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4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阁大道148号4楼407室。法定代表人：何有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志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浩今职业高级中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麒龙东路47号。法定代表人：姚岗，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黄阁镇开发公司”）、广州市浩今职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浩今中学”）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962号之一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梁淑敏独任审理。黄阁镇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诉讼费由浩今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其公司享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麒龙东路47号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据《关于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用地作亮成小区综合开发的批复》的规定：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麒龙东路47号在内的235.265亩土地，是由当时番禺市国土局出让给其公司的。其公司已按照要求全部缴交款项，并已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该批准书是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其公司使用土地的法律凭证。另根据其公司去函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后，该局复函《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申请核查用地权属的复函》再次确认案涉地块有《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单位为其公司所有，因此其公司享有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麒龙东路47号地块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二、浩今中学没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条件。其公司与浩今中学就涉案土地并没有任何的使用协议，浩今中学也没有向其公司交付过任何费用，但浩今中学却占用涉案地块，并将上述地块出租给龙文教育和洗车场等经营者使用。三、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侵权责任之诉，不属于行政机关处理范围，法院应该立案受理并作出判决。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63条的规定：其公司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公司的土地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42条、243条、244条的规定：浩今中学未经其公司同意的占有属于恶意占有，其公司不但能起诉要求浩今中学恢复原状返还原物，并且应赔偿其公司的损失。因此，其公司起诉要求浩今中学腾空涉案土地及上盖物并返还给其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处理范围，并不需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的处理决定作为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浩今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回避争议焦点，以涉案土地上有部分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办理相关报建手续为由认定现阶段本案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裁定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起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案件案由规定，返还原物系指一方当事人侵夺或者无权占有标的物而形成的纠纷，对此，浩今中学列举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从黄阁镇开发公司处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相关文件既有黄阁镇开发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有黄阁镇开发公司100％控股股东黄阁镇政府盖章确认。如1992年9月18日《用地协议书》，以及《地籍图》、《关于申请在番禺区黄阁镇办学的报告》等等文件，浩今中学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并没有侵夺或者无权占有涉案土地。另外，浩今中学还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教学大楼)已办理合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进一步佐证涉案土地占有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完全有充足的理由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至于说涉案土地上为辅助教学楼而修建的很少部分临时建筑物显然不应作为审查本案的对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涉案土地黄阁镇开发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的物权权利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黄阁镇开发公司对涉案土地拥有持续至今的权利，同时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反驳浩今中学提交的合法占有涉案土地的证据。浩今中学对涉案土地的使用和占有权利有充分的证据，应当依法改判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的裁定违背司法止争息讼的原则要求，为黄阁镇开发公司再次伤害政府公信力留下伏笔，实属不该。三、浩今中学是黄阁镇教育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国家教育有过独特贡献，浩今中学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包括《民办教育促进法》在内的国家所有法律的保护。综上，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完全可以认定浩今中学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及合法占有的权利，一审应当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浩今中学的合法权益。黄阁镇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浩今中学腾空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麒龙东路47号场地（包括土地及上盖物）并交还给其公司；2.浩今中学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阁镇开发公司为证明原番禺市国土局同意转让包括涉案土地内的共235.265亩土地给黄阁镇开发公司，土地使用期限为50年，自签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之日起计算，以及原番禺市人民政府就涉案的土地在内的共235.265亩向黄阁镇开发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许可证》，番禺县建设委员会就包括涉案土地内的共154822平方米向黄阁镇开发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番禺市国土局于1992年8月15日向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番国土[1992]478号《关于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用地作亮成小区综合开发的批复》，以及用地单位为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番国土[1993]非住宅用地字0149号《番禺县建设用地许可证》、编号为005685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2年4月11日，番禺县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陈厚金高级职业中学出具转让拨地款100000元的销售发票；其后，番禺市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陈厚金出具办学拨地款143338元的销售发票。1992年9月18日，番禺市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拨地单位）与陈厚金（乙方、基建单位）就涉案土地签订《用地协议书》，载明基建单位（户主）姓名为广州市私立浩今职业高级中学，规定用途为学校。1993年5月24日，番禺市黄阁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涉案地块位置示意图，载明：“上述地段由开发公司拨给广州私立浩今职业高级中学办学用地，并已签发合约，国土批文完善。总拨给面积6847.39㎡，总值713212.9元人民币。”下方有番禺市黄阁国土所盖章印样，并手写注明“情况属实1993.5.26”。浩今中学为证明其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在庭审中提交编号为026014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编号为014874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设单位都载明为黄阁镇私立浩今职业高级中学，用地项目名称为办公用地，用地面积为381.6平方米；建设项目名称为教学大楼，建设规模为框架六层，2389.6平方米。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除上述教学楼外，涉案土地上还建有食堂、宿舍等建筑物，均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合法报建手续；确认黄阁镇开发公司与陈厚金签订的《用地协议书》未解除。另查明，番禺市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06年7月17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房地产开发公司。根据浩今中学提供的《关于同意开办浩今职业高级中学的批复》、《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统计登记证》、《关于广州市番禺区浩今职业高级中学变更名称问题的批复》显示，1993年3月，番禺市教育局向广州市私立浩今职业高级中学出具《关于同意开办浩今职业高级中学的批复》；番禺市浩今职业高级中学以涉案土地所在地址登记《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教社证字直9130号）；广州市番禺区浩今职业高级中学以涉案土地所在地址办理《统计登记证》（粤统登字第81-300739号）；广州市教育局于2009年4月7日出具穗教函[2009]209号《关于广州市番禺区浩今职业高级中学变更名称问题的批复》，载明同意该校更名为广州市浩今职业高级中学。浩今中学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其中应诉通知书中载明浩今中学应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浩今中学于2019年6月24日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答辩状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和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浩今中学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6月24日才提出管辖权异议，超过法定期限，故不予处理浩今中学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因浩今中学仅提供涉案土地上教学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余食堂和宿舍等建筑物均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办理相关报建手续，黄阁镇开发公司诉请要求浩今中学腾空涉案土地及上盖物并返还，上述诉请的审查认定需要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的处理决定作为依据，因此在现阶段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裁定如下：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给黄阁镇开发公司。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阁镇开发公司一审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属于侵权诉讼。黄阁镇开发公司主张浩今中学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上盖建筑物等行为侵害其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而浩今中学一审答辩主张其是依据合同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系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故双方实际是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产生争议。上述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规定的人民法院可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双方争议标的不涉及上盖建筑物的权属问题，该争议解决并不需要以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上盖建筑物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处理为前置条件。综上，黄阁镇开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裁定驳回黄阁镇开发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962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梁淑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