仅系沈进长与实际借款人李群洲的中间人，协助沈进长与李群洲操作相关账户，系代收代付性质，对此，本院认为，在黄烁林认可收款账户系其指定账户的前提下，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人系李群洲，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难以令人信服，理由如下：第一，沈进长提交的录音显示，沈进长、黄烁林、许浩鑫早在2015年即对涉案债务进行协商，许浩鑫称“啊长这笔钱跟你合作是合作的方式，拿给你是拿给你的方式，这个是你们的事，对吧。你这样就是欠了啊长九千万以上，他想要写单那你为什么不给他写单据？”，沈进长称“我们兄弟间是不用写单的”。据此，可以确认黄烁林自认其系借款人。第二，黄烁林于2016年在揭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询问笔录再次明确确认尚欠沈进长9760.6万元。虽然黄烁林主张沈进长串通公安干警违法制作询问笔录，并以举报、信访等方式要求有关部门进行处理及撤销询问笔录，但有关部门并未作出处理，因此，结合上述录音，不能据此否定讯问笔录的证据效力。第三，黄烁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沈进长与李群洲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烁林在收到沈进长的全部款项后即转交给李群洲或其归还给沈进长的款项均来源于李群洲。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所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采信沈进长的主张，认定沈进长与黄烁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烁林在揭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询问笔录中称“经你们公安机关清算，我尚欠沈进长9760.6万”、“所以我现在按你们公安机关清算尚欠沈进长7529.9万本金”。虽然黄烁林在本案中对上述陈述及数额均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驳上述陈述，本院对黄烁林在上述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数额予以确认，即截至2014年12月1日黄烁林尚欠沈进长9760.6万。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22日期间黄烁林归还沈进长共计2231万元，沈进长认为该部分款项是归还的利息，黄烁林则认为该部分款项是归还的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沈进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综上，本院确认截至2016年4月7日黄烁林尚欠沈进长的本金应为7529.9万元（9760.6万-2231万元）。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亦未约定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黄烁林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沈进长支付自沈进长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涉案债务发生于黄烁林与王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债务存在长期持续借款，且数额巨大的情形，显然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沈进长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黄烁林与王秀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沈进长关于涉案债务为黄烁林与王秀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烁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进长归还借款本金75299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529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10月1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沈进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56100.89元，由原告沈进长负担262440.89元，被告黄烁林负担3936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进长负担2000元，被告黄烁林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金洁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