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连哲，男，1944年6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琴，女,1945年12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武（杨连哲、王凤琴之子），1973年8月18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华,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彬，男，1989年3月17日生,汉族,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海(刘艳彬之父),1965年1月1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九慧，女，汉族,1989年5月3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泳，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娥,女,1968年5月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上诉人杨连哲、王凤琴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彬、房九慧、丁丽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30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连哲、王凤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改判刘艳彬、房九慧、丁丽娥偿还杨连哲、王凤琴借款3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杨连哲、王凤琴是低保户,房九慧和刘艳彬在得知杨连哲、王凤琴有拆迁款后到杨连哲、王凤琴家借款,表示要购买房屋。杨连哲、王凤琴与丁丽娥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将钱打给丁丽娥，更能进一步证明是借贷关系。在一审中杨连哲、王凤琴已提供证人证明刘艳彬的父母在刘艳彬和房九慧的订婚宴上已经给付了房九慧5.18万元彩礼。按照我国传统的习俗彩礼应在订婚宴时给,而不是在过后几个月在给,定婚宴上给了房九慧的彩礼,且其也承认举办婚姻的所有费用是刘艳彬的父母支付的。丁丽娥主张25万元是彩礼及婚礼支出，应承担举证责任。杨连哲、王凤琴无论是否在起诉之前是否向刘艳彬、房九慧、丁丽娥主张过权利，都不影响杨连哲、王凤琴现在主张权利,不能以此认定没有借款的事实。3一审以双方是亲属关系、汇款方式、时间及用途确定借款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为由认定杨连哲、王凤琴举证不能是法律适用的错误。就是由于是亲属关系没有书写借据，但并不影响是借款的事实。杨连哲、王凤琴均是年纪很大的老人,有多个儿女及子孙,自己的生活也很拮据，怎么就借款是真伪不清了呢房九慧与丁丽娥主张是赠与行为,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刘艳彬也明确表示是借款,杨连哲、王凤琴已有相关的转账及给付现金的证据,就应当支持杨连哲、王凤琴的诉请。   刘艳彬辩称，一审判决错误，5.18万元彩礼有证据已给付，但判决中没有体现。一个婚礼不可能支付两份彩礼。   房九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房九慧与杨连哲、王凤琴不存在借贷关系，应驳回上诉。   杨连哲、王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艳彬、房九慧、丁丽娥共同向杨连哲、王凤琴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由刘艳彬、房九慧、丁丽娥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连哲、王凤琴系刘艳彬外祖父、母,丁丽娥系房九慧母亲。刘艳彬与房九慧于2015年9月7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经诉讼离婚。2015年9月1日,丁丽娥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内(卡号为×××)分两笔存入现金共计5万元。2015年9月2日,杨连哲、王凤琴委托其子杨奎武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松县松江河镇中营业所网点通过杨连哲银行卡(卡号为×××)向丁丽娥上述银行卡转账25万元。2015年9月3日,房九慧持丁丽娥上述银行卡通过银联前置方式消费2万元,2015年9月8日,房九慧再次以同样方式消费20.8336万元,上述两笔消费用于交付房九慧与刘艳彬婚房(豪邦四季经典小区C地块3幢6单元1512号房)首付款。另查明、杨连哲、王凤琴与刘艳彬、房九慧、丁丽娥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连哲、王凤琴与房九慧、刘艳彬、丁丽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杨连哲、王凤琴要求刘艳彬、房九慧返还借款30万元,其中5万元主张系现金给付,对于该5万元既无银行交易凭证,亦无借据予以佐证，且丁丽娥、房九慧予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2015年9月1日以现金方式存入丁丽娥账户内的5万元资金来源，亦无法认定杨连哲、王凤琴实际向房九慧交付出借款项5万元。对于通过杨连哲银行卡转入丁丽娥名下的25万元,房九慧、丁丽娥认可收到转账25万元的同时主张上述款项系性质为赠与,系男方亲属基于房九慧、刘艳彬将来结婚购置婚房而给予的彩礼,房九慧亦认可该25万元用于支付婚房首付款及婚礼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杨连哲、王凤琴虽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并未提供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的证据。且第一次开庭过程中王凤琴自认自转账至诉讼前,其与杨连哲并未向刘艳彬、房九慧主张过权利，虽事后王凤琴以身体不好、当时听错了为由予以否认,但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汇款发生的时间、汇款方式、款项用途,使得本案讼争款项系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法律规定,在房九慧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杨连哲、王凤琴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杨连哲、王凤琴虽提供证人证言证明男方已给付房九慧彩礼5.18万元,而非本案诉争的25万元,但证人之间对于5.18万元彩礼的给付时间陈述不一致。至于出借人经济状况、款项来源、婚礼由谁操办等事项均与本案无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诉争25万元系借款性质。综上所述,杨连哲、王凤琴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连哲、王凤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缓交2900元),由原告杨连哲、王凤琴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连哲、王凤琴主张刘艳彬、房九慧因买房向其借款30万元,对该主张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为证，由于该转账记录中显示转入丁丽娥账户为25万元，杨连哲、王凤琴对另外5万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房九慧、丁丽娥亦不认可，故本院对杨连哲、王凤琴主张刘艳彬、房九慧向其借款数额为3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房九慧、丁丽娥抗辩主张该25万元系男方亲属基于房九慧、刘艳彬将来结婚购置婚房而给予的彩礼,对此，杨连哲、王凤琴及刘艳彬均不予认可，故房九慧、丁丽娥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房九慧、丁丽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杨连哲、王凤琴作为刘艳彬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没有给付房九慧彩礼的义务，同时，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彩礼亦不符合当地风俗习惯，故本院对房九慧、丁丽娥主张该25万元为彩礼的事实不予确认。由于该25万元虽转入丁丽娥账户，但各方对该款项用于支付房九慧和刘艳彬婚房首付款的事实无异议，丁丽娥并未占有和使用该款项，杨连哲、王凤琴与房九慧、刘艳彬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房九慧和刘艳彬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25万元的义务。对杨连哲、王凤琴要求丁丽娥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连哲、王凤琴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刘艳彬、房九慧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故对杨连哲、王凤琴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以杨连哲、王凤琴不能对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举出充分证据，判决驳回杨连哲、王凤琴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   二、刘艳彬和房九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杨连哲、王凤琴借款25万元。   三、驳回杨连哲、王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00元，由刘艳彬和房九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迟吉岩   审判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记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