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9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南二巷**。 法定代表人：韦启俪，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否，男，该院医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男，该院内二科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晓元，男,1950年10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体，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宣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晓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宣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死者黄某在整个住院过程中既没有“心脏血管”方面的不适症状，影像学上也没有“明显诊断夹层动脉瘤的影像学依据”，上诉人并未违反“心脏血管”等方面应尽的谨慎注意及危险防止义务，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得出的“心影增大…医方未能尽到诊疗中的谨慎注意及危险防止义务，存在过错”这一结论是错误的，也混淆了主治疗和次治疗的关系，属主观臆断；其次，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患者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关系，其未明确上诉人的过错与患者死亡的原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中并没有这一内容的反映。2、尸检费用19500元已由上诉人垫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要上诉人将出庭人员费用直接汇到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账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4、委托司法鉴定是一审法院根据审理需要依职权进行，该鉴定费用不能由上诉人一方承担。 被上诉人黄晓元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维持原判。 黄晓元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总额的70%即48049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69824元，丧葬费19244元，被抚养人赡养费39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误工费650元，护理费62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1日，原告黄晓元的儿子黄某入院主诉咳嗽半个月，加重伴发热4天，到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25日22:47患者黄某因沐浴未出，家属呼之不应，呼叫医师抢救无效死亡。经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尸检鉴定：黄某因动脉瘤破入心包腔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发生猝死。2017年2月17日法院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过错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医方对被鉴定人黄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建议过错参与度为20%-30%。 原告黄晓元儿子黄某，于2013年5月至2015年7月在广州市花都区花山港城钢构材料厂做板房加工工作。2015年8月至12月在广州市鸿盛家具有限公司工作。 原告黄晓元于1950年10月3日出生，系黄某的父亲；黄晓元共生育子女2人，1988年7月14日生育儿子黄某，1993年9月20日生育女儿黄玉美，妻子覃纬香于2000年1月15日病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08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对其鉴定意见应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案件实际，以《鉴定意见书》过错责任比例（参与度）作为参考，确定由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问题，患者黄某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被告过错程度，结合患者生前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计入损失总额。 参照桂公通（2016）23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数额请求，本院确定该事故各项经济损失是： 1.死亡赔偿金528320元（26416元/年×20年） 2.丧葬费27492元（4582元/月×6月） 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 4.误工费638元（46616元/年÷365×5天） 5.护理费465元（33983元/365天×5天） 6.被扶养人生活费56865元（7582元/年×15÷2年） 小计61428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负责赔偿30%即184284元，故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应赔偿总额为204284元（184284＋20000）。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武宣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晓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284元；二、驳回原告黄晓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方提交了尸检费用发票、补强了鉴定人员出庭费证据，同时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并请人民医院的专家为司法鉴定结果提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过错鉴定是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就患方所诉医疗损害结果与医方过错有无因果关系等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供鉴结论的活动，其鉴定结论对认定医方是否存在过错有着重要的参考意义。本案上诉人武宣县人民医院主要是对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在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存在着“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因此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不予准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武宣县人民医院至今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对该鉴定结论予以推翻，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并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本案中患者黄某因动脉瘤破入心包腔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发生猝死是事实，之前虽无“明显”诊断夹层动脉瘤的影像学依据，但患者胸部CT曾提示心影增大，加之患者有心脏病家族史，为排除可能的“马方综合征”病人容易隐匿的疾病疾患，正如鉴定意见所述，上诉人应当作进一步，例如主动脉照影、血管B超、CTA等相关的检查来明确诊断。事发后，从上诉人“死亡病例讨论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医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未引起足够的重视，特别是在做相关的辅助检查时，未注意到主动脉根部与主动脉弓的变化及心影增大等情况，因此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的确存在着一定的疏忽。不过，上诉人的过失毕竟不是导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患者死亡的原因主要其自身隐匿的夹层动脉瘤破入心包腔所致，该病在临床上发病急骤，病情凶险，抢救困难。由此也可见，患者死亡的原因与其主诉病症无关，鉴定机构也未对医方的主治疗行为进行评判，上诉人承担的只是辅助检查过程中“谨慎注意义务”方面的过失责任，该义务的履行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影响，两者之间是具有一定关联性的，因此司法鉴定结论并不能完全否认。但鉴于医方所承担的注意义务，为主治疗行为以外且不针对主诉病症的一般性注意义务，多为道德行为规范的范畴，因此在确定医方责任比例时不宜过高确定。参照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本院调整武宣县人民医院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15%，即赔偿数额为92142元（614280元×15%），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赔偿总额为112142元。 对于鉴定费和鉴定人员出庭费，这两项费用具有诉讼费用性质，（数额为10760元），且都与查明案件事实真相有关联性，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而适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一般归责原则即“过错原则”，因此该两项费用按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较为合理。据此，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费用应分担的数额为10760元×85%﹦9146元，将从上诉人应赔偿的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明确不妥，应予纠正。至于尸检费用19500元，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交该部分票据，其二审期间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由上诉人自行负担。 综上，上诉人认为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黄晓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武宣县人民法院（2017）桂132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武宣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黄晓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996元（112142﹣9146元﹦1029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武宣县人民医院负担2182元，由被上诉人黄晓元负担2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彬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蓝东桃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陆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