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72民初144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第一国际招商银行大厦****。组织机构代码为76159275-X。负责人：欧阳忠，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鑫，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清，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麦寿禄，男，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陈月吐，女，汉族，1962年4月7日出生，住住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麦益珲，男，汉族，1988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麦满光，男，汉族，1992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告陈月吐、第三人麦益珲、第三人麦满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彪，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月吐、第三人麦益珲、第三人麦满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双梅，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东莞分行”）诉被告麦寿禄、被告陈月吐、第三人麦益珲、第三人麦满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行东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鑫，被告陈月吐、第三人麦益珲、第三人麦满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彪、章双梅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本案依法应以（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30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转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鑫，被告陈月吐、第三人麦益珲、第三人麦满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双梅到庭参加诉讼。对上述两次庭审，被告麦寿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行东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麦寿禄、陈月吐向第三人麦益珲、麦满光赠与位于东莞市××社区常××土地［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1及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2号]土地使用权之行为；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麦寿禄、陈月吐为夫妻关系，第三人麦益珲、麦满光系被告麦寿禄、陈月吐之子。2013年5月17日，被告麦寿禄、陈月吐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139999769588023399号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麦寿禄提供人民币300万元的授信额度，双方约定的额度有效期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7日，同时约定被告陈月吐为被告麦寿禄上述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5月16日，被告麦寿禄与原告签订一份编号为8140516500026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申请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16日止。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麦寿禄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被告陈月吐亦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15年5月21日止，被告麦寿禄尚欠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利息26743.19元、罚息7500元、复息66.86元，本息暂共计3034310.05元。原告已于2015年5月25日对两被告及其他案外人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案号为（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303号，并申请保全查封被告麦寿禄、陈月吐名下的财产。但经查实，2014年11月被告麦寿禄、陈月吐将其原有位于东莞市××社区常××土地［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1及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2号]赠与给其子即第三人麦益珲、麦满光，上述土地赠与行为发生于上述借款期间。综上，两被告欠付原告众达债务期间，恶意将其名下的土地无偿赠与给第三人，第三人作为两被告的儿子，明知被告欠付原告重大债务的前提下仍接受被告的资产，显然相互之间恶意串通，意图逃避债务。两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及信贷资产安全，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麦寿禄没有答辩，亦未提出任何证据材料或质证意见。被告陈月吐辩称：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而本案中被告陈月吐对原告并不负有债务。虽然原告于2015年5月25日对被告麦寿禄、陈月吐以及其他案外人提起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303号]（以下简称“借款案件”），但该借款案件尚处在一审阶段，并未开庭审理，根本未经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被答辩人所谓的“债权”并无生效判决，其是否合法有效暂无定论。更何况，在该借款案件的一审程序中，被告陈月吐对案涉《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中保证人一栏“陈月吐”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经与原告协商一致选定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粤南[2015]文鉴字第704号）的鉴定意见为：“检材2013年5月17日《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尾页保证人栏内“陈月吐”签名字迹不是陈月吐书写。”显然被告陈月吐并非借款案件的保证人，无需承担原告所谓的“连带清偿责任”，故而被告陈月吐与原告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可能性，原告也不能凭借不确定的“债权”行使撤销权，即在原告对陈月吐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仍不确定的情况下，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二、陈月吐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无害于原告所谓“债权”的实现。姑且不论原告所谓的“债权”是否满足于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合法有效。即便假设其满足，也只有在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具体而言是指债务人在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后，不具有对债权人享有债权的清偿能力。如果债务人即便无偿处分财产，但其仍具备清偿能力，则不能认定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本案中，首先，陈月吐与麦寿禄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两第三人是发生在2014年11月，当时直至借款期限届满麦寿禄对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已绝大部分归还完毕（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累计归还利息338256.81元（陈月吐提交的贷款信息表可证），该利息并非小数目，但麦寿禄均有偿还，从麦寿禄的还款行为可知，其主观上一直有还款意愿，客观上也一直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由此可见麦寿禄并无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也无逃避的实际行为。其次，麦寿禄在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之后，仍具备较强的清偿能力，麦寿禄除了案涉土地之外，名下还有位于长安镇××东坊的一处土地[土地证编号为：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310530号]，及该地上建筑物的房产一处（房产证号为：粤房字第**），该土地面积222.1平方米，房产面积85.05平方米。显然，案涉土地使用权并非麦寿禄享有的唯一财产，在麦寿禄尚有其他土地及房产的情况下，其具备一定的财产实力，对原告所谓的“债权”完全具备清偿能力，故而陈月吐与麦寿禄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对原告所谓“债权”并不会造成不能实现的后果，即该行为无害于债权。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以债权为限，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的撤销权明显已经远远超出债权之限。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的顺利实现，但这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可以凭借撤销权对债务人所有财产处分行为都有权进行干涉，从而维护债务人处分自有财产的权利。因此从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而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只能以其自身享有债权为基础提起撤销权之诉，撤销的财产处分行为的范围也只能及于债权的范围。本案中，在原告与陈月吐、麦寿禄之间借款案件中，原告已经向受理法院申请保全查封陈月吐与麦寿禄名下的财产，加之结合上文第三点所述，原告主张的撤销权已远远高出了其所谓的“债权”之限。原告这种随意、无边界扩大撤销权的行使，错误的认为“一切发生在借款期间的处分财产的行为都应予以撤销”，完全背离了撤销权的立法目的，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四、涉案土地并非借款案件中的抵押物，陈月吐、麦寿禄作为其合法的使用权人，无需在通知及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对其进行自由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陈月吐和麦寿禄，该土地在处分之前并未抵押、查封，也不存在任何权属纠纷，更不是原告与陈月吐、麦寿禄之间借款案件的抵押物，因此，陈月吐与麦寿禄处分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任何合同约定，其当然负有法律赋予的合法处分权。加之，两第三人为两被告的儿子，均已到达结婚成家年龄，作为父母的两被告将涉案土地无偿赠与给两第三人作为成家立业之用，完全符合我国长久以来的风俗传统，合情合理，并无不妥，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恶意串通意图逃避债务”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原告根本不能满足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且不能证明其与陈月吐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加之陈月吐与麦寿禄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实际上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害，故而原告诉求撤销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于法无依，恳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麦益珲、麦满光共同述称：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而本案中原告诉请时对两被告暂不存在合法有效债权。二、两被告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无害于原告所谓“债权”的实现。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以债权为限，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撤销权明显已经远远超出债权之限。四、涉案土地并非借款案件中的抵押物，两被告作为其合法的使用权人有权不通过被答辩人而自由处分，且该处分纯属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两被告，该土地在处分之前并未抵押、查封，也不存在任何权属纠纷，更不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借款案件的抵押物，因此，两被告处分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任何合同约定，其当然负有法律赋予的合法处分权。加之，两第三人作为两被告的儿子，均已到达结婚成家年龄，作为父母的两被告将涉案土地无偿转让给两第三人作为成家立业之用，完全符合我国长久以来的风俗传统，合情合理，并非被答辩人诉称的“恶意串通意图逃避债务”。因此，两被告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给两被告并无逃避债务的目的，纯属善意为之。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了招行东莞分行诉麦寿禄、陈月吐、东莞市庆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303号。该案中，招行东莞分行诉称：“麦寿禄、陈月吐和庆邦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一份《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由招行东莞分行向麦寿禄提供3000000元的授信额度，双方约定的额度有效期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17日止，同时约定陈月吐、庆邦公司为麦寿禄上述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5月16日，麦寿禄与招行东莞分行签订一份《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申请贷款300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16日止。合同签订后，招行东莞分行依约向麦寿禄发放了贷款。但麦寿禄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并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故招行东莞分行请求法院判令麦寿禄立即还款，并要求陈月吐、庆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招行东莞分行得悉，麦寿禄、陈月吐于2014年11月份，即于麦寿禄与招行东莞分行签订贷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贷款期限内，将其名下的位于东莞市长安镇咸西社区常荣中街20-1号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赠与给第三人麦益珲、麦满光，并办理了变更（赠与）登记[土土地证号为：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1号及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2号。故招行东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就上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判决麦寿禄向招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26743.19元及罚息，庆邦公司对麦寿禄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招行东莞分行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粤19民终690号民事判决，认为招行东莞分行主张案涉借款用于麦寿禄和陈月吐的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实案涉《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上“陈月吐”的签名并非陈月吐本人所签；案涉借款合同为麦寿禄与招行东莞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为麦寿禄、庆邦公司与招行东莞分行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现定于麦寿禄、庆邦公司与招行东莞分行之间，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6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招行东莞分行于2017年7月21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1971执11572号，目前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另查，麦寿禄与陈月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10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案涉土地使用权为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麦寿禄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及提供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综合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二、被告陈月吐的赠与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焦点一。首先，根据（2015）东一法松民二初字第1303号和（2017）粤19民终690号案件判决认定，麦寿禄对招行东莞分行负有3000000元的到期债务未予清偿，招行东莞分行对被告麦寿禄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其次，在麦寿禄与招行东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后的贷款期限内，被告麦寿禄、陈月吐离婚后将其共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第三人麦益珲、麦满光。案涉土地使用权为麦寿禄与陈月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两人离婚后，麦寿禄将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的权益赠与给麦益珲、麦满光，导致其还款能力降低，而且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麦寿禄仍未能证明已还清招行东莞分行债务，对招行东莞分行实现债权造成实质的损害，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法定的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招行东莞分行请求撤销麦寿禄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权益赠与麦益珲、麦满光的行为，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焦点二。由于被告麦寿禄撤销行为的标的物是不可分物，从保护债权人的债权角度出发，实现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应认定被撤销行为全部无效。陈月吐对撤销行为涉及的标的物享有的合法权益，可另寻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麦寿禄将其对位于东莞市长安镇咸西社区常荣中街20-1号土地使用权[土土地证号为：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1号及东府集用（1999）第1900120302758-2号]享有之权益赠与第三人麦益珲、三人麦满光的行为。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负担2900元，被告麦寿禄负担2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文峰审 判 员  陈 波人民陪审员  付妮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欧凯桦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