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芦，男，1960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奔，男，198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璞，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沛县。原审被告：江苏飞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官庄村北沟至嶂苍路东官庄段至段宅路南。法定代表人：王大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大芦、王奔因与被上诉人赵勇,原审被告江苏飞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大芦、王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璞，被上诉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路桥工程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大芦、王奔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至新沂市公安局；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赵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7月29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发布了2015年第4期立案动态，该立案动态通知载明：市中院各业务部门、各县(市)区人民法院应当将涉及王大芦和江苏飞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审判、执行案件全部移送至新沂市公安局。上述立案动态是针对涉及王大芦案件的移送要求，只要与王大芦有关的案件均应移送公安机关。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王大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弥补密切相关。对此，新沂市人民政府、新沂市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多次向沛县人民政府发函进行沟通、商请。因此，本案一审原告起诉书中载明的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根据上述徐州中院立案动态的要求，本案应当移送至新沂公安局统一处理。二、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且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过高。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5份借条，以此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实际欠款的本金发生于2013年3月15日，2笔金额分别为436080元和504760元，合计940840元。而2014年9月27日，当事人之间按照年息36%分别对于436080元本金计算了248500元利息，对于504760元本金计算了287700元利息。2015年2月11日，当事人之间又按照年息36%对于436080元和504760元本金共计算了112900元利息。上述436080元和504760元本金加上248500元、287700元以及112900元三笔利息共计1589940元的来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时的结算依据，即被上诉人持有的2015年2月15日的欠条及还款计划上记载的金额，也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起诉的金额。因此，5份借条载明的金额、内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客观真实的欠款金额。但上述3笔利息均是按照年息36%进行计算，三笔利息合计的649100元不是本金，且36%的利率过高，被上诉人将本金及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合并计算提起诉讼，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1589940元货款本金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五份借条原件是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时作为结算的依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换了借据，出具了2015年2月15日的欠条及还款计划，被上诉人将5份借条原件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一直留存。因此，本案一审判决第4页第2段倒数第4行表述“提交借条为单方出具且借条原件在被告处留存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事实认定错误。5份借条载明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欠款金额。本案一审判决以15899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也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及还款计划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至被上诉人起诉书中载明日期2019年5月27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不应当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赵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涉案款项是材料款，不是非法集资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材料款的欠条有很多张，上诉人只拿出这几张不能说明问题。被上诉人一直在要钱。对于这部分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路桥工程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赵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偿还材料款人民币1589940元，利息1621738.8元，合计3211678.8元；2、诉讼费由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至2012年期间，王大芦、王奔因在沛县需要，向赵勇购买土方，赵勇供货后，王大芦、王奔拖欠土方款一直未结清。2015年2月15日双方结算，王奔、王大芦尚欠赵勇土方款1589940元，王奔、王大芦、路桥工程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经结算，今欠赵勇东西环路材料款，共计158994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捌万玖仟玖佰肆拾元整。欠款人：王奔共同欠款人：王大芦2015年2月15日”，路桥工程公司自愿作为共同欠款人在欠条上盖章。同日，王大芦、王奔共同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还款计划今欠赵勇人民币壹佰伍拾捌万玖仟玖佰肆拾元整（¥1589940），定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否则逾期即从2015年2月15日起自愿接受欠款总数的3%月利息。如两个月份仍未还清，自愿接受沛县人民法院诉讼审理，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欠款人：王奔王大芦身份证：现住址：2015年2月15日”，路桥工程公司在欠款人处签章确认。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后，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均未偿还过欠款，赵勇及其他债权人分别于2017年、2018年中秋、春节前后向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催要过欠款。2015年7月21日，王大芦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新沂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另查明，路桥工程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成立，王大芦为路桥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4日路桥工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路桥工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王大芦、王奔在庭审中抗辩赵勇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告分别于2017年、2018年中秋、春节前后向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催要过欠款。故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王大芦、王奔的该抗辩不予采纳。赵勇与王大芦、王奔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赵勇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及庭审中赵勇、王大芦、王奔的陈述及自认可以确定赵勇与王大芦、王奔个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赵勇按照约定向王大芦、王奔供货，王大芦、王奔应当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根据赵勇提交的欠条、还款计划，王大芦、王奔应于2015年8月30前偿还货款1589940元，但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至今未还。王大芦、王奔虽抗辩涉案1589940元货款包含利息，但提交借条为单方出具，且借条原件在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留存，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王大芦、王奔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对赵勇要求王大芦、王奔偿还158994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赵勇主张的利息，赵勇要求以1589940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从2015年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虽未超过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月利息3%，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王大芦、王奔庭审中明确表示赵勇诉讼请求主张利息过高，超出损失。故，该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以1589940元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利息。经计算，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利息为595208.95元。路桥工程公司自愿作为共同欠款人在欠条及还款计划上签章，自愿与王大芦、王奔共同偿还欠款，属于自愿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赵勇要求路桥工程公司与王大芦、王奔共同偿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大芦、王奔提出的本案应移送新沂市公安局处理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大芦、王奔提交的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均表明新沂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为王大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而本案为买卖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真实发生的，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是不同性质案件，故对王大芦、王奔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王大芦、王奔、江苏飞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勇货款1589940元、利息595208.95元，合计2185148.95元；二、驳回赵勇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7月30日新沂市公安局向沛县人民法院发函（新公函【2019】27号）称：“经侦查，王大芦自2009年至2014年间，以在沛县从事工程建设为由，通过口口相传的形式，向140余人及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值3亿余元。”2020年4月9日，新沂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大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号为（2020）苏0381刑初166号。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赵勇一审提交的上诉人王大芦、王奔以及原审被告路桥工程公司出具的《欠条》，其上明确载明“欠赵勇东西环路材料款”，结合赵勇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涉案款项系各方之间因买卖工程材料款形成的债权债务。一审期间，王大芦、王奔仅辩称涉及王大芦的案件均应移送公安处理，但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期间，王大芦、王奔亦未主张本案系王大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实体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赵勇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赵勇在签订《欠条》、《还款计划》至一审起诉期间，多次向王大芦、王奔、路桥工程公司催要过涉案款项，依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故对王大芦、王奔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货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王大芦、王奔主张《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包含利息，但其提供的《借条》系其单方出具，且赵勇认为王大芦、王奔未提交与涉案货款相关的全部《借条》，在王大芦、王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存在利息及利息的具体标准。赵勇提交的涉案《欠条》及《还款计划》内容明确、具体，且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货款本金为《欠条》及《还款计划》载明的158994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对违约金的调整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调低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大芦、王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1元，由上诉人王大芦、王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夏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