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初字第41号 原告：无锡市锡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梅村锡达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朱利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燮麟，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屠德钢，男，195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臻淞，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香丽，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无锡市安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A区(羊高路)。 法定代表人：陈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琪，女，1958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铮，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琦，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锡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探公司)与被告屠德钢、无锡市安迈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迈公司)、陈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发现被告屠德钢涉嫌犯职务侵占、侵犯商业秘密、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安迈公司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假冒注册商标罪，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该案，而本案部分事实的认定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诉讼。后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刑二初字第005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恢复审理，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锡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莫燮麟，被告屠德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臻淞、陶香丽，被告安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被告陈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铮、钱家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锡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向锡探公司返还占有的原材料款44749050.71元(其中电机类、马达类、泵类、阀类、散热器类五大类原材料款为25143279.02元；钢类、油缸、履带总成类原材料款为19605771.69元)；2、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向锡探公司支付占有原材料款44749050.71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负担。事实和理由：锡探公司为江苏省无锡探矿机械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矿总厂)的全资子公司，屠德钢在2007-2013年间担任探矿总厂的技术中心主任、总工程师并兼任锡探公司总经理。安迈公司系屠德钢利用其妻子陈琪和其女儿作为股东开设的公司，实际被屠德钢控制。2007-2013年间，屠德钢利用其同时控制锡探公司、安迈公司的有利条件，操纵财务使用故意增加锡探公司的账面原材料数量，减少安迈公司的账面原材料数量的手段，并采用成品、配件销售不入账的方式侵占锡探公司的原材料款，经审计共占有锡探公司电机类、马达类、泵类、阀类、散热器类五大类原材料款为25143279.02元，钢类、油缸、履带总成类原材料款为19605771.69元，合计44749050.71元。经探矿总厂及锡探公司报案，安迈公司、屠德钢因职务侵占、侵犯商标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公诉机关未将上述原材料款44749050.71元纳入职务侵占犯罪数额中，故锡探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安迈公司、屠德钢占有的上述原材料款。因陈琪与屠德钢系夫妻，也是实际获益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审理期间，因双方就2008-2010年阀类原材料净差额860899.42元是否应扣减产生争议，锡探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该项损失，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中标的额44749050.71元为43027251.87元。 被告屠德钢辩称：1、其具有双重身份，每年与探矿总厂签订承包合同和新产品开发合同。作为锡探公司的承包人，屠德钢需要独立自主经营并交纳承包费。2、安迈公司与锡探公司的所有生产经营活动均以安迈公司为运营载体。屠德钢为完成承包合同的指标，将安迈公司的部分经营数据记在锡探公司的财务报表上，因此锡探公司的财务数据并不真实，仅为作账使用。3、由于所有生产经营均在安迈公司进行，安迈公司除了列支原材料外，还需要列支人力、租金、设备折旧等成本，但锡探公司基本没有生产成本，为了使安迈公司和锡探公司的账面基本平衡一致，故在锡探公司账目中增加部分原材料的数据。4、锡探公司主张被占用的原材料款均系为作账形成的不真实数据，并不属于锡探公司的财产。专项审计报告根据账面数据作出的结论是错误的。综上，屠德钢未侵占锡探公司的财产，请求驳回锡探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迈公司辩称：同意屠德钢的答辩意见。1、所谓被侵占的原材料的款项系从包括安迈公司在内的整体销售收入中支付，只是其中由锡探公司开票的部分记在锡探公司的账上，并非锡探公司支付了这些原材料款。2、因为是记账需要安排的原材料成本，所以导致锡探公司账面上部分类别的原材料数据与所销售产品的数据不能完全匹配，并非锡探公司承担了更多的成本。请求驳回锡探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琪辩称：同意屠德钢、安迈公司的答辩意见。1、陈琪不参与经营活动，与锡探公司也没有往来，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2、因为屠德钢实际控制锡探公司和安迈公司，为了完成承包合同的指标，屠德钢将安迈公司的销售数据记在锡探公司的账上，将安迈公司的利润转移给锡探公司，实际上对锡探公司有利而损害了安迈公司的利益，导致锡探公司的毛利润率高，而安迈公司的毛利润率低。3、陈琪虽然对安迈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和屠德钢均未从中获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涉案相关公司及屠德钢任职的相关事实 江苏省无锡探矿机械总厂为原江苏省地质矿产勘查局所属国有企业。2003年12月完成改制，变更为探矿总厂，公司股份均由内部职工持有。屠德钢于1979年进入探矿总厂技术部门工作，1994年由探矿总厂聘为工程技术部经理，2004年任总工程师、技术中心主任，负责产品的研发、质量管理、计量理化、技术信息及标准化管理。工程技术部原为江苏省无锡探矿机械总厂的下属单位，后于2007年4月30日转制为探矿总厂的全资子公司，并更名为锡探公司，锡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利根。屠德钢自2006年起，每年与探矿总厂签订承包合同书，承包锡探公司（原为工程技术部）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如下：“一、承包时间；二、主要承包部门及人员：1、部门为锡探公司，职责为承接各类钻机的个性化改造项目、钻机修理和探矿总厂部分新产品试制任务，不得生产、销售探矿总厂现有产品。人员：刘某、杭某、徐某、闵某、陈某等人；三、承包形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核定上交基数，超额奖励。四、承包内容：1、实现销售收入350万元，资金回笼率95%。2、上缴费用15万元。3、实现利润15万元。（上述1、2、3项的具体数字在每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逐年增长）4、锡探公司承担所属员工工资及51%的社保福利费用；水电费用单独计量，由探矿总厂财务部按月结算。5、锡探公司承担在经营期内发生的一切民事责任。五、附则：1、探矿总厂赋予锡探公司在公司职权范围内的经营权、奖惩权。但新聘员工应至探矿总厂劳资部门备案。2、锡探公司完成目标任务的，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续订承包合同；超额完成目标任务的，探矿总厂按超额上交基数的50%，作为对锡探公司负责人的奖励；未完成目标任务的，探矿总厂扣除锡探公司负责人年薪的10%，连续两年未完成目标任务的，探矿总厂有权中止承包合同。3、锡探公司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财务会计制度，并定期接受探矿总厂的财务审计监督（该条自2007年起变更为：锡探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应与探矿总厂接轨，并定期接受探矿总厂的财务审计监督）；4、本合同的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此后，屠德钢作为锡探公司的负责人负责锡探公司的生产、经营。锡探公司每年均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上交相关费用，但均未超额上交。 安迈公司于2003年3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陈琪（系屠德钢妻子，出资45万元，占出资额的90%）与屠斯佳（系屠德钢女儿，出资5万元，占出资额的10%）。自该公司成立起，一直由屠德钢实际负责经营。2010年10月，安迈公司注册地由无锡市锡山区八士镇工业园变更为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A区(羊高路)。2010年12月安迈公司增资至500万元，2012年12月再次增资至2000万元。安迈公司与锡探公司均生产同类钻探工程机械设备。 二、关于涉案被告侵占锡探公司财物的相关事实 (一)关于无锡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以下简称公安机关)委托专项审计的相关事实 受公安机关委托，江苏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信事务所)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苏金会师专咨字(2014)第001号《“屠德钢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001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从2007-2013年锡探公司主要配件购进与销售配比数量一览表可以看出，锡探公司电机类购进数量大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合计相差1820台，价值4792589.00元；马达类购进数量大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合计相差4068台，价值8553903.07元；泵类购进数量大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合计相差3542台，价值5371547.52元；阀类总购进数量大于总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合计相差2584台，价值5231019.43元(其中2008年购买数量339台，销售配比数量582台，数量差为-243台，但审计报告计算净差额为203337.61元；2009年购买数量746台，销售配比数量954台，数量差为-208台，但审计报告计算净差额为325016.13元；2010年购买数量1885台，销售配比数量1916台，数量差为-31台，但审计报告计算净差额为332545.68元，上述净差额合计860899.42元。被告认为计算错误，应为-860899.42元。对此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庭作证称因阀类产品品种多，可能存在大阀和小阀互串的情形，但统计时仍应按正数计算，不能扣减)；散热器类购进数量大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合计相差710台，价值1194220.00元；总价值25143279.02元。根据统计结果，该事务所追加了盘点程序，经企业人员确认锡探公司与安迈公司无库存，可以确认锡探公司可能存在舞弊行为，诸如销售收入不入账，账外销售等情况。 为发现牟取以财务业绩为基础的私人报酬最大化，掩盖侵占资产的资金去向，该事务所对屠德钢等人六张银行卡收入、支出及屠德钢等人与安迈公司资金往来等进行了统计分析。屠德钢建行303卡汇入金额合计24795017.55元，该事务所通过与锡探公司账内对比，发现有几个客户与锡探公司账内客户名称重复，可以判断锡探公司确实存在有销售收入不入账，账外销售的情况。2008-2013年屠德钢建行303卡支出金额合计25144364.12元，其中屠德钢现金支取及消费支取6754637.60元；转入屠德钢本人其他账户3329726.52元；转入陈琪40万元等。 屠德钢建行958卡汇入金额合计57064817.29元，该事务所通过与锡探公司账内对比，发现有几个客户与锡探公司账内客户名称重复，可以判断锡探公司确实存在有销售收入不入账，账外销售的情况。2011-2013年屠德钢建行958卡支出金额合计55768540.37元，其中屠德钢现金支取及消费支取10653393.00元等。 2010年6月18日-2013年10月21日，屠德钢农行511卡存入金额426559520.15元，支出金额426955490.86元，其中理财支出5376000.00元，现金支出19009247.29元。 2007-2013年安迈公司与屠德钢资金往来显示，安迈公司尚欠屠德钢614万元。2007-2012年安迈公司与陈琪资金往来显示，安迈公司尚欠4779849.64元。 受公安机关委托，金达信事务所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苏金会师专咨字(2014)第002号《“屠德钢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锡探公司与安迈公司的2007-2009年实际销售明细表及2010-2013年8月仓库实际发货汇总表计算的两家公司实际销售收入与账面销售收入差额为98333464.68元。 根据锡探公司与安迈公司五大类原材料(电机类、换热器类、马达类、阀类、散热器类)供应商［山东瑞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诺公司)、温州五机化医外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机化医公司)、无锡永泰和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和公司)、上海派柯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柯萨公司)、上海奇威液压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威公司)、无锡市众博换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博公司)、无锡爱科换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科公司)、无锡佳龙换热器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贝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得公司)、上海互高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高公司)、济宁伊顿液压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顿公司)、广州布氏液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氏公司)］发票开具及送货情况表，对两家公司的有关采购与付款账目进行了审核，上述供应商对锡探公司开具发票27293429.00元，对安迈公司开具发票15491260.00元，合计开具发票42784689.00元。其中对锡探公司开具发票原材料(27293429.00元)中货单显示送至羊尖(安迈公司)的为6394461.00元，供应商笔录确认送至羊尖(安迈公司)的为23611653.00元。 受公安机关委托，金达信事务所于2014年12月28日出具《关于“屠德钢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专项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根据锡探公司2007-2013年10月产品中的所有部件的采购数量与销售配比数量(包括直销数量)，进一步分析锡探公司除电机等五大类外是否可能还存在舞弊行为，诸如收入不入账，账外销售等情况。经计算锡探公司销售成本(包括主机销售与配件销售)与实际购进原材料配比差额44749050.71元，其中，《001号审计报告》锡探公司五大类原材料差额为25143279.02元，本次计算的其他原材料(包括钢类、油缸、履带总成等)差额为19605771.69元， 金达信事务所的经营范围包括审查企业会计报表，出具审计报告等业务。 (二)关于屠德钢向公安机关供述的相关事实 2013年10月-2014年5月，屠德钢供述：1、安迈公司系其以妻子陈琪名义成立，实际由其负责，而锡探公司属于探矿总厂，因为锡探公司的成本比较低，所以在采购中为降低安迈公司的生产成本，会将安迈公司的费用在锡探公司账上支出。为了降低锡探公司的利润，一方面让锡探公司报销安迈公司的经营费用，另一方面让锡探公司承担原材料成本。因锡探公司和安迈公司使用的原材料由卞某负责采购，其要求卞某在购买原材料时，尽可能让锡探公司多消耗成本。比如锡探公司和安迈公司各需采购50台电机，卞某会将其中60台电机的成本由锡探公司承担，40台电机的成本由安迈公司承担，实际上两公司各使用50台电机。2、锡探公司是探矿总厂的全资子公司，其生产的产品和销售的货款、利润均属于锡探公司，其无权处置，但有部分货款未入公司账户，转入卞某、杭某等人的个人银行卡。每年其只要交给探矿总厂一定的利润就够了，需要开具发票的货款就入账，不需要开具发票的货款就转作其他用途，主要用于安迈公司的经营活动。3、其建行303卡从2011-2013年收入共计5700余万元，建行958卡也是一样的功能，用于收取锡探公司、安迈公司的货款。其和陈琪也用这些钱借给安迈公司，具体由其操作。4、对《001号审计报告》中锡探公司2007-2013年五大类原材料购进与销售配比数量一览表无异议，认可审计报告采用的计算方法，也认可原材料差额25143279.02元。相差的原材料都作为锡探公司成本，但用于安迈公司的生产。5、根据专项审计情况，其愿意赔偿这些年锡探公司被安迈公司使用的电机、马达、泵、阀类等原材料。 (三)关于卞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的相关事实 2013年10月-2014年4月，卞某陈述：1、其系探矿总厂技术中心副主任，在锡探公司负责采购和销售，杭某某负责财务。锡探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由屠德钢负责。锡探公司和安迈公司均由屠德钢管理，两公司的采购、销售等人员基本相同。屠德钢一直要求多联系业务给安迈公司，成本多算给锡探公司，利润多算给安迈公司，将锡探公司生产的产品给安迈公司销售，销售利润给安迈公司，而这些利润应该属于锡探公司。2、为了转嫁安迈公司的成本，锡探公司采购的原材料被安迈公司使用，等于安迈公司销售的部分产品的原材料成本由锡探公司承担。比如其负责采购电机、泵、马达和阀类等原材料，这些都是重要的配件，锡探公司采购后用于安迈公司生产使用。3、如果安迈公司没有库存原材料时，其就要求原材料供应商开具发票给安迈公司，否则都开具发票给锡探公司，所以其采购原材料时会尽量要求开票给锡探公司。安迈公司和锡探公司根据各自开票的情况支付货款。这样安迈公司的销售发票和采购原材料的情况基本持平，因为有很多未开票的销售存在，所以锡探公司采购的原材料肯定比销售使用的原材料数量多得多。未开票的销售收入都转入其、屠德钢、杭某的个人银行卡，由屠德钢支配，用于安迈公司购地、造厂房和购买设备。4、屠德钢多次称锡探公司属于探矿总厂，利润要上交，所以要尽可能降低锡探公司的利润。屠德钢如果觉得报表中锡探公司的利润高了，就会要求会计邵某降低利润。邵某会计算增加多少原材料成本以降低利润。 (四)关于杭某、邵某向公安机关陈述的相关事实 2014年4-5月，杭某某陈述：1、其原系锡探公司出纳，2006年起兼任安迈公司出纳，邵某是两公司的总账会计。屠德钢多次称锡探公司属于探矿总厂，利润要上交，所以要尽可能降低锡探公司的利润。屠德钢要求卞某增加锡探公司的原材料成本，尽量从锡探公司的账上支出，管理费用也一样。2、《001号审计报告》中锡探公司2007-2013年五大类原材料购进与销售配比数量的差额25143279.02元，都形成不开票销售收入，未体现在公司账上。这些收入转入其、屠德钢、卞某的个人银行卡，由屠德钢支配，主要用于安迈公司的基建、购买的房产等。 2014年4月，邵某陈述：因为安迈公司有厂房折旧，而锡探公司的厂房折旧是作为探矿总厂的成本，所以安迈公司的利润比锡探公司低。屠德钢要求卞某、杭某某根据两公司的成本分配开票，原材料成本尽可能从锡探公司的账上支出，其负责做好账目。 (五)关于原材料供应商向公安机关陈述的相关事实 1、2014年9月瑞诺公司销售部经理吴某强陈述：从2011年开始，大部分锡探公司采购的原材料都是送到安迈公司，收货人都是卞某。卞某称锡探公司或安迈公司谁支付货款，发票就开给谁。 2、2014年9月五机化医公司轻工部经理助理周某陈述：从2013年开始锡探公司和安迈公司均向其公司采购阀类产品，联系人都是卞某。其公司根据对方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开具发票。如果锡探公司支付货款，其公司就向锡探公司开票，如果安迈公司支付货款，其公司就向安迈公司开票。收货地点都是安迈公司。 3、2014年8月永泰和公司业务经理傅某陈述：从2008年开始，其公司根据屠德钢要求开票给锡探公司或安迈公司，先开给安迈公司，剩下的开给锡探公司。2009年起货物都送到安迈公司，因为发票有两个公司抬头，其问屠德钢是否需要分开送，屠德钢当时称不需要。 4、2014年7月派柯萨公司总经理罗某陈述：其公司根据卞某要求将发票部分开给锡探公司，部分开给安迈公司，从2010年开始销售给锡探公司的货物都送到安迈公司。 5、2014年7月奇威公司销售助理孙某陈述：其公司销售液压锁，均和卞某联系。根据卞某要求，其公司将发票部分开给锡探公司，部分开给安迈公司。从2012年开始，不管是哪个公司采购的货物都送到安迈公司。 6、2014年7月众博公司销售经理章某陈述：其公司销售换热器均与卞某联系，并根据卞某要求将发票开给锡探公司或安迈公司。从2011年开始，锡探公司采购的货物根据卞某要求均送至安迈公司。 7、2014年7月爱科公司销售部负责人王某陈述：其公司与卞某联系销售换热器，根据卞某要求将发票开给锡探公司或安迈公司，两公司各自付款。从2012年开始，大部分货物均按卞某要求送至安迈公司。 8、2014年7月贝得公司负责人吴某陈述：从2012年开始锡探公司向其公司采购的电机，部分送至安迈公司。 9、2014年7月互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陈述：其公司与卞某联系销售电机。2009年开始，卞某称货款部分由锡探公司支付，部分由安迈公司支付，所以其公司按要求分别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两公司再将对应的货款支付给其公司。货物均送至安迈公司。 10、2014年7月伊顿公司财务经理张某陈述：2012年开始锡探公司采购的马达大部分送至安迈公司。 11、2014年9月布氏公司员工姚某陈述：锡探公司与安迈公司的联系人都是卞某，2011年开始两家公司采购的货物都送到安迈公司。 上述事实，有刑事判决书、承包书、专项审计报告、供述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屠德钢自2006年起承包探矿总厂的全资子公司锡探公司，其与探矿总厂所签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屠德钢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承包权利，履行承包义务。根据协议约定，承包人超额完成承包任务的，可按超额上交基数的50%作为奖励，但协议并未约定锡探公司经营所得在完成上交基数后归屠德钢所有。对此屠德钢在向公安机关供述时，亦明确认可锡探公司生产的产品、销售所得的货款、经营的利润均属于锡探公司，且自愿赔偿因其无权占有锡探公司原材料给安迈公司使用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屠德钢按承包协议自主经营，并不意味着其有权将锡探公司采购的原材料无偿交给安迈公司。同时，作为锡探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屠德钢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有挪用公司资金等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屠德钢与安迈公司占有的锡探公司原材料，锡探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根据专项审计结果，已确认锡探公司被占有的原材料没有库存，故锡探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原材料相应的款项。 其次，根据专项审计结果，可以判断锡探公司与安迈公司均存在收入不入账、账外销售等舞弊行为。本案被告认为锡探公司的财务数据不真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专项审计结果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屠德钢、卞某、杭某、邵某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内容高度吻合且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屠德钢侵占锡探公司原材料的手段是通过将锡探公司付款采购的原材料用于安迈公司生产，从而增加锡探公司的原材料成本，降低锡探公司的经营利润。因安迈公司系屠德钢以其妻子陈琪及女儿的名义设立，实际由屠德钢控制，安迈公司亦因其使用的原材料成本分摊给锡探公司而增加了经营利润，故可以认定屠德钢与安迈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对造成锡探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所称屠德钢为完成承包任务将安迈公司的利润转移给锡探公司，既与屠德钢、卞某、杭某、邵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佐，也不符合常理。且根据瑞诺公司等十余家原材料供应商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可以一致反映出货物大部分送至安迈公司，但发票大多开给锡探公司，且开票给谁即由谁各自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锡探公司采购的原材料由其自行付款，但原材料却大多由安迈公司使用，事实上损害了锡探公司的财产权益。被告辩称其做法对锡探公司有利，反而损害了安迈公司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具有出具专项审计报告的资质，其根据公安机关委托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侵权事实的证据使用。根据专项审计结果，2007-2013年，锡探公司采购的电机等五大类原材料购进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差额为25143279.02元，对此屠德钢在公安机关供述无异议。因本案庭审中被告认为2008-2010年阀类产品数量差额计算错误，对该争议部分，现锡探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除该五大类原材料数量差额，对钢类等其他原材料的专项审计结果表明，原材料购进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差额为19605771.69元。两项相加，锡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原材料购进与产品销售配比数量差额为43027251.87元。屠德钢在向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明确表示这些款项用于安迈公司生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专项审计结果亦表明，屠德钢、陈琪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与安迈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对此，屠德钢、卞某、杭某陈述这些资金系锡探公司与安迈公司销售所得的货款，且由屠德钢支配，用于安迈公司购地、造厂房和购买设备。综上，审计结果与屠德钢、卞某、杭某、邵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锡探公司价值43027251.87元的原材料被屠德钢用于安迈公司生产使用。 最后，专项审计结果显示，锡探公司的货款转入屠德钢、陈琪的个人银行账户，并用于现金消费、理财和向安迈公司出借大量资金。屠德钢实际控制安迈公司，陈琪是安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安迈公司出资比例最高。因此，可以认定屠德钢侵占锡探公司原材料所得利益，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陈琪系屠德钢的妻子，对屠德钢所负侵权之债，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锡探公司要求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向锡探公司返还2007-2013年占有的原材料款43027251.87元，以及自2014年1月1日起算的银行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锡探公司返还原材料款43027251.8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以43027251.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4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050元，由锡探公司负担10545元，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负担268505元(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应负担部分已由锡探公司垫付，屠德钢、安迈公司、陈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锡探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英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 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