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贵龙阀门机电批发部，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经营者：蔡清龙，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军，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伟，男，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胡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民，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贵龙阀门机电批发部（以下简称贵龙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吴继伟、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龙批发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07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原告货款49551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欠款事实清楚,欠款数额明确,即为49551元,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不持异议。二、从法律上来说,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出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该规定与法相悖。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并据此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与法相悖,更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三、从事实上来说,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系案外人李忠民所写,上诉人也提交了已生效判决,证明李忠民系芜湖川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而川田公司系本案被上诉人东阳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因此,李忠民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了东阳公司,属于职务行为。而一审法院在回应东阳公司的抗辩意见时,也认定了双方的结算时间发生于2018年2月13日,据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其二、即便本案的结算时间不是2018年2月13日,那么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因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更谈不上已超过诉讼时效。值得一提的是,诉讼时效抗辩的制度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人民法院无论是从案件事实的认定上还是适用法律上，都应当体现社会的主流价值:诚实守信。而当前正值疫情和洪灾期间,小企业的生存环境已经极为严峻,而一审法院全然不顾这些客观因素,“任性”地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错误至极,徒增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增加讼累,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吴继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只是公司材料员，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东阳公司辩称，贵龙批发部与东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中东阳公司在法庭陈述中提出了时效的抗辩意见。贵龙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1.共同给付原告货款495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阳公司承建芜湖兆通大观花园工程；并于2011年5月12日设立东阳公司芜湖分公司，2018年10月29日，东阳公司芜湖分公司被注销。贵龙批发部为芜湖兆通大观花园工程供货，于2011年9月8日、2012年11月28收到东阳公司芜湖分公司支付的货款8200元、5000元，合计1.32万元。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28日期间，贵龙批发部共向东阳芜湖分公司供应总价款为62751.94元的货物，由吴继伟、张海军等人接收；东阳芜湖分公司已支付1.32万元，尚欠49551.94元。一审法院认为，贵龙批发部与东阳芜湖分公司口头签订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贵龙批发部依约供货，东阳芜湖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但东阳芜湖分公司仅支付贵龙批发部1.32万元，尚欠49551.9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由于东阳芜湖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被注销。故贵龙批发部主张东阳公司给付货款，东阳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贵龙批发部最后供货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因此东阳芜湖分公司最迟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9月28日。但贵龙批发部未能提供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东阳芜湖分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东阳公司抗辩贵龙批发部主张已逾诉讼时效理由成立。故贵龙批发部主张东阳三建公司给付49551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贵龙批发部主张吴继伟与东阳公司共同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吴继伟等人接收货物的行为，是执行其职权范围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贵龙批发部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贵龙批发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计519元，由贵龙批发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贵龙批发部提交两组证据：1.（2015）鸠民二初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书、企业信息查询表，拟证明李忠民系川田公司员工，川田公司系东阳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李忠民曾代表东阳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过货款；2.材料款支付情况调查表，拟证明李忠民曾代表东阳公司结算过货款。东阳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忠民是上诉人的员工；证据2是东阳公司项目部年终材料的调查表，是东阳公司向当时项目部的承包人或负责人核对一些款项支付情况，李忠民的签字是一个核对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吴继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贵龙批发部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潘某陈述，2017年底，其和贵龙批发部经营者蔡清龙一起到东阳公司在合肥的分公司要过款项，当天因为停电没有对成账，2018年2月份的时候，吴继伟找到东阳公司的负责人李忠民，在海螺大酒店给我们签的字，确认欠付的货款。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货款的欠付金额和付款主体的认定；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举质证意见，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贵龙批发部提交的销货清单显示，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28日，贵龙批发部多次向东阳公司（兆通大观园）供货，吴继伟、张海军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结合鸠江区人民法院(2015)鸠民二初字第00359号案件中，**与东阳芜湖分公司签订《建筑材料供货合同》中约定东阳芜湖分公司代表吴继伟以书面形式通知**供货，东阳芜湖分公司指定张海军为收货人的事实，应认定本案贵龙批发部与东阳芜湖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吴继伟、张海军作为货物接收人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相应的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东阳公司承担。根据销货清单记录及银行流水，结合东阳公司项目部年终材料款支付情况调查表，可以认定东阳芜湖公司欠付贵龙批发部货款49551.94元。因东阳芜湖分公司已注销，其相应的付款义务应由东阳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该规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合法抗辩事由消灭，即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对于债权人而言，此种情况下，该规定赋予债权人可以向债务人行使收取价款的权利，而非规定出卖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因此，该规定并非强制性条款，不应以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本案买卖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销货清单中也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存在货到即付款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贵龙批发部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应自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贵龙批发部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认定贵龙批发部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贵龙批发部要求支付49551元货款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其请求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芜湖市贵龙阀门机电批发部货款495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55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芜湖市贵龙阀门机电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均由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