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克俭，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阿里河路32号。负责人：王君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克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5）海铁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克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克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保险公司返还投保本金3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9日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时止。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订立的保险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可以得知葛某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葛某是保险公司的会计和出纳，通过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葛某在其单位办理保险，且多人多批得到保险金的情况下，才办理了保险合同，纪克俭将保险费已经打入保险公司的对公帐户，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费发票，并且出具了保险合同文本，第一期健康宝定期保险到期后，纪克俭已经得到10％的保险金，纪克俭续保第二期保险，故从整个办理保险的过程看，通过葛某办理的保险其给付的材料齐全，手续正规，具有办理保险合同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并已经实际履行，故纪克俭有理由相信保险业务是真实有效的。本案葛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故纪克俭要求保险公司返还保险金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如果保险合同无效，那么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当返还因该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且保险公司属于过错方，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纪克俭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二、保险公司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保险公司为大型国有金融公司，因保险公司管理上的严重失职行为导致葛某有机会贪污和违规订立保险合同，这是导致多名受害人损失的关键因素，故保险公司对此具有明显过错，且与纪克俭的实际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审判决以陈旗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为基础否认保险合同成立，并驳回诉求是错误的。刑事判决中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与本案合同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和法律问题，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的民事合同纠纷。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和认定属于民商事审判的范围，判断和认定的标准也应当是民事法律规范。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只要订立合同时各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合同有效。四、保险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纪克俭是保险合同的受害者，依据责权相一致的原则，保险公司具有返还和赔偿的责任。葛某以通过订立保险合同收取保险费的方式来填补被其贪污的财产，纪克俭转账到保险公司对公帐户后，保险公司已经将纪克俭交纳的保险费用于保险公司自身的经营，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且陈旗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已经给予认定，且在该判决内容明确将葛某案件的全部财产发还给保险公司，没有判决返还给纪克俭，保险公司是涉案保险费的收取方，且是刑事涉案财产的接受方，依据公平原则，保险公司对纪克俭的保险费具有返还和赔偿的义务。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纪克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未向葛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葛某无权代表保险公司与他人签订保险合同，且纪克俭存在重大过失，故葛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双方不存在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也非受益者，因此，纪克俭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纪克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2、保险公司依法返还纪克俭投保本金300万元；3、保险公司给付保险利益（从2014年12月9日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保险公司没有营销"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的保险产品。葛某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期间，因公司财务管理存在漏洞，其利用会计身份及财务工作便利，贪污公款数额巨大。葛某为掩盖侵吞公款的事实，通过给亲戚、朋友宣传及采取"口口相传"方式向社会公开宣称，其所属保险公司为开门红推出短期的"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的保险产品，每月返还手续费10%，以高额利率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吸纳资金汇入保险公司账户，用来平衡其贪污公司保费的资金缺口。葛某所称的"万能型H款"保险产品系葛某虚构的、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产品。2014年11月间，葛某授意纪克俭向保险公司账户转款510万元。于2014年12月5日，葛某分两笔给纪克俭的建行卡中汇361万元，据葛某说返还本金310万元，利息51万元，尚差200万元本金。之后葛某问纪克俭是否继续投资，纪克俭于2014年12月9日给葛某所在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葛某当天把300万元的发票（加盖保险公司的转账收讫章）和证明（加盖保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伪造保险公司负责人王君明签名）交给纪克俭，保险合同名称是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虚构的保险产品）。另查明，葛某，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达斡尔族，身份证号码XXX，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会计。因犯贪污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罪并罚被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本案纪克俭汇入到保险公司账户上的300万元，属葛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赃款之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合同的本质是一种合意，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达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案中，纪克俭、保险公司没有履行要约与承诺方式、并经过协商，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订立保险合同，在纪克俭、保险公司之间没有形成订立合同的合意。对纪克俭出具的保险合同、交款发票及证明材料等证据，证明"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合同成立，及其汇入保险公司账户的300万元是"保险费"的主张。法院认为，纪克俭所举的上述证据，是葛某为骗取纪克俭信任，而出具的虚假证据，其中收款发票，只能证明纪克俭汇入到保险公司账户30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上述汇款不能称为"保险费"，因为葛某与纪克俭订立的保险合同，是葛某虚构的、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合同，是葛某为达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目的，而利用保险公司的账户，实现获取赃款的犯罪手段，该犯罪行为与保险公司无关，纪克俭、保险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辩论、当事人陈述，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纪克俭、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其理由是：第一、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葛某授意纪克俭汇入保险公司账户的300万元，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赃款之列。证明纪克俭的300万元汇款，没有被健康保险呼伦支公司所占有，纪克俭、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合同关系。因纪克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明其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保险公司在2014年没有营销"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的保险产品。葛某与本案纪克俭订立上述虚假的、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合同，不能证明是保险公司单位所为，因本案纪克俭与葛某订立虚假保险合同的过程，保险公司并不知情，也未授权葛某办理保险业务，更未对葛某的行为在事后予以追认，故纪克俭、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健康宝个人护理保险增值计划（万能型，H款）"保险合同关系。对纪克俭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纪克俭、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2、保险公司依法返还纪克俭投保本金300万元；3、保险公司给付保险利益从2014年12月9日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克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纪克俭已预交），由纪克俭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备案清单，欲证明2014年至今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销售本案所涉及的健康保全能型H款保险产品，该保险产品为葛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虚设的保险产品。纪克俭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质证称，保险公司经营何种保险，纪克俭无从得知。纪克俭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义务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就该险种向保监会进行了备案。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5）陈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了葛某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虚构保险产品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是否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首先，葛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葛某应当具有使纪克俭合理相信葛某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那么保险公司是否授权葛某进行保险产品的营销，葛某是否持有保险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书及有效的印章，收益如此丰厚的保险产品，纪克俭应当具有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纪克俭虽然提供了保险合同、证明等证据，但保险合同、保险单与保险条款内容并不相符，也无关于保险利益为10%的内容。另外，纪克俭在第一次"投保"期满后，未全额返还的情况下，第二次汇款100万元，与通常的业务流程亦不相同。综上，纪克俭均没有尽到注意和审核义务，自身存在过失。故葛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次，保险公司与纪克俭之间没有达成保险关系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葛某利用其身份便利，虚构高额利息保险产品的行为系为掩盖其侵吞公款的事实，平衡其贪污保险公司保费的资金缺口。纪克俭虽然提供了保险合同等证据，但均为葛某个人所为，保险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因此无法认定保险合同为保险公司与纪克俭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纪克俭在合同尚未成立时，就向保险公司账户打入资金，不能证明系基于双方的约定而为。即使纪克俭称，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费专用发票，但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该发票并不符合有关发票管理办法，系葛某为实施犯罪而采用的犯罪手段。也只能证明纪克俭将款汇入了保险公司的账户。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保险合意。据此，双方之间并没有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至于纪克俭的其他上诉理由是其他法律关系，而非本案保险合同关系，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纪克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纪克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双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