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科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新南二路5号。法定代表人：刘逢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南大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邹贵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成锋、杨德明，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邹贵林，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南大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成锋、杨德明，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科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酿公司）、邹贵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被上诉人特酿公司、邹贵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合同违约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上诉人作为卖家提交了一套完整的诉争糯米的进口报关手续，其中包括由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云南有限公司出具的进口货物《检验证书》，明确了诉争糯米在进口检验时没有质量问题，而且货物直接由进口口岸河口北站发货到孝感站，货物到达目的地后，特酿公司未邀请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货物质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工作人员一面之词认定科旭公司交货质量不符合约定，且特酿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交货不符合约定及是否违约、是否达到根本违约程度，一审法院判决应当支付违约金有失偏颇。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诉争货物的损失数额。在货物发生损失的情况下，科旭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发函至特酿公司并积极协商处理，但特酿公司拒绝配合科旭公司处理诉争货物，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该证据可以证明特酿公司是知道科旭公司7月20日发函内容的，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科旭公司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事实，影响了案件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金，支付违约金125520元给特酿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科旭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一至十四合法有效，并采信科旭公司证明与特酿公司已经达成处理诉争批次糯米的观点，证据十一《关于越南糯米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原买卖合同价格条款变更的结果，表明了双方对于诉争批次的糯米货款是以3700元/吨达成新的协议，本次最终货款为441225元，扣除科旭公司产生的全部损失30200元，科旭公司本案应得货款411025元。一审法院属于重复计算，结合《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25520元，特酿公司自认损失30200元，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的约定视为违反合同的损失补偿，是一种补偿性的经济制裁措施。特酿公司的损失已经从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科旭公司仍需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25520元，应当将违约金减少至损失30%的标准，即9060元。四、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特酿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16年10月8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越南糯米结算协议》，结算货款为411025元，以银行汇款凭证为结算依据，特酿公司只在2016年10月9日通过第三人邹聪向科旭公司会计渠玉凤转账200000，余款至今未支付，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上诉人虽未在《结算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直至特酿公司起诉之日，仍未偿还货款实属违约，科旭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货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按2016年银行一年期贷款4.35%计算，特酿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1025×（4.35%+4.35%×50%）=13769元。五、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邹贵林承担债务连带责任错误。一审开庭前，科旭公司申请法院对特酿公司的财务、税务及邹贵林在孝南区公安分局被多人举报经济诈骗的证据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批准该请求，直接影响邹贵林承担责任的公平、公正。特酿公司股东一个是邹贵林，一个是林云香，且林云香是邹贵林的母亲，公司登记注册时间是2015年6月27日，其母亲已是76岁，后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前到孝感市××南区南大派出所调查林云香情况，得知其身份号码被注销，自然人注销身份证号只有一种情况即死亡。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公司名为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公司的只有邹贵林一人，足以证明邹贵林作为股东有利用公司侵害债权人、股东与公司有财务、经营混同，邹贵林应当承担债务连带责任。特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特酿公司认为科旭公司虽然提交的报关手续真实有效，但该批越南长粒糯米在铁路运输货到买家交付之前，经买卖双方现场检验发现质量严重不合格，因此科旭公司的代理人梁荣志也是现任科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了书面证明，并委托特酿公司依质价销售处理，销售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科旭公司承担。以上事实说明该诉争糯米的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得到科旭公司的确认。二、诉争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科旭公司要求特酿公司代为销售，为防损失扩大特酿公司也曾多次要求科旭公司来孝感协商处理，但其一再拖延，主观上特酿公司并无造成科旭公司货物损失的故意，客观上也在积极处理、协调，损失的也是特酿公司。三、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科旭公司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关于越南糯米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货物最终以3700元每吨处理销售，特酿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费用合计30200元，即使最高按照30%违约金计算，120吨糯米，5230元每吨，违约金为188280元，一审判决125520元加上30200元，也没有超过30%的违约金。至于合同标的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后的变价处理，并不能免除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一审判决邹贵林不承担债务连带责任正确。邹贵林系特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未变更公司性质为个人独资或该公司未注销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特酿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科旭公司向特酿公司支付违约金260000元；2、判令科旭公司赔偿损失40520元；3、诉讼费用由科旭公司负担。科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特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1025元及逾期利息765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20日，后期另计）并赔偿损失122205元，由特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特酿公司与科旭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特酿公司向科旭公司购买120吨越南长粒糯米，单价5230元/吨，由科旭公司用火车运输到孝感市火车站，特酿公司凭有效领货凭证预付30%订金，货到特酿公司仓库过磅验收后结算剩余货款，同时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20%。2016年6月25日，当货物抵达孝感火车站时，特酿公司发现该批糯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当即提出拒收该货物，双方就此产生纠纷，经孝感市××南区公安分局南大派出所多次协调未果，特酿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并对该批糯米申请了诉讼保全。2016年9月30日，特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6年10月8日，特酿公司与科旭公司就本案诉争批次糯米的处理达成一致协议，科旭公司委托特酿公司销售该批糯米，扣除相关费用后，下余货款411025元，科旭公司要求特酿公司支付到其指定账户，2016年10月9日，特酿公司通过邹聪的账户向科旭公司指定账户转款200000元后，余款211025元以科旭公司违约应扣除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特酿公司与科旭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科旭公司应该依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向特酿公司提供糯米，其提供的糯米出现质量问题，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金，故广西科旭公司应向特酿公司支付违约金125520元（5230元/吨×120吨×20%）。特酿公司受科旭公司委托，处理完该批糯米后，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将货款411025元予以返还给，其仅返还200000元，剩余211025元应立即返还给科旭公司，扣除科旭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25520元，特酿公司仍应返还广西科旭公司85505元。特酿公司关于赔偿损失40520元的诉讼请求，因科旭公司已支付违约金，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旭公司关于支付利息及赔偿损失122205元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邹贵林系特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在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未变更公司性质为个人独资或该公司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据此，判决：一、特酿公司返还科旭公司货款85505元。二、驳回特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科旭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5800元，由特酿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科旭公司是否应向特酿公司赔偿违约金以及赔偿数额的问题。特酿公司与科旭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科旭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特酿公司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糯米，但特酿公司收到货物时，发现糯米存在异味、黄粒等质量问题，科旭公司的工作人员梁荣志对涉案糯米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并向特酿公司出具涉案糯米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科旭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的损失为合同总额的20%，该损失为双方签约时的合理预见”。依据该条的约定，涉案糯米在我国云南省昆明市入关时已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云南有限公司检验，检验结果并未发现涉案糯米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系入关后长途运输漏雨等不可预见的情况发生而造成，双方当事人针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双方签约时对涉案糯米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合理预见，同时违约金具有补偿性的特点，违约金的约定系为损害赔偿额的预定，具有弥补损失的性质，特酿公司也未就科旭公司违约给其造成具体损失金额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三十的，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据当事人的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综上，依据合同的约定结合违约金的特性，本院依法对违约金数额酌定调整为合同总额的10%，科旭公司应向特酿公司支付违约金62760元（5230元/吨×120吨×10%）。科旭公司上诉请求中关于支付利息及赔偿损失122205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邹贵林系特酿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在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未变更公司性质为个人独资或该公司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科旭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邹贵林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主张邹贵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特酿公司受科旭公司委托，处理完该批糯米后，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将货款411025元支付给科旭公司，其仅支付了200000元。剩余货款211025元，扣除科旭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62760元，特酿公司还应支付广西科旭公司货款148265元。综上所述，科旭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广西科旭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5505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科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广西科旭商贸有限公司下欠货款148265元；四、驳回广西科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5800元均由孝感特酿酿酒原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