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4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胜超，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松，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窑湾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窑湾镇胜利村。法定代表人：戴伯祥，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良，该村红星场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敏，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宗虎，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华，男，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华，男，194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敏，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郝胜超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窑湾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利村委会）、钱宗虎、陈书华、李兴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4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胜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42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指令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胜利村委会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上诉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至2027年8月31日。2016年12月30日，上诉人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为：(2016)第049832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持有的《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予以保护。二、一审法院勘查及庭审查明红星场组2015年存在没有明确承包关系机动地(其中包括一部分黑地)70余亩，上诉人涉案的4.48亩土地位于四斗的北侧地块中，东邻沟渠，西邻李兴华。涉案地块原机动地钱宗虎现占用2.5亩，陈书华现占用1.3亩，李兴华占用约0.68亩，合计4.48亩正是上诉人涉案地块。李兴华2016年确权证书上所载1.1亩土地位于该涉案地块西边，该涉案地块没有载入钱宗虎、陈书华、李兴华证书上。上诉人和李兴华的两本确权证书后页示意图充分证明涉案地块和李兴华确权地没有重叠。再有法院实地勘查此北侧地块19.8亩，2015年政府实际确权给农户19.47亩，由此铁证涉案地块确权土地面积与李兴华确权面积不存在权属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权属争议，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查明，李兴华、陈书华、钱宗虎土地家庭承包证书上所载的家庭承包人口和面积不在涉案地块中，况且其三户家庭承包人口，法院已查明按二轮人均1.1亩确地，证明政府确权部门2015年采集公示核实确立的红星场组人地关系公平，上诉人主张的占有使用该地块的面积也按人均1.1亩分地合法，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等法律规定，彰显公允。一审法院认为“涉及群体性利益重新分配”，是认定事实不清的看法。四、发包方胜利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书》后又通过政府有关部门核实后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根据《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就取得了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又一审法院勘查现场查明，涉案地块示意图清晰，边界明确，确权土地事实存在，而不是某个村干部或某个人的随便发包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胜利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虽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但并未为其确地，不认可上诉人因此取得涉案地块承包经营权”的看法没有法律依据，简单草率否定了书证是证据之王。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合同法》等法律条款，适用法律错误，简单草率作出一审错误裁定，显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胜利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5.17亩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手中虽然持有2016年12月新沂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但要求其返还证中确定的土地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按照2015年中共中央一号文件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的通知》（中办发[2014]61号）有关文件精神要求：“对农村土地承包的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其原则是对现有的土地承包关系进一步完善，不是推倒重来，打乱重分，不能借机调整或收回农户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要坚持确权确地为主。对农村土地已经承包到户的，都要确权到户到地。”随后，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徐州市市委、徐州市政府相继出台《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实施意见》和《关于全面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上两级政府文件进一步明确了“确地”为主的原则。“凡是土地已经承包到户的，原则上都要确权确地到户到地。”依据中央、省、市文件精神，结合本案实际，可以对号入座。一审裁定书载明，郝胜超自1994年至今并未占有使用涉案土地，1994年、1998年该组两次调整土地时也未确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郝胜超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因未实际确定土地而多次向新沂市政府相关领导反映。2009年4月9日，窑湾镇政府及胜利村委会组织该村红星场组村民开会，讨论如何解决该组存在的“有证无地”和“有地无证”问题，以及是否同意将该组机动地分给“有证无地”的农户等问题。参会农户绝大多数不同意将机动地分给“有证无地”农户，并要求维持1998年分地现状。故此，上诉人手中虽然持有2016年土地确权证书，也与答辩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一直未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其要求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当然不能依法成立。二、上诉人持有的土地确权证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因存在固有的瑕疵，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江苏省办公厅转发省农委等部门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苏政发[2015]36号）文件明确规定，这次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以二轮承包工作为基础，是对现有土地承包关系的巩固完善，不是推倒重来，打乱重分，严禁借机违法调整或收回农户承包地。开展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查清承包土地权利归属。重点做好发包方、承包方和承包地块调查，如实准确填写发包方的调查表、承包方的调查表、承包土地调查表、制作调查结果公示和权属归户表。以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结果为基础，以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查田勘界要求的土地调查成果，30厘米的正射影像图等为依据，充分利用现有的图像、影像等数据绘制工作地图、调查草图。采用“图解+实测”等方法，查清农户承包地块的面积、四至、空间位置、制作承包地块分布图。调查成果经审查公示确认，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现实依据。在此基础上才能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发放土地经营权证书。然而在本案中，2016年农村土地确权发证的工作中，时任队长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及要求办事，而是采取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前提下，形成的土地确权证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原一审裁定书认定“诉讼的地块存在多处实际承包经营者与确权承包经营者不一致的现象。原告索要涉案的地块，系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事实也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手中土地承包权证和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央、省、市政策的规定，程序又不合法，因此存在先天性的瑕疵，而这种先天性的瑕疵的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钱宗虎、陈书华、李兴华辩称：同胜利村委会答辩意见，另补充：被上诉人李兴华自1998年红星场组调整土地时，一直耕种管理至今，陈书华、钱宗虎所耕种的涉案土地原系胜利村发包给案外人徐其超承包经营的，后陈书华、钱宗虎分别以其位于三组的家庭承包地与徐其超调换至涉案地块耕种管理至今。综上所述，三位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郝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利村委会依法履行与郝胜超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将郝胜超应得的4.48亩土地交给郝胜超占有、使用、收益，为郝胜超办理5.17亩承包地国家耕保补贴发放款的银行存折；2.判令胜利村委会给付郝胜超4.48亩土地失地三年半的经济损失24077元，国家惠农耕保补贴款2150.4元(120元/年/亩×4.48亩×4年)，占用郝胜超0.93亩地(2007年至2020年)12年的耕保补贴1339.20元，以上合计27566.60元；3.判令钱宗虎、李兴华、陈书华将占用郝胜超的上述土地退还给胜利村委会；4.由胜利村委会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利村红星场组1994年土地二轮承包时，系按1.1亩/人分地，郝胜超家取得3.5口人家庭承包地，含庄北、场面、五斗、四斗地块。后该组于1998年重新调整土地，郝胜超主张其仍取得3.5口人的家庭承包地，后因组内调地，其位于五斗、四斗的承包地被调丢失，而胜利村委会则称1998年调整土地时，郝胜超因当时种地负担重而拒绝要地，仅分得0.5亩家庭承包地。2016年12月9日，郝胜超与胜利村委会签订一份《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二轮合同面积5.17亩，实测5.41亩（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及四至等见《农户承包地登记基本信息表》），承包期限为剩余承包期至2027年8月31日。2016年12月30日，郝胜超取得新证农地承包权（2016）第04983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共有权人四人（郝胜超、其妻罗桂玲、其子郝朝勋、其祖母罗氏），合同总面积5.17亩，实测面积5.41亩，共计四块地，其中庄北两块、场面一块、四斗一块，其中四斗合同面积4.47亩，实测4.48亩，东至沟渠、西至李兴华、南至沟渠、北至沟渠。郝胜超主张该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四斗地块现系钱宗虎、陈书华、李兴华占有使用，胜利村委会并未将该地块交与郝胜超经营，为此起诉要求钱宗虎、陈书华、李兴华将上述土地返还胜利村委会，由胜利村委会交付其使用，并赔偿损失等。一审法院另查明：郝胜超自1994年至今并未占有使用涉案地块，1994年、1998年该组两次调整土地时，其亦未取得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李兴华系1998年调整土地时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为0.9亩，并一直耕种至今，其取得的2016年土地经营权证载明其四斗地块合同面积为1.1亩，实测面积为1.11亩，东邻郝胜超、西邻郝胜民。陈书华、钱宗虎所耕种的涉案地块原系胜利村委会发包与案外人徐其超承包经营，后陈书华、钱宗虎分别以其位于三斗的家庭承包地与徐其超调换至涉案地块。郝胜超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因未实际取得土地而多次向镇、市政府相关部门反映，2019年4月9日，窑湾镇政府及胜利村委会组织该村红星场组组民开会，讨论如何解决该组存在的“有证无地”、“有地无证”问题及是否同意将该组机动地分给“有证无地”农户等问题，参会农户绝大多数不同意将机动地分与“有证无地”农户，并要求维持1998年分地现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诉争土地所在的整块地从东至西分别是沟渠、钱宗虎（系与徐其超调换）、陈书华（系与徐其超调换）、李兴华、郝胜华、李兴虎、罗新武、罗新年、李广朋、李广超、李广辉、李广朋、李广旭、郝胜军实际承包经营，而郝胜超及胜利村委会提供的二轮确权登记表显示，该整块地从东至西为沟渠、郝胜超、李兴华、郝胜民、徐胜、徐其祥、李广超、李广辉、李广朋、李广旭、沟渠。另经现场勘查，李兴华实际占地面积并未超出其承包经营权证所载1.11亩，陈书华、钱宗虎两户实际占地面积约3.8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所举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胜利村红星场组包括诉争地块在内的土地存在多处实际经营者与确权经营者不一致情形。诉争地块不属于郝胜超的二轮承包地，系胜利村委会发包与李兴华、徐其超经营，后陈书华、钱宗虎与徐其超调换土地而占有使用该地块，胜利村委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虽与郝胜超签订承包合同，但并未为其确地，不认可郝胜超因此取得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郝胜超索要承包地并返还农业补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再者，李兴华自1998年分地至今一直经营该地块，2016年亦取得承包经营权证，郝胜超主张李兴华占用其家庭承包地，称诉争地块并非李兴华承包经营权证所载地块，因诉争地块所在的该红星场小组四斗地等地块存在多处实际承包经营者与确权承包经营者不一致情形，郝胜超索要涉案地块，亦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并非通过民事诉讼可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郝胜超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郝胜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双方有异议的部分，认定如下：1.关于陈书华、钱宗虎是否以其位于三斗的家庭承包地与徐其超调换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4月2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笔录记载，胜利村委会代理人陈述“钱宗虎是以五斗的家庭承包地跟徐其超调换的”、“后来徐其超与陈书华在五斗的家庭承包地调换的”，陈书华、钱宗虎并未否认，故应认定陈书华、钱宗虎是以其位于五斗的家庭承包地与徐其超调换，本院予以更正；2.关于窑湾镇政府及胜利村组织胜利村红星场组村民开会时间和会议结果是否同意变更现状的问题，村委会提交的视频显示制作时间（2019年1月24日）与会议记录所载的时间（2019年4月9日）不一致，故一审认定2019年4月9日召开会议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权应以二轮承包为基础。本案中，郝胜超自认其1994年以来并未实际耕种诉争土地。其虽就诉争土地与胜利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其中记载内容与当地全面实行二轮承包时郝胜超实际承包经营土地的情况不符，且根据双方一、二审陈述、所举证据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可以认定，胜利村红星场组包括诉争地块在内的多处土地存在实际承包经营者与确权承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郝胜超索要涉案地块，涉及到群体性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该情况无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郝胜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