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熙艳，女，198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海吉星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通海县杨广镇镇海村宁海关北坡脚。法定代表人：张建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男，1960年7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熙艳因与被上诉人通海吉星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镁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熙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被上诉人吉星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熙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星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吉星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熙艳诚实履行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的工作职责，没有妨碍公司生产经营活动。1、王熙艳作为公司出纳，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林指定以王熙艳的名义开立账户，进行交易，连短信提示也是预留张建林的手机号码。王熙艳作为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员，有义务对公司款项进行管理，判决王熙艳将款项交吉星镁公司，实际是交给了张建林、周勇二人，将损害王熙艳的股东权益，只应于公司清算或不便清算时按三个股东的出资现金进行摊分处理。公司现处于清算解散阶段，张建林、周勇系亲属关系，曾在公司解散后私自卖瓦，交出公司财务章给对方股东将损害王熙艳的合法利益。张建林、周勇二人也持有公司的物品，公司公章、文件专利证书，对方是否在此情况下也应交给王熙艳，如果要交，应该大家一起交到法院保管，由法院受理清算或摊分。2、在公司正常生产情况下，出纳的交接都应按财务制度处理。现在公司面临清算，王熙艳也是股东之一，相当于是将财务章交给其余股东，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3、王熙艳从来没有耽误过会计记账做表和公司盘点清算，不存在需要移交的事项，王熙艳是为了保护公司的利益，防止公司财产损失才持有财务章、保管资料，这是王熙艳作为公司股东和出纳的基本职责。4、公司无法运转已是事实，在2015年9月赵顶存为被告的判决书上责任也明晰。因为吉星镁公司不按租赁合同约定将租金付给出租人赵顶存，已导致赵顶存巨大损失，赵顶存已在告知吉星镁公司后，将厂房场地另租他人，王熙艳没有收存厂房大门、小门钥匙，判决要求王熙艳交钥匙无法履行。5、张建林、周勇二人作为公司股东，周勇用不能使用的专利出资入股，张建林则欠缴股金5万元，严重违反公司章程约定的第四章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由全体股东于2015年11月22日前全部足额缴纳的条款，严重损害王熙艳的合法权益。现在公司名存实亡，无场地、无设备、无产品，无资金，张建林应将欠缴的股金五万元存入公司账户。本案张建林、周勇二人假借吉星镁公司名义，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最终目的是想侵占公司资产，损害王熙艳的股东权益。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以上事实，错误的做出判决，损害王熙艳的股东权益。吉星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星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熙艳向吉星镁公司交回以下物品：1、公司唯一的厂房大门、小门钥匙各一把；2、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枚；3、王熙艳私自存入其个人账户的公司货款11412.55元；4、公司文件档案，包括公司会议记录、决议记录、货物出库单据、交会计做账后的会计凭证和票据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熙艳系岳从成、赵顶存之儿媳。2014年12月28日，张建林、岳从成、周勇共同签订《三方合资经营协议书》，主要约定：1、三人自愿出资合股筹建吉星镁公司，租用岳从成原有场地进行生产经营，三股东各投资31万元，合计93万元；2、张建林出任公司董事长，岳从成派王熙艳出任公司出纳兼仓管、统计，周勇任生产技术管理，兼职经营核算工作。2014年12月26日，岳从成代理其妻子赵顶存与张建林、周勇（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赵顶存将其位于镇海宁海关北坡约56亩场地及原建厂房、车间、生活用房、砖混结构楼房、水电及可用设施、设备等全部租给乙方使用经营；2、租期为十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3、每年租金10万元，若年底支付租金，乙方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费，若年头支付租金，则不再支付任何费用。2015年1月6日，吉星镁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范围：隔热瓦建筑材料生产研发及销售；矿产品、玻纤瓦、化工产品、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公司章程中记载全体股东认缴出资总额为68万元，张建林出资24万元、岳从成出资22万元、周勇出资22万元。张建林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执行监事岳从林。王熙艳于2015年1月13日在通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了账号为6231900000053330490、账户名为王熙艳的存折，此后吉星镁公司一直单独使用该存折进行存取公司款项，最后一次使用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截止现在为止，该存折的账户余额为11412.56元，一直为王熙艳所收持。2015年4月30日，岳从成与王熙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岳从成将其所持有的吉星镁公司32%股权无偿转让给王熙艳。同日，张建林、岳从成、周勇、王熙艳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主要包括：1、同意股东岳从成向王熙艳转让其股份，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变更公司股权，由“张建林、岳从成、周勇”变更为“张建林、王熙艳、周勇”；2、维持原公司执行董事任职不变，免除岳从成原担任公司监事职务，选举王熙艳为公司新一届监事；3、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68万元变更为105万元；4、张建林原拥有本公司24万元股权，现追加投资13万元股权，追加方式为货币，前后共出资3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24%，周勇原拥有本公司22万元股权，现追加投资11万元，前后共出资33万元，其中设备作价18万元、专利作价12万元，货币为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42%，转让后的新股东王熙艳原持有本公司22万元股权，现追加投资13万元股权，追加投资方式为货币，前后共出资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3%，全体股东追加投资款时间约定为2015年11月22日；5、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王熙艳分别于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25日向公司交付追加投资款5万、8万元。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主要规定:1、公司注册为全体股东认缴出资总额度人民币105万元，其中张建林认缴37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王熙艳认缴3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周勇认缴33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专利及设备；2、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现任执行董事张建林；3、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职权中包括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4、张建林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熙艳任执行监事。此后经营过程中，周勇任公司生产技术主管，王熙艳任公司出纳兼仓管、统计。在公司经营期间，三股东均存在个人联系买家向外出售公司生产隔热瓦，在购买人未能及时付清货款的情况下，由负责销售的股东以担保收款人的名义向公司出具《发货欠款凭条》。2015年8月15日，张建林、周勇、王熙艳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议记录一份，该记录中载明：1、取消销售定价方案第七条的规定，重新定资金回收，实行卖瓦收现金，如果资金不现付，延期15天，到期担保人用当月工资抵付，不够抵付的在当月用担保人的股金抵扣；2、资金到2015年8月31日全部到位，不到位解体；3、股金到2015年9月10日止进完。此后，三股东仍个人联系买家向外销售公司产品并出具发货欠款凭条。因三股东之间因出资问题、经营问题发生争议，公司于2015年9月停产。2015年9月13日，吉星镁公司厂房大门被锁闭，王熙艳将公司厂房的大、小门唯一钥匙各一把、财务专用章一枚、部分原始凭证收持。2015年12月30日，三股东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记录一份，载明：1、讨论周家宏门卫值班一事，劳务合同到期，终止值班，31日停止，周家宏同意终止值班，要求付清值班工资10-12月共3个月工资5400元；2、清点产品数量，股东代表签字，仓管签字认可；3、岳从成提议年终了，请一起支付房租和值班工资；4、张建林同意值班工资先付，最后同意先付一个月的，另两个月的到清算时一起付清，房租到公司清算时支付。当天，三股东共同对库存产品进行盘点,并形成《库存产品盘存》清单一份。2016年1月31日，三股东张建林、周勇、王熙艳对公司未收货款进行确认，形成《吉星公司未收货款》一份，载明：“张建林未收款64060元，周勇未收款4240元，王熙艳未收款115967元，合计184267元；银行存款11412.55元，公户37066.49元，合计48499.04元。”2016年1月29日，三股东对公司资产进行详细盘点，形成《吉星公司基础设施及办公用品投资表》一份共四页，三股东在该表中签字按手印。2016年3月6日，张建林、周勇在王熙艳未参与的情况下，在通海县内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主要载明：“依照利害当事人应当回避的原则，王熙艳持着公司唯一场地大、小门钥匙，所以选择在茶室作为本次会议地点；两股东均认为公司应当解除王熙艳在公司的职务。”2016年3月25日，吉星镁公司制作《解除出纳职务通知》一份，载明：经过2016年3月6日的股东会讨论，公司决定解除王熙艳在公司的出纳职务，并于两天内办理完毕移交手续（移交财物为本案要求归还的财物）。”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解除通知是否送达存在争议。2016年5月初，岳从成家人联系买家将吉星镁公司的部分产品出售。2016年5月8日，由吉星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林对其所出售产品核实并书写出库产品单，在岳从成在场的情况下，由王熙艳丈夫岳修宇进行签字确认。自公司停产至今，公司未进行过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吉星镁公司以两方面的理由要求王熙艳返还公司财产及物品。第一方面的理由：吉星镁公司认为王熙艳滥用股东权利。主张滥用的事项为：1、将公司的货款存入其个人账户自己使用；2、王熙艳控制公司财物专用章，拒绝将公司账户内的现金取出用于公司开支，致使公司无法运转；3、王熙艳联合其公婆将公司的大门锁闭，导致公司彻底停止运转；4、王熙艳将会计做账的票据拿回家中私自保管，拒不交出。为此，一审法院认为：1、以王熙艳为户名开设专供吉星镁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是在王熙艳尚未成为公司股东时就已开设，且吉星镁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在吉星镁公司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该账户，因此可以确认开设该账户并存入公司资金系公司原三股东的决定，不存在王熙艳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2、一审庭审中王熙艳自认其确实收持着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吉星镁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曾要求王熙艳使用该章将公司账户的存款取出用于开支被拒绝的事实存在，故对吉星镁公司的该主张，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3、公司停产的原因为三股东之间因出资及经营管理问题而产生纠纷，并非因王熙艳锁公司大门所导致，从三股东已为公司清算进行了盘点就可得到证明,因此吉星镁公司的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4、王熙艳自认收持部分公司的原始凭证，在公司停产且没有门卫值班的情况下，王熙艳作为财务人员将部分原始凭证进行保管，应属履行其职务行为，且从吉星镁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该行为已给公司造成损害，故吉星镁公司认为王熙艳的保管行为系滥用股东权利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吉星镁公司上述四项理由均不能证明王熙艳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成立。第二方面的理由：吉星镁公司以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解除王熙艳职务的股东会决议为由，要求王熙艳返还其手中持有的公司财产及物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股东会召开前应当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吉星镁公司无证据证实在召开本次股东会之前已通知王熙艳，在未通知王熙艳参加的情况下，股东会的召开本身在召集程序上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决议属于无效决议。因此，吉星镁公司以此要求王熙艳归还公司财产及物品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吉星镁公司要求王熙艳返还公司财物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据此规定，吉星镁公司将其资金存在以王熙艳个人名义开设的账户内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予以纠正，王熙艳应将该款归还吉星镁公司，因此吉星镁公司要求王熙艳归还存于其个人账户内的属于公司所有的存款11412.55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在吉星镁公司的章程中规定执行董事有权解聘财务负责人，张建林作为吉星镁公司的执行董事，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有权解除王熙艳作为公司出纳、仓管的职务。吉星镁公司无证据证实本案起诉前已将解除职务的通知送达王熙艳，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可以确定该解职的意思表示已经达到王熙艳方。由于王熙艳的上述职务已被解除，故其应该向公司归还其履行职务所保管的公司物品，故吉星镁公司要求王熙艳归还财务印章一枚、厂房钥匙(大、小门各一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理，王熙艳认为其不应归还的上述财物的反驳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返还会计凭证等文件问题，因吉星镁公司仅明确名称为会议记录、出入库单、会计做账原始凭证，并称无法具体明确每份文件形成的时间、名称及数量，因此吉星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能形成特指，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故对吉星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熙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下列财产及物品（包括：1、吉星镁公司厂房大门、小门钥匙各一把；2、吉星镁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枚；3、存入被告王熙艳个人账户的吉星镁公司资金人民币11412.55元）交还原告通海吉星镁科技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通海吉星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熙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上诉人王熙艳认为不存在9月13日公司厂房大门锁闭的事实，也不存在公司厂房大小门只有唯一钥匙的事实，王熙艳也没有将钥匙收持。被上诉人吉星镁公司则认为王熙艳收持的是全部原始凭证而不是部分凭证。对上述异议，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熙艳个人账户内的存款11412.55元属于公司所有，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王熙艳认为因吉星镁公司已处于清算阶段，公司内部股东存在争议，返还吉星镁公司就是返还股东张建林、周勇的主张不成立，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能混同，法定代表人仅是代表公司对外行使权利，不能将法定代表人与法人的身份混同，故王熙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应将公司财产返还公司，至于财产返还公司后如何清算属另一法律关系，王熙艳应另案诉讼解决。至于财务专用章是否应返还问题，因王熙艳的财务人员身份已解除，其所持有的财务专用章应返还吉星镁公司。对于王熙艳认为其未持有厂房钥匙不能返还一节，因一审时吉星镁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王熙艳持有厂房钥匙，现王熙艳称其不持有厂房钥匙，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钥匙去向，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吉星镁公司起诉时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起诉，但其所涉的起诉理由既包括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也包括了股东会决议形成的效力和作用范围，同时还包含了公司管理者如何行使管理权力的问题，故本案的案由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无法涵盖本案法律关系，本院将案由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熙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熙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方 芳审判员 刘 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刘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