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国明，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诸美琴，女，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德，上海市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大道4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358893L。法定代表人：史道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诸国明、诸美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原审第三人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国明、诸美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王建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建军一审民事诉状中称：双方系朋友关系，诸国明春节前急需发放农民工工资，要求借款130万元，愿支付利息，于2016年2月3日下午诸国明来办公室借取现金130万元，分别向王建军出具100万元和30万元借条各一份。褚建军虽然认可两份借条上的签名及签名后收到王建军以13张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的130万元钱款，但明确表示王建军挂靠第三人承接工程，并将承接工程转包给诸国明实际施工。双方并非朋友关系，而是工程承发包关系。因春节前仍拖欠工程款，诸国明无奈只得带领农民工和材料商与2016年2月3日下午前往王建军办公室催讨，王建军分别打印该100万元和30万元两份“借条”，让诸国明签名后放款。诸国明认为发放的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不肯签名。王建军表示不签就不能发钱。农民工和材料商见状为了拿钱也要求签名，在此情况下，诸国明为解决拖欠工程款而被迫在王建军事先打印好的两份“借条”上签名，并非是诸国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之后王建军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了工程款130万元，并根据诸国明欠农民工和材料商的金额，共计开具了13张转账支票，并未收到王建军所谓的现金借款130万元。随后诸国明提供了多名证人出庭作证或者出具证明，王建军自感提供的所谓中国银行明细清单上提取现金的时间、金额与本案争议钱款均不一致，借款交付现金的虚假陈述无法成立，在之后庭审中便改口陈述是用现金支票的方式支付的借款。诸国明表示除了收到转账支票130万元工程款之外，并未收到所谓的借款130万元现金支票。并要求王建军提供130万元现金支票的存根或者收据。但遭到王建军的拒绝。一审法院未查清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认定王建军的上述虚假现金支票方式交付借款的事实，并支持了其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诸国明没有收到过王建军所说的现金支票，如果王建军不能提供那么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就不能成立。二、本案的基本事实决定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王建军挂靠第三人公司对外承揽工程，这个挂靠事实第三人在一审的庭审中予以了确认。因而由王建军控制的第三人名义账户内的资金就是王建军的资金。王建军将工程转包给诸国明（或借用上海飞天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名义）实际施工，这一事实由王建军提供的诸国明签名的承诺书予以证实。工程施工过程中，由王建军以其控制的第三人名义账户开具转账支票，向诸国明支付工程款。因拖欠工程款，2016年春节前夕，诸国明无奈带农民工和材料商去王建军办公室讨要工程款，诸国明为解决工程款问题被迫在其打印的借条上签名，这并非是诸国明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显然无效，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本案双方源于工程的承发包关系，诸国明作为债权人向王建军催讨工程款，怎么反而成了向王建军借款的债务人呢？明显不符常理。可见双方的借贷关系缺乏必要的基础，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本案王建军的行为涉嫌以虚假诉讼方式实施套路贷诈骗。王建军一开始就对诸国明进行设套，以及强势地位软硬兼施，将诸国明讨要的工程款变为借款，在其擅自打印好的两张借条上签名并口头一再承诺只是履行一个手续，工程款的支付不会造成任何损失。但之后王建军不断设置套路，诸国明在后续讨要结算工程款时，王建军利用其强势地位，首先设置要求诸国明承认现金借款130万元本息的事实，并作出还款计划的前提条件，而后才同意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诸国明结算工程款，并对账扣除以第三人名义开具的支票转账预付工程款，否则不予结算工程款。由于诸国明坚决不同意王建军这种一账两算、巧取豪夺的侵财行为，王建军见此路不通便又生一路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虚假诉讼，提供与本案无关的中国银行明细清单、虚假证据，陈述诸国明交付现金130万元的虚假事实。在诸国明提供相应证据抗辩后，其自知现金交付事实难以被认定，又编造是用现金支票方式交付借款的虚假事实，且明确否认与由其控制的第三人名义账户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工程款系同一笔款的事实。王建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借款130万元的事实，并隐瞒此借款与130万元工程款系同一笔钱款的真相，采用虚假诉讼方式实施诈骗，且数额巨大，涉嫌构成虚假诉讼和诈骗等违法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建军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将本案涉嫌犯罪证据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合意是真实的，王建军也通过银行支票的形式向诸国明交付了130万元借款。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也多次认可其收到了王建军向其交付的130万元，因此双方的借贷已经完成。2、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关系与本案并不存在矛盾之处。而且据双方在一审当中的陈述看出双方之间即使存在工程关系，也是上诉人与龙宇公司之间，且据他们陈述并没有完成结算，工程付款的条件也未成就。3、本案借款是真实的，并不存在虚假诉讼以及所谓的套路贷的情况。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诸国明、诸美琴归还借款1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诸国明、诸美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诸国明分别在两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且捺印。一份载明：“本人诸国明，现收到王建军，以现金借出的￥1000000.00元（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伍个月，月利率1.5%（百分之壹点伍），贰零壹陆年陆月叁拾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到期归还金额（￥1075000.00元，人民币壹佰零柒万伍仟元整）。如到期未还清，愿意按月利率1.5%（百分之壹点伍）计付逾期利息。立此为据。”另一份借条载明：“本人诸国明，现收到王建军，以现金借出的￥300000.00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伍个月，月利率1.5%（百分之壹点伍），贰零壹陆年陆月叁拾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到期归还金额（￥322500.00元，人民币叁拾贰万贰仟伍元整）。如到期未还清，愿意按月利率1.5%（百分之壹点伍）计付逾期利息。立此为据。”2016年11月18日，诸国明在一份承诺书的承诺人处签名且捺印，该承诺载明：本人诸国明以上海飞天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龙宇公司总包的闵联二期厂房工程项目的土建部分，因工程结算过程中本人没有配合，导致结算时间一再拖延，工程结算至今未完成，业主方至今不能到位，并导致混凝土供货厂家与上海龙宇出现合同法律纠纷。承诺如下：第一期30万元人民币由本人向王建军先生私人借款后支付；本人前期向王建军先生私人的借款100万元以及利息、混凝土一期付款30万元以及利息，由本人个人承担，并同意上海龙宇在本人其他已建项目的收入或盈利中扣除；诸国明还承诺了其他事项。一审庭审中，诸国明陈述：上述两份借条是打印好后给我签名的，签名后我把借条交给了王亚明，他开了130万元的付款清单，我现场拿着清单到财务拿到了130万元的现金支票，现金支票给我后，我现场发放了一部分，后把剩余部分带回家，又发放了余下部分，支票都是给了我做工程时购买材料的材料商或者下面的班组长。虽然我收到了载明的130万元，但这些款项是龙宇公司发放给我的工程款，为此，诸国明举示了部分现金支票的复印件，该支票的出票人为龙宇公司，收款人一栏空白，用途一栏为空白，同时加盖了王建军的印章。同时，诸国明陈述：我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没有与发包方结算，如果要结算，我需要与现场负责人王亚明结算，结算后由龙宇公司支付给我款项。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龙宇公司参与诉讼，龙宇公司确认：王建军是我公司项目经理，公司允许其在个人可支配的款项中开具支票，该130万元现金支票从王建军个人可支配的账户支付。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诸国明收到的130万元系王建军向其出借的借款或是龙宇公司支付给诸国明的工程款；2.涉案款项是否系诸国明与诸美琴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建军应对借贷的合意及款项的交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王建军举示的由诸国明签字确认的借条及承诺书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的交付，且诸国明确认已收到现金支票金额为130万元。诸国明认为该款项系龙宇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应对该主张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虽然该现金支票载明的出票人为龙宇公司，但收款人空白、用途空白，根据票据的流通性，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龙宇公司支付给诸国明的工程款，且龙宇公司亦未确认该款项为支付给诸国明的工程款，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按照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承诺，借款期限已届满，诸国明应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且诸国明尚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已归还，故王建军要求诸国明归还借款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对于借款的利息有相应的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王建军按照月利率1.5%要求诸国明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本案来看，涉案债务应认定为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王建军主张该债务系诸国明、诸美琴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因此，其以夫妻关系为由要求诸美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诸国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建军归还借款1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被告诸国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诸国明对二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诸国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诸国明是在案涉两份借条签名并把借条交给王亚明后，诸国明到财务拿到了130万元的现金支票，诸国明承认收到了载明的130万元。诸国明陈述该收款程序与其结算工程款程序并不相同，工程款尚未结算。且龙宇公司确认龙宇公司允许王建军在可支配的款项中开具支票，该130万元现金支票从王建军个人可支配的账户支付。诸国明也认可由王建军控制的龙宇公司名义账户内的资金就是王建军的资金。同时，在2016年2月3日借条之后，诸国明于2016年11月18日承诺书中说明工程款未结算及未结算的原因，再次明确案涉130万元系向王建军私人的借款，并承诺可从已建项目收入或盈利中扣除。该承诺书上还有证明人签名。王建军称130万元现金支票，诸国明称130万元转账支票，只是双方对支票名称的不同称谓，对借款交付事实并无影响。综上，一审认定王建军、诸国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诸国明上诉称该130万元系王建军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亦与其出具借条和承诺书行为相矛盾。本案借款及利息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以及所谓的套路贷的情况。关于诸国明上诉中称的工程款支付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诸国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诸国明、诸美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诸国明、诸美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