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1389号1410室。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华，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远松，男，1968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义，邳州市陈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忠印，男，197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冯现密，男，195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远松、原审被告高忠印、冯现密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华、高彦平,被上诉人叶远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义、原审被告高忠印、冯现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孙以春以盐城市龙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名义承包上海金桥公司承建的中能公园大地二期工程中的钢筋工、木工、瓦工、塔吊及塔吊工，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故该笔款项应由孙以春及孙以春代表的龙飞公司承担，应追加孙以春、龙飞公司为本案被告。2.叶远松提供的工资明细单上冯现密签署的“高忠印、冯现密”只起证明作用，并不是承诺付款。3.涉案项目甲方(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工期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3100多万的案件正在审理中，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因为质量和工期牵涉各分包工程、各分包工种，在工期质量与上述案件未判决前无法认定被上诉人质量工期一定无问题，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上诉人结算给以孙以春为代表的龙飞公司的工程款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退一步讲，上诉人应担责部分仅为与龙飞公司结算款项扣减已付款项后剩余部分(已超付)。上诉人庭审时补充，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务备案是龙飞公司，请求法院向徐州市住建局调取相关备案证据。叶远松辩称：1.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在涉案工地上的项目负责人高忠印及上诉人的临时聘用人员冯现密与叶远松及相关人员协商的工资明细单和工资兑现承诺书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2.上诉人要求改由龙飞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然从事孙以春承接上诉人承包、分包的工程项目，在涉案欠工资明细和承诺出具前的工资是由孙以春支付，但经结算欠工人工资115313元后，均是由上诉人以转账的方式向叶远松支付欠款35313元，下欠8万元未付事实清楚。上诉人没有证据不欠付叶远松8万元或已将8万元支付给孙以春和龙飞公司。3.上诉人诉称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因工期延期、质量不合格要求赔偿3100万与叶远松的诉求没有关联性。叶远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在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另外，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目的是拖欠支付农民工工资，浪费司法资源，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希望上诉人能尽快依法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高忠印辩称：同一审意见，叶远松持有的涉案书面凭证不是高忠印本人签字，只是代表龙飞公司与孙以春联系，孙以春不在现场。冯现密辩称：同一审意见。叶远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金桥公司、高忠印、冯现密给付劳务费8万元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孙以春以龙飞公司名义承包上海金桥公司承建的中院公园大地二期工程中的钢筋工、木工、瓦工、塔吊及塔吊工，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后孙以春将其中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叶远松施工。2018年4月19日，上海金桥公司员工高中印与叶远松就工人工资协商后，高忠印委托冯现密在叶远松提供的工资明细单（欠款总额115313元）上书写：“根据高总和叶总及相关人员协商，工人工资在2018年5月底前（5.31）一并汇入叶总账户（叶远松），再由叶总将工资分付给工人。如未汇入，路费由公司承担。”冯现密在承诺人处签署“高忠印冯现密”。冯现密书写后，将该工资明细单复印，并将复印件交还叶远松。2018年6月6日，高忠印向叶远松账户汇款35313元，余款未再支付，叶远松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叶远松提供的工资明细单复印件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工资明细单上半部分关于工人工资的记载系叶远松方制作，但下方“根据高总……”等内容系冯现密书写，而高中印系上海金桥公司在案涉工地上的现场负责人，冯现密系上海金桥公司聘用的人员，冯现密受高中印委托书写了上述内容，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海金桥公司承担。而根据冯现密的陈述，其在工资明细单上签字后，将工资明细单复印，并将复印件交还了叶远松，故叶远松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明细单复印件，其已尽举证证明责任，上海金桥公司、高忠印、冯现密如对该复印件有异议，应由其方提供原件，现上海金桥公司、高忠印、冯现密并未提供原件，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工资明细单复印件约定，工资欠款总额为115313元，上海金桥公司已承诺于2018年5月31日前汇入叶远松账户，该约定系双方就工资款支付所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至此双方之间形成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叶远松据此向上海金桥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叶远松虽系从孙以春手中承接的工程，但在前述约定达成后，无需再通知孙以春、盐城龙飞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另外，上海金桥公司辩称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其赔偿工期延误、质量问题的损失31401968元一案中叶远松可能也负有责任、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其并未提交叶远松负有责任的证据，且本案的审理也无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上海金桥公司应支付叶远松115313元，已付35313元，尚欠8万元，叶远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遂判决：一、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叶远松叶远松工程款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叶远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海金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金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孙以春（甲方）与叶远松（乙方）签订的钢筋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并称当时备案的就是复印件，原件应该在孙以春和叶远松手中，甲方是孙以春为代表的龙飞公司，乙方是叶远松，在这份承包协议上加盖了龙飞公司的公章，拟证明叶远松和龙飞公司之间是合同利益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且龙飞公司是独立法人，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邳州市中能公园大地项目B区结构的施工问题的函（复印件），该函是金桥公司通过邮件以书面形式发给龙飞公司和孙以春，函件内容是龙飞公司在该项目中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整改。拟证明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有质量问题案件与本案有关，本案应当中止审理。3.上海金桥公司与山东莒南大店街疃社区付款明细结算单一份，拟证明孙以春是龙飞公司的人员。4.龙飞公司制作的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份，该表是龙飞公司提供给山东莒南大店街疃社区，上面有孙以春的工资，拟证明孙以春是龙飞公司的人员。5.徐州市住建局发布的恶意拖欠务工人员工资严重欠薪人计入失信黑名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由于涉案项目的工程拖欠民工工资，致使上诉人和龙飞公司进入了黑名单。叶远松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不予认可，孙以春当时系以自己名义与叶远松签订承包协议；证据2是上诉人发给龙飞公司和孙以春函件的复印件，证据5系网上调阅，没有相关职能部门的印章印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高忠印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冯现密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庭后，叶远松向本院提交了孙以春与叶远松签订的“钢筋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该份协议与上诉人提供证据1内容完全一致。经本院审查，该份协议系孙以春以个人名义作为甲方与乙方叶远松签订，在合同尾部“见证”处加盖有龙飞公司的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孙以春以龙飞公司名义承包上海金桥公司承建中院公园大地二期工程中的钢筋工、木工、瓦工、塔吊及塔吊工，后孙以春将其中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叶远松施工，叶远松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叶远松在该工程中的施工工资未得到足额偿付，叶远松请求施工总承包单位上海金桥公司支付工资符合上述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孙以春及龙飞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根据上海金桥公司涉案工程负责人高忠印及员工冯现密等人的陈述，高忠印、冯现密等以职务行为与叶远松口头协商付款内容，并向叶远松出具“根据高总和叶总及相关人员协商，工人工资在2018年5月底前（5.31）一并汇入叶总账户（叶远松），再由叶总将工资分付给工人。如未汇入，路费由公司承担”的书面承诺。其后，高忠印向叶远松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叶远松多次通过微信向高忠印催要工人工资，高忠印也多次允诺尽快支付。上海金桥公司虽主张高忠印、冯现密行为仅系证明作用，但结合上述承诺内容及高忠印后续付款行为的事实，能够表明上海金桥公司系作出的向叶远松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付款承诺中的结算工资115313元，扣除已付35313元，认定上海金桥公司仍应向叶远松支付8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上海金桥公司主张江苏中能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诉其公司工程质量纠纷一案正在审理中，无法确认叶远松质量工期是否存在问题，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