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某1，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丝，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某2，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第三人）：郑某3，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波（郑某3的丈夫），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郑某4（曾用名陈晶），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某2、郑某3、郑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6058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某2、郑某3、郑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郑某1提交被继承人陈桂衿的录音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继承人对遗产的处分意见，录音遗嘱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录音遗嘱有效，在没有反证推翻的情况下，应予以采纳。（二）一审没有查明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属情况，根据不动产权属载明的房产份额作出判决错误。本案应先确认涉案房产产权份额，区分与认定被继承人的财产份额与他人的财产份额后再处理继承问题。（三）一审判决没有对被继承人存款等遗产的真实情况予以查明，仅按被继承人死亡后的存款余额作为遗产处理错误。一审认为无证据证明郑某2存在恶意转款行为，将郑某2的举证责任转移到其他当事人身上，而不要求郑某2举证，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四）一审不予处理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金器不当。被上诉人郑某2答辩称：郑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被继承人陈桂衿没有设立遗嘱，郑某1根据未经公证的录音或文字形成的遗嘱不能作为证据。（二）涉案房产份额应以登记的房产信息为准，房产登记是有效的物权凭证，一审按现有的产权登记情况确定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正确。郑某1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房产的真实产权份额缺乏依据，郑某2已提供了房产登记中心关于涉案房产的合法证明。（三）遗产是指被继承人去世时遗留的财产和不动产，本案遗产就只有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和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合益街62号303房两套房产。（四）郑某1提及的金器及动产是否属于遗产应由其举证。被上诉人郑某3答辩称：不同意郑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郑某4答辩称：不同意郑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郑某2、郑某3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2/3产权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归郑某2，郑某2折价2/3房产价格60万元，分别补偿郑某3、郑某4、郑某1每人各15万元（房产总价值为90万元）。2.变卖父亲郑伟康遗留的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合益街62号303房，房屋变现后由四人平分房款（房屋估值60万元）。3.郑某4领取的丧葬补助费、抚恤金、公司补助金共计28652元，要求由四个遗产继承人平分，母亲欠郑某2的46231.47元由母亲遗产予以偿还。4.本案诉讼费由四人各承担1/4。郑某4向一审法院答辩称：要求所有遗产平分。郑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郑某2名下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的1/3产权归母亲与郑某1共有；2.母亲全部财产（包括303房及202房归属于母亲的部分）由郑某1继承；3.郑某2归还由其保管的属于郑某1夫妻所有的金器一批；4.将母亲名下广州银行的两个账户及养老金账户，扣除必要的医疗费之外的余额及母亲去世后郑某2自行出租的202房收取房租69600元交由郑某1继承；5.母亲去世后的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及公司补助金合计28652元交由郑某1继承；6.本案诉讼费由郑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均是被继承人郑伟康、陈桂衿的婚生子女。郑伟康于2005年1月9日死亡，陈桂衿于2012年5月5日死亡。被继承人郑伟康遗留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合益街62号303房（房产登记号：统字635274号）。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遗留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房产登记号：2011登记字9032140号）2/3的产权（该房产原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桂衿、郑某2、郑某1三人名下，各占1/3份额，于2011年11月7日办理变更登记，郑某1名下的1/3份额转至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郑某2名下的1/3份额不变）。郑某1提交录音资料拟证明被继承人陈桂衿生前留有遗嘱，将所有财产均交由其继承。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均认为该录音未经过公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郑某4、郑某1主张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的下列银行账户均由郑某2掌控（其中有部分款项用于归还被继承人陈桂衿向郑某2的借款10万元以及被继承人陈桂衿的医疗费等开支）且金额已被提取完毕：（1）账号为32×××69的广州银行账户（在2011年8月3日时的余额已为0元）；（2）账号为32×××52的广州银行账户（在2012年9月25日的余额已为0元，其中在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后被支取的款项金额为300.3元）；（3）账号尾数后四位为797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该账户为发放养老金的账户，在2012年9月21日的余额为1.46元，其中在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后被支取的款项金额为2866元）。对此，郑某1提交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郑某2仅确认上述（2）、（3）账户由其掌控，但主张相关款项抵扣被继承人陈桂衿与郑某1欠郑某2的10万元债务以及郑某2替母亲垫付的医疗费等款项后，被继承人陈桂衿尚欠郑某253549.75元，而账户（1）不在其手中，亦不知去向。郑某2提交部分医疗费、殡仪馆费用等票据拟证明其有垫付相关款项（其中在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后支付了医疗费30592.74元、广州殡仪馆费用11120元），并要求由被继承人陈桂衿的遗产予以偿还，另在法庭辩论阶段还提出以其收取的帛金、202房的租金予以抵扣。对此，郑某1、郑某4认为郑某2掌控了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的银行账户并已累计支取十多万元，故不存在被继承人陈桂衿尚欠郑某2款项需要在遗产中进行扣除的问题。郑某4主张被继承人陈桂衿生前以6万元的价格从郑某2手中购买粤Ａ×××××号马自达小汽车一台，但该车一直由郑某1侵占使用，该车应由四姐弟合法继承。郑某2否认母亲有出资，并提交车辆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郑某2”）拟证明该车辆属其所有而非遗产，当时是为方便郑某1送母亲到医院就诊用。郑某1主张该车系其以5万元的价格向郑某2购买，系郑某2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确认该车辆非遗产，不请求分配。另，郑某3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于2016年11月28日终止了对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球、夏珍云的授权委托，并于2016年12月3日分别向法院提交了针对本诉及反诉的书面答辩意见，变更了原诉请并新增多项诉讼请求（除抚恤金及公司补助金要求四人平均分配外，其他具体内容及请求与郑某4的本诉及反诉答辩意见一致），同时又在针对本诉的书面意见中表示对郑某2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仅系其诉状中所述的部分事实不实。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是公民的合法权利。关于继承的方式及份额。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郑某1虽提交录音拟证实被继承人陈桂衿留有遗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录音遗嘱在形式上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且其他继承人对该录音均不予认可，故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来处理，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均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所分份额在无特别情形下理应均等，即各继承1/4的份额。关于遗产的认定及继承。所谓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1.关于房产的处理。首先，本案各当事人虽就涉案房产产权份额的来龙去脉以及房屋权属的真实情况存在争议，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动产的权属仍应以不动产的登记为准，若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持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法院仅就不动产权属登记载明的被继承人郑伟康名下遗留的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合益街62号303房（房产登记号：统字635274号，以下简称303房）以及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遗留的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房产登记号：2011登记字9032140号，以下简称202房）2/3的产权份额进行处置。根据前述继承份额，303房应由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各继承1/4的产权份额，202房由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各继承1/6【2/3×1/4】的产权份额，据此郑某2、郑某3共占有202房1/2【原有1/3+继承1/6】的份额。其次，本案为继承纠纷，仅处理各继承人可继承的遗产份额，而分割房产属析产之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法院对各当事人要求对讼争房产进行处置并分割所得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银行存款。（1）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时的存款余额为遗产。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32×××52的广州银行账户以及账号尾数后四位为7972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现已基本被支取完毕，其中在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后被支取的款项分别为300.3元、2866元，因两账户均由郑某2掌控，故可推断此系郑某2所为，而此部分款项本应由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各继承1/4的份额，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某2在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后的确代为支出了医疗费30592.74元、广州殡仪馆费用11120元，此部分支出明显超出上述账户在被继承人陈桂衿死亡时的存款余额数，基于公平原则，并考虑到上述余额已被郑某2支取完毕的实际状况，故法院对上述款项不再进行分割。至于被继承人陈桂衿名下账号为32×××69的广州银行账户，因该账户在2011年8月3日时的余额已为0元，故亦无须再进行分割。（2）关于被继承人陈桂衿生前的银行存款支取问题。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有关账户的部分款项确实在被继承人生前有用于归还被继承人陈桂衿向郑某2的借款10万元以及被继承人陈桂衿的部分医疗费开支等，故在无证据证明郑某2在掌控上述银行账户期间存在恶意转款行为的情况下，法院视为郑某2在被继承人生前支取相关款项系受被继承人陈桂衿的委托、指示或为被继承人陈桂衿的利益所为，故郑某1、郑某4提出要求分割，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诉争房产所产生的租金，此系经营性收益而非遗产性质，且各当事人对此部分的金额及处理意见存在争议，故法院在此不予调处，当事人可另行途径解决。4.关于被继承人陈桂衿原所在单位发放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补助，此不属于遗产范畴，且当事人对该部分费用的处理存在分歧，故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郑某2主张以被继承人陈桂衿的遗产偿还相关欠款的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依法不予调处。关于郑某1反诉要求郑某2返还金器的问题，因本案为继承纠纷，郑某1主张金器属其所有，故此不属于遗产范畴，法院对此不予调处，郑某1可另案主张。关于郑某4要求分割的粤Ａ×××××号马自达小汽车，因该车登记在郑某2名下，而其并未举证证明此实际属于被继承人陈桂衿的遗产，故其要求进行分割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某4在本案中要求处理的其他遗产，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法院不作调处。关于郑某3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或新增的诉讼请求，因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法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三路合益街62号303房的产权（房产登记号：统字635274号）由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1各继承1/4的份额；二、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房产登记号：2011登记字9032140号）的产权由郑某2占有1/2的份额，郑某3、郑某4和郑某1各占有1/6的份额；三、驳回郑某2、郑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某1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8300元由郑某2负担7320元，郑某3、郑某4和郑某1各负担366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郑某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郑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遗嘱鉴定书。2.录音文字整理。3.遗嘱见证人的情况说明。4.街坊邻里的证明。5.物业管理处的证明。6.工资消费支出。7.南方医科大学出具的住院证明。郑某2、郑某4认为郑某1二审提交上述证据过了举证期限，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郑某3认为郑某1二审提交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涉案遗产的认定和继承处理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作查明和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郑某1提交几段录音拟证明陈桂衿生前立有遗嘱，但从录音内容来看，只是一些对话的片段，内容不完整，陈桂衿在对话中也没有要立遗嘱的声明，录音的时间、地点等在录音中均没有反映，且录音中也没有见证人参与见证遗嘱形成的内容，不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判决不予采纳，并按法定继承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某1请求由其继承陈桂衿的全部遗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广州市天河区瑞华路瑞华二街1号202房登记于陈桂衿和郑某2名下，其中陈桂衿占2/3产权份额，郑某2占1/3产权份额，本案是继承纠纷，郑某1请求确认登记于郑某2名下的1/3产权份额归其与陈桂衿共有，但郑某1提交的证据未能推翻房屋的产权登记事实，郑某1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某1二审请求继承的金器问题，一审中，郑某1主张金器属于其与妻子，即不属于陈桂衿的遗产，故一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中郑某1又主张金器是陈桂衿的遗产，并称金器现由郑某2保管，但郑某2予以否认，郑某1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继承的金器现在何处，郑某1主张继承的金器下落不明，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郑某1请求处理的其他财产，一审判决亦已作查明和评述，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郑某1的上诉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郑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淑敏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卉子吴桐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