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东，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朱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丕双，牡丹江市西安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运输公司）因与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轩木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轩木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久久运输公司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久久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久久运输公司已经取得了保险公司及对方事故车辆赔偿的费用，其拒不给付茂轩木业公司，而是恶意不取走案涉车辆，进而向茂轩木业公司主张各种损失；2.久久运输公司对茂轩木业公司负有先行履行债务的义务，而久久运输公司拒不向茂轩木业公司履行债务，其要求茂轩木业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履行顺序，也无法律依据；3.案涉车辆报废以及没有检验车辆的过错在于久久运输公司；4.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损失至2016年1月止，但判决结论判定茂轩木业公司承担至2019年7月和2019年8月后的损失，相互矛盾。久久运输公司答辩称，1.久久运输公司在案涉车辆被茂轩木业公司扣押后，多次主张返还车辆，茂轩木业公司以其享有留置权为由拒绝返还车辆。多次无果后，久久运输公司报警，但茂轩木业公司依然留置案涉车辆；2.本案（2017）黑10民终1172号民事裁定及（2018）黑100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茂轩木业公司留置久久运输公司车辆属于违法行为，但茂轩木业公司依然坚持扣押案涉车辆。久久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驳回茂轩木业公司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久久运输公司并未认可茂轩木业公司提交的白松教学板破损明细表核算的货物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茂轩木业公司呈报给保险公司损失表中板材的损失，因久久运输公司无异议，应认定合理损失”与事实不符；2.久久运输公司的司机田杰与肇事方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协议约定：保险公司对于久久运输公司车上货物损失赔偿金为70000元，但久久运输公司车上的货物为三家货物，其余两家货物已由肇事方垫付31500元，茂轩木业公司货物赔偿款为38500元；3.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约定“如造成损失，按保险价格赔偿，未参加保险者，协商解决。”茂轩木业公司在托运货物时未确定货物保险价格，故其无权要求久久运输公司进行赔偿；4.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约定的托运货物为“打包板”，茂轩木业公司主张的是“白松教学板损失明细”赔偿，两者非同一货物，故茂轩要求赔偿白松教学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茂轩木业公司的货物损失后仍有残值，要么进行评估鉴定，要么将该残值物交还给久久运输公司。茂轩木业公司答辩称，茂轩木业公司提交了出售给买家的合同订单，上面体现有明确的数量和价格，以及本案运输的承运单和报给保险公司的保险单，故一审判决保护茂轩木业公司货物损失正确，应当驳回久久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久久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轩木业公司将辽A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返还原告久久运输公司并赔偿车辆损失50452元；2.判令茂轩木业公司将黑C****号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返还久久运输公司并赔偿车辆损失31549元；3.判令被告茂轩木业公司赔偿辽A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C****号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43个月×26984元=1160312元、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营运损失按每月26984元计算至茂轩木业公司将车辆返还给久久运输公司之日止；4.判令茂轩木业公司支付车辆损失及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16000元，以上共计12583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A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登记在久久运输公司名下。2015年12月26日，茂轩木业公司通过牡丹江市飞驰空车配货站介绍，与车牌号为辽AF****号机动车驾驶员田杰签订物流运输协议书，茂轩木业公司将打包板9件，附带2箱大米，交付田杰承运，目的地是大连亮甲店72号，该协议书中承运单位栏空白。田杰驾驶机动车于同年12月27日5时40分行驶至珲乌高速公路长春方向324公里加400米处，与河北省秦皇岛市驾驶人周井龙驾驶的车牌号为冀CB****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CY***挂）相撞，导致两车损坏、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吉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蛟河大队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第22090812015002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周井龙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田杰无责任。周井龙一方垫付给田杰31500元，田杰在处理完事故现场后，驾驶车辆将茂轩木业公司受损的货物运回到茂轩木业公司院内，并告知等候保险公司来定损，茂轩木业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的“白松教学板破损明细”体现损失额为73309.5元，大米破损及去现场等费用合计2600元。此后，驾驶员田杰对茂轩木业公司的损失一直未给予赔偿，并要求开走肇事车辆，茂轩木业公司对该车辆不予放行，2016年8月31日12时20分，驾驶员田杰拨打110报警，牡丹江市公安局西安分局海南社区警务大队出警，经询问认为，该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并告知去法院解决。诉讼中，久久运输公司承认其已经得到保险公司支付的货物损失赔付款，其中茂轩木业公司教学板的损失按70%赔付了约49000元，但未提出相应的票据，其提出的赔偿协议，体现的当事人为标的方鲁丰立（冀CB****号车主），三者方田杰和张维英签字，无保险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茂轩木业公司对自己主张损失中大米部分的损失未提出证据。其主张的白松教学板合同违约间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大忠贸易事务所致茂轩木业公司违约通知函和告知函，但未提交已支付违约金的证据。根据原告久久运输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去牡丹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调取了辽AF****车辆信息情况，该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体现：机动车所有人为久久运输公司，该车初始登记时间是2007年2月9日，强制报废期止2022年2月9日，检验有效期止2016年2月29日，保险终止日期2015年5月10日，机动车状态逾期未检验，注销。根据原告久久运输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的黑龙江仁杰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字第134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价格鉴定标的车辆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月平均停运损失为人民币贰万陆仟玖佰捌拾肆元整（26984.00）。价格鉴定标的辽AF****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车辆损失为人民币伍万零肆佰伍拾贰元整（50452.00）。价格鉴定标的黑C****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车辆损失为人民币叁万壹仟伍佰肆拾玖元整（31549.00）。”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基于货物运输合同引起的纠纷，承运人久久运输公司负有按着运输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安全、正点地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的义务。久久运输公司所有的辽AF****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货物受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久久运输公司所有的辽AF****重型半挂牵引车无责任，该牵引车承载受损货物返回被告茂轩木业公司。久久运输公司作为承运人，未能履行运输合同的相关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茂轩木业公司主张的货物直接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其呈报给保险公司损失表中板材的损失，因久久运输公司无异议，应认定为合理损失；茂轩木业公司主张的大米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以支持。茂轩木业公司因向久久运输公司索赔未果，留置久久运输公司的牵引车的行为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条件，于法无据，给久久运输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但考虑到久久运输公司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没有申请提取该车辆，故损失应保护至2017年1月16日止，其后的各项损失应由原告久久运输公司自行承担。判决：1.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将辽A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返还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并赔偿车辆损失50452元；2.牡丹江茂轩木业公司将黑C4638号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返还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并赔偿车辆损失31549元；3.牡丹江茂轩木业公司赔偿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辽A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C****号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43个月×26984元=1160312元、2019年8月1日以后的营运损失按没有26984元计算至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将车辆返还给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之日止；以上共计1242313元；3.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73309.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五、驳回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6元（已缴纳），由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124元、剩余3432元由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32元，鉴定费16000元由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茂轩木业公司是否存在留置案涉车辆的事实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留置案涉车辆给久久运输公司造成的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久久运输公司赔偿茂轩木业公司货物损失73309.5元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茂轩木业公司是否存在留置案涉车辆的事实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留置案涉车辆给久久运输公司造成的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留置权的成立要件有三：一是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二是债权人占有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三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权。本案中，茂轩木业公司与久久运输公司均属于企业，其双方之间构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在运输途中发生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茂轩木业公司托运的货物受损，作为承运人的久久运输公司，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外，案涉车辆系久久运输公司的司机田杰将其开至茂轩木业公司院内，并告知等候保险公司来定损，茂轩木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茂轩木业公司对案涉车辆有保管义务，占有该车辆属于合法占有。茂轩木业公司作为托运人和赔偿权利人，其债权已届清偿期。久久运输公司有义务承担其承运货物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其并未履行该义务，且案涉车辆为不可分物，无法按照相应价值予以分割。久久运输公司在车辆被留置后为减少损失，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或另行提供担保，但久久运输公司未行使该法律规定权利，故茂轩木业公司留置案涉车辆产生的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理应由久久运输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茂轩木业公司留置久久运输公司的牵引车的行为不符合行使留置权条件为由，判令茂轩木业公司赔偿久久运输公司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久久运输公司赔偿茂轩木业公司货物损失73309.5元是否恰当的问题。茂轩木业公司呈报给保险公司损失表中板材的损失，因久久运输公司无异议，保险公司亦是按照久久运输公司提供的损失表定损，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价值为73309.5元并无不当，但从茂轩木业公司一审提供的破损板材照片可以看出，该破损板材还具有一定的残值，现该破损板材已灭失，实际无法鉴定其残值，亦无法实际返还。故根据公平原则，参照照片中体现板材的破损情况，本院酌情保护认定残值为损失额度的30%较为适当，即21992.85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久久运输公司赔偿茂轩木业公司货物损失73309.5元，应改为51316.65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茂轩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8）黑1005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辽A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黑C****号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返还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三、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51316.6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和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4元、一审案件鉴定费16000元，由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4.8元，由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9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9元，由沈阳久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673.3元，由牡丹江茂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5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刚审 判 员 杨弘智审 判 员 杨耀然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行书 记 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