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彬，男，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培五，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阳，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敏，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付波，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威，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华彬因与被上诉人姜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姜敏支付上诉人货款1844484元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鞋子是从艾米奇公司进货，上诉人作为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造成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以个体工商户身份向被上诉人所供的货物，并非成都市艾米奇公司所有；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转账记录真实性未予核实，全部予以采信，认定事实不清，其中多笔转账均不能证明是向上诉人的还款。姜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44484元及利息（以184448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货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彬向姜敏发送过三份日期为2011年12月2日的打印“欠款单”，内容分别为：“致代理商：商丘丹尼斯姜敏，截止到2011年12月02日止，贵方欠李华彬款共计人民币202634元（大写：贰拾万零贰仟陆佰叁拾肆元整）”；“致代理商：商丘华文购物广场姜敏，截止到2011年12月02日止，贵方欠李华彬款共计人民币195100元（大写：贰玖万伍仟壹佰元整）”；“致代理商：京港百货姜敏，截止到2011年12月02日止，贵方欠李华彬款共计人民币1196750元（大写：壹佰壹拾玖万陆仟柒佰伍拾元整）”。姜敏在上述三份欠款单的“对账相符欠款人（签字）”处签上“商丘丹尼斯待查，姜敏”、“待查账目，姜敏”、“商丘丹尼斯待查，姜敏”。李华彬持有一份欠条，内容为：“今姜敏欠李华彬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姜敏，2013年10.26号”。2019年8月，李华彬持上述三份欠款单和一张欠条将姜敏诉至本院，要求姜敏支付货款1844484元及相应利息。同时提交的还有姜敏签字的多份《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订购单》和2013年6月份货运单、2012年11月份货运单。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艾米奇公司委托陈斌出庭进行了陈述，称李华彬是其公司的员工，李华彬在本案中起诉的货物、货款均系艾米奇鞋业的，涉及的账款已结清。经庭审询问艾米奇公司如何与李华彬交接工作，艾米奇公司2016年起诉姜敏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李华彬所提交的证据是否一致，以及劳动合同如何履行等情况，艾米奇公司当庭均未能作出明确解释，但于庭后提交了加盖公司公章的书面反馈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艾米奇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李华彬负责艾米奇公司在郑州地区分公司业务，艾米奇公司曾于2012年7月30日向各分公司负责人发送《关于重申财务资料上传时间的紧急通知》，要求各分公司负责人按时向公司回传财务资料，李华彬在该通知上签名。2013年7月9日，李华彬与艾米奇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原郑州分公司负责人由李华彬交给陈斌接管，财务账目移交包括2013年6月30日之前的库存商品23342双（金额4264342.7元）、应收账款11339620.14元、应付账款10233781.77元，李华彬签字的《2013年6月底客户欠款》中显示有“商丘京港姜敏1470440.97元、商丘丹尼斯艾米奇672397元、商丘专卖店408128元”。在发现李华彬存在收客户款后不按规定入账的情况后，艾米奇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李华彬因被指控犯假冒注册商标罪、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羁押。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李华彬自2006年4月起即以个体工商户身份（以下简称郑州营业部）在郑州市中原国际鞋城三楼122号从事鞋业销售经营活动，该营业房承租人为李华彬本人，李华彬通过其父亲李意官向郑州营业部投资15万元用于组建郑州经营部开展进货等经营活动，另有林玉春（艾米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的丈夫、艾米奇公司股东）、林玉风、林玉兰等人参与投资。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李华彬利用在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的便利，未经艾米奇公司授权，李华彬自行委托康妮鞋业、夏梦鞋业、美丽时光鞋业等厂家，生产标有艾米奇注册商标的皮鞋，销售后获利共计804430.72元。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李华彬收取客户姜某（即姜敏）的货款287887.29元、魏某某货款185000元，不按艾米奇公司的规定入账，而用于继续假冒艾米奇商标牟利。归案后，李华彬除如实交代利用担任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收取货款未入账的事实，同时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未经艾米奇公司授权自行委托康妮鞋业、夏梦鞋业、美丽时光鞋业等厂家，生产标有艾米奇注册商标的皮鞋，销售后获利的情况。”该判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华彬犯挪用资金罪的罪名，不予支持”，理由是：“因被告人李华彬自2006年4月起即以个体工商户身份（以下简称郑州营业部）在郑州市中原国际鞋城三楼122号从事鞋业销售经营活动，该营业房承租人为李华彬本人，李华彬通过其父亲李意官向郑州营业部投资15万元用于组建郑州经营部开展进货等经营活动，以上事实已经查明。即被告人李华彬的身份是依法登记的独立经营个体郑州经营部的负责人和投资人，而并非艾米奇公司的职工，艾米奇公司于2009年9月设立，晚于郑州经营部。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郑州营业部应是一家独立的个体户经销商，与艾米奇公司没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被告人李华彬与艾米奇公司也没有职务关系，不具备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主体资格，对其行为不适用本罪名。”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华彬服刑完毕后，持手中的欠款单、欠条将侯勇光、张维星、黄海云等人及姜敏起诉至本院，从而形成本案纠纷和其他几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李华彬服刑期间，艾米奇公司于2016年5月3日起诉姜敏追要货款，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该案审理后作出（2016）川0107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认定自2011年至2013年7月31日姜敏经营的京港店、丹尼斯店、专卖店共拖欠艾米奇公司货款2670689元。该判决生效后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艾米奇公司与姜敏于2019年8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该案执行完毕。本案重审过程中，李华彬提供了经营者为李华彬但没有名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日期为2008年4月21日。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显示：成都市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姜敏称：“我经营了三个鞋店，就是三张欠条上所显示的三个鞋店，三个鞋店都只销售艾米奇的鞋子，三个鞋店都是向艾米奇总公司通过图片、订货单等方式订货，订货后通过河南分公司发货给我，付款方式包括现金、刷卡、转账等，付给分公司经理李华彬，也直接向艾米奇总公司和分公司会计付过款。2012年春节我和李华彬及艾米奇总公司的林玉春一起过的春节，当时李华彬还叙述他是一个经理，不能所有的事情都做主，要向林玉春老总申请其他的事宜。”姜敏还提交了本案诉讼期间其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商丘市公安局平原派出所2020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查李华彬在郑州丹尼斯百货有限公司商丘新建分公司租赁柜台（柜台号：3002582）专门销售艾米奇牌皮鞋，销售专柜的经营和日常管理由姜敏负责，该销售专柜的货款由商丘丹尼斯通过其开户行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按丹尼斯提供的集中支付凭证使用共用账号与李华彬结算，该行的共用账号为：91×××89，货款打入李华彬（旧账号：62×××73，新账号：26×××64），货款已全部结清。经中国银行商丘分行查询旧账号62×××73与新账号26×××64为同一户名，户主为李华彬”。丹尼斯2020年6月1日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曾与李华彬（30002582）签订有艾米奇皮鞋专柜合作合同，合同终止日期在2015年7月31日，其经营艾米奇皮鞋专柜到2015年4月30日；经营期间我公司统一收款，货款按月汇至李华彬的中国银行账号内。我方开户行和账号为中国银行商丘分行255902431368，李华彬账号为62×××73，合作期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因我公司在银行支付时为集中支付凭证，只有集中支付的业务单据，银行未对我公司再出具针对个人的到账凭证，所以暂无法提供李华彬个人的银行支付回单。”姜敏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12月2日以后：姜敏账号为62×××01的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2年2月13日向李华彬个人转账100000元；姜敏账号为62×××41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7月7日、2013年10月24日向李华彬个人账户转账10050元、20050元；姜敏卡号为43×××05的建设银行信用卡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2012年12月17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5月22日、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6日、2013年12月4日向艾米奇鞋行支付97000元、30000元、2000元、4000元、2000元、10000元、8000元；姜敏卡号为42×××25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6日向艾米奇鞋行支付10000元、8000元，于2015年3月6日向李华彬个人支付10000元；姜敏卡号为62×××10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30日向李华彬个人转账20000元、20000元；姜敏账号为62×××79的农业银行账户自2012年4月3日至2013年5月8日共向李华彬个人转账27笔共计1169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被告质证的下列证据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1、“欠款单”三份、欠条一张；2、订购单、货运单；3、（2014）武侯刑初字第833号刑事判决书、（2015）成知刑终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3、李华彬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4、艾米奇公司与姜敏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份；5、艾米奇商标授权书；6、艾米奇公司与姜敏的对账单、李华彬签字的经销情况说明、郑州艾米奇鞋业销售单。陈斌与姜敏签订的分销协议草稿、艾米奇公司与姜敏签订的协议；7、（2016）川0107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书、艾米奇公司与姜敏签订的和解协议、艾米奇公司的结案申请书；8、艾米奇公司在原审开庭后提交的陈斌证人证言，李华彬签名的《关于重申财务资料上传时间的紧急通知》、对账单、声明、工作交接书、客户欠款表、劳动合同，谅解协议书，艾米奇公司对法官问题的回答函；9、李华彬与丹尼斯签订的大卖场协议书、李华彬与姜敏签订合作协议书，李华彬中国银行借记卡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交易明细单、丹尼斯统一收据、商丘市公安局平原派出所情况说明及所附卷宗材料，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华商农村商业银行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汇款单，李华彬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李华彬提交的订购单上均显示是《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订购单》，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2012年6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李华彬利用在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工作的便利，未经艾米奇公司授权，李华彬自行委托康妮鞋业、夏梦鞋业、美丽时光鞋业等厂家，生产标有艾米奇注册商标的皮鞋，销售后获利共计804430.72元。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李华彬收取客户姜某（即姜敏）的货款287887.29元、魏某某货款185000元，不按艾米奇公司的规定入账，而用于继续假冒艾米奇商标牟利。”李华彬在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在《关于重申财务资料上传时间的紧急通知》上签名。2013年7月9日，李华彬与艾米奇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交接的《2013年6月底客户欠款》中显示有“商丘丹尼斯艾米奇672397元、商丘专卖店408128元、商丘京港姜敏1470440.97元”。姜敏自认涉案的三个鞋店均只销售艾米奇的鞋子。以上种种事实足以认定姜敏销售的鞋子是从艾米奇公司进货，李华彬作为艾米奇公司郑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无论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以个人名义与姜敏签合同、收款，皆不影响姜敏与艾米奇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李华彬注册有个体工商户，从营业执照看，该个体工商户注册于2008年9月18日，因为该营业执照的存在使得李华彬不符合认定挪用资金罪的犯罪主体资格，但不影响李华彬与艾米奇公司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李华彬提交的三份“欠款单”均为打印件，姜敏在欠款单上签名并注明“账目待查”，因此该三份“欠款单”只能证明李华彬和姜敏之间对过账，但不能证明最终对账结果及欠款数额，不能据此认定姜敏欠李华彬的款项数额。且截止到2013年6月底姜敏三家鞋店的欠款账目李华彬已经移交给艾米奇公司，最终由艾米奇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姜敏追回了2013年7月份之前的货款。2013年10月26日姜敏出具的金额为25万元的欠条，是在李华彬向艾米奇公司移交账目之后出具，李华彬未向姜敏说明其工作交接情况，而是接收了姜敏出具的欠条并不向艾米奇公司交回，而艾米奇公司起诉姜敏的货款也仅截止到2013年7月份，李华彬和姜敏均未能说明该欠条是哪个鞋店的欠款，也未能说明该欠条的货款结算期间及与上述三份“欠款单”是否重复。另外，姜敏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也显示，2011年12月2日以后能够查询到的向李华彬个人付款额已达1500100元，且2013年10月26日之后仅有一笔2015年3月6日的10000元是支付给李华彬个人的，加之丹尼斯出具的证明显示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货款均已向李华彬的中国银行账户支付完毕，能够认定姜敏2011年12月2日之后已付给李华彬个人的款项已超过三张“欠款单”和一张欠条的总额，李华彬不能对这些付款的性质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刑事判决中认定的“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李华彬收取客户姜某（即姜敏）的货款287887.29元、魏某某货款185000元，不按艾米奇公司的规定入账”相关事实，能够认定“欠款单”和欠条上的货款利益应当归属艾米奇公司而不是李华彬，故李华彬要求姜敏支付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华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原告李华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敏在李华彬提交的三份打印件“欠款单”上签名并注明“账目待查”，该三份“欠款单”只能证明李华彬和姜敏之间对过账，不能直接证明最终的对账结果及欠款数额，故不能据此认定姜敏欠李华彬的款项数额。李华彬提交的订购单上均显示是《艾米奇鞋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订购单》，截止到2013年6月底姜敏三家鞋店的欠款账目李华彬已经移交给艾米奇公司，最终由艾米奇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姜敏追回了2013年7月份之前的货款。另，姜敏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1年12月2日以后其向李华彬个人付款额已达1500100元，该款项已超过三张“欠款单”和一张欠条的总额，李华彬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据此要求姜敏支付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由李华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朱 凯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