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81民初534号原告：瑞安市红升针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红升针织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法定代表人：林祝兴，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上利，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德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称德发纺织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银鹿工业园小区。法定代表人：张黎明，男，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兴支行（以下称工商银行德兴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负责人：肖孝瑞，男，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廖怀俊，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红升针织公司诉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蒋远南、人民陪审员程细花、陈红梅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升针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祝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上利，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廖怀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德发纺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升针织公司诉称，2016年12月2日，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与案外人江西赛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称赛亿纺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赛亿纺织公司购买棉纱117.52吨，含税单价16,859元每吨，总金额1,980,250元。2016年12月22日，原告向赛亿纺织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货款，2016年12月28日，由于原告法人林祝兴操作失误，将尾款980,250元错汇到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设在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账号为“15×××53”的账户内。原告发现错汇款后，多次找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和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索讨归还错汇款，由于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已经停业，无法找到其法人张黎明。原告无奈于2017年1月4日向德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同日申请对被告德发纺织公司银行账户里的相应款项予以冻结的诉讼保全，花费保险费2940元和保全费5000元。据法院调查得知，错汇款进入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账户后，即被工商银行德兴支行直接扣收抵偿被告德发纺织公司的债务，故追加工商银行德兴支行作为共同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德发纺织公司收到错汇款属不当得利；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根据其与被告德发纺织公司事先签订的自动扣收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属于无效合同条款，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取得原告错汇款980,250元属于不当得利；判令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980,250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为支持其诉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企业信息，证明二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3、《购销合同》一份、《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2016年12月22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与案外赛亿纺织公司交易的事实，原告已经转账100万元货款给赛亿纺织公司，仍欠剩余货款980,250元未付的事实；证据4、2016年12月28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一份、企业收款方查询截图一份、结婚证，证明林明宵系林祝兴的妻子，林明宵将980,250元货款错汇给本案被告德发纺织公司的事实；证据5、赛亿纺织公司《营业执照》、赛亿纺织公司业务员李丕空证人证言、2017年2月20日、2017年2月23日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扣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原告欠赛亿纺织公司980,250元货款已经补汇的事实；证据6、图片五张，证明原告去江西德兴工商银行、德兴市公安局、浙江龙游县湖镇镇马报桥村大路邵东路4巷11号寻找被告德发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黎明，间接证明原告主张错汇的事实；证据7、被告德发纺织公司2016年11月1日-2017年1月13日《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错汇的事实，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在该期间内无其他款项往来，该款项是特定的。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属于主体错误，答辩人仅与德发纺织公司发生过借款合同关系。货币的法律属性决定了货币占有的更替即为所有权的转移，其不发生物权上的占有返还请求权，仅通过合同、不当得利或侵权之诉予以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只有被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才可能成为特定物，而签订质押合同，开立有别于普通结算账户的特定化账户是货币成为特定物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不存在上述情形，涉案款项属于种类物。德发纺织公司因该法律事实获得积极增加，虽然答辩人扣划了该笔款项，但德发纺织公司的债务也相应减少，此时，德发纺织公司的财产利益由积极增加转化为消极减少。答辩人在德发纺织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所有权后，依据其与德发纺织公司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依约扣划，其取得德发纺织公司款项于法有据。原告主张答辩人与德发纺织公司事先签订的自动扣收的合同条款损害其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该主张不成立。原告曾于2017年1月4日向德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德发纺织公司，后追加答辩人作为共同被告，后撤诉。答辩人在该次庭审中自认其与德发纺织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德发纺织公司未到庭，无法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告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求提供证据。德发纺织公司取得利益与被答辩人自称的损失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有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无法查清。故原告的诉讼求情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提供的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任免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信息；证据2、编号：0151200025-2015年（德兴）字000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工商银行《借款凭证》，证明德发纺织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借款43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设立在贷款人或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015年3月31日，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按约支付借款430万元给德发纺织公司，该借款已于2016年3月26日到期；证据3、编号：0151200025-2015年（德兴）字0010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工商银行《借款凭证》，证明德发纺织公司2015年12月27日向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借款1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设立在贷款人或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015年12月28日，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按约支付借款1600万元给德发纺织公司，该借款已到期；证据4、编号：0151200025-2015年（德兴）字0110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工商银行《借款凭证》，证明德发纺织公司2015年12月27日向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借款33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债务，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设立在贷款人或工商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本外币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015年12月28日，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按约支付借款329.942084万元给德发纺织公司，该借款已到期；证据5、《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证明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向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多次催收，经我行与德发纺织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1月30日，德发纺织公司尚欠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本息合计2452万元，其中本金2360万元，利息92万元，故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扣划德发纺织公司的款项。原告红升针织公司对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4，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一项的自动扣除，损害了原告利益，属于无效条款；对证据5，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对原告红升针织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证据3，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购销合同上的金额总价为1,980,25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两者之间并不对应，原告与案外赛亿纺织公司有无业务往来无法确认，不能确认原告货款是否结清；对证据4，原告将涉案款项转入德发纺织公司账户时货币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实际占有人德发纺织公司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其无关；对证据7，因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德发纺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未对原告红升针织公司、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日，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与案外赛亿纺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赛亿纺织公司购入棉纱117.52吨，金额为1,980,250元。2016年12月28日，原告将980,250元货款汇入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账户，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依据与其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将该笔款项扣收。2017年1月4日，原告红升针织公司向德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申请对被告德发纺织公司账户内相应款项予以冻结的保全，后原告红升针织公司撤回起诉。以上事实经庭审调查，有原告红升针织公司提供的1-9号证据和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提供的证据1-5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给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指受益没有法律不上的理由。原告红升针织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确系错汇，其因此法律事件而致财产减少，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因原告红升针织公司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其获得利益没有法律原因且与原告红升针织公司的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所受利益，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主张被告德发纺织公司不当得利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款项在进入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在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开立的账户后，因货币的特有属性，所有权即发生转移，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取得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原告红升针织公司认为，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在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的账户在长时间内并无其他交易，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扣收的数额与原告红升针织公司错汇款项的一致，故涉案款项可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属于特定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券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该规定，货币只有被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才有可能成为特定物。虽然涉案款项在时空上有一定的可辨别性，但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主张其为特定物的理由不符合法律对货币特定化的规定，亦与货币“占有即所有”的法律属性相违背，故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主张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属不当得利不成立，其要求被告工商银行德兴支行返还涉案款项和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主张两被告赔偿其2017年1月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涉案款项进入被告德发纺织公司即被工商银行德兴支行扣收，被告德发纺织没有该笔款项相关利息的不当得利，原告红升针织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红升针织公司主张保险费和财产保全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德发纺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德发纺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瑞安市红升针织股份有限公司不当得利人民币980,250元。二、驳回原告瑞安市红升针织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02元，由被告江西德发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远南人民陪审员  程细花人民陪审员  陈红梅二〇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江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