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11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灵，女，汉族，1951年3月1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杰、付诚，北京市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西窑道**。 法定代表人：黄永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广灿，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玉霞，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原审被告：黄永强，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广灿，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国、张巧灵因与被上诉人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恒瑞公司）及原审被告耿玉霞、黄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张金杰、付诚，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代理人关广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建国、张巧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唐山恒瑞公司对原判第一项11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查明黄永强、耿玉霞所借200万元款项中的110万元由黄永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用于其经营。借款时黄永强系被上诉人的股东，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玉涛系聘用，并未持有股份。黄永强先后担任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故黄永强系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依法被上诉人应对该部分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永强借款时作为被上诉人仅有的两个股东之一，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行为，黄永强与被上诉人的资产存在混同，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唐山恒瑞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建国、张巧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永强、耿玉霞、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5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之后利息200万元为基数按照1.8%每月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被告承担违约金60万元，支付追索债权的费用122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耿玉霞、黄永强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3日，耿玉霞、黄永强（借款人）与王锎（贷款人）签订《借贷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整，贷款人将约定贷款一次性以转账方式发放给借款人，借款人在收到该贷款后，应给贷款人书写借款借据。实际贷款以借款借据的数额、日期为准，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同等效力。贷款期间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6月22日，共3个月，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8%，利息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本合同实际还款日连本偿清。利息以转账的形式支付；借款人于2015年6月22日一次性偿还贷款人贷款本金及利息;拒绝偿还或逾期偿还，视为违约。违约责任：合同期满借款人不能按时向贷款人归还的贷款本息的，应当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及贷款本金每日万分之七的利息,若乙方未按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每延迟一天，应另向甲方增加支付违约金，金额为未偿还本金总额的0.5%，若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应向甲方增加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费用承担：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耿玉霞、黄永强向王锎出具借款收据，内容与《借贷合同》约定一致。耿玉霞、黄永强出具共同还款声明，主要内容为：鉴于借款人耿玉霞借款贰佰万元，期限3个月，本人作为借款人黄永强的配偶，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享有共同所有权，对债务亦有共同承担义务，特向放款人作出如下承诺：本人愿同耿玉霞共同偿还借款，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声明人：耿玉霞、黄永强，2015年3月23日。同日，耿玉霞、黄永强与石家庄优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为上述200万元借款，耿玉霞、黄永强每月支付该投资咨询公司委托服务费3.2%。以上合同签订后，王锎于2015年3月25日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耿玉霞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26日，耿玉霞通过上述账户向黄永强名下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3月27日，黄永强通过上述账户向被告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10万元，用于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使用。2015年3月23日，王锎与另案被告耿玉霞、被告高芳签订《借贷合同》，约定两被告向王锎借款120万元，借期自2015年3月23起日至2015年6月22日止，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利率1.8%，期满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及利息。该合同其他内容同上。同日，被告耿玉霞、高芳与王锎签订《动产质押合同》，耿玉霞用其名下车辆冀Ａ×××××、冀Ａ×××××、冀Ａ×××××，对该120万元借款作质押担保；耿玉霞、黄永强与石家庄优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为该120万元借款，耿玉霞、黄永强每月支付该投资咨询公司委托服务费3.2%。同日，王锎（出借人、抵押权人、甲方）与另案被告耿玉霞、黄永强（借款人、乙方）和耿玉霞、黄永强、刁玉巧、高芳（抵押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人耿玉霞、黄永强因用于企业经营运转及偿还银行贷款向王锎借款人民币130万元整，月利率1.7%，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4个月）；丙方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丙方所提供的抵押担保。抵押物的情况：耿玉霞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室房产（产权证号：石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112.80平方米），该房产系耿玉霞与黄永强夫妻共同财产；刁玉巧名下位于石家庄市（产权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号建筑面积：80.59平方米），该房产为刁玉巧与高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二套房产于2015年3月21日均在石家庄房屋登记交易中心办理他项权证，其中，耿玉霞房产抵押债权数额为80万元，刁玉巧房产抵押债权数额为50万元。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约定如期偿还全部借款，每延迟一天，应另向甲方增加支付违约金，金额为未偿还本金总额的0.5%；若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应向甲方增加支付违约金1000元／天。因订立和履行本合同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同日，耿玉霞、黄永强与石家庄优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约定为该130万元借款，耿玉霞、黄永强每月支付该投资咨询公司委托服务费3.3%。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后，王锎于当日通过其名下建行账户向耿玉霞账户分别转账120万元、130万元。耿玉霞就130万元的借款合同出具借条，并承诺逾期未还款，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刁玉巧、高芳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承诺愿以名下所有财产作为担保，若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或不偿还借款，担保人应立即代为偿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耿玉霞、黄永强以借款人的身份就130万元借款出具借款借据，耿玉霞收款后通过其名下账户向王锎账户转账225000元。2015年4月22日、5月22日、6月23日，黄永强分别向王锎汇款22.5万元，共计67.5万元；2015年7月21日，黄永强向王锎汇款12.5万元；2015年8月24日，黄永强通过其名下账户向王锎账户分两次分别汇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同日，王锎向黄永强账户汇款167.5万元；2015年9月21日，黄永强向王锎账户汇款12.5万元；同日，黄永强又两次向王锎账户分别汇款5万元，共计10万元。2015年10月23日，王海通向王锎账户汇款15万元。石家庄优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公司基于上述《服务协议》，收到王锎转付的服务费75.88万元，另查明，本案中，二原告与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就其与黄永强、耿玉霞、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122000元，案结后支付，已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原告张巧灵、王建国系夫妻关系，王锎系二人之子。王锎于2015年11月21日死亡，其生前未婚，无亲生子女、养子女。被告高芳、刁玉巧系夫妻关系。被告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成立，2015年11月25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吴玉涛变更为黄永强，后该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将其投资人由黄永强、李世超变更为张斌、李世超，股东认缴出资额由黄永强出资3000万元，李世超出资2000万元变更为张斌出资3000万元，李世超出资2000万元，董事备案由黄永强变更为张斌。 一审法院认为，王锎与被告耿玉霞、黄永强及另案被告高芳、刁玉巧签订的《借贷合同》、《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王锎依约定分别向耿玉霞转款45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耿玉霞、黄永强作为借款人，仅支付以上三笔借款中7个月的利息及服务费合计157.5元，本金450万元未偿付，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费，按照借款期限每月支付，与中介公司正常收取的服务费极不相符，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为此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故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以上三笔借款的实际利息均为月息5%，被告已经支付7个月的利息中超过月息3%部分即63万元，依法应认定无效，从每笔计算欠付利息中扣除。另案中，被告耿玉霞、黄永强两笔借款本金合计250万元，未偿付，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后未支付。原告主张被告违约，对欠付利息按年息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自2015年9月23日起计算不实（多计算1个月利息）。被告于2015年8月24日向出借人转款合计200万元，出借人于当日向被告黄永强转款167.5万元，此时，被告实际欠付利息32.5万元（7月份少付利息10万元）。因出借人王锎去世，被告未能对其付出的该200万元和收到的该167.5万元作出合理解释，之后9月份，被告仍按总借款450万元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22.5万元，足以认定被告仍欠出借人借款450万元。本案中，王海涛支付出借人的15万元，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被告辩称总借款中，其已经偿付117.5万元，未还款为93.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本案200万元的《借贷合同》发生时，被告黄永强、耿玉霞系夫妻关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依法共同承担该债务。关于被告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以上借款的还款责任。黄永强于2015年3月27日向被告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10万元，被告黄永强和唐山恒瑞房地产公司均称双方存有债务关系，该款项系黄永强归还公司的款项，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该110万元用于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使用。但本案借款发生时，黄永强并非该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证实黄永强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被告耿玉霞、黄永强的违约行为，导致出借方的出借款及利息未能收回，依据合同约定，出借人有权向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原告举证已经支付了代理费10万元，被告耿玉霞、黄永强应予赔付。出借人王锎死亡，无子女、配偶，原告王建国、张巧灵系王锎父母，原告有权以债权人身份向被告主张债权。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耿玉霞、黄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国、张巧灵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减去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28万元）；二、被告耿玉霞、黄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国、张巧灵律师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建国、张巧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76元，原告王建国、张巧灵负担1800元，被告耿玉霞、黄永强负担31776元；保全费5000元，被告耿玉霞、黄永强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唐山恒瑞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11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永强以个人名义于2015年3月23日与王锎签订《借贷合同》借款200万元，随后于2015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唐山恒瑞公司转款110万元。唐山恒瑞公司称该笔转款系黄永强与其之间存在其他债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110万元用于被上诉人唐山恒瑞公司经营使用并无不当。虽然唐山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1月25日变更为黄永强，但黄永强借款时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其向上诉人借款后将其中110万元转入公司用于经营使用，其实际上已具备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唐山恒瑞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国、张巧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110万元在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建国、张巧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76元，由王建国、张巧灵负担1800元，耿玉霞、黄永强、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7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耿玉霞、黄永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唐山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