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青01行赔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朝，男，汉族，1957年7月10日出生，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卯生、白恩海，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东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西宁市昆仑东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020150126022。法定代表人韩小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宪周，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朝因诉西宁市城东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城东区建设局）行政赔偿一案，原审原告李金朝、原审被告城东区建设局不服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金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卯生、白恩海、上诉人城东区建设局的局长韩小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宪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18日，原告李金朝与西宁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洁物业公司）滨河路小区物业管理处签订了《协议书》，李金朝向该物业管理处支付了房租。之后，李金朝一直居住使用协议中的简易平房，该平房未办理产权证书。2015年11月13日，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东区政办(2015)155号关于印发《西宁市城东区下滨河南路周边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被告将该征收方案予以张贴公告。2015年12月22日，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政府作出东房征决字(2015)002号《西宁市城东区下滨河南路周边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青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行终4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2018年8月1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李金朝居住的住的××区院内的平房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5月8日，李金朝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青0105行初30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城东区建设局的加害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城东区建设局对其加害行为与李金朝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城东区建设局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关于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赔偿请求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要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起诉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这两种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对于这种特殊请求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剥夺了赔偿请求人在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因此，原告直接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不违反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应对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而李金朝仅是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在本案中并不明晰，原告虽陈述在《协议书》中已约定所有权归属，李金朝即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对此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金朝与美洁物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及房屋所有权人的确认，应由李金朝对上述民事法律关系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待确认《协议书》效力及房屋所有权人后，再行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其要求被告城东区建设局安置建还住房182㎡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拆房屋内物品损失问题，李金朝于2010年8月签订协议后，在该房屋内生活，直至2018年房屋被强制拆除，李金朝一直是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原告主张屋内物品损失时，仅提供了一份手写清单，并无其他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城东区建设局组织拆除案涉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属于李金朝的物品进行登记及妥善保存，致使李金朝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城东区建设局承担举证责任。李金朝主张的床、家用电器、暖气片等，均系日常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城东区建设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对李金朝主张屋内存在的家用生活必需品，予以采信。赔偿数额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李金朝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物品的折旧情况，原审法院对其合理损失酌情认定为30000元，该项损失因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依法应予赔偿。李金朝主张赔偿玉石凤凰、浪琴手表等物品的损失，该物品属于贵重稀有物品，不能仅凭李金朝提供的物品清单及陈述，便认定贵重物品的品名、种类、规格、数量、价金，必须有证明该物品存在、数量多少、价值大小的证据，但李金朝未能提供购置贵重物品的证据及线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若李金朝日后能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屋内贵重物品损失的，可以另行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关于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给予的补偿包括：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城东区建设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李金朝无法继续在案涉房屋内居住生活，需搬迁另找他处居住，城东区建设局应当承担李金朝搬迁、临时安置费，出于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考虑，结合被告提供的《西宁市城东区下滨河南路周边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酌情认定为4000元。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城东区建设局支付原告李金朝房屋内的物品损失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被告城东区建设局支付原告李金朝搬迁、临时安置费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李金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李金朝、城东区建设局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李金朝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李金朝仅是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并不明晰这一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要求李金朝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系增加诉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美洁物业公司与李金朝租房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且物业公司已将房屋交付李金朝居住数年；城东区建设局提交的国有土地的被征收房屋装饰及评估表确定该房屋产权人是李金朝；（2019）青0105行初30号行政判决认定城东区建设局拆除案涉房屋违法，表明案涉房屋归李金朝；城东区建设局提交的照片、评估表及房产图纸都明确确定该房屋属李金朝。2.城东区建设局在2018年8月1日的违法强拆过程中，粗暴地将李金朝及家人拦在屋外，屋内财物损毁，财产损失达238400元。一审法院对李金朝的财产损失判决仅赔偿30000元，有失公正。3.李金朝要求城东区建设局支付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108280元是依据西宁市城东区下滨河南路周边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计算而得出的结果，一审判决支付4000元，有失公允。请求：撤销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城东区建设局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城东区建设局酌情赔偿李金朝物品损失30000元及搬迁、临时安置补助费4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判决错误。根据照片显示，李金朝的屋内物品已经搬到了室外，并没有因房屋拆除而遭到损坏。一审中李金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拆除而将物品损坏。请求：撤销西宁铁路运输法院（2020）青86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李金朝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对于李金朝房屋损失赔偿请求应否支持；二是对李金朝屋内财产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对于李金朝房屋损失赔偿请求应否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城东区建设局强制拆除李金朝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该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李金朝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城东区建设局予以赔偿。《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案涉房屋强拆赔偿是针对房屋产权进行的赔偿，受赔偿人是被强拆房屋的所有权人，李金朝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是案涉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相关证明文件。房屋产权不确定，赔偿安置的主体也就不确定。对于产权不明的强拆赔偿，最关键的是要解决产权争议。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产权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行政机关无权确定。李金朝虽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但是其在诉讼中不能提供有效产权证明，从法律意义上讲，李金朝不是房屋合法所有权人，违法强拆行为中不存在对其房屋合法权益的损害，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李金朝关于房屋强拆损失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对李金朝屋内财产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案照片等证据证实，城东区建设局在对李金朝实际使用居住的房屋实施强拆时，未对屋内生活用品等合法财产进行清点、造册、移交，造成李金朝部分生活必需品的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以双方举证为基础，酌情判决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城东区建设局违法强拆行为必然导致李金朝另择房屋搬迁，由此产生搬迁、临时安置费用。一审法院出于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考虑，结合城东区建设局提供的《西宁市城东区下滨河南路周边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酌情判决赔偿搬迁、临时安置费4000元适当。一审对该部分赔偿数额判决的依据和理由，论述合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李金朝关于该部分损失赔偿过低以及城东区建设局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李金朝、城东区建设局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滕 岳书记员 闫 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