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4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谭，男，1964年8月8日生，汉族，徐州市泉山区老年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春，男，1970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庆利，男，1965年7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王艳因与被上诉人吴连春、原审第三人高庆利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谭、被上诉人吴连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奔、原审第三人高庆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出质人同意吴连春使用车辆”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高庆利虽然在案涉车辆质押期间同意被上诉人拉自己的车辆，但真实含义只是同意其偶尔自用而已，绝不是同意其将车辆公然用于营运。2.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录音证据中高庆利向案外人表示在本金基本还清的情况下，再给被上诉人50000元，被上诉人都不同意返还质押车辆。可见，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套路贷性质。一审法院曾认定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并将案卷移送公安，显然是公正的。虽然公安机关没有认定为犯罪，但被上诉人的行为性质显然具有明显恶意占有之嫌。尤其是高庆利发现该车辆在营运，向公安机关报警并控制车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强行抢走车辆并继续使用至今，其性质更加严重。3.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双方尚没有解决质押合同纠纷，但被上诉人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实现其债权，而不应强行将案涉车辆擅自投入营运。通过违章查询可以推断，被上诉人频繁营运车辆，致车辆几近报废。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高庆利同意其可以使用该车辆用于营运，其行为显然属于侵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的社会效果是消极的，应予纠正。吴连春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出质人同意吴连春使用车辆的事实，并没有认定自己使用和其他用途。相反，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本案中出质物的占有使用权仍属被上诉人，上诉人现仍无权主张因被上诉人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该案在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后认定此案属于民事纠纷，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正确判决，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嫌疑完全是上诉人主观臆测。反之，上诉人不反思自己的行为，不积极主动履行法定义务，借着诉讼的途径浪费司法资源，实属恶意诉讼。对此，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恶意诉讼所产生相关费用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诉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庆利述称，认可上诉人的意见。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连春赔偿因侵犯涉案车辆使用权和经营权造成的营运损失5万元；二、诉讼费由吴连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6月份期间，高庆利向吴连春借款两次，收到本金先后实际分别为9.5万元和1.9万元共计11.4万元，并约定相关利息。高庆利将车牌号为苏Ｃ×××××号的车辆（附车辆行驶证）质押并交付吴连春。2013年3月6日，高庆利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1万元，并打印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吴连春在该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现金1万元。2013年6月左右，高庆利与吴连春达成一致口头意见：高庆利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涉案车辆证件，用于吴连春办理车辆年审，并许可吴连春使用、托运吴连春自有的车辆等。2013年8月15日，高庆利向李夫斋尾号7100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两次分别存款5万元、6万元共计11万元；李夫斋将其中9万元交付吴连春，作为高庆利的还款。2015年至2019年，吴连春使用涉案车辆，致车辆产生多次违章记录。2018年9月13日，高庆利向徐州市泉山分局庞庄派出所报警，称其奔驰牌车辆停放在停车场时，被他人开走；该车之前曾质押给他人。该派出所处警结果为：车辆归属问题的可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并作债务纠纷处理。2018年9月2日，高庆利（甲方）与王艳（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对于苏Ｃ×××××号车辆被他人严重侵权形成债权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王艳是该车的主要出资人，但车辆购买后，由于甲方资金短缺等原因，向他人质押借款，导致发生纠纷，并因此导致甲方长期无法向乙方还款利息。对此，甲方深表歉意，并决定将因车辆被侵权形成的全部债权约10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王艳。二、王艳接受该债权转让，原来双方的债务问题予以免除。三、王艳据此转让协议，将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吴连春、李夫斋依法向人民法院行使权利。庭审中，高庆利于2019年5月22日自认尚欠吴连春借款本息合计3.7万元；于10月30日又自认尚欠本息合计27060元（其中本金14000元）。吴连春于2019年5月辩称高庆利尚欠本息合计74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又辩称高庆利尚欠本息合计131856元。2019年10月28日，王艳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车辆的相关营运损失及现有价值进行鉴定。另查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苏Ｃ×××××和苏Ｃ×××××，车辆类型分别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含挂车，使用性质均为货运，所有人均为高庆利，登记日记为2009年5月19日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动产质押合同纠纷。所谓的动产质押，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高庆利作为债务人即为出质人，吴连春作为债权人即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涉案车辆为质押财产。关于吴连春是否擅自使用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艳认为其受让高庆利享有的涉案车辆被侵权所形成的全部债权，故向吴连春主张相关赔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高庆利在涉案车辆的质权存续期间交付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件，用于吴连春办理车辆年审，并许可吴连春使用、托运吴连春自有的车辆等，可以证明高庆利作为出质人同意吴连春使用车辆，但王艳及高庆利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吴连春违反约定托运其他车辆，故王艳主张吴连春擅自使用车辆并请求吴连春赔偿的事实依据不足，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四项权能。高庆利将车辆质押时已将车辆交付吴连春，车辆占有转移到吴连春，高庆利在未占有车辆、且将车辆质押的情况下，当然无使用、收益和处分等物权。其次，王艳、吴连春双方当事人及高庆利虽然对未清偿所担保债权的本金及利息有异议，但均认可未清偿所担保的债权，且王艳或高庆利亦未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故王艳或高庆利无权主张返还质押车辆，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其主张的吴连春侵害经营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于王艳基于受让高庆利相关债权主张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艳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中的车辆现有价值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营运损失部分因王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侵权事实存在，故鉴定对案件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一审遂判决：驳回王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艳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2019）苏0302民初63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案纠纷时，认为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的犯罪嫌疑，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虽然未认定为套路贷犯罪，但上诉人再次诉讼时，一审法院连最基本的民事赔偿责任都不予采信，同一法院出现两种不同的认定，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观点有异议。上诉人在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时，公安机关已经将该案认定系民事案件，并将案件退回。后上诉人又以质押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足以认定上诉人也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质押合同纠纷。相反，如果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受理被上诉人涉及套路贷的经济犯罪，上诉人还有其他救济途径,可以向上级公安机关或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而不是提起本案民事诉讼。高庆利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观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主张被上诉人吴连春在占有质押物即涉案车辆期间，对车辆进行不当营利使用，吴连春应当赔偿侵犯车辆使用权和经营权造成的营运损失5万元。首先,出质人高庆利认可其与吴连春口头约定同意吴连春使用质押车辆，上诉人王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吴连春对车辆的使用超过了吴连春与高庆利约定的范围。其次，在涉案车辆质权存续期间高庆利向吴连春交付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件，用于吴连春办理车辆年审等。王艳虽主张吴连春自2015年至今一直频繁不当使用车辆，但王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庆利对于吴连春使用行为提出过异议，或者要求吴连春返还车辆行驶证等证件，抑或要求吴连春将质物提存，又或提前清偿债权要求吴连春返还质物。可见，自高庆利允许吴连春使用涉案质押物以来，高庆利并未对吴连春使用行为提出异议或者通过有效途径保全自己质押财产。再次，在涉案车辆质押期间高庆利并不享有车辆的使用、收益等权利。因此，在高庆利同意吴连春对车辆进行使用，且未对吴连春使用行为提出过异议的情况下，现王艳主张吴连春不当使用质押财产请求吴连春赔偿侵犯车辆使用权和经营权造成的营运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