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解放路2号。法定代表人：罗继安，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宾，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上荣，男，汉族，1973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芳，女，汉族，1975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水利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解放路*号。法定代表人：冼耀祖。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河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河滘大道（河滘小学侧）。负责人：郑成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光，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上荣、周玉芳、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水利所（以下简称水利所）、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河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滘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荣、周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利水电公司、水利所、河滘村委会向李上荣、周玉芳赔偿损失207444.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水利水电公司、水利所、河滘村委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2日18时许，李某（已故）和朋友兰某、徐某相约来到位于南海二农场附近、河滘村委员会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葛岸村民委员会交界的麻陈塱水闸处网鱼。18时45分左右李某不慎失足滑落水中。徐某尝试施救无果。兰某发现后报警求救。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区分局乐从派出所乐从社区民警中队民警到场施救。但李某被救起时已证实死亡。李某生前在广东省东箭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等单位工作，已在佛山市工作生活满一年。上述事实有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区分局乐从派出所乐从社区民警中队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葛岸村治安保卫委员会的证明、受害人李某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对李上荣、知情人兰某、徐某的询问笔录、李某的居住证复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为证。涉案水域位于南海二农场附近、河滘村委会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葛岸村民委员会交界的麻陈塱分家闸（1号水闸），该水闸主管单位系水利所。水利水电公司于2016年3月1日通过政府采购与水利所签订南庄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以2804456.7元的包干价取得对包括涉案水闸在内的南庄镇水利维修养护服务包干，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标志牌（碑）的维护，围墙、护栏的维修养护等水闸日常维修养护工作。受害人李某落水地点处有阶梯可以通行到案涉水域。该阶梯未修建任何围蔽设施，亦未设置警示标志。上述事实有水利水电公司、水利所、河滘村委会陈述及南庄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水闸现场图片、卫星图片等证据为证。另查明，李上荣、周玉芳系受害人李某的父母，李某生前未结婚、无子女。李上荣、周玉芳、水利水电公司、水利所、河滘村委会双方对受害人李某的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没有争议，对水利水电公司、水利所、河滘村委会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存在争议，对赔偿标准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亦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涉及当事人的过错及过错程度、责任比例、赔偿标准问题。李上荣、周玉芳的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过错在受害人李某。理由如下：1.受害人李某事发时已满十八周岁，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应当预见到涉案水域网鱼存在落水的危险，且水利所已经设立警示牌，明确警示“……水船闸内外50米范围，禁止抛锚停泊，下网捕鱼……，违者后果自负”，其仍然到涉案水域网鱼。2.受害人李某本人明知自己不会游泳，溺水可能性非常大的情况下仍然到涉案水域网鱼。3.受害人李某事先没有带救生圈等救生器具以防万一，亦未采取任何危险防范措施。关于水利水电公司、水利所、河滘村委会的过错问题。水利所作为水利主管部门通过政府采购合同将案涉水闸交由水利水电公司负责日常管理，后者是该水闸的实际管理者，本案与前者无关，也与河滘村委会无关。水利水电公司在日常管理维护服务中采取在涉案水域设置警示标志、悬挂救生圈等措施，已经履行一定安全防范的义务。然受害人李某落水处的阶梯由水泥构筑，容易生长苔藓导致表面变滑、容易使人滑倒。水利工程公司未修建围蔽护栏，就近亦未设置醒目警示标志，尚有不足，因此负有加强管理的义务。虽然受害人李某的落水溺亡主要责任在其本人。但水利水电公司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案件情况，法院酌定水利水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赔偿适用标准问题。李上荣、周玉芳提供受害人李某的居住证、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等证据，虽然居住证记载有效期限为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6月14日，但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加以佐证，足以证明受害人李某在佛山工作生活满一年。故赔偿计算标准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赔偿项目：1.丧葬费。29672.5元（按照2016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职工平均工资59345元／年计算6个月）；2.死亡赔偿金。661810元（李上荣、周玉芳主张的按照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090.5元计算20年，33090.5元／年×20年=661810元）。水利水电公司应负10％的责任，即(29672.5元+661810元)×10％=69148.2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水利水电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上荣、周玉芳支付赔偿款69148.25元；二、驳回李上荣、周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769元（李上荣、周玉芳已预交），由李上荣、周玉芳负担569元，水利水电公司负担200元。水利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上荣、周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上荣、周玉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水闸只是一个用于防洪、泄洪、排涝的水利专用设施，不是公共娱乐设施，而且涉案水闸所处位置是位于人烟稀少的郊区河涌旁边，涉案水闸范围不属于公共场所，故水利水电公司对涉案水闸设施及周围环境均不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二、水利水电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1.涉案水闸在重建时已设有警示标志，后来移交给水利所管理后又统一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而且水闸上已经设有救生圈等紧急救援设施。2.水利水电公司已经按照《南庄镇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对水闸的设施及堤防进行维修养护等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3.涉案水闸旁边的步行台阶是为了方便水利设施的管理人员开展水闸维护工作而设置，不是为了其他人员使用而设置，故不可能设置围蔽设施。4.涉案水闸及附属设施是一个整体，水闸旁边已经设置明显的警示禁止标志，故无需在水闸的每一个设施及每一个构成部件均设置安全防范措施。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李某是在涉案水闸不慎失足滑落水中而溺水死亡，根据水利水电公司向南庄镇城南派出所了解的案发经过，死者李某同其他两个朋友在2017年2月12日傍晚私自到涉案水闸附近网鱼，死者是在水闸旁边的阶梯下水放置渔网及进行拉网网鱼的过程中，被渔网缠住脚而溺水死亡的。因此李某的死亡与水利水电公司需维护水闸设施中的阶梯是否有修建围蔽设施以及是否有设置警示标志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上荣、周玉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水利水电公司在事发水域设立了警示牌，但李上荣、周玉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水利水电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照片是事发后后补的，在拍摄角度无法显示具体地理位置，而且直至今日该事发路段水域仍然没有水利水电公司一审时提交照片的警示牌，二审法院可以到现场调查。李上荣、周玉芳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但李上荣、周玉芳没有提起上诉，所以对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视为服从裁判。河滘村委会述称，对水利水电公司的上诉不存在异议，其他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另外涉案水闸并不在河滘村委会辖区范围内，应该属于葛岸村委会的辖区范围，李上荣、周玉芳应向葛岸村委会主张赔偿。水利所二审未到庭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某死亡原因，根据公安机关对兰某、徐某所作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不慎失足滑落水中正确，水利水电工程公司虽上诉主张李某被鱼网缠脚而溺亡，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为人身损害侵权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是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过错责任是指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无责任。据此，确定水利所、水利水电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事发地点为水闸，本身存在较多危险因素，且水闸主要用于防汛、排涝或为城市供水，不是供公众休闲活动和集散的场所。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在水闸捕鱼存在溺水危险，但其不注意自身生命安全，明知水闸并非公众娱乐休闲场所且存在潜在危险仍然在水闸处捕鱼，致捕鱼过程中溺毙，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水闸管理方已设置了警示牌，提示水闸及其所处河道存在的潜在危险。且珠江三角洲地区水网交织、河道纵横，水闸比比皆是，如要求管理方在各水闸均安装围蔽护栏，未免严苛也不现实，况且也无法律规定管理方要履行该义务。综上分析，涉案水闸管理方未在阶梯处修建围蔽护栏并无过错，水利水电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上荣、周玉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元，均由李上荣、周玉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