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内民申1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主要负责人：李金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敖汉旗宗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宗强，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宗强，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敖汉旗宗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树梅，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系孙宗强妻子。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以下简称赤峰建行）因与被申请人敖汉旗宗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强公司）、孙宗强、杨树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赤峰建行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三、四、五项；2、改判宗强公司偿还赤峰建行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截止2015年9月28日的期内利息10150元、逾期利息21525元、期内利息复利28.42元，逾期利息复利248.59元及律师费26500元，合计1558452.01元；3、改判孙宗强、杨树梅对宗强公司欠付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合计1558452.01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决宗强公司、孙宗强、杨树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对逾期利息之复利的计算方法以及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二审判决认为只对借款期内的利息计算复利而驳回赤峰建行要求宗强公司支付248.59元逾期利息之复利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8月18日，宗强公司向赤峰建行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8月19日，利率为年利率8.4%，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为12.6%。借款到期后，宗强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并欠付利息。根据赤峰建行与宗强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的约定，借款逾期的，对未按时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宗强公司自逾期之日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以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对贷款逾期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宗强公司应以2015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28日所欠付的21525元逾期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年12.6%累加计算复利。但二审判决以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仅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期内利息，而不包括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从而驳回了赤峰建行要求就逾期利息按逾期利率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赤峰建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6500元，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诉讼费用且明确约定由宗强公司承担，二审判决仅以赤峰建行实际支付数额判令承担律师代理费5300元错误。赤峰建行与宗强公司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宗强公司逾期还款发生诉讼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宗强公司承担。本案中，因宗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赤峰建行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事务所起诉，约定律师代理费金额为26500元。虽然赤峰建行按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仅支付了20%即5300元，但剩余部分的代理费为实现债权必然发生的诉讼费用，根据双方上述约定，就该笔债权起诉而支付的全部律师代理费应由宗强公司承担。赤峰建行发放的贷款虽然既有债务人宗强公司提供的物保，又有保证人孙宗强、杨树梅提供的人保，但孙宗强、杨树梅已经与赤峰建行约定了其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是宗强公司欠付的全部借款本息及应承担的费用，并且明确放弃先就物保实现债权后再对未能清偿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但二审判决以约定不明为由判令孙宗强、杨树梅就宗强公司抵押财产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8月18日，孙宗强、杨树梅与赤峰建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为宗强公司的150万元借款向赤峰建行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宗强公司应付的其他款项以及赤峰建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另外，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中特别约定，无论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孙宗强、杨树梅在担保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赤峰建行可直接要求孙宗强、杨树梅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以上约定，孙宗强、杨树梅已经放弃了对赤峰建行就宗强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实现担保物权后的剩余部分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且明确约定了孙宗强、杨树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范围为宗强公司欠付的全部借款本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全部费用。因此，虽然宗强公司已经用其3处房屋以及1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案涉15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在孙宗强、杨树梅放弃先就物保实现债权后再对未能清偿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抗辩的情况下，赤峰建行有权要求孙宗强、杨树梅按照《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就宗强公司欠付的全部借款本息及赤峰建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逾期利息可否计收复利问题。赤峰建行再审申请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应当对逾期利息计算复利。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中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只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的结论。原审法院对赤峰建行提出的应当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赤峰建行主张的26500元律师费问题。因赤峰建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全部实际发生并支付，原审对赤峰建行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5300元予以支持，也无不当。3、关于孙宗强、杨树梅应否对宗强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自然人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该条款并非担保债权实现顺序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赤峰建行应就宗强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实现债权并优先受偿，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孙宗强、杨树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赤峰建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分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