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803民初94号原告：黄彩丹，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被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57号。法定代表人:陈灿，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颢，该医院妇产科医生。被告：湛江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友谊路8号。法定代表人:罗黎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珊，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乐，该医院职员。原告黄彩丹诉被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广东附院）、湛江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彩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杨华，被告广东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德、黄颢，第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珊、王晓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彩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7326.5元（其中医疗费2201元、误工费10453元、护理费48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6000元、丧葬费296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两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一直在湛江市第四人民医院做孕检。2015年11月8日下午，原告到该医院做围产检查和B超检查后回家，11月9日零时10分左右突然有出血现象，即由家人陪同送往该院检查。值班医生为原告做了临床检查后，告知原告及家属，情况危急，怀疑是胎盘早剥，必须尽快做剖腹手术。原告随即于当晚办理住院手续在该院治疗。但由于当晚入住该院的产妇较多，且有一位产妇产后大出血需处理，该院医生力量不足，且原告情况危急不能耽搁，所以该院医生建议立即转到上级医院。原告及家属表示同意转院。当日凌晨1时左右，第四医院派救护车将原告送至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当晚附院的值班医生黄颢为原告做了胎音及阴道位置的检查，询问了原告有无腹痛或其他不适感，就没有进一步做其他方面的检查。原告考虑到自己是高龄产妇，且因紧急情况转院，就提出要求做胎监。但过了大半小时，约凌晨2时30分，护士才给原告做胎监。在近20分钟的胎监监测数据中，有两次数据指标低至50，家属问护士原因，护士告知数据在110至170之间才算正常。约过了10分钟，该护士拿来吸氧管给原告进行吸氧。凌晨3时30分原告做第二次胎监，中间有一次数据低至105，护士说有段时间的数据显示较为平静，可能是胎儿在睡眠，让原告继续吸氧便离开了，期间没有医生和护士再来询问过原告及胎儿的情况。约凌晨5时30分左右，护士为原告做了第三次胎监，但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胎音的位置，才急忙找来医生黄颢为原告做B超检查。检查后，黄颢告知原告及家属，胎儿已经没有了心跳，腹胸部位都已平静了，还说由于他不专业，要有B超医生来做进一步的检查。大约到了第二天早上6时30分左右，另一名医生来给原告做B超检查后，确定胎儿已没有生命迹象。至7时30分左右，由妇产科医护人员陪同原告到门诊二楼做了彩超，也确定胎儿已经死亡。之后，原告同意医生的建议借助催产剂将腹内胎儿顺产出来。综上所述，第四医院送被告转院至附院时没有尽职履行告知及提醒义务，附院接诊后的各种违反诊疗常规的错误和失职行为是导致了原告的胎儿死亡的重要原因，侵犯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给原告及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两被告的医疗过错与胎儿死亡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两被告对其的过错行为，应当依法共同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经多次与两被告协商处理赔偿问题，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广东附院辩称，一、被告医院对患者黄彩丹的医疗行为符合规程，不存在任何不当。二、原告称被告医院存在医疗行为违反常规及失职行为，与事实不符。1、原告称被告医院只做了胎心及阴道位置检查后就没有进一步做其它方面检查，与事实不符。2、被告医院已对原告采取相应医治措施，原告诉称被告医院没有关注胎监情况与事实不符。三、原告自身所患帆状胎盘前置血管症系极难救治病症，致围产儿病死率极高。原告胎儿死亡系因其所患该疾病所致。且原告前往被告医院进行诊疗的时间已达难以检测期、难以处理期。四、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医院对原告予以人道补偿，原告所主张各项请求数额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过程符合规定，不存在不当或过失，被告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原告胎儿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诉称被告医院违反诊疗常规并系导致原告胎儿死亡的重要原因与事实不符，原告要求被告医院对其赔偿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第四医院辩称，一、被告医院对原告已尽全面、及时、谨慎的诊疗义务。二、被告医院对原告的救治不存在不当或过失。1、被告医院对原告已按医疗规程进行定期孕检并予详细记录。2、被告医院对于出现紧急症状的原告进行全面、谨慎诊断并给以妥善合理的应急处理。三、被告医院对于原告的孕检及病症均已作详细记录，且护送原告转院的医务人员又已口头及书面向附院告知病情；原告诉称被告医院没尽职责缺乏事实依据。四、原告所主张各项请求数额也于法于理无据。综上所述，被告医院对原告的整个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程，不存在不当。原告诉称被告医院送其转至附院就医没有尽职履行告知及提醒义务实属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请求被告医院予以经济赔偿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在第四医院的门诊治病历，被告附院对该门诊病历提出异议，称该病历是事后补写的。被告该抗辩，未能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2、原告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原告拟证实其工资收入。对此，两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该两项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真实的收入情况。因原告提供的该两项证据未能相互印证其误工实际减少收入，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原告提供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医鉴字第1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广东附院及第四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在黄彩丹胎儿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共同参与度拟为41%-60%。如以共同占比50%计算，其中广东附院的过错参与度30%左右，而第四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被告附院认为该鉴定意见对其医院的的责任认定偏高，应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责任，及两被告之间的责任进行综合分析。被告第四医院亦认为该鉴定意见对其医院的的责任认定偏高，不能作为认定其医院的承担责任的依据。两被告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彩丹，因停经“41周，阴道流血20分钟”于2015年11月9日零时40分到第四医院就诊，考虑阴道流血查因需急症手术，于1时20分转到广东附院，接诊查体后发现胎心正常，给以留察，2时30分胎心监测提示两次减速，给予持续吸氧，3时30分胎心监测显示基线平直并出现一次减速，未做处理，5时40分发现胎心音消失，床边B超提示官内死胎，6时24分产妇转入院，13时顺产娩出一死女婴，同时发现3条血管帆状附着于胎膜。原告经治疗后，于2015年11月1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4天，在广东附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201.06元，由原告支出。根据广东湛江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彩丹胎儿进行死因鉴定，并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195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胎儿符合因帆状胎盘并胎膜内血管破裂，最终因大量失血合并宫内窒息而死亡。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两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胎儿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医鉴字第1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其一，产妇黄彩丹的帆状胎盘及胎膜内脐静脉分支血管破裂出血系自身因素，与医疗行为无关，且上述因素可以导致胎儿发生宫内窘破，乃至死产，因此，自身罹患疾病的特殊性和危急程度与胎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胎儿死亡的因素之一。其二，产妇罹患帆状胎盘及胎膜内脐静脉分支血管破裂引起的产前出血，临床上明确诊断有困难，加之产妇在两医院的诊治时间均不长，不利于医方开展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这些客观因素也增加了明确诊断的难度。关于医方过错：广东附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主要为未及时安排产妇住院、未及时采取措施娩出胎儿；第四医院的过错主要为盲目转院和转院过程缺乏评估胎儿宫内是否存在缺氧的记录。因转院过程无胎心监测记录，致使广东附院无法了解产妇到院时的病情、及时安排产妇住院，影响了对病情的有效监测，且未采取措施及时终止妊娠，导致胎儿宫内窘迫进行性加重直至发生死亡，故两医方的过错与胎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胎儿死亡的另一因素。其中，如果广东附院能及时采取措施终止妊娠、娩出胎儿或可避免胎儿死亡，故广大附院的过错大于第四医院。综上，广东附院及第四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在黄彩丹胎儿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共同参与度拟为41%-60%。如以共同占比50%计算，其中广东附院的过错参与度30%左右，而第四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22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两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胎儿死亡的过错参与度问题。根据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医鉴字第1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两被告的过错与胎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导致胎儿死亡的因素之一。而如果广东附院能及时采取措施终止妊娠、娩出胎儿或可避免胎儿死亡，故广大附院的过错大于第四医院。广东附院及第四医院的过错行为在黄彩丹胎儿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共同参与度拟为41%-60%。如以共同占比50%计算，其中广东附院的过错参与度30%左右，而第四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综合原告自身罹患疾病的特殊性、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胎儿死亡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认定两被告医院共同参与度为55%，其中广东附院及第四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对原告损伤的过错参与度为分别为35%、20%。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事实，确定本次赔偿的项目与数额。1、医疗费，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至同月12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共产生住院医疗费2201.06元，由原告支出，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4天，结合湛江地区的护工劳务标准，护理费应计为400元（100元/天×4天×1人），原告主张4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为400元（100元/天×4天×55%）。4、营养费，结合原告病情，营养费可酌情计为120元（30元/天×4天）。5、误工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98天产假的误工费损失10453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6、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考虑到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误工的相关费用损失，可酌情支持1000元。7、丧葬费，参照2016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1433元（82866元/年÷12月×6月）。8、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两被告医院的过错行为在原告胎儿死亡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中的过错参与度分别为35%、20%，由此，本院酌情支持被告广东附院及第四医院分别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1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广东附院应予支付原告45943.92元[（2201.06元＋400元＋400元＋120元＋1000元＋41433元）×35%＋30000元）]；第四医院应予支付原告19110.81元[（2201.06元＋400元＋400元＋120元＋1000元＋41433元）×20%＋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赔偿黄彩丹各项损失合计45943.92元。二、限被告湛江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赔偿原告黄彩丹各项损失合计19110.81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三、驳回原告黄彩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46.53元、司法鉴定费22500元，由原告黄彩丹负担11586.53元，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负担9011元，被告湛江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51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妙人民陪审员 余 冰人民陪审员 梁钟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蓉蓉书 记 员 卓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