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同泰街109号4层1室。法定代表人：王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同泰街115号5-1。法定代表人：王丰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红，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威，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威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委托快递公司向上诉人送达要求行使有关股东履行知情权的文件材料,上诉人拒绝赴快递公司领取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委托快递公司寄送有关材料,其地址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目前住址及电话都不相符,而且,寄送的材料以及寄送的主体,上诉人在开庭前根本就不知情,上诉人对于一个不了解任何信息的邮件,且送达地址不详,不到有关快递公司领取,并无不当。对于快递公司投送不知名的邮件,任何人都完全有拒收的权利,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按快递公司要求上门领取邮件,视为被上诉人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必要的程序，是片面保护被上诉人的不当请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要求程序,履行知情权必要的程序。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知情权。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要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本案被上诉人从未通过合法的、正常的渠道向公司书面提出过要求行使知情权的情况,其行使知情权程序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从未说明行使知情权的相关目的，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不当的利益需求,可能对公司利益存在损害。在目前形式下,只有当被上诉人书面提出后,公司董事会讨论后才可以满足其要求。公司从来没有拒绝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使知情权的书面要求。由于被上诉人诉讼存在明显的恶意,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借用上诉人巨额的资金长达三年不归还,造成上诉人财务极为紧张,上诉人被迫起诉其关联公司,相关诉请已得到一审、二审法院的支持，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关联公司之后,被上诉人陆续编造各种诉由起诉上诉人或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其主观恶意已十分明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前置程序。上诉人邮寄的地址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威的原身份证地址，即一审判决中查清的王威的原户籍地，该事实王威已经在庭审中认可。王威不签收被上诉人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文件材料是恶意的，因王威的恶意拒收使本案股东知情权前置程序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正当性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证实上诉人主营业务为电商，从事网上贸易代理业务，而被上诉人参与经营的业务不存在与上诉人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上诉人没有提供合理依据证明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被上诉人认可关联公司向上诉人借款300万的事实，但已经履行了判决，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威向被上诉人股东王丰戈借款275万，用于向上诉人出资亦是事实，该案经二审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重审后已经认定王威借款275万的事实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所述这些诉讼案件与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无关，不存在恶意诉讼亦不存在编造各种诉由起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威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不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自2016年6月15日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我公司查阅、复制；二、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自2016年6月15日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帐、日记帐、固定资产卡片等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帐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我公司查阅，由我公司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予以协助；三、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我公司披露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从公司获得报酬的情况；四、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指定时间、地点履行上述三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威，股东为王威出资2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225万元、占45%。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威均已实缴前述出资。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的权利包括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监督公司经营，提出建议或质询；第二十八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查验证后，于第二年一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1、资产负债表；2、损益表；3、现金流量表；4、财务情况说明书；5、利润分配表。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王威与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丰戈进行沟通，双方提及了大骨鸡合作项目、300万元还款等事宜。2019年7月1日，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王威邮寄要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等内容的函，收件地址为王威的原户籍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系电话为186××××0777。该函载明为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行使股东权利，要求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以来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含银行基本户现金流水单）、查阅自公司成立以来会计账簿；为监督公司经营，提出建议或质询，请董事长兼经理的股东王威对职以来的工作内容进行述职等。该邮件被拒收退回。王威当庭表示曾收到投递员的电话，投递员告知收件地址为沙河口区兰玉南街，王威表示并非现居住地后，其并未按照投递员的要求上门取件。另查，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目前空置。又查，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曾将王丰戈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通泰房地产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通泰房地产偿还借款300万元等。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泰房地产偿还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等。通泰房地产上诉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7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判决书已经生效。再查，2019年6月11日，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书，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九条明确载明股东的权利包括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监督公司经营等。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据前述法律及章程规定，对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享有知情权。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按照王威的原户籍地向王威邮寄要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等内容的函，要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等。但是，作为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在接到投递员电话知晓邮件的情况下未按照要求取件，导致邮件被拒收退回，应视为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拒绝提供前述材料。可见，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于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起诉查阅程序不合规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恶意诉讼、双方沟通顺畅、股东知晓公司项目等辩解，由于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按照法律及章程规定起诉，且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已经向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前述材料，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的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不到位、不能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辩解，由于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并不影响其知情权的行使，且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实缴出资，而通泰房地产与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出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有不正当目的的辩解，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下列会计资料应当进行归档:(一)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二)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固定资产卡片及其他辅助性账簿;……”现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15日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固定资产卡片等其他辅助性帐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以由其委托的会计师和律师协助进行，但总计人数不得超过三人。另外，鉴于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地空置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查阅或者复制的地点为其住所地即大连市沙河口区，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对于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披露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从公司获得报酬情况的请求，由于超出了前述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章程对此也没有规定，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自2016年6月15日成立以来各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在被告工商登记注册地址大连市沙河口区提供给原告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包括原告的工作人员一名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律师各一名）查阅、复制，查阅、复制期间自查阅、复制之日起不超过十个工作日；二、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自2016年6月15日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固定资产卡片等其他辅助性帐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在被告工商登记注册地址大连市沙河口区提供给原告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包括原告的工作人员一名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律师各一名）查阅，查阅期间自查阅之日起不超过十个工作日；三、驳回同泰（大连）广告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付），由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查明中记载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邮寄材料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审第三人没有收到这个材料对邮寄材料的内容不清楚。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庭审中自认其公司住所地已经无人办公，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威的原户籍地向王威邮寄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等书面材料，属于通过合法的、正常的渠道向公司书面提出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威在接到投递员电话知晓邮件的情况下未按照要求取件，导致邮件被拒收退回这一事实，认定上诉人拒绝提供前述材料并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序，该认定并无不当。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固有的、法定的基础性权利，无合理根据证明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不应限制其行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存在明显恶意、出资不到位、存有不正当目的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按照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提起诉讼，程序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实缴出资，被上诉人关联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且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并不影响股东行使知情权；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其在一审中的上述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邦古电商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