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民终5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义，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缘博，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印正，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连辉，男，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斌，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代书琴，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唐义、陈缘博因与被上诉人庞连辉、原审第三人代书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108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义、陈缘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的（2016）冀108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不是对幼儿园的整体转让，协议内容不包括证照等办园手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现有场地和资源，投资经营幼儿园，该协议第四条对所涉经营权范围进行了明确，上诉人转让的是房屋承租、物品设施、现有师资等，并不包括证照等办园手续，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是包括了证照手续在内的幼儿园整体转让，是错误的。2、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关于转租的约定，房屋所有人并没有禁止转租，而是赋予了承租人相应的转租权，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转租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明知没有转租权”，缺乏事实基础，是错误的。3、自2016年7月15日被上诉人开始进行经营，经试运行一个月后才开始签订合同，且签订合同时，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经营期间必然产生房屋租赁等费用，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搬家费、保管费等损失，系因第三人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述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但该条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2016年12月29日，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促进民办教育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6】81号）明确指出，社会力量投入教育，只要是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进入以及不损害第三方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安全的领域，政府不得限制。这是当前我国教育发展的基本政策，与以往的政策相比，明显放宽办学准入条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是1993年颁布施行，该立法明显存在滞后性。3、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就明知该幼儿园尚未办理证照等手续，其有义务自行办理，但在经营数月后，因与第三人代书琴就房屋拆迁利益发生矛盾，致使无法正常经营，现想通过诉讼转嫁经营损失和风险，有违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庞连辉答辩称，唐义、陈缘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代书琴未答辩。庞连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庞连辉与唐义签订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唐义、陈缘博返还庞连辉支付的转让费6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3、诉讼费由唐义、陈缘博承担。诉讼过程中，庞连辉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唐义、陈缘博赔偿庞连辉损失23942元、搬运费6000元、保管费30000元（暂按6个月计算），合计56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义与陈缘博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30日，第三人代书琴与案外人李海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家其子许殿奇的房屋出租给李海龙经营幼儿园使用。2015年11月16日，李海龙与唐义签订《合作协议》，将“新人类·天才幼儿园”转让给唐义经营，2016年8月17日，庞连辉与唐义签订《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唐义将其从案外人李海龙处承租的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角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的经营权转让给庞连辉，经营权包括：幼儿园的承租权、幼儿园所有物品设施、现有的所有物资、学生及工勤人员和幼儿园有关的所有事项，转让费为人民币60万元，庞连辉支付594400元转让费后接管了幼儿园，双方对幼儿园的师资、学生、设备均完成了交接。庞连辉与唐义、陈缘博就双方签订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发生争议。庞连辉主张唐义、陈缘博将幼儿园转让给其时没有转租权，且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唐义、陈缘博在明知幼儿园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又未经过第三人代书琴同意就将幼儿园转让，应属无效。唐义主张其在与庞连辉签订协议时已将与李海龙签订的合作协议给庞连辉了，庞连辉对唐义没有办学许可证的事实也是知情的，其已经履行了协议内容，故其与庞连辉签订的协议有效。对此，庞连辉表示并未见过唐义与李海龙的合作协议，唐义声称能办理许可证，对唐义没有许可证也不是完全知情。唐义、陈缘博就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庞连辉、唐义签订的转让协议、代书琴与李海龙签订的合同、唐义与李海龙签订的协议，三份合同客观真实，但无法支持唐义、陈缘博的证明目的；2、2016年11月30日的照片14张，能够证明涉案幼儿园在拍照当时的情况，但无法支持唐义、陈缘博的证明目的；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燕顺支行转账凭证两张，仅能证明唐义向第三人代书琴转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唐义有转租权。庞连辉主张2016年12月5日房东将幼儿园破坏，其通过发送短信将情况告知唐义，但唐义拒绝进行物品交接。对此，庞连辉提交其与唐义的短信聊天记录及庞连辉妻子与陈缘博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唐义、陈缘博对涉案幼儿园的经营情况系知情的。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代书琴多次到涉案幼儿园闹事，2016年12月5日将幼儿园围墙拆除、玻璃砸碎。同年12月7日，第三人代书琴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你立即搬离的函》，内容为“庞连辉：我是房东代书琴，你从唐义处转租而来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所用房屋是我所有，你与唐义签订的合同关于该房屋的转租内容无效，没有经过我同意，我要求你立即搬出该房屋，并与我办理交接手续，否则我将继续派人将房屋、院墙拆除，到时造成任何损失由你方自行承担”。2016年12月7日，庞连辉不得不将幼儿园搬离，产生搬家费6300元、租赁费6000元。针对上述事实，庞连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代书琴发出的《关于要求你立即搬离的函》、天才幼儿园（燕郊镇冯家府村东北角）房屋交接清单、幼儿园搬家费发票一张、庞连辉与案外人张瑞亮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张瑞亮出具的收条、庞连辉向张瑞亮支付租金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一组照片和视频。庞连辉主张在经营过程中亏损23942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制作的收入支出明细一份，唐义、陈缘博对此不予认可。庞连辉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幼儿园物品清单一份，唐义、陈缘博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幼儿园在转让之前经营中的照片，庞连辉对唐义、陈缘博提交的照片亦不认可。双方均未明确表明哪些设备、设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庞连辉与唐义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双方约定的是幼儿园的整体转让，包括证照等办园手续。唐义主张其在将涉案幼儿园转让给庞连辉时已将其与李海龙的转让合同交给庞连辉，且庞连辉对其未办理许可证的事实系知情的，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庞连辉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幼儿园属于无证幼儿园，唐义对无证幼儿园的转让违反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庞连辉、唐义之间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唐义当庭承认其未取得教育主管部门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其在明知没有转租权，且幼儿园系无照经营的情况下仍将“新人类·天才幼儿园”转让给庞连辉经营，唐义的行为存在过错，庞连辉基于对唐义的信赖受让了涉案幼儿园，失于审查，其行为对导致合同的无效有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庞连辉、唐义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庞连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唐义、陈缘博返还转让费59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唐义没有转租权，最终导致庞连辉无法经营幼儿园并被原房东第三人代书琴赶走，唐义、陈缘博对庞连辉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第三人代书琴强行破坏涉案幼儿园并要求庞连辉撤离，庞连辉为此支付搬家费6300元、保管费30000元，上述两项费用庞连辉已实际支出，系客观存在的损失，庞连辉请求唐义、陈缘博对上述两项损失予以赔偿，本应予以维护，但考虑到庞连辉在此幼儿园已经营数月，必定亦有收益，以此收益与搬家损失相抵，唐义、陈缘博可不再赔偿。关于庞连辉主张的经营损失，庞连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且经营本身亦有风险，经营损失应由庞连辉自担。关于庞连辉请求的转让费利息，因庞连辉失查，对合同无效亦有责任，庞连辉主张该项损失，亦不予支持。关于幼儿园设备、设施及师资等，基于合同无效的事实，庞连辉亦应予以返还。唐义、陈缘博对庞连辉提交的幼儿园物品清单不予认可，但未对庞连辉所列物品提出具体的异议，一审法院无法对双方交接的幼儿园物品进行核实、清点，唐义、陈缘博可另行主张。唐义与陈缘博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原告庞连辉与被告唐义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唐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庞连辉转让费人民币594000元；三、被告陈缘博对被告唐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审批。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庞连辉与唐义签订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通过转让协议名称及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幼儿园转让的是经营权，但在转让时涉案幼儿园尚未办理办学许可证，属于违法办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庞连辉、唐义之间订立的《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庞连辉要求唐义返还转让费594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庞连辉和唐义对于转让的幼儿园未办理办学许可证均明知，因此，对于转让协议的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庞连辉主张的搬家费、保管费损失以及唐义主张的庞连辉经营期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损失由其各自承担。关于唐义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转租权的问题，对于《新人类·天才幼儿园经营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上没有决定性作用，本案中不宜作出具体认定。综上所述，唐义、陈缘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0元，由上诉人唐义、陈缘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令梅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杨立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