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昌，男，汉族，1955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中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娟、张雷，被上诉人王洪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洪昌向广东中信公司返还侵占的资金共计1156017.71元；3.判决王洪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王洪昌利用职务之便控制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信集团公司）归还利息，为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王洪昌作为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广东中信公司日常运营。首先，王洪昌在2002年5月27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一直担任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一职。根据公司章程相关规定，王洪昌作为公司总经理，其职权包含了对公司运营的全方面管控，其中“提请聘任或解聘财务负责人”的职权更是给予了王洪昌对于公司财务极大的管控能力。事实上，至今广东中信公司仍为王洪昌实际控制。2.既有（2018）粤01民终2293号判决已经对“广东中信公司一直是王洪昌负责经营管理”的事实作出了认定，广东中信公司一直是王洪昌负责经营管理，也证明王洪昌系广东中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一审法院在另案（2019）粤0104民初9342号中判决王洪昌向广东中信公司返还公章和营业执照原件，进一步证明后者由王洪昌实际控制。4.广东中信公司实为在王洪昌的控制下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就王洪昌利用其职务之便侵占广东中信公司资产的事实，广东中信公司已经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证明文件：广东中信公司向王洪昌支付借款利息的内部审批文件，其中审批人处均为王洪昌自己签字，即出现了王洪昌既为收款方又为审批人的情况，《支付证明单》在没有审批人签字的情况下，直接向王洪昌支付了相应金额的费用。上述所谓的内部审批文件中均没有大股东某信集团公司或其委派董事的签章，即广东中信公司及某信集团公司未对上述款项支付事宜作出过任何同意。（二）一审法院未认定被申请人违规报销医疗费用162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广东中信公司多年来一直由王洪昌实际控制，公章、营业执照等亦被王洪昌实际持有。尤其是广东中信公司的财务资料，长久以来亦为王洪昌安排的人员掌握，直至2018年12月，广东中信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才通过其他机会了解到王洪昌侵占广东中信公司财物的情况，故才由法定代表人代表广东中信公司提起夺案之诉。一审法院仅根据时间推断广东中信公司应当知情，却忽视广东中信公司为王洪昌长久实际控制这一客观事实，上述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王洪昌在担任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期间，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对广东中信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财产。然而，王洪昌却利用实际控制广东中信公司的机会，大肆侵占广东中信公司的财产，理应承担返还责任。王洪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洪昌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王洪昌无法而且也没有控制公司。广东中信公司自成立至今，股东会、董事会运转良好，2017年5月之前股东之间、董事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不存在所谓王洪昌控制公司的情形，王洪昌只是被聘请为总经理管理公司，况且2016年12月之后，王洪昌才成为公司股东，王洪昌在2016年12月之前不是某信集团公司总经理也不是公司股东，随时都可以被解聘。在董事会和董事长以及大股东某信集团公司的领导下，广东中信公司健康发展，王洪昌不存在任何违规和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广东中信公司董事会才会每3年聘用他为总经理。某信集团公司占广东中信公司股份多数、董事席位多数，某信集团公司还指派人员担任所有监事和监事长，还监管财务，广东中信公司完全受某信集团公司控制。2.王洪昌没有持有公章等证照。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一直保管在公司，由伍某等管理团队负责保管。3.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支付王洪昌利息得到上下两级公司领导的同意。公司每个财务年度都要进行审计和评估，而且也是每个财务年度都要向某信集团公司汇报年度财务状况，某信集团公司不可能不知情，历任广东中信公司董事长也不可能不知情。所以不存在广东中信公司所说的是王洪昌个人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支付的利息以及报销医疗费是经过广东中信公司的董事长、某信集团公司领导审批和同意的；没有广东中信公司的董事长（同时也是某信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同意，王洪昌是不可能获得利息和报销医疗费的。（二）程某已经不是广东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应予驳回起诉。因本案是广东中信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分歧，是公司内部纠纷，并不是对外的纠纷，所以必须严格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来审理案件，任职3年期限届满程某就不是法定代表人了。（三）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予驳回起诉。在王洪昌与某信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0104民初18007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01民终13686号}中，已经查清了相关借款以及归还部分利息的事实，所以在另案判决内容中，对王洪昌已经领取的部分利息（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偿还的部分）相应的进行了扣减。虽然本案王洪昌、广东中信公司与另案王洪昌向某信集团公司主张借款本息不同，但是代为提起本案诉讼的程某，是某信集团公司指派的，可以认定程某即是某信集团公司，所以本案与另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也是相同，而且程某提起本案实质上就是要否定另案的裁判结果。所以构成了重复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应驳回广东中信公司的起诉。（四）广东中信公司起诉的对象错误，本案既然是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支付的利息，那广东中信公司应该向某信集团公司主张归还。王洪昌作为股东已经提起了股东代表诉讼，要求某信集团公司归还广东中信公司代为支付的利息。程某作为某信集团公司指派到广东中信公司担任职务的人，他不可能代表广东中信公司来起诉某信集团公司。（五）广东中信公司提起诉讼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为王洪昌需要返还利息，那么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也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企业每年都要编报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在年底进行结账，年度结账日为每年的12月31日。诉讼时效应从广东中信公司支付款项后的当年年底开始计算，当时的诉讼时效是2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广东中信公司不能以新的董事长上任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广东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洪昌向广东中信公司返还侵占的资金1156017.71元；2.王洪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东中信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5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是某信集团公司和台湾同胞联谊会，分别持股61%、39%，王洪昌任总经理。2016年12月，广东中信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某信集团公司和王洪昌，分别持股61%、39%。2016年12月1日，广东中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由程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等事项，某信集团公司、王洪昌作为股东在决议上签名。2016年12月7日，广东中信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程某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王洪昌为总经理，全体董事签名处有程某、高某甲、王某力、邰某乙、王洪昌的签名。2017年9月5日，广东中信公司作出2017年度第一次董事会决议，决议免去王洪昌为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聘任赵某瑜为广东中信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主持日常工作并负全责，董事会决议由董事程某、王某力签名并代董事高某甲、邰某乙签名。2002年5月29日，王洪昌与某信集团公司（原中信旅游总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某信集团公司向王洪昌借款915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利随本清，借款期限自2002年5月30日起至2003年5月30日止等。2018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王洪昌与某信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04民初18007号。王洪昌在该案中要求某信集团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15000元及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该案查明：某信集团公司于2013年、2016年通过广东中信公司账户向王洪昌清偿利息合共1242522.14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8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某信集团公司向王洪昌清偿借款本金91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2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扣除某信集团公司已清偿的利息1242522.14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某信集团公司向王洪昌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王洪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某信集团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3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01民终2293号某信集团公司与广东中信公司公司解散诉讼纠纷案民事判决认定，广东中信公司一直是王洪昌负责经营管理。日期分别为2013年7月30日、2013年8月27日、2016年4月30日的第0893号-0001/0001、第0700号-0001/0001、第0640号-0001/0001的广东中信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付王总2003-2006借款利息339721.20元、2007年-2009年借款利息354739.72元、2010-2011年借款利息299556.79元。上述金额合共994017.71元。2013年9月23日至2013年9月30日，王洪昌因病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0月17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王洪昌在2013年9月22日-2013年9月30日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用162000元。广东中信公司2013年10月31日的支付证明单显示，支付王洪昌医疗费用162000元。2014年1月25日，某嘉友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广东中信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出具编号为中嘉友谊财审字【2014】61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贵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贵公司2013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3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广州某某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广东中信公司委托，针对广东中信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的纳税情况进行复核，于2017年3月9日出具中兴华税字（2017）10026号《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代理报告》，载明：经对贵单位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事项进行分析、复核，我们认为经本所在代理机构栏签章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其实施细则以及其他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填报，在所有重大方面真实、准确、完整地反映了贵单位本纳税年度的所得税纳税情况。广东中信公司认为王洪昌在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利用职务之便，以收取借款利息及报销医疗费用之名占有公司资金合共1156017.71元，故于2018年12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洪昌陈述应驳回广东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广东中信公司的起诉状仅有法定代表人程某的签名，但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能代表公司意志，故请求法院驳回广东中信公司的起诉；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向王洪昌归还利息及为王洪昌报销医疗费用，是经过广东中信公司及其股东某信集团公司同意的行为，王洪昌不存在侵占广东中信公司财产的行为；即使广东中信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其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广东中信公司与王洪昌返还公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9342号，该案正在审理中。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洪昌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广东中信公司印章的撤诉申请书，要求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另案予以处理。以上事实，有广东中信公司、王洪昌提交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民事判决书、记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程某是否能够代表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广东中信公司主张王洪昌返还款项合共1156017.71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程某有权代表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程某是经广东中信公司的股东共同决议产生，并经核准登记的广东中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维护公司的权益是其法定职权。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并未规定公章本身能够直接代表公司意志。广东中信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王洪昌返还公章及营业执照的诉讼，在法定代表人与广东中信公司公章分离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程某以广东中信公司名义作出的诉讼行为，应视为广东中信公司的诉讼行为，故王洪昌认为程某无权代表广东中信公司提起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广东中信公司主张王洪昌返还公司款项合共1156017.71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广东中信公司的股东为某信集团公司及王洪昌，分别持股61%、39%，并设立有董事会及董事长，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王洪昌负责经营管理广东中信公司，但广东中信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洪昌通过控制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向王洪昌偿还利息，故广东中信公司主张系王洪昌利用职务之便控制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归还利息994017.71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广东中信公司为王洪昌支付医疗费用162000元的相关凭证均记载于广东中信公司财务账册中，发生在2013年10月。王洪昌仅为广东中信公司持股39%的股东，且广东中信公司的另一股东某信集团公司指派多人担任广东中信公司董事，如王洪昌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报销医疗费用，广东中信公司不可能不知情，也不可能直至2018年12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故广东中信公司主张王洪昌违规报销医疗费用162000元的事实不足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东中信公司要求王洪昌返还款项合共1156017.71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广东中信公司主张的事实均不能成立，故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判决驳回广东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4.20元，由广东中信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东中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广东中信公司章程，证明：王洪昌系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其有权利控制公司的财务人员并进而控制公司财务活动。证据2.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93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洪昌系广东中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目前仍持有广东中信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并负有向广东中信公司返还之判决义务。证据3.广东中信公司整改表，证据4.中信集团资金专项审计报告中广东中信公司相关问题，证据5.会议纪要，证据6.王洪昌致某信集团公司的律师函，证据7.某信集团公司发给王洪昌的要求整改的邮件及王洪昌的回邮，证据3-7共同证明：王洪昌在担任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违反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私自安排广东中信公司的资金向其支付个人借款利息，并报销其个人医药费，该等问题已经在广东中信公司的多次整改中被提及，并被要求整改。证据8.广东中信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证据9.王洪昌劳动合同，证据10.广东中信公司社保参保部分记录，证据11.广东中信公司关于对大额医药费报销的自查报告，证据12.某信集团公司关于开展个人报销事宜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证据8-12共同证明：广东中信公司为员工缴纳了包括医疗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险费用，王洪昌应通过其个人医疗保险支付相关医疗费用，其在广东中信公司报销高达16万元的个人医疗费用严重违反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并被多次要求整改。王洪昌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2，无法证明广东中信公司代为支付利息、报销医疗费不符合规定。关于证据3，整改表上的公章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整改表的内容、以及广东中信公司要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广东中信公司代理人张永娟当庭亲口承认这个表是某信集团公司在2017年制作的，并非王洪昌或者广东中信公司制作的内容。关于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某信集团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原件，王洪昌以及广东中信公司均没有收到该材料。关于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会议纪要是张永娟做的记录，刚好证明了王洪昌向某信集团公司主张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关于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以及广东中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王洪昌核实了邮箱，未有该邮件。关于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广东中信公司的审计报告每年都是某信集团公司指派中嘉公司进行审计的，某信集团公司对初稿认可后，某嘉友谊会计师事务所才出具正式的报告，报告都是先给某信集团公司，某信集团公司认可后将其中一份报告给广东中信公司。某信集团公司为了制造矛盾，就没有将审计报告给广东中信公司。该2013年的审计报告正好如实反映了某信集团公司将借款在广东中信公司进行挂账的事实，正好证明了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支付利息的合法性；同时也证明了报销医疗费符合规定，审计会对财务账册等所有材料都进行审计，但是审计机构知悉了报销医疗费的情形后，该报告并未提出报销医疗费不符合规定。关于证据9中王洪昌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因该劳动合同是放在王洪昌的档案中，该档案保管在某信集团公司，所以王洪昌无法对合同中的其他内容的真实性予以核对。关于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洪昌的医疗费无法通过社保报销。关于证据11没有原件，广东中信公司核实后也未发现有相应的文件，所以对该三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那广东中信公司并没有认为该报销不符合规定，更没有要求王洪昌退还所报销的医疗费。关于证据12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某信集团公司单方制作的，而且广东中信公司核实后发现并未收到该通知，某信集团公司未将该通知给各子公司。广东中信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公司管理团队完全可以依据公司的章程和财务制度，对报销事项作出决定。王洪昌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粤01民终136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洪昌向某信集团公司主张归还借款本金以及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对广东中信公司代为支付的利息进行了扣减，二审对该意见予以维持，所以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中信公司提起本案实质上构成重复诉讼。证据2.记账凭证，证明：2011年12月30日开始，某信集团公司应归还王洪昌的借款本息在广东中信公司进行挂账，在广东中信公司账务中作为某信集团公司的应付款处理。挂账经过广东中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副董事长杨志强和季若荔同意。证据3.2011年、2012年、2014年和2015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由某信集团公司指派的某嘉友谊会计师事务所每年都对广东中信公司进行审计，在2011年至2015年（2013年的一审已经提交过）年度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每年都清晰的记载了挂账的事实。挂账后，广东中信公司代为支付的金额，必须由某信集团公司归还给广东中信公司，不存在王洪昌侵占公司财产的情形。证据4.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5.民事起诉状，证据4-5共同证明：因程某不代表广东中信公司起诉某信集团公司，追回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垫付王洪昌的利息，王洪昌作为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起诉某信集团公司返还广东中信公司相应的利息，该案正在越秀法院审理中。本案本来程某应向某信集团公司主张归还，而非向王洪昌主张。证据6.（2020）粤01民终401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二审判决书，王洪昌于2020年6月3日签收。判决认定王洪昌不控制公司，也不持有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东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7.报销决定，证明：公司依据规章制度集体决定报销医疗费，并向董事长杨志强进行了汇报，不存在违规报销医疗费的情形。证据8.程某、冯某庆来公司聚餐的照片（聚餐微信群），证明：2017年2月22日晚上，某信集团公司总经理冯某庆、广东中信公司董事长程某与广东中信公司王洪昌、伍某、黄某强等中层以上主要管理人员十余人一起在广州的广州酒家聚餐，大家没有任何矛盾和分歧，其乐融融。聚餐过程中，冯某庆和程某说广东中信公司与泸州的项目合作模式提高了广东中信公司的收入水平，给集团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对广东中信公司的管理层进行了表扬；并表示某信集团公司全力支持广东中信公司的工作。在2017年4-5月开始，程某、冯某庆等人为了抢夺泸州项目故意制造矛盾，制造公司僵局，从而不来广东中信公司，并非是他们不能进入广东中信公司，在2017年4-5月之前，公司一切都是正常的，广东中信公司当庭陈述说某信集团公司无法进入公司并非客观事实。证据9.王洪昌与程某微信聊天记录：河源考察恐龙项目照片，证明：2017年2月某信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冯某庆、广东中信公司董事长程某，以及王洪昌等人一起到河源考察恐龙项目，王洪昌将当天拍摄的照片发送给了程某。某信集团公司为了抢夺公司泸州项目故意制造矛盾之前，双方没有任何矛盾和分歧，沟通和合作没有任何障碍，广东中信公司一切正常。广东中信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洪昌安排广东中信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自始并未得到某信集团公司的认可。王洪昌利用自己掌控广东中信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利，严重损害广东中信公司的权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记账凭证是王洪昌单方面提交的材料，且凭证上也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确认，更不要提时任广东中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杨志强先生的批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是广东中信公司单方面作出的，且该四份审计报告的作出时间均是王洪昌任广东中信公司总经理期间。某信集团公司从未指示广东中信公司代其向王洪昌支付任何借款利息，王洪昌安排广东中信公司资金向其付款，完全服务其个人利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洪昌利用控制广东中信公司地位，安排公司资金向其个人支付借款利息，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非常明显，此又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要求某信集团公司向广东中信公司支付款项，目的在于混淆视听，企图掩盖其损害广东中信公司权益的事项。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也不予不认可。该份决定没有广东中信公司任何高管的签字及认可。该文件上只有广东中信公司的公章，而在2013年期间广东中信公司的公章由王洪昌全权掌控，公章根本无法体现广东中信公司及其公司高管的实际意志。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涉及的是王洪昌侵占公司的款项报销其个人医疗费，以及通过利息款项的名义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但是王洪昌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和所谓“泸州项目”有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并且王洪昌所提交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均没有提及任何医疗费、利息款的事情，更完全无法体现公司对医疗费、利息款的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里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内容与本案都没有关联性。该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都是与所谓“河源恐龙项目”“泸州项目”有关，而本案涉及的是王洪昌侵占公司的款项报销其个人医疗费，以及通过利息款项的名义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但是王洪昌提交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均没有提及任何医疗费、利息款的事情，与本案全无关联，且无法体现公司对医疗费、利息款的追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中，广东中信公司以王洪昌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实际控制保管公章为由，故认为即便其提交加盖了公章的公司决定或者记账凭证，均是王洪昌利用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之便所作的对王洪昌有利却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为证明王洪昌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广东中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关于中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复印件，且只提交了部分文字材料，内容并不完整），该报告中记载：根据经批准的审计计划，稽核审计部于2015年7月20日派出审计组，重点审计内容为资金管理、业务运营管理以及对子公司管控等。审计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重要事项向前追溯和向后延伸。审计范围包括某信集团公司总部、全资子公司北京瑞星思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控股的4家旅行社（包括广东中信公司）。审计报告中提到，某信集团公司应高度重视子公司存在的问题和风险，举一反三，组织开展专项治理，从健全内控体系、完善内控制度入手，督促子公司明确整改责任人，落实监督整改责任部门，逐项制定整改措施并推进整改。关于王洪昌是否为广东中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已经在本院（2019）粤01民终13686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如下论述：某信集团公司与广东中信公司解散纠纷案（2018）粤民终2293号民事判决认定，广东中信公司一直是王洪昌负责经营管理，但没有认定王洪昌实际控制广东中信公司。而广东中信公司设有董事长，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某信集团公司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洪昌通过控制广东中信公司为某信集团公司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关于王洪昌是否实际控制或者保管广东中信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的问题，已经在本院（2020）粤01民终4019号民事判决中予以查明：为查清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对广东中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某大厦xx室进行现场勘验。广东中信公司委托人员赵某瑜、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董方律师参与了现场勘验。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广东中信公司处于营业状态，其营业执照、副本悬挂在该经营场所，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公章则由其工作人员伍某现场提供给广东中信公司委派人员进行核对。进而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342号民事判决，驳回广东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此外，王洪昌称其已经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向某信集团公司主张归还广东中信公司所代垫的借款利息，目前该案已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20）粤0104民初1068号}，但尚未审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洪昌报销个人医疗费162000元以及从广东中信公司收取公司代某信集团公司的借款利息994017.71元是否损害广东中信公司的利益。本案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列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广东中信公司提出王洪昌自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以来实际控制公司日常运营的问题，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在公司总经理对董事会负责的情况下，广东中信公司并没有举证董事会完全被王洪昌所控制，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王洪昌任职期间对公司具有过度的支配权，公司的议事机构形同虚设，从而导致公司丧失独立人格。相反，在广东中信公司提起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中，已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公司公章一直由公司专门人员保管，并不存在王洪昌控制的事实，而驳回了广东中信公司所主张的王洪昌返还公司证照的诉讼请求。另，在王洪昌以某信集团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已生效的判决书中亦作出如下论述：尽管某信集团公司与广东中信公司解散纠纷案（2018）粤民终2293号民事判决认定，广东中信公司一直是王洪昌负责经营管理，但没有认定王洪昌实际控制广东公司。而广东中信公司设有董事长，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某信集团公司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洪昌通过控制广东中信公司为某信集团公司偿还涉案借款利息。综上，对于广东中信公司所提出的王洪昌实际控制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王洪昌报销个人医疗费和收取广东中信公司代其股东某信集团公司偿还借款债务利息是否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第一，上述行为均为广东中信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公司内部的财务部门按照相关流程，由多名财务人员经手为王洪昌报销将该费用，且该情况已经如实反映在会计凭证中。作为公司的经营决策机构董事会对此从未提出异议，作为控股的大股东某信集团公司对公司的财务支出情况完全可以及时查阅获悉，但其在当年也并未提出异议。至于广东中信公司在二审中补交一份《关于中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复印件），并据此提出某信集团公司早在2015年已经通过审查发现问题并已经要求广东中信公司进行整改。但该审计报告既没有提供原件，也没有提供完整的报告内容，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退一步来说，即便该审计报告属实，但审计工作也是属于公司治理过程中加强自我建设的一种方式，审计报告中也还提出：某信集团公司应高度重视子公司存在的问题和风险，举一反三，组织开展专项治理，从健全内控体系、完善内控制度入手，督促子公司明确整改责任人，落实监督整改责任部门，逐项制定整改措施并推进整改。可见，即便某信集团公司作为股东对其控股公司在运营管理中存在不规范行为，也应从健全公司制度、规范公司管理行为方面加强公司管理。第二，广东中信公司实际已经代某信集团公司向王洪昌清偿利息，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该代付利息可以在某信集团公司应付款项利息中予以扣减。广东中信公司可向某信集团公司另行主张返还，在尚未确定广东中信公司是否实际遭受损失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主张王洪昌损害公司利益，理据并不充分。故对广东中信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4.16元，由广东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