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点点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白石大道230号401室。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友兴，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友枝，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妍，与上述两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市桥东环黄编村苏树荣皮革加工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新艺路11号。责任人：苏树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女，193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友权，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兴，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敏妍，与上述三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炽平，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珺富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法定代表人：苏瑞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佳，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苑锋，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恒兴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法定代表人：苏友兴。原审第三人：广州番禺顺兴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新艺路11号。法定代表人：苏友兴。上诉人江门市点点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点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友兴、苏友枝、广州市番禺市桥东环黄编村苏树荣皮革加工场（以下简称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广州市珺富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珺富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恒兴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番禺顺兴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点点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梁丽萍，被上诉人珺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原审被告恒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顺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点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珺富公司对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点点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珺富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点点行公司一审诉讼事实和理由，程序违法。除了一审判决书所列外，点点行公司一审诉讼事实和理由还包括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人格混同，详见点点行公司一审期间提交《增加诉讼事实和理由申请书》。一审判决书只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以“点点行公司认为”的形式，对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人格是否混同进行裁判的论述，导致大量证明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未被认定，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诉讼事实和理由的漏列，影响点点行公司一审调查取证权的实现，损害点点行公司一审举证权。一审庭审主要围绕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人格混同进行举证、质证、调查及辩论，如一审判决所述“认定公司混同最重要的标准是公司财务混同”。点点行公司一审诉讼期间已举证大量证据初步证明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或混同的可能性，为进一步证明或实现证明上述法律事实的存在，点点行公司申请调查取证，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及提交的《法律意见书》中再次强调申请调查内容与证明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关联性，特别是顺兴公司、恒兴公司、苏树荣加工场开业至今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以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人格混同为由，判决恒兴公司对顺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点点行公司的调查取证却又视而不见，无以任何问话或书面方式释明不予取证的事由，判决时直接认定点点行公司一审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对证明财务混同、人格混同无意义，不予准许。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三）苏树荣加工场与恒兴公司、顺兴公司财务混同。包括：1.企业间资金往来频繁，不作财务记账；2.顺兴公司无偿使用苏树荣加工场资金支付货款，双方不作财务记载；3.顺兴公司无偿为苏树荣加工场1440万元的金融贷款作担保，双方不作财务记载或备注；4.顺兴公司、恒兴公司共同无偿使用苏树荣加工场广州番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长达18年，恒兴公司仍继续无偿使用上述场地；顺兴公司自2016年1月起无偿使用苏树荣加工场广州番禺东环街新艺路11号，与苏树荣加工场同址等。（四）珺富公司与恒兴公司、顺兴公司财务混同。珺富公司是苏树荣一家人为逃避顺兴公司债务继续实现家族经营目的搬迁至官涌围的，与顺兴公司、恒兴公司财务混同。珺富公司与恒兴公司、顺兴公司财务混同主要表现为：1.珺富公司无偿使用顺兴公司机械设备；2.珺富公司无偿使用恒兴公司排污许可证，行政处罚由恒兴公司独自承担；3.珺富公司无偿为顺兴公司支付货款，不作账务记账；4.珺富公司与恒兴公司、顺兴公司在官涌围同址生产经营等。（五）苏树荣加工场、恒兴公司、珺富公司与顺兴公司人员、业务混同。苏树荣加工场、恒兴公司、珺富公司与顺兴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均是苏树荣一家人对内管理对外经营，业务安排以家族整体利益布局，人员、业务混同。（六）苏友兴、苏友枝、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应在其继承财产范围内对苏树荣加工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树荣加工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苏树荣于2015年5月死亡，苏树荣的继承人为陈女、苏友兴、苏友枝、苏友权、苏炽平、陈苏兴，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珺富公司应在其继承苏树荣财产范围内对苏树荣加工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点点行公司明确其不再坚持一审中所主张的苏友兴、苏友枝实施侵害债权的行为而要求其对顺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主张苏友兴、苏友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是：苏树荣加工场与顺兴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共同损害债权人利益，在苏树荣死亡后，苏友兴、苏友枝与陈女、苏有权、陈苏兴作为苏树荣加工场的实际经营者，且又是苏树荣的继承人，而应对顺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友兴、苏友枝、陈女、苏友权、陈苏兴共同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点点行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珺富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对珺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期间，点点行公司查封了珺富公司的财产包括车间设备，造成较大的损失，珺富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该设备需要占用相关的场地，且法院不同意支付搬离该设备，导致珺富公司产生租金损失和其他损失。顺兴公司、恒兴公司共同书面答辩，称：1.顺兴公司和恒兴公司分别是两个不同的企业，对外各自以自己名义开展业务，点点行公司将恒兴公司列为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兴公司和恒兴公司分别是两个不同的企业，分别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各自以自己名义开展业务，财税管理制度互相独立。点点行公司向顺兴公司供应货物，只能证明点点行公司与顺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关系，不能证明点点行公司与恒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关系。点点行公司以顺兴公司与恒兴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前经营地址相同，证明两公司的资产混同，要求恒兴公司对顺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点点行公司将恒兴公司列为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地位来看，顺兴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该公司应以公司全部财产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顺兴公司是依法成立并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该公司有其独立的财产，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也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所涉及的债务是顺兴公司在运营过程中所欠的公司债务，并且在诉讼时该公司并不存在注销、解散等终止情形，公司仍然合法存在，因此，该债务依法应当由顺兴公司负责偿还，点点行公司作为顺兴公司债权人，不得向作为顺兴公司股东恒兴公司和恒兴公司股东苏友兴、苏友枝请求清偿，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作为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此三人仅以其出资为限承担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发生纠纷时，公司债权人即点点行公司只能以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顺兴公司为被告。因此，点点行公司诉请要求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负责偿还公司债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点点行公司将三人列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3.从现有法律规定来看，恒兴公司、苏友兴和苏友枝三人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点点行公司将股东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公司法人资格仍然存在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在以下几种情形中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一，股东出资不实；第二，股东抽逃资金；第三，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顺兴公司、恒兴公司在成立过程中和成立以后显然并不存在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的情况，顺兴公司股东恒兴公司和恒兴公司股东苏友兴、苏友枝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即点点行公司的利益，点点行公司诉请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恒兴公司偿还顺兴公司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点点行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点点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苏树荣加工场、苏炽平未答辩。点点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珺富公司对（2016）粤07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顺兴公司对点点行公司的债务向点点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加工场、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珺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就点点行公司诉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顺兴公司向点点行公司支付货款3125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26日，点点行公司就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703执984号。执行过程中，由于未发现顺兴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点点行公司也未能提供顺兴公司的财产供法院执行，该院对顺兴公司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及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粤0703执98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点点行公司认为，恒兴公司与顺兴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苏友兴、苏友枝利用顺兴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便利，不正当控制顺兴公司，实施侵害点点行公司债权的行为，致使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不能实现。广州市番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是恒兴公司的工商登记地，苏树荣加工场是该地的房地产权人，苏树荣加工场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自愿将位于广州市番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的土地约二万平方米（含建筑面积六千平方米的厂房及水电配套设施）提供给恒兴公司及顺兴公司无偿使用。为协助顺兴公司逃避债务，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与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顺兴公司串通将珺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变更至广州市番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以协助顺兴公司隐藏、转移、变卖资产。故要求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与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一并对前述判决确定的顺兴公司应向其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珺富公司、苏树荣加工场对此不予确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点点行公司提交恒兴公司及顺兴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及工商档案资料，资料显示，顺兴公司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23日，股东为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友兴，原工商登记地为广州番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2016年1月28日变更为广州市番禺东环街新艺路11号，注册资本为496.769万元，经营范围是：其他制鞋业；其他皮毛制品加工；皮鞋制造；其他皮革制品制造；其他家具制造；皮手套及皮装饰制品制造，皮箱、包（袋）制造。恒兴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6日，股东为苏友兴、苏友枝，法定代表人为苏友兴，登记的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是：其他毛皮制品加工、皮箱、包（袋）制造；皮手套及皮装饰制品制造；皮鞋制造；其他皮革制品制造，其他制鞋业；其他家具制造。另，前述资料还显示此两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及企业年检时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填写的电话存在重合。苏树荣加工场是苏树荣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1992年11月16日，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新艺路11号，经营范围皮革服装制造、皮箱、包（袋）制造、皮手套及皮装饰制品制造、其他皮革制品制造；毛皮服装加工；其他毛皮制品加工；羽毛（绒）加工，羽毛（绒）制品加工、纺织面料鞋制造；皮鞋制造；塑料鞋制造、橡胶鞋制造；其他制鞋业。2017年3月7日，苏树荣加工场通过委托代理人苏敏妍向广州市番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者和组成形式，申请将原经营者苏树荣的妻子陈女变更为经营者，并将组成形式变更为个人经营。2017年3月14日，广州市番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营业执照。但后经调查，原个体工商户苏树荣已于2016年5月死亡，故前述2017年3月7日的变更登记申请中的委托无效，广州市番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穗番工商撤登字【2018】第9号、第10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但苏树荣加工场目前仍显示是在营（开业）状态。珺富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苏瑞敏，股东有苏瑞敏、苏志忠二人，经营范围为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2016年1月26日，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经营地址由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黄编村松柏路东九巷1号101变更为现经营地址，即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该场所为珺富公司向苏树荣加工场租赁而来，具体地址是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产权证号为0210115645、0210115646、2010115647的房产，租金为每月12408.75元，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点点行公司提交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前述苏树荣加工场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产权证号为0210115645、0210115646、2010115647的房产面积分别为3600平方米、40.85平方米、495.40平方米，总计4136.25平方米。点点行公司提交的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显示对应房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地号为157、建基面积为24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95.4平方米；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显示对应房产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地号为157、建基面积为36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600平方米。前述两处房地产的权属人均为苏树荣加工场。粤房地证字第××号、第××号《房地产权证》对应前述产权证号为0210115647、0210115645不动产登记，即是同一不动产的前后证关系。1998年10月16日，苏树荣加工场出具《土地使用证明》，自愿将其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的土地约二万平方米（含建筑面积六千平方米的厂房及水电配套设施），建筑土地批准书为【番国土建用字（1998）第0173号】永久提供给恒兴公司无偿使用。1998年10月18日，苏树荣加工场出具《土地使用证明》，自愿将其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的土地约二万平方米（含建筑面积六千平方米的厂房及水电配套设施），建筑土地批准书为【番国土建用字（1998）第0173号】无偿提供给顺兴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十一年，自该企业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计算。另，点点行公司提交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关于提供广州番禺恒兴制革有限公司等单位相关环保资料的复函》，复函显示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没有向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申请排污许可证及缴纳排污费，亦无受到环保行政处罚，顺兴公司无排污许可证，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共计交纳排污费1522.4元，之后至今无再交纳排污费，并接受过环保行政处罚。恒兴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申领了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12月14日，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共计交纳排污费1424.49元。点点行公司以此认为顺兴公司、恒兴公司、珺富公司同在官涌围，使用同一生产线生产经营，共同排污，共用排污证，三公司之间生产管理高度统一，存在混同。点点行公司提交恒兴公司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家支行账号为92×××01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清单显示2016年9月13日，苏树荣加工场向该账户转汇入1087.01元，2017年2月至10月该账户扣取社保费，2017年9月11日，苏树荣加工场向该账户转账26660元，2017年9月15日，恒兴公司支付26600元，并备注用途为备用金。点点行公司依此认为恒兴公司与苏树荣加工场之间财务混同。恒兴公司、珺富公司则认为点点行公司获取该账户交易明细手段违法为由不予确认。点点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开具调查令准许其代理律师前往中国南方电网番禺营业部、广州市番禺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广州番禺石楼自来水公司、广州市国税局番禺分局或广州市番禺区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广州市地税局番禺分局或广州市番禺区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分局、广州市番禺区环境保护局、广州市番禺海关、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户籍科或广州市番禺区黄编村委会调查顺兴公司、恒兴公司、珺富公司及苏树荣加工场的用电、用水、涉税、排污、进出口情况以及苏友兴、苏友枝、苏树荣三代以内直系亲属关系的情况；提交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顺兴公司、恒兴公司、苏树荣加工场开业至今的银行流水及顺兴公司、恒兴公司、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的购买社保人员名单及社保购买起止时间、苏树荣加工场和珺富公司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的备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点点行公司提出的调查令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对查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点点行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进入强制执行，顺兴公司理应按照该判决确定的债务向江门市点点行贸易有限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对于顺兴公司、恒兴公司、珺富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是否存在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点点行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证明》《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地产权证》证实，涉案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的房产的权属人是苏树荣加工场，苏树荣加工场同时将该房产无偿提供给顺兴公司及恒兴公司用于经营，顺兴公司、恒兴公司亦同时在该址经营，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且经营期间，顺兴公司、恒兴公司对外以一个个体的名义进行过排污及交纳排污费，且恒兴公司作为顺兴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顺兴公司财产，可以认定两者存在混同，恒兴公司理应对顺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门市点点行贸易有限公司要求恒兴公司对前述判决确定的顺兴公司对其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月26日，珺富公司通过向苏树荣加工场租赁场地的方式变更经营地址至前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且在该址展开经营，而自2016年1月28日起，顺兴公司已经变更经营地址至广州市番禺东环街新艺路11号，也即顺兴公司与珺富公司之间基本不存在同一个地址共同经营的情形。点点行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珺富公司与顺兴公司、恒兴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点点行公司以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珺富公司对顺兴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点点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顺兴公司最早用作经营的地址即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南派村官涌围的房产是由苏树荣加工场无偿提供给其使用，且在2016年1月28日，顺兴公司变更经营地址至广州市番禺东环街新艺路11号，与苏树荣加工场共用一个经营地址，但是，认定公司混同最重要的标准是公司财务混同，而本案中，苏树荣加工场是个体工商户，仅以苏树荣加工场无偿提供经营场所给顺兴公司用于经营以及两者共用同一个经营地址的行为，不足以证实二者之间存在混同。点点行公司提交的恒兴公司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恒兴公司与苏树荣加工场之间存在过两笔资金往来，但是这两笔款项数目均不大，且均是苏树荣加工场支付给恒兴公司，并无恒兴公司款项不正当流向苏树荣加工场的情形，企业间短期资金拆借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仅以此两笔款项往来认定恒兴公司与苏树荣加工场之间存在财务混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点点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顺兴公司与苏树荣加工场之间存在混同，故点点行公司要求苏树荣加工场经营者的继承人对顺兴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存在前述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苏友兴、苏友枝并非顺兴公司股东，故点点行公司以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来主张苏友兴、苏友枝对顺兴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点点行公司主张苏友兴、苏友枝是顺兴公司实际控制人，隐藏、转移、变卖顺兴公司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顺兴公司变更公司经营地址，以及顺兴公司未能正常经营的状况，并不能证实苏友兴、苏友枝控制顺兴公司并处分了顺兴公司财产。点点行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苏友兴、苏友枝隐藏、转移或变卖了顺兴公司哪一项财产及因该行为而具体获益了多少。点点行公司主张苏友兴、苏友枝抽逃出资，但亦未提交具体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点点行公司要求苏友兴、苏友枝对顺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树荣加工场、苏炽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7日判决：一、恒兴公司对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点点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点点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恒兴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点点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四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证实案涉主体共同经营家族关联企业，包括：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共同证明：苏友兴、苏友枝、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共同经营家族企业；证据4.本院（2017）粤01民终57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顺兴公司属家族企业，公司、个人财务混同；证据5.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苏树荣家庭共同经营苏树荣加工场，该苏树荣加工场与家庭成员间财务混同；证据6.本院（2018）粤01民终23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苏友兴、苏友枝、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为借款人，苏树荣加工场为担保人，案涉借款分别入账至苏友兴及苏树荣加工场账户；证据7.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苏友兴、顺兴公司为借款人，苏树荣个人房产及苏树荣加工场厂房作担保，案涉借款分别入账至苏友兴、苏树荣账户；证据8.《各民间借贷案资金去向分析表》，证明：苏树荣家族关联企业财务混同。第二组证据证实家庭成员自认案涉主体共同经营家族关联企业，包括：证据9.本院（2019）粤01民终1084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顺兴公司（苏敏妍、苏友兴）自认：顺兴公司与珺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叔侄关系，属于家人共同经营，公司公章、私章、财务管理统一由珺富公司掌控；证据10.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特21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苏树荣自认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的公章、私章、财务管理统一由珺富公司的苏瑞敏掌控；证据11.本院（2018）粤01民终23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蔡秋霞与梁少玉自认苏树荣及苏友兴、苏友枝、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共同经营家族关联企业，财务混同。第三组证据证实相关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案涉主体共同经营家族关联企业，包括：证据12.本院（2019）粤01民特11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440万元的借款人为苏树荣加工场，担保人为顺兴公司、苏友兴、苏友枝、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另苏树荣加工场以名下厂房为贷款作抵押担保；证据1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顺兴公司名为苏友兴的独资企业，但实际上是家庭关联企业；证据14.本院（2018）粤01民终23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家族企业的经营。第四组证据是家族人员、关联企业关系图，证据15.苏树荣家属关系图，证据16.关联公司架构表，证据15-16共同证明：顺兴公司、恒兴公司、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由苏树荣家庭成员经营、掌控。苏友兴、苏友枝、陈女、苏友权、陈苏兴均以书面形式陈述质证意见：对点点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此不予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点点行公司的证明内容及上诉主张。顺兴公司、恒兴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苏友兴、苏友枝、陈女、苏友权、陈苏兴的意见一致。珺富公司质证认为，点点行公司一审没有提交的证据，二审中再补交，已过举证期，故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2月25日，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黄编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村民苏树荣的配偶是陈女，苏树荣与陈女共育有6名子女，大儿子苏炽平、二儿子陈苏兴、三儿子苏友兴、四儿子苏友枝、五儿子苏友权、六女儿苏玉珍（已故，未婚，未有子女）。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084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顺兴公司与珺富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由（2016）穗仲案字第4985号裁决处理。另外，点点行公司还向本院提出申请，对顺兴公司、恒兴公司、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以及《最高额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进行调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一审法院已判定恒兴公司应对顺兴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恒兴公司并未上诉，点点行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是否应当对顺兴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点点行公司提出苏树荣加工场与顺兴公司、恒兴公司、珺富公司均属于家族企业财产，存在苏树荣、苏友兴、苏友枝、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等人形成的家族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而主张苏树荣加工场应当对顺兴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陈女作为苏树荣的妻子以及苏友兴、苏友枝、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作为苏树荣与陈女的子女，在恒兴公司、顺兴公司、苏树荣加工场经营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比如“企业融资由股东个人或家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家庭资产无偿提供给企业使用”等情形，家族财富与企业经营之间缺乏一道防火墙，风险过高，但是是否就此认定侵害债权人利益，还应结合具体案件情况进行分析，并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从点点行公司的举证可见，苏树荣加工场并未有损害顺兴公司财产的初步事实。相反，苏树荣加工场无偿提供场地给顺兴公司使用，并代顺兴公司支付过货款，顺兴公司是这些行为的受益者，以上事实并未损害债权人点点行公司的利益。其次，苏树荣加工场的主体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其不同于公司具有人格的独立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其主张应认定苏树荣加工场与顺兴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而对顺兴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法理基础。其据此要求苏树荣加工场以及苏树荣的继承人苏友兴、苏友枝、陈女、苏友权、陈苏兴、苏炽平一并对顺兴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点点行公司提出珺富公司与顺兴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对顺兴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点点行公司的举证来看，珺富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注册地并非与顺兴公司是一个地址，而在成立后通过有偿的方式租赁苏树荣加工场名下的地块经营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未有证据证实该场所变更的行为系“苏树荣加工场、珺富公司与恒兴公司、苏有兴、苏友枝、顺兴公司恶意串通”所致，且已有证据显示顺兴公司与珺富公司还存在多个诉讼，因此点点行公司主张珺富公司与顺兴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明显理据不足，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点点行公司提出的调查申请，因其调查取证的内容超出了待证事实的范围，故对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点点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门市点点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