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清，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志瑞，黑龙江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斌，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飞，兴隆县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唐雪，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护士，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刘文清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斌、原审被告唐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志瑞、被上诉人王文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飞、原审被告唐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3日，上诉人向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90000.00元购车款，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了京Ｎ×××××号车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2000年12月25日法（研）（2000）121］之规定，京Ｎ×××××号车辆所有权转移到上诉人手中。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原告王文斌与被告刘文清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这说明车辆买卖是合法的，上诉人占有的标的物车辆也是合法的，上诉人对车辆具有所有权，买卖才能合法。车辆登记在原审被告唐雪名下正确，但不能认定车辆所有权人为唐雪，理由如下：一、2000年6月5日公安部回复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办公室关于确足机动车所有权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你办5月23日来函收悉，现复函如下：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特此复函。2000年6月5日公安部”，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兴隆县法院以车辆登记确定车辆所有权违反了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自20ｌ7年2月13日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这是因为众所周知的车辆是动产。二、二手车市场是国家设立的二手车辆专门交易的市场，它不仅仅是为了繁荣市场、方便群众，更重要的是保证车辆交易安全，一辆车经一人、数人、数十人变卖，有的车辆从海南省卖到黑龙江，南北相差数万公里，个人无法查明车辆的来历。二手车市场起到公示作用，保证交易安全。即使是盗抢车，在二手市场交易，也应当认定善意取得而有所有权。商务部2006年第22号《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三十七条“二手车直接交易双方或其代理人均应向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提供其合法身份证明，并将车辆及本规范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证明、凭证送交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进行合法性验证”，其第五条第二款“车辆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付车辆、车辆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及唐雪的身份证复印件，唐雪的原始发票。物权法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是善意；（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车辆登记是上路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车辆从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9月24日，车辆管理机关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的车辆必须过户，也没有因为不过户受到行政处罚。北京“背户车辆”数不胜数，如果按兴隆县法院的判决认定登记的车主为车辆所有权人，社会秩序就得混乱。综上所述，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登记的车主为车辆所有权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公安部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文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原审庭审查明：2011年12月12日案外人段永新（当时与原审被告唐雪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离婚）购买了涉案车辆，并登记在段永新名下，于2016年10月18日转移登记在唐雪名下。2017年2月13日上诉人通过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在韦大宝手以190000.00元购买涉案车辆，又于2018年9月24日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以155000，00元卖给答辩人，并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保证车辆来源合法，证件齐全，无交通事故责任，无任何经济纠纷；无超速违章，否则应负法律责任或补交费用由上诉人负责。协议中备注还约定车辆终身背户，不带身份证，不包更换车，不包过户。答辩人购买车辆后，即自行使用直到2020年3月26日该车辆在北京停放时丢失，答辩人在第一时间向北京公安机关报警，后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公安分局清河派出所侦查得知车辆被原审被告唐雪开走，理由为其未卖争议涉案车辆，而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公安分局清河派出所给予答辩人答复是因车辆有争议，不予立案。在此无奈情况下，答辩人只能依法诉讼，对此答辩人就购买车辆，报案情况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甚至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依职权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公安分局清河派出调取答辩人报案卷宗。反而是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成立，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唐雪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2017年2月份，其通过案外人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大众途观卖给本案上诉人刘文清处，约定车款为190000.00元，但车辆所有人唐雪并未在该买卖关系中得到体现，上诉人所述的代理人韦大宝亦未持有唐雪的授权，按照合同法有关之规定，双方签订合同不得侵犯第三方权益，且《民法通则》中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对合同有重大误解的，所签订的合同可以请求法院或仲裁申请撤销，本案中上诉人刘文清应以此为据起诉实际收款方，而不是向其他方索要车款；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至于上诉人称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拥有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纯属无中生有，真正的所有权是依据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为依据，而不是以所处位置为依据，且用其他案例来作为本案佐证也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未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错在何处，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对车辆所有权的认知与认证。上诉人认可车辆登记在答辩人唐雪名下，却又不认可所有权归属于唐雪，显然是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车辆机动车登记证是车辆所有权的法律证明，此后办理转籍、过户等任何车辆登记时都需要出具车辆登记证，并记录车辆相关情况，相当于车辆身份证。上诉人刘文清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没有核实车主信息，没有核查相关手续，出现此状，理应为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三、上诉人称涉案车辆系二手车，且应当认定善意取得有所有权是无效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上诉人以市场不规范因素作为衡量买卖关系以及确定车辆所有权在未变更的前提下是否依据持有者的变更而随之发生改变，这样的推定式诉讼是没有实际意义的，法律的宗旨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所有的买卖行为都要遵纪守法，依照市场规定进行，而不能因为存在不合理、不正规的行为就否认法律的公平性、公正性。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刘文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购车款155,000.00元；2．要求被告唐雪返还车内物品；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2日案外人段永新从北京冀贵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发动机号码：626578．该车价款289800.00元。涉案车辆京Ｎ×××××现登记在被告唐雪名下。2017年2月13日，甲方（购车方）刘文清与案外人乙方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韦大宝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甲方于2017年2月13日依现状购买乙方二手车壹辆（车型为大众涂观），车号为京Ｎ×××××，价格为￥1900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元），此车里程表显示5.5万公里”。协议第二条“乙方承诺本车手续齐全，真实有效；无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协议第五条“甲乙双方约定，车辆交付前所涉及的车辆责任，如交通违章、欠缴各项规费等由乙方负责，交付后涉及的车辆责任由甲方负责”。2017年2月13日，被告刘文清将购车款180000.00元汇给了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内，给付现金10000.00元。2018年9月24日，原告王文斌（乙方）经人介绍与被告刘文清（甲方）达成了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大众汽车一辆出售给乙方，车牌号为京Ｎ×××××，发动机号：626578，大架子号：ＬＳＶＵＪ65Ｎ3Ｂ2742306”。协议第二条“车款155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伍仟元整”。协议第三条“甲方保证本车来源合法，证件齐全，无交通事故责任，无任何经济纠纷。无超速、违章，否则应负法律责任或补交费用由甲方负责”。协议中备注约定“本车终身背户，不带身份证，不包更换车、不包过户”。2018年9月24日原告王文斌在建行兴隆支行以转账方式将购车款155000.00元汇给了被告刘文清。2020年3月26日涉案车辆京Ｎ×××××，白色大众途观轿车丢失。原告王文斌于2020年3月26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清河派出所报案。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清河派出所侦查，涉案车辆京Ｎ×××××，被被告唐雪开走。另查明，被告唐雪与案外人段永新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5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女方名下有一辆车，车号为：京Ｎ×××××，离婚后归女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文斌自愿放弃了要求被告唐雪返还车内物品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文斌要求被告刘文清、唐雪返还购车款155000.00元。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文斌与被告刘文清于2018年9月24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王文斌与被告刘文清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第三条“甲方保证本车来源合法，证件齐全，无交通事故责任，无任何经济纠纷。无超速、违章，否则应负法律责任或补交费用由甲方负责”。原告王文斌要求被告刘文清返还购车款15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文清与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买卖车辆事宜及被告唐雪将涉案车辆京Ｎ×××××开走的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原告王文斌要求被告唐雪返还购车款15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文斌购买京Ｎ×××××购车款15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文斌与刘文清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刘文清主张其从北京聚友范商贸有限公司合法购买该车辆，但不能否认其在购买时明知该车辆的车主为唐雪却未与车主核实，且至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唐雪委托或允许他人出售该车辆的事实。刘文清在该协议书中保证“本车来源合法，证件齐全，无交通事故责任，无任何经济纠纷”，现因刘文清交付的车辆被公安机关登记确认的机动车车主唐雪开走，致使王文斌购买、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刘文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文清返还王文斌购车款1550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0元，由刘文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