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平，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涧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8R2地块。法定代表人：肖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家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大涧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涧口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平的上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面积102.27㎡一套或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13620元。事实与理由：李家平于2020年5月9日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后，认为判决有失公平，严重损害了其经济利益，不服该判决，请二审法院就以下几点重新审判：2014年11月29日李家平与大涧口公司签订的《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实际情况如下：李家平于2014年11月25日在武汉农商行沌口支行存入186292元并转入村财务会计肖哲勇银行卡上。2014年11月29日大涧口公司通知李家平和另一购房户肖永太摇号，地址万家湖社区一楼。李家平摇号为C2-2-301，后至万家湖社区三楼大涧口公司办公室签订《分配协议书》。《分配协议书》只有一个版本，按大涧口2012年分房方案，不论村民有无住所，只要有本村户口就能享受分房福利。如无房户肖贤枣（前任村支书），肖贵珍（前任村副书记），肖得利（村党员）等均按此方案分房。方案如下：一、夫妻两人加独生子女分三室两厅一套加一室一厅一套；二、夫妻两人加一子一女或两个女儿分三室两厅一套加两室两厅一套；三、夫妻两人加两个儿子分三室两厅两套；四、老年夫妻两人或一人分一室一厅一套《分配协议书》甲方约定在摇号前，乙方必须做到拆迁完毕，且必须按预定面积交清房款才能分房。为什么李家平在房屋未拆迁完毕，大涧口公司同意李家平交清房款后，能直接摇号分房？因李家平与时任书记、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在11月25日前达成口头协议：李家平可以按村人口结构分房，享受其它村民同等待遇，一室换两室，但调节价必须按3600元/㎡×36㎡支付。知青队房屋暂放一边，搁置争议。李家平的房屋若自然灭失，村里不付补偿款，李家平自认损失，双方互不扯皮。村里保证不征收、不拆迁李家平房屋。若政府征收，按新的拆迁办法或协商一致时拆迁。李家平在摇得较好楼层时，心情较激动，在未仔细看明白《分配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受大涧口公司诱导，被动与大涧口公司签订了《分配协议书》，有违本人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判定为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判决房价140元/平方米，依据和标准从哪里来？李家平认为此判决对李家平严重不公。李家平认为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执行。三、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大涧口公司承担。大涧口公司辩称：案涉房屋被拆迁时基于2002年的社区还建，双方有协议，是按协议履行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家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涧口公司向李家平赔偿损失613,6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涧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涧口公司系由本辖区沌口大涧口村村委会改制而成立。2001年李家平欲取得沌口大涧口村土地用于建造个人住宅，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城镇建设管理所于2001年5月18日依李家平的申请向其颁发《个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随后李家平并未按照《个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规划用地自建房屋，而是大涧口村村委会于2001年7月签订《危房改造协议书》，约定李家平以每间房屋150元的价格，总计300元，取得知青队住房2间（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42.24平方米，《危房改造协议书》同时还约定李家平需对案涉房屋按照有关职能部门的要求拆除危险部分并进行改造。取得案涉房屋后，李家平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危房改造并入住使用，案涉房屋系李家平大涧口村××唯一一住房，李家平未就案涉房屋办理权属登记。2002年5月，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办事处下发了武经开沌[2002]13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社区建设房屋拆迁安置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办法》）大涧口村村委会依据《拆迁安置办法》，大涧口村符合拆迁条件的村民进行拆迁安置。李家平家庭分得三室二厅房屋一套，面积为111.05平方米，李家平享受政策优惠价后需补缴房款为30,871.9元，户主一栏记载为李家平的配偶案外人肖春红。同时关于案涉房屋拆迁面积补偿部分李家平与大涧口村委会达成一致，案涉房屋正房砖木面积、搭建砖木面积及其他部分共计补偿货币14,817元，李家平对此无异议，但大涧口村委会未即时支付。当时李家平曾欲以该14,817元补偿款来抵扣其应补缴的房款，大涧口村委会也未同意，该款项李家平至今未领取。因案涉房屋所在知青队房屋属于整体结构，不适宜单独拆除，又因部分知青队房屋居民未参与此次拆迁安置，故大涧口村委会在此次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未对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知青队房屋及时进行拆除。2014年11月29日，李家平（乙方）与大涧口村委会（甲方）签订《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应分配房型三室两厅一套，一室一厅一套，协议书还约定在摇房号前，乙方必须做到拆迁完毕，且必须按预定面积交清房款。还建房屋中三室两厅房屋已于2012年建成并分配到位，李家平需补缴的房款30,817元其已足额支付，登记姓名为李家平的配偶肖春红；还建房屋中一室一厅房屋李家平申请补缴相应费用后置换为两室两厅户型，大涧口村委会同意，2014年12月李家平通过摇号确定两室两厅房屋地址，两室两厅房屋现已完成分配，李家平已按照协议书约定足额补缴房款186,292元。2019年5月22日，大涧口公司通知李家平限期于2019年5月23日下午2时前拆迁案涉房屋，李家平未自行拆除。2019年6月3日，大涧口公司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现李家平认为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合法财产，故要求工贸公司赔偿损失，以致成本诉。另查明，李家平先以每平方米6,000元的价格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其依据的是拆迁安置还建房屋的市场价格，后表示愿意以每平方米2,180元的价格与大涧口公司进行调解，其依据是大涧口委会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申请的武汉四环线西线工程占地补偿中知青队房屋的补偿标准，但案涉房屋并不在武汉四环线西线工程占地范围内，且武汉四环线西线工程拆迁征地补偿过程中实际补偿另有依据和标准，并未按照大涧口公司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申请的标准进行。再查明，李家平与大涧口公司对2002年李家平与大涧口村委会就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商达成一致的时间表述不一致，均未提交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对大涧口村委会拆迁安置补偿的依据是2002年5月下发的文件《拆迁安置办法》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李家平与大涧口公司是否就案涉房屋拆迁及拆迁面积的货币补偿达成一致，李家平所取得的房屋是否为拆迁知青队房屋所获得的补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家平认可2002年大涧口村委会就案涉房屋补偿其14,817元，其同意接受该补偿金额的事实，虽大涧口村委会当时未及时支付该金额，但大涧口村委会于2002年5月《拆迁安置办法》文件下发后就分配给李家平三室两厅房屋一套，李家平入住至今，可以证明李家平与大涧口村委会就拆除案涉房屋后补偿其三室两厅住房一套和14,817元达成了一致。李家平认为其获得的三室两厅房屋以及2014年第二次拆迁安置的房屋系其村民待遇，而与案涉房屋无关，其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大涧口公司举证证明李家平在大涧口仅有案涉房屋这一处房屋，而拆迁补偿的基础在于有应被拆除的房屋，大涧口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证明2002年大涧口村委会计算补偿金额的依据是通过案涉房屋的砖木结构，正房部分面积、搭建部分面积及水井等项目计算而来，计算安置房屋面积的依据是《拆迁安置办法》，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李家平与大涧口村委会在2002年就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达成一致，以货币补偿加安置房屋的方式对李家平进行了补偿，且安置房屋早已履行到位，只是货币补偿的部分未及时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家平与大涧口村委会当年是否就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了一致，李家平与大涧口公司后续确定的协议书所确定的拆迁安置补偿内容是否是原拆迁补偿安置内容的补充？大涧口公司是否有权拆除，若无权拆除该以何标准计算损失赔偿依据？李家平认可其与大涧口村委会在2002年时已经就拆迁案涉房屋进行协商，协商结果为大涧口村委会分配给其三室两厅房屋一套及货币补偿款14,817元的事实，大涧口公司作为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的权利义务承接者亦认可该事实，且大涧口村委会也及时就三室两厅房屋的分配履行到位，虽至今货币补偿未到位，仅是履行存在瑕疵，而不能导致推翻已就案涉房屋拆迁补偿达成的一致的法律后果。2014年11月，李家平、大涧口公司双方又签订了《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该协议书补充载明了李家平已取得的三室两厅房屋面积、补缴房款等情况，显而易见是对2002年拆迁安置补偿的补充书面协议，协议书还明确了李家平负有自行拆除案涉房屋的义务并约定了拆除时间，大涧口公司又依据本辖区政策另外分配给李家平房屋一套，并同意李家平的要求将其应分配的一室一厅房屋在其支付其应补缴的房款后变更为两室两厅房屋，这些内容在《协议书》中都体现的十分清楚。协议书签订后，大涧口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摇号，李家平通过摇号确定了两室两厅房屋的坐落地址，缴清了房款，李家平与大涧口公司的系列行为足以证明该协议书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协议书亦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大涧口公司尚欠补偿款14,817元至今未支付，负有违约责任；李家平应在摇号后自行拆除案涉房屋，但一直拒绝履行拆除义务，亦负有违约责任。虽李家平拒绝履行拆除义务，但大涧口公司仍无权自行拆除其房屋，李家平有权要求大涧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李家平在分得了两套房屋后，迟迟不履行拆除案涉房屋的义务，案涉房屋一直处于应拆除而未拆除的状态，其自身有过错，再结合大涧口公司尚欠补偿款14,817元及拆除房屋后的残留未妥善保管并交还给李家平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大涧口公司向李家平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支付14,817元，并以14,8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02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大涧口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家平赔偿14,817元，并以14,8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02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武汉大涧口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家平向本院提交大涧口房屋分配方案和明细表，拟证明当时分房的时候是基于人口结构分房的不是按有无房屋分配的。经质证，大涧口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大涧口公司提交了沌口街的13号文件，是基于房屋拆迁分配房屋。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家平主张在未仔细看明白《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受大涧口公司诱导，被动与大涧口公司签订了《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有违其本人真实意愿应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的内容分析，并不存在前述规定的任何情形，而且上诉人李家平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大涧口公司实施了欺诈或诱导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李家平主张《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签订之后，被上诉人大涧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李家平交付房屋，履行了合同中的主要义务。虽然剩余14,817元补偿款未向上诉人李家平支付，但上诉人李家平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拆除房屋，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而且上诉人李家平也未提出过解除合同的主张。对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大涧口拆迁还建房分配协议书》协议书，上诉人李家平及被上诉人大涧口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判决考虑到房屋已经被拆除的情况下判令被上诉人大涧口公司赔偿上诉人李家平14,81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李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