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006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某，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海南省万宁市人，住海南省万宁市。原任万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兴隆中队中队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符某某，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温某某，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黎族，初中文化，海南省万宁市人，住海南省万宁市。原万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兴隆中队协警员。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某某，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9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海南省万宁市人，住万宁市。原万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兴隆中队协警员。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2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7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万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某某，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刑诉[2016]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6年12月16日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公诉变诉[2016]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决定将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所犯滥用职权罪变更为故意伤害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深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符某某，被告人温某某及其辩护人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某某，鉴定人邓某某、龙某，专家刘某到庭参加诉讼。依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申请，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委托重新鉴定，于2017年7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以滥用职权罪审理期间，万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在以故意伤害罪审理期间，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温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兴隆菜市场北门“享味仙”茶店附近抓获涉嫌吸毒人员陈某某、杨某某，并带回万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兴隆中队进行审查。温某某等人将陈某某、杨某某带回中队分别关押之后，对两人进行尿检，杨某某未能检测到吸毒被释放，陈某某被检测出吸毒留下来问话。温某某等人对陈某某问话过程中，由于陈某某不配合，温某某就打了陈某某一巴掌并对其屁股踹了一脚。 2月26日凌晨0时许，接到报告的被告人梁某某来到中队房间对陈某某亲自问话以获取毒品案件的线索，由于陈某某不配合，梁某某指使刘某某拿来警棍，梁某某拿到警棍后对陈某某进行恐吓，并抽打了陈某某的大腿。为防止陈某某乱动打到其要害部位，梁某某又指使刘某某用布条将陈某某的手脚反绑在一起，侧躺在地上。梁某某继续问话，但陈某某一直不肯配合，梁某某就继续抽打陈某某的大腿。由于陈某某一直翻滚，在场的刘某某、温某某等人分别上去拉住陈某某的手、按住背部防止其翻滚。由于陈某某的不配合未能获取到毒品案件的线索，梁某某遂交代温某某将陈某某送兴隆河东派出所。 温某某等人将陈某某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后，2月26日凌晨3时许，兴隆河东派出所看守人员发现陈某某神态不正常，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医护人员到场确认陈某某已经死亡。经鉴定，陈某某符合钝性外力致双侧大腿皮下及肌肉大面积出血、血肿形成等损伤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120.6万元，并达成赔偿协议。 为了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如下证据：物证提取笔录、物证提取照片等物证；三被告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职务任免通知、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人符某某、刘某某、高某某、彭某某、陈某某、陈某某、杨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的供述与辩护；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某某身为人民警察，被告人温某某、刘某某身为协警员，协助警察履行职责，三被告人在执行公务过程中，采取捆绑、殴打等手段逼取证人证言，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殴打被害人及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只是抽打被害人的大腿而非其他要害部位，且被害人被带离殴打现场两、三个小时后才死亡，其有肋骨骨折的现象，不排除其在离开现场后受到其他伤害的可能。另本案的死因鉴定意见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的死亡与其殴打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关于定罪方面。1、起诉书指控部分事实、情节存在不当：本案的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不宜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一是鉴定程序违反司法部规定；二是鉴定结论“陈某某符合钝性外力致双侧大腿皮下及肌肉大面积出血，血肿形成等损伤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不能作为认定梁某某伤害陈某某致死的证据。梁某某致陈某某的损伤不是致死的直接死因，不能排除中毒性心脏损害；三是鉴定遗漏了死者存在肋骨骨折的现象，致使鉴定结论失去依据；四是本案经法院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均被退案，退案函说明了法医鉴定结论确实存在问题。2、起诉书指控事实存疑：（1）死者有肋骨骨折，有理由认为系梁某某以外的他人所致；（2）本案死者的死因存在诸多疑点。死者陈某某从被抓直至死亡的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23时许至26日3时30分许，而被告人梁某某在场的时间为26日凌晨0时许至1时许，在场时间仅为一个小时，其他时间段梁某某均不在现场。本案证人彭某某、瞿鹏、陈某某证言证实了陈某某于2016年2月26日凌晨约2点50分被送至兴隆河东派出所时精神状态正常，兴隆河东派出所确认陈某某身体符合条件后接收，半个多小时后死亡。3、本案不宜以故意伤害罪论处，理由之一为《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故意伤害罪名的依据；之二为《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梁某某的行为足以造成被害人陈某某死亡，被害人陈某某死因不清，失去了以故意伤害罪论处的前提条件。故本案应以暴力取证罪定罪处罚。（二）关于量刑方面。1、被告人梁某某主观恶性明显不大；2、案发后梁某某主动投案自首；3、被害人已得到120万元的赔偿款。故建议法院以暴力取证罪对被告人梁某某在二年以下处刑。 被告人温某某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其按住被害人陈某某身体的行为是受梁某某指使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关于定罪方面。对指控被告人在执行公务过程中，采取捆绑、殴打等暴力手段逼取证人证言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暴力取证致人死亡所举证据尚未达到证据确认、充分的证明标准。理由如下：1、被告人确实对被害人实施过殴打行为，但在将被害人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前，被害人身体正常，而且检察院办案人员在对梁某某进行询问时都问到死者陈某某的肋骨骨折问题，而梁某某等仅对被害人两腿进行殴打，不可能造成肋骨骨折，所以不能排除被害人被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后至其死亡前遭受二次伤害的怀疑。2、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其一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报告中仅鉴定人龙某参与现场尸体检验，另一人邓某某没有参与现场检验，仅根据龙某提取的检材进行鉴定。其二鉴定结论没有诊断依据：（1）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接受委托时，受害人早已死亡，认定休克的重要指标血压、脉搏等无法提取，根本无法做出是否存在休克的认定；（2）鉴定报告鉴定为失血性休克没有任何病理学依据，且违背法医学常识；（3）鉴定报告鉴定为创伤性休克，本案受害人挫伤面积不足体表面积的10%，尚不构成重伤；鉴定报告没有血压、脉搏和死亡前符合休克的临床表现的记载，其诊断为创伤性休克没有依据。（4）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提取的检材根本无法做出鉴定死因结论。3、根据专家证人刘某教授出具的《专家辅助人意见》，本案不排除死者因吸食毒品致心源性死亡的可能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等殴打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不能排除被害人因吸食毒品致心源性死亡或者后来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性等合理怀疑。故本案不宜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应定暴力取证罪。（二）关于量刑方面。被告人温某某具有以下情节：1、从犯、初犯、自首；2、被害人家属已得到公安机关120万元的赔偿款。建议法院在量刑时对温某某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某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关于定罪方面。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被告人刘某某构成何种罪名，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关于量刑方面。被告人刘某某具有以下情节：1、从犯、初犯、自首；2、被害人已经得到120万元的赔偿款。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温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兴隆菜市场北门“享味仙”茶店附近抓获涉嫌吸毒人员陈某某、杨某某，并带回万宁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兴隆中队进行审查。经尿检，将未吸毒人员杨某某释放，将吸毒人员陈某某留下继续盘问。在盘问过程中，陈某某拒不配合，温某某遂对陈某某打了一巴掌，踹了其大腿两脚。 2月2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梁某某对陈某某进行盘问，陈某某扔不配合。为了逼陈某某交代有关贩毒线索，梁某某持警棍恐吓陈某某，并抽打陈某某的大腿。为防止陈某某挣扎而打到要害部位，梁某某指使刘某某用布条将陈某某的手脚反绑，让其侧躺在地上，刘某某、温某某等人分别按住陈某某的手脚、肩膀及臀部。梁某某边盘问边用警棍抽打陈某某的大腿。由于陈某某的拒不交代未能获取到毒品案件的线索，梁某某安排温某某再次跟陈某某做尿检后将其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2月26日凌晨2点40分许，温某某与符某某、高某某一起开车将陈某某送往兴隆河东派出所。 2月26日凌晨3时许，兴隆河东派出所值班协警瞿鹏、彭某某发现陈某某神态不正常，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及向领导汇报，医护人员到场后确认陈某某已经死亡。经鉴定，陈某某符合钝性外力致双侧大腿皮下及肌肉大面积出血、血肿形成等损伤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万宁市公安局已经给付被害人家属赔偿金120.6万元，并达成赔偿协议。 另查明，被告人梁某某系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特警中队警察，担任该队队长；被告人温某某系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特警中队协警，同时担任第一组组长；被告人刘某某系万宁市公安分局特警中队协警，同时是第一组组员。万宁市人民检察院2016年2月26日、27日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温某某、梁某某、刘某某先后主动交代了自己罪行。 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重新鉴定，2017年3月23日、4月24日、6月1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部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以“上述鉴定要求超出本中心鉴定能力范围”或“仅就现有材料无法对委托要求进行鉴定”为由，对委托鉴定予以退案处理。 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及同案犯刘某某（另案处理）的家属与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黄某某（妻子）、陈某某(父亲)、李某某（母亲）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及同案犯刘某某的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22.8万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1）物证提取笔录、物证提取照片等，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系被黑色布条将手脚捆绑，被警棍抽打大腿。 （2）被害人陈某某的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系受伤后被送到河东派出所坐在审讯椅上。 2、书证 （1）被告人梁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职务任免通知、梁某某公务员登记表、干部调动审批表、梁某某首次授予人民警察警衔审批表，证实梁某某系万宁市公安局警察，担任特警中队队长，案发时是成年人，具有刑事责任年龄。 （2）被告人温某某、刘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温某某劳动合同、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出具的证明、工资表，证实温某某、刘某某系万宁市公安局协警员，被告人温某某担任兴隆特警中队第一组组长，被告人刘某某是第一组班组成员。案发时二被告人均系成年人，具备刑事责任年龄。 （3）赔偿协议、收据，证实案发后万宁市公安局与被害人陈某某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已收到赔偿金120.6万元。 （4）谅解书、收据，证实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及同案犯刘某某的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家属22.8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5）退案函，证实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重新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部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对委托鉴定予以退案处理。 3、证人证言 （1）证人符某某、刘某某、高某某（三位证人均是兴隆特警中队协警）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5日23时许，温某某（班长）、刘某某（副班长）、高某某、刘某某、符某某、朱某某等6人在巡逻时抓获涉嫌吸毒人员杨某某与陈某某，将其二人带回特警中队进行尿检，结果显示杨某某没有吸毒后让其回家，而陈某某系吸食冰毒。特警中队队长梁某某知道情况后对陈某某进行盘问让其交代有关毒品线索，但陈某某不配合，梁某某让刘某某拿来警棍和布条，由刘某某用布条捆绑住陈某某手脚，梁某某用警棍殴打陈某某的大腿，温某某、刘某某、高某某等人上去帮忙控制陈某某，陈某某挨打后痛苦得叫喊求饶。2月26日凌晨2点40分许，温某某跟陈某某做完尿检后与符某某、高某某一起将其送去兴隆河东派出所，陈某某被送到派出所坐在审讯椅上时，垂头不语。 （2）证人瞿鹏、彭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2月26日凌晨2时50分左右，兴隆特警中队人员温某某与符某某、高某某将涉嫌吸毒人员陈某某送到河东派出所，派出所值班协警瞿鹏、彭某某接收后，符某某和高某某将陈某某带到审讯室并让其坐在审讯椅子上，瞿鹏在询问了其姓名后就去值班室查询户籍信息，由彭某某看守陈某某。10多分钟后瞿鹏回到审讯室欲核实信息时，发现陈某某状况异样，瞿鹏随即打电话给副所长陈某某，然后拨打120急救电话。2月26日凌晨3时30分左右，医生来到后经检查发现陈某某已无生命体征。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因涉嫌吸毒，被兴隆特警中队带回进行尿检，尿检结果杨某某没有吸毒，被害人陈某某有吸毒，杨某某在特警中队时，没有看到特警队员殴打陈某某，但当杨某某离开的时候，听到陈某某的叫喊声。 4、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的供述 （1）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证实2月26日凌晨0时许，梁某某为了想从吸毒人员陈某某处找到有关毒品的线索，就对陈某某进行问话但其不配合，便想对其下点手段，于是叫刘某某拿来警棍，梁某某持警棍吓唬陈某某让其老实交代并打了陈某某的大腿。为防止陈某某乱动被打到要害部位，梁某某让刘某某拿布条将陈某某的手脚反着捆绑在一起侧躺在地上。因陈某某一直不配合，梁某某继续拿警棍打其大腿，由于陈某某一直在滚动，在场的刘某某、温某某等人分别上去按住陈某某的手脚，踩住陈某某的肩膀及臀部，防止其翻滚，梁某某边问话边用警棍打陈某某的大腿。打了一会，由于未能获取到毒品案件的线索，梁某某让温某某再跟陈某某做一次尿检后将其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2月26日凌晨1时许，梁某某离开关押陈某某的房间。2月26日凌晨3点多，梁某某接到温某某的电话说陈某某可能死了，梁某某立即赶到河东派出所，看到陈某某好像已经死了，梁某某便打电话向兴隆公安分局及万宁市公安局领导汇报该事。2016年2月27日万宁市人民检察院在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梁某某主动交代了自己罪行。 （2）被告人温某某的供述，证实在2016年2月25日晚上约9点多时，温某某和刘某某、高某某、刘某某、符某某、朱某某等6人在巡逻时发现涉嫌吸毒人员杨某某与陈某某，后将其二人带回兴隆特警中队进行尿检，结果显示杨某某没有吸毒后让其回家，而显示陈某某吸食冰毒。然后对陈某某盘问，因其态度不好，温某某打了陈某某一巴掌，对其大腿踹了两脚。过了一会儿队长梁某某过来对陈某某问话，但陈某某不配合，梁某某持警棍朝陈某某大腿打了一下，温某某用手铐将陈某某双手铐在身前，梁某某继续用警棍打陈某某大腿，然后温某某就出去了。没多久温某某回到房间，看到陈某某双手被反铐着趴在地上，双脚被布条连着手铐绑着，梁某某在用警棍打陈某某大腿，陈某某痛得翻滚，刘某某就踩住其屁股、高某某踩住其肩膀，梁某某继续用警棍打陈某某大腿，看到陈某某挣扎，温某某也上去使劲抓住陈某某的脚踝。将近2月26日凌晨1点时，温某某就出去买宵夜。凌晨2点40分许，温某某跟陈某某做完尿检后与符某某、高某某一起将陈某某送去兴隆河东派出所，陈某某被送到派出所坐在审讯椅上时，低着头没有回答派出所值班协警问话，于是温某某用手抬起陈某某的头让其答话，然后温某某等人离开派出所。2月26日凌晨3点30分许，温某某接到河东派出所协警的电话说陈某某好像不行了，温某某立即赶到河东派出所，看到陈某某好像已经死了，于是温某某就打电话给梁某某。2016年2月26日万宁市人民检察院在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温某某主动交代了自己罪行。 （3）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在2016年2月25日晚上约10点多时，刘某某和温某某、刘某某、高某某、符某某、朱某某等6人在巡逻时发现并将两名涉嫌吸毒人员杨某某与陈某某带回兴隆特警中队进行尿检，结果显示杨某某没有吸毒后让其回家，而显示陈某某吸食冰毒。温某某在对陈某某盘问时打了陈某某一巴掌。过了一会儿队长梁某某过来对陈某某问话，但陈某某不配合，于是梁某某叫刘某某拿来警棍，梁某某持警棍吓唬陈某某让其老实交待并打了陈某某的大腿几下，随即陈某某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梁某某让刘某某拿布条将陈某某的双脚连着手铐反绑在身后，让其趴在地上，梁某某继续拿警棍抽打其大腿，由于陈某某一直在滚动，刘某某就踩住其屁股并抓住陈某某的手、高某某则踩住其肩膀，温某某也上去按住陈某某的脚踝。梁某某继续用警棍打陈某某大腿，大概抽打了七、八下后刘某某等人就松手了。因陈某某还是没有配合，刘某某等人又上去按住陈某某，梁某某边问话边用警棍打陈某某的大腿，打了一会梁某某就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梁某某回来接着问话，但陈某某仍不老实交代，刘某某等人再次上去按住陈某某，梁某某则断断续续用警棍打陈某某的大腿，几分钟后就停止了，后来梁某某还时不时用警棍打陈某某的大腿。2016年2月27日万宁市人民检察院在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刘某某主动交代了自己罪行。 5、鉴定意见 （1）海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7号，证实陈某某符合钝性外力致双侧大腿皮下及肌肉大面积出血、血肿形成等损伤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公物证鉴字﹝2016﹞788号，证实陈某某死亡之前吸食去氧麻黄碱的事实。 6、勘验、检查及现场指认、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初审处位于万宁市兴隆农场明珠路兴隆公安分局特警中队庭院北面平房从西至东第五间房，死亡于兴隆公安分局河东派出所审讯室审讯椅上。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出示的四份书面证据能够证明梁某某主动投案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被害人陈某某有肋骨骨折的情况。 根据各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专门知识的人的证言，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 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意图从吸毒人员陈某某处盘问出他人的犯罪线索，殴打陈某某，致陈某某死亡的事实清楚，有物证笔录、物证提取照片、陈某某受伤的照片、鉴定意见，证人符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三名被告人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殴打陈某某，陈某某被送往派出所后死亡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系被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故意伤害后死亡的事实。 二、关于本案的鉴定意见 海医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邓某某、龙某，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在公安人员和被害人陈某某家属的见证下当场所做的解剖以及鉴定经过，出具了鉴定意见。整个鉴定程序、方法合法。本案开庭时也通知了鉴定人邓某某、龙某出庭接受了鉴定意见方面的询问。该鉴定意见证实陈某某符合钝性外力致双侧大腿皮下及肌肉大面积出血、血肿形成等损伤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虽然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刘某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的“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且范围较大，可引起死亡”缺乏科学及逻辑性，死者因毒品中毒致死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但是根据本案事实，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殴打陈某某后，陈某某死亡。鉴定人员在解剖被害人尸体时发现流出来的失血量在400毫升左右，因血液已经有部分渗透进入了肌肉，故根据专业知识推断失血量在2000毫升左右，该推断符合医学常理。另，第二次重新委托鉴定，被委托的几家鉴定机构均无法再进行鉴定，认为无法鉴定的原因为被害人陈某某死亡已久，尸体已经被解剖，无法再次解剖。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刘某教授并没有参与、见证尸体解剖及鉴定过程，仅仅根据其个人的推断推翻本案中经鉴定人员合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亦不能否认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殴打陈某某后，陈某某死亡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作为定案的根据。 三、关于本案被害人是否受到第二次伤害及肋骨是否骨折的情况 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陈某某被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后遭受到二次伤害的情况，亦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害人陈某某存在肋骨骨折的情况，相反，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肋骨并未骨折，证人瞿鹏、彭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陈某某在派出所期间未受到第二次伤害，在发现被害人陈某某异常后即拨打了领导电话和向120急救的事实。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不排除被害人陈某某被送到兴隆河东派出所后遭受到二次伤害和存在肋骨骨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的定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或者使用暴力逼取证人证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本案三被告人在执行职务时，盘问陈某某意图获取相关毒品犯罪线索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采用殴打、违规使用警械的方式暴力取证，造成陈某某死亡的后果，该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从重处罚，三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殴打被害人陈某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在办案机关进行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如实交代了自己罪行，是自首。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是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某某指使刘某某用布条捆绑被害人陈某某的手脚，其本人持警棍殴打陈某某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某某、温某某则分别实施了拿布条捆绑被害人陈某某的手脚、按住陈某某的手脚及身体其他部位等故意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温某某、刘某某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在公安机关已给予120.6万元赔偿款的基础上，三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22.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温某某、刘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梁某某、温某某、刘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温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 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君武 审 判 员  何 川 人民陪审员  许声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天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四十七条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或者使用暴力逼取证人证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认定 ……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