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516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中润大道宝山路口东。法定代表人：任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玉春，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德州原齐新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北京西城区天宁寺东里18号楼3门342号。上诉人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博酷公司无需向杨玉春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84025.28元、2017年2月和3月工资12789.5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9.4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6921.86元。事实和理由：博酷公司（任国丽为总经理）和山东休普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吕宏为董事长，以下简称休普公司）与北京睿德昂林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杨玉春为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睿德公司）是分别独立的法人，但因吕宏是上述三家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三家公司又属于关联企业。杨玉春及其妻子谷孝娟不仅以个人名义向吕宏、任国丽借款，且睿德公司因无资金周转、经营，只能向其关联企业博酷公司、休普公司拆借资金用于其周转、经营，不仅杨玉春的工资需要向博酷公司拆借，睿德公司的周转资金包括房屋租金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也要向博酷公司、休普公司拆借，所谓“博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玉春发放工资”就属于上述拆借行为。2013年11月9日是吕宏与杨玉春及谷孝娟签订股权协议的日期，也是聘任杨玉春为睿德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日期，不是博酷公司与杨玉春建立劳动关系的日期，杨玉春的社会保险由睿德公司缴纳，因此杨玉春与睿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博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引用管辖裁定，认定杨玉春在北京市有办公场所进而认定双方有劳动关系，属于以程序问题证明实体问题，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杨玉春自认其证据与在仲裁期间提交过的证据一样，故在庭审中没有再一次提交，导致博酷公司丧失了一次质证机会。杨玉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博酷公司的上诉请求。博酷公司在北京成立研发分部，研发的成果已经进入批量生产和销售阶段，博酷公司和杨玉春有劳动合同，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博酷公司在北京设立北京研发部，在该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中明确注明杨玉春为北京电控事业部北京研发部，在重组的决议中明确了北京研发团队，博酷公司强制要求在北京的研发人员签署放弃缴纳社保的申请，通过睿德公司缴纳社保，但杨玉春和睿德公司无劳动关系博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杨玉春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84025.28元；2.无需向杨玉春支付2017年2月和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789.54元；3.无需向杨玉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9.48元。杨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酷公司：1.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84025.28元；2.支付2017年2月和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789.54元；3.支付2013年11月9日至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9.48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456.99元；5.支付2015年5月至2017年10月周六加班费1635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春于2018年6月14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博酷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博酷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丰台区仲裁委以“杨玉春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北京丰台区有固定办公地点”为由决定博酷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成立，驳回杨玉春的仲裁申请。杨玉春不服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酷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经审查认为：杨玉春的劳动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区仲裁委有管辖权，杨玉春应依法申请仲裁，裁定：驳回杨玉春的起诉。博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载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博酷公司与睿德公司等为关联公司。就工资情况，博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玉春发放工资，博酷公司虽主张其代替睿德公司向杨玉春发放工资，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玉春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发票以证明其工作地点在北京市丰台区，该房屋租赁合同显示，甲方为瑞丽祥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为博酷公司，房屋地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博酷公司虽以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房租发票的真实性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杨玉春关于其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9月9日，杨玉春以博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84025.28元；2.支付2017年2月和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789.54元；3.支付2013年11月9日至2018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9.48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3456.99元；5.支付2015年5月至2017年10月周六加班费163578元；2019年10月23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928号裁决书，裁决：1.博酷公司支付杨玉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84025.28元；2.博酷公司支付杨玉春2017年2月和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789.54元；3.博酷公司支付杨玉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9.48元；4.驳回杨玉春的其他仲裁请求。杨玉春称其于2013年11月9日经博酷公司实际控制人吕宏招聘入职博酷公司，带领博酷公司电控事业部（北京研发部）技术团队在北京市丰台区玉泉营111号瑞丽祥合商务楼307室开展编码器和144V控制器开发工作。双方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了期限至2018年4月19日的劳动合同。吕宏与其口头约定年薪20万元，月工资标准为15335.44元，但博酷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其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吕宏以口头形式以办公地点房租到期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每周工作6天，未休年休假，但博酷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亦未安排倒休。杨玉春就此提交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考勤表、工作计划等。博酷公司对杨玉春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称其公司与杨玉春未建立劳动关系，未在北京设立办公地点，其公司系代睿德公司支付杨玉春工资，其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杨玉春发送过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系睿德公司给杨玉春的参考本，工作计划系为睿德公司所作，与其公司无关。另查，任国丽与吕宏系夫妻关系，杨玉春与谷孝娟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任国丽、吕宏与杨玉春、谷孝娟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产生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博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玉春发放工资，博酷公司虽主张其代替睿德公司向杨玉春发放工资，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载明的内容，对博酷公司主张未与杨玉春建立劳动关系以及未在北京设立办公地点的事实，法院难以采信，故应认定杨玉春自2013年11月9日起与博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博酷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相抗辩，故对杨玉春主张的工资标准，法院予以采信。对杨玉春主张的其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博酷公司以口头形式以办公地点房租到期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博酷公司未足额支付杨玉春工资，故对杨玉春要求支付拖欠工资、差额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综合本案情况，应视为博酷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博酷公司依法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杨玉春虽称其每周工作6天，但就加班情况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其存在加班事实，双方多年来一直遵照履行而未有一方提出异议，也应视为杨玉春的工资中已经包含加班工资，故对杨玉春主张的加班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博酷公司未提供证据以证明杨玉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已休年休假，故博酷公司应支付杨玉春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一、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玉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84025.28元；二、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玉春2017年2月和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789.54元；三、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玉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009.48元；四、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玉春未休年休假工资16921.86元；五、驳回杨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玉春提交北京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谷孝娟于2015年9月7日、10月29日向睿德公司转账，回单上汇款用途显示为社保，以证明其配偶代其向睿德公司汇款用于缴纳杨玉春的社保，睿德公司仅是杨玉春缴纳社保的途径，二者并无劳动关系。博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劳动合同书，杨玉春陈述：合同签订时，博酷公司的人事将劳动合同书的文本给杨玉春，文本中的乙方“杨玉春”、合同期限、岗位等手填部分内容都是博酷公司已经填写好的，杨玉春在落款处签字按手印，返还给博酷公司，后经杨玉春多次催要，博酷公司人事陈振峰才将合同扫描件通过邮件发送给杨玉春。博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人事给杨玉春发的是word版本的空白劳动合同，是让杨玉春用于给睿德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参照本。杨玉春当庭登陆邮箱并演示其收到原始邮件并下载、打开的过程，显示2015年5月30日发件人陈振峰向其发送一份名为“合同协议”的压缩文件包，解压后系扫描件的劳动合同书，有手填内容及杨玉春签字按印等，与杨玉春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一致。博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即使是真实的，也无用人单位的名称及盖章，不能证明杨玉春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庭后，博酷公司邮寄提交其公司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名单，否认陈振峰是其公司员工。博酷公司未就其公司所称向杨玉春发送word版本空白劳动合同的事实进行举证。另查，仲裁期间，博酷公司认可其公司确实扫描后通过邮件形式向杨玉春发送过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系睿德公司给杨玉春的参考本；一审期间，博酷公司陈述“陈振峰是我公司人员”。关于博酷公司每月向杨玉春转账的款项，博酷公司称系博酷公司代替睿德公司向杨玉春发放工资，因为睿德公司没有资金，且睿德公司和博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吕宏，二公司为关联公司；睿德公司的其他员工工资的发放方式与杨玉春不同，系博酷公司打到睿德公司账户，由睿德公司发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博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杨玉春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博酷公司确认此系杨玉春的工资收入，博酷公司虽主张系代替睿德公司向杨玉春发放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且对杨玉春工资发放方式与睿德公司员工不同未做合理解释，博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杨玉春主张博酷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博酷公司虽辩称其公司未在北京设立办公地点，但杨玉春在此前的诉讼中提交了房租发票、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生效裁判文书经审查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市丰台区，博酷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事实予以推翻；博酷公司另辩称其公司未向杨玉春发送过劳动合同扫描件、向杨玉春发送劳动合同的陈振峰并非其公司员工，但博酷公司在仲裁、一审期间认可陈振峰是其公司人员，亦认可扫描后通过邮件形式向杨玉春发送过劳动合同，二审期间博酷公司改称向杨玉春发送的是word版本空白劳动合同，但未就该主张举证。综上，博酷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博酷公司称杨玉春在一审中未再次提交仲裁期间提交过的证据，但博酷公司认可仲裁期间已收到上述证据，并在一审中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博酷公司主张一审期间丧失质证机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双方陈述，认定杨玉春自2013年11月9日起与博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鉴于博酷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抗辩，一审法院采信了杨玉春主张的工资标准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并结合杨玉春工资发放情况，判决博酷公司将未足额支付的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给杨玉春，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博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淄博博酷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