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1，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松，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茜，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2，女，1993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佟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佟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判令张某向佟某1返还拆迁补偿款104843元、北京市朝阳区×乡×家园×期×区×号楼×单元2302号房屋（以下简称2302号房屋）房屋回购款113600元、转帐款22万元，共计438443元；3.佟某1无需向佟某2支付后期周转补助费；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佟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28日分家析产协议无佟某2签字，佟某2明确表示不知情，应认定无效，佟某2虽然作为见证人在2018年5月2日分家析产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因分家析产协议无效，补充协议也应无效，不能据此对各方拆迁利益分割。2.佟某1通过继承取得宅基地房屋权属，张某仅是居住，没有建设房屋，张某仅有权按实际腾退人口取得83867元，张某实际获得拆迁补偿款188710元，张某应将多获取的104843元返还佟某1。3.出售北京市朝阳区×乡×家园×期×区×号楼×单元2301号房屋（以下简称2301号房屋）是为了交纳三套房屋回购款556860元，佟某1转账给张某220000元，佟某1为张某支付2302号房屋回购款113600元，认定2302号房屋由张某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张某应将2303房屋回购款、转帐款返还佟某1，佟某1为佟某2支付了北京市朝阳区×乡×家园×期×区×号楼2单元2305号房屋（以下简称2305号房屋）房屋回购款，不应再给佟某2后续周转补助费。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佟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判决第四项与张某无关，第三项与佟某1无关。一审中只是要求佟某1对2301号房屋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没有关于拆迁补偿款的要求，一审没有审理，二审张某不同意调解。2.虽然佟某2没有在分家析产协议上签字，但是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了，分家析产协议没有无效事由，应属有效。3.张某与佟某1通过继承得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为拆迁而结婚的问题，双方对于房屋都没有进行建设。4.关于拆迁安置补偿款18万的问题，这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拆迁补偿款，而是用拆迁补偿款进行理财和日常使用后剩下的钱，不是以拆迁补偿款的名义给张某，而是日常使用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该在本案中解决。22万元更与本案无关。佟某1和佟某2得到的房屋的面积大于张某，如果还要补偿佟某1上述钱款，对张某不公平。佟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佟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从拆迁开始，佟某2就没有拿过任何拆迁款，对于一审判决给付佟某2钱款没有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2301号房屋由佟某1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2.确认2302号房屋由张某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待2302号房屋具备办理过户手续领取房屋产权证书时所有权归张某所有，佟某1应协助张某办理2302号房屋的过户及产权登记手续；3.确认2305号房屋由佟某2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待2305号房屋具备办理过户手续领取房屋产权证书时所有权归佟某2所有，佟某1应协助佟某2办理2305号房屋的过户及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佟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佟某2系佟某1与前妻所生之女。2018年12月3日，张某与佟某1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北京市朝阳区×乡×村458号院-1号（以下简称458-1号院）内房屋系由佟某1的父母出资建设，佟某1于2006年4月4日通过（2006）朝民初字第09899号析产继承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取得458-1号院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2012年4月10日，佟某1（乙方）作为被腾退人与北京市朝阳区×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甲方，以下简称×拆迁办）签订《×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约定对458-1号院进行腾退安置，实际腾退人口3人，即张某和佟某1、佟某2；甲方按人均45平方米（含）对乙方安置现房后另安置期房三套，即2301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82.45平方米）、2302号房屋（一居室，建筑面积55.40平方米）、2305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82.45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助费711688.60元，其中拆迁评估费71407元、搬家补助费479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15000元、空调一台400元、城市化工程配合奖6万元、证内宅基地面积239.68平方米，按1600元/平方米返还383488元、周转费（按每人每月1500元计发，共计3人24个月）108000元、冬季取暖费（按每人每季600元计发，共计3人2季）3600元、其他补助费5万元。经查，《×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办法》及其补充办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安置政策）规定，提前完成腾退搬迁的，每人支付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在腾退范围内，对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腾退安置的，按确定的被腾退人实际人口给予每人5000元工程配合奖；为调动广大群众主动参与腾退拆迁工作的积极性，腾退拆迁工作设立城市化工程配合奖，标准为2万元/人；被腾退人在人均45平方米安置标准以外50平方米以内要求购房的，按每平方米3000元价格购买，超出人均5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00元限量购买。关于安置协议中“其他补助费5万元”的补偿标准，张某与佟某1、佟某2在庭审中均表示系因搬家获得的奖励。关于上述共计711688.60元的拆迁补助费，张某及佟某1、佟某2均认可打入了佟某1的个人账户，佟某1称曾交给张某11万余元，其余款项均已用于日常花费和偿还张某及其自己在棋牌室玩牌欠的账。张某不认可曾收到佟某1给付的共计11万余元以及其在棋牌室欠账的事实，但认可款项均已被佟某1花费，并称其系在需要交纳三套回迁安置房购房款时，佟某1拿不出钱来，其才知道钱被佟某1花了。张某提交佟某1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记录、北京农商银行业务凭证等，拟证明佟某1将拆迁补偿款挥霍殆尽，部分用于偿还赌债、高利贷，还把很多钱给了一个歌厅小姐的姐姐。张某提交其与佟某1的谈话录音，录音中佟某1称赌博输了10多万元。佟某2则表示认可佟某1的陈述。2018年4月28日，张某与佟某1在见证人王某的见证下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约定：佟某1原在458-1号院拥有一套面积为239.68平方米的宅基地，家庭成员在此共同生活居住，2012年因×绿化隔离带拆迁，家庭成员共取得回迁房三套（分别为2301、2302、2305号房屋）及拆迁补偿款711688.6元；其中2301号房屋归佟某1享有居住使用权，待房屋具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领取房屋产权证书时所有权归佟某1个人所有；2302号房屋归张某享有居住使用权，待房屋具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领取房屋产权证书时所有权归张某个人所有，佟某1需要协助张某办理房屋过户及产权登记手续；2305号房屋归佟某2享有居住使用权，待房屋具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领取房屋产权证书时所有权归佟某2个人所有，佟某1需要协助佟某2办理房屋过户及产权登记手续；因拆迁安置补助费已被全部使用，三套回迁房屋涉及回购款的缴纳，为支付回购款，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同意将居住使用及后续所有权属于佟某1所有的2301号房屋进行出售，出售所得价款一部分用来缴纳三套回迁房的购房款，剩余部分归佟某1所有、支配；张某及佟某2取得房屋居住使用权及后续所有权无需向佟某1支付任何费用，张某及佟某2不再主张711688.6元拆迁补助费中关于自身部分的利益。上述协议书虽将佟某2列为家庭成员，但佟某2并未在协议上签字。2018年5月2日，张某与佟某1在佟某2的见证下签订《分家析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458-1号院的拆迁安置补助费由佟某1个人占有使用，在张某及佟某2不知情的情况下，佟某1将全部拆迁安置补助费挥霍一空，此外佟某1还向他人借了25万元高利贷，为了交纳三套回迁安置房的购房款及偿还25万元高利贷，佟某1自愿将分家析产协议中归其个人安置的2301号房屋出售，以出售所得价款交纳回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及偿还借款，张某及佟某2获得拆迁安置房屋的回购款由佟某1交纳，张某及佟某2无需向佟某1支付任何费用，出售房屋所得价款在支付回购款及偿还借款后由佟某1自行支配。2018年5月8日，佟某1（出卖人）与案外人曹某（买受人）、北京全荣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佟某1将2301号房屋以23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曹某。佟某1称，其取得233万元售房款后，共向张某转账408710元用于装修2302号房屋，并支付了三套回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556840元。佟某1提交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收据等予以佐证。其中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显示，佟某1名下账户于2018年4月16日向张某转账188710元，于2018年5月8日向张某转账20万元，于2018年5月11日向张某转账2万元。张某认可上述转账的真实性，并表示其中金额为188710元的转账系拆迁补偿款剩余的款项，因为2018年4月15日要交纳回迁安置房购房款，佟某1说自己没钱了，经查询还剩188710元，张某怕都被佟某1花了，就要求佟某1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入张某账户，后续两笔合计22万元的转账是在佟某1出售2301号房屋后转给张某的款项，因为佟某1卖的是一套二居室，张某只分得一套一居室，两套房屋面积有差距，故上述22万元是佟某1支付给张某的面积补偿款。张某提交装修款收据两张，拟证明其装修2302号房屋支付装修款的情况，两张收据金额合计86980元。佟某1、佟某2对装修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张某称签订安置协议后又陆续发放了周转补助费若干，均打入佟某1名下银行账户。张某提交佟某1名下北京银行存折五份，显示自2014年4月3日至2018年1月15日共计发放周转费234000元。佟某1认可上述五份存折所发放款项为周转费，但称已经以现金形式给过张某一半，张某对此不予认可，称从未收取过佟某1支付的后续周转费。庭审中，佟某2表示，其主张2305号房屋的权利，亦要求对拆迁补偿款711688.6元以及后续的周转补助费进行分割。佟某1主张取得2302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并表示愿意向张某支付补偿款。张某坚持按照《分家析产协议书》和《分家析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分割拆迁所得利益。经询，张某称2302号房屋现由其居住，佟某1、佟某2称2302号房屋由张某出租，张某及佟某1、佟某2均认可2305号房屋现由佟某2居住。上述安置房屋均未办理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佟某1系在与张某结婚后因继承取得458-1号院内房屋，且张某及佟某1、佟某2在拆迁时在458-1号院内实际居住，故在房屋被拆迁后均应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张某与佟某1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书》和《分家析产协议书补充协议》已经对458-1号院拆迁所得利益进行了分配，其中并无法定无效及其他效力瑕疵情形，故张某与佟某1均应受其约束。佟某2虽未在《分家析产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作为见证人在《分家析产协议书补充协议》上签字，法院认为其应对协议内容有充分的认知，现其亦未对其中回迁安置房屋的分配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其中关于安置房分配的内容对佟某2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2301号房屋已由佟某1出售给案外人，法院无法再对该套房屋进行分配，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2302号房屋应由张某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2305号房屋应由佟某2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关于张某要求佟某1将来配合办理2302、2305号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因2302、2305号房屋何时能够具备办证条件属于不确定的事实，故法院对张某该项请求无法支持，张某可待房屋具备办证条件后另行起诉。关于佟某2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及后续周转补助费的请求，因佟某2并未在《分家析产协议书》上签字，故该份协议书中关于佟某2放弃主张拆迁补偿款中其所享有份额的表述不能约束佟某2。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剩余拆迁补偿款188710元由张某掌握，而张某已在其签署的《分家析产协议书》中表示不主张拆迁补偿款中其所应享有的份额，故张某应向佟某2支付相应拆迁补偿款。因佟某2未举证证明其曾出资在458-1号院内建设房屋，故其仅有权取得按照实际腾退人口数发放的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工程配合奖5000元、城市化工程配合奖2万元、周转费36000元、取暖费1200元、其他补助费16667元，合计83867元。关于后续周转补助费，均由佟某1掌握，佟某1虽称曾向张某支付，但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相应费用应由佟某1向佟某2支付。佟某2应享有后续周转补助费总额的三分之一，具体金额为78000元。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家园×期×区×号楼×单元2302号的房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由张某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家园×期×区×号楼2单元2305号的房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由佟某2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三、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佟某2拆迁补偿83867元；四、佟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佟某2后续周转补助费78000元；五、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分家析产是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1.《分家析产协议书》、《分家析产协议书补偿协议书》的效力；2.佟某1有关“张某向佟某1返还438443元且无需向佟某2支付后期周转补助费”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1.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首先，佟某1主张涉案《分家析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根据行为人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与否、是否违反法律有关效力性强制规定等情形进行考量。佟某1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协议签订时具有相关无效情形。再次，佟某1出售2301号房屋的事实已经表明其以自己的行为实际履行了《分家析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综合上述三个方面，本院对佟某1有关“2018年4月28日分家析产协议无佟某2签字，佟某2明确表示不知情，应认定无效，因分家析产协议无效，补充协议也应无效”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佟某1应向张某、佟某2支付拆迁安置房的回购款，涉案2302、2305号房屋分别由张某、佟某2享有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2.佟某1有关“张某向佟某1返还438443元且无需向佟某2支付后期周转补助费”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首先，佟某2未在《分家析产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分家析产协议书》的内容对佟某2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涉案相关拆迁安置协议及办法，以及拆迁安置补助费的实际发放情况，佟某2应当获取搬家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周转费、取暖费等合计83867元，佟某1、张某婚姻存续期间，佟某1将剩余的拆迁补偿款188710元向张某转账后，张某应将其中83867元返还给佟某2。佟某2属于被腾退人，周转补助费具有人身属性，属于佟某2的后续周转补助费为78000元，佟某1应将该笔78000元支付佟某2。本院对佟某1有关“无需向佟某2支付后期周转补助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分家析产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以出售所得价款交纳回迁安置房屋的购房款及偿还借款，张某及佟某2获得拆迁安置房屋的回购款由佟某1交纳，张某及佟某2无需向佟某1支付任何费用”，佟某1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出售2301号房屋后，在佟某1、张某婚姻存续期间，佟某1分次向张某支付了22万元和剩余拆迁补偿款，佟某1、张某于2018年12月在人民法院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据此，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佟某1应对其婚姻存续期间支付给张某的款项有权取回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佟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佟某1有关“判令张某向佟某1返还拆迁补偿款、2302号房屋回购款、转帐款共计438443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7元，由佟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