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良（张良），男，1977年3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住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75年3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住兴义市。 上诉人张绍良因与被上诉人张杰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绍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张杰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此前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作为依据，认定张绍良欠张杰93100元，但是如果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结算结果，应当是张杰欠张绍良62450元，因为该笔欠款是扣除了借款93100元之后的最后结算结果；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对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具体情况，张杰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也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张绍良对93100元借款的承认是附条件的，因为该款包含43000元的车款且已在总的结算款中抵扣，以此证明张绍良对该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张绍良提出的异议，张杰负有举证证明该借款尚存在且未偿还的责任，否则，由张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张杰与张绍良之间存在合伙纠纷，本案所谓的借款是因合伙纠纷引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进行审理。 张杰辩称：张杰与张绍良系亲戚，且合伙经营一家洗车服务中心，2016年2月26日至3月16日，张绍良因需要用钱多次向张杰借钱，基于对张绍良的信任张杰并未要求其出具借条，后二人因合伙事宜发生矛盾，张杰和张绍良及其妻黄正萍于2016年3月16日将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包含其他债权债务，且该债权债务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虽然该协议已被认定无效，但协议中除股权转让之外的其他债权债务93100元已经张绍良结算和确认，且张绍良已在原审中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张绍良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载明的93100元包括张绍良向张杰购车的43000元，但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全部内容，并未有关于该购车款的记录，张绍良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包括购车款；张杰与张绍良之间的债务客观真实的，张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也是真实合法的，对此张杰已在一审中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张绍良也以认可，故张杰不存在虚假诉讼；张杰与张绍良之间虽然存在合伙关系，但该借款与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没有关系，张绍良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任何主张和证据，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张绍良认为应当按合伙纠纷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绍良偿还张杰借款本金931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8154.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绍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张杰与张绍良、黄正萍（张绍良之妻）、张光宝签订《艺绘汽车服务中心合股协议》，四人合伙经营兴义市艺绘汽车服务中心金园雅居门市。2016年3月16日，张杰、张绍良、黄正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张绍良决定于2016年3月16日晚将金元雅居门面合伙事宜转让给张杰，以后店内所有债权债务与张绍良、黄正萍无关，现将所有账务已算清，张杰决定补张绍良、黄正萍合计陆万肆仟贰佰伍拾元整（￥64250.00元）（此款中包含给张杰借款在内。）和张杰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转让费决定于2016年4月15日前付清。此店不能再用艺绘汽车服务中心店名。（此店用为法定人带走）。双方签字生效：张杰、张绍良、黄正萍，2016.3.16。转让明细：①转让费：142800元；②张良给张杰借款93100元；③店内营业欠款8950元（张良担保）；④广告费用8000元（收进）；⑤张良工资、黄正萍工资合计：13700元。”2016年7月12日，张杰、张绍良、黄正萍因履行《股份转让协议》发生争议，张绍良、黄正萍提起诉讼，（2016）黔2301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张杰、张绍良、黄正萍之间签订的是《股份转让协议》，但其实质内容是退伙协议，而根据张杰与张绍良、黄正萍及案外人张光宝签订的《艺绘汽车服务中心合股协议》中明确约定，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双方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未告知合伙人张光宝，故认定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另查明，兴义市艺绘汽车服务中心经营者为张绍良，兴义市艺绘汽车服务中心POSS机登记名字和绑定的银行卡户名均是张绍良，2016年3月5日张杰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在兴义市艺绘汽车服务中心POSS机上刷卡交易40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6年3月16日张杰与张绍良、黄正萍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为退伙协议，因未告知合伙人张光宝而无效。《股份转让协议》中除了转股内容约定外，转让明细第②项内容中张杰与张绍良还对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虽然《股份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是双方对借款事实以及借款金额的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多少，利息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张绍良对双方结算的借款金额93100元不持异议，但认为93100元的借款金额中包含43000元的作价车款，而该车款经（2017）黔2301民初3417号判决书认定由张绍良赔偿张杰，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张绍良提交了其与张勇的通话录音来证实其观点，该通话录音经张杰质证认为均系张绍良引导张勇作出，不真实、客观。从证据的角度来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张绍良虽提交了通话录音，但通话对方是否就是张勇不能确定，且通话录音中对于待证事实即借款93100元是否包含43000元作价车款的陈述不具体明确，而张勇也不到庭接受询问，故张绍良依据该通话录音所要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本案借款本金应为《股份转让协议》中结算及确认的93100元。关于张杰主张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杰与张绍良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结算及确认了借款93100元，并没有约定对该借款是否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张杰诉请张绍良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绍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杰借款本金93100元。二、驳回张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6元，减半收取1263元，由张杰负担163元、张绍良负担1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6年2月15日，张杰向朱锦荣借款150000元，其中包含了朱锦荣所有的贵Ｅ×××××号五菱宏光面包车作价43000元，朱锦荣已于借款当日将车辆交付给张杰。张绍良在使用该车期间，于2016年4月27日以41000元的价格将车辆出售给张爱峰，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杰主张的43000元是否包含在张杰、张绍良、黄正萍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载明的93100元借款中。 首先，贵Ｅ×××××号面包车系朱锦荣卖给张杰的事实有车辆原权利人朱锦荣当庭陈述“涉案车辆是其卖给张杰的，因双方有亲戚关系就没有签合同，当时张绍良也在现场，车辆作价43000元，包括打给张杰的100000元、现金支付4750元、并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250元后，由张杰写了一张150000元的《借条》”内容，与在卷《借款合同》、银行交易凭证相互印证。虽然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朱锦荣、张杰曾协商“朱锦荣将其所有的贵Ｅ×××××号面包车作价43000元卖给张杰，张杰不直接向朱锦荣交付买车款，而是作为张杰向朱锦荣的借款”的口头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朱锦荣已将该车实际向张杰交付，自交付张杰时起，张杰实际占有该车的同时该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张绍良有使用该车期间，未经所有权人张杰同意，擅自将该车出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张绍良的行为已侵害了张杰的物权权益，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张杰购买车辆时的合同作价款43000元作为赔偿损失，并判决张绍良赔偿并无不当。 其次，张绍良认为其与张杰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93100元借款金额了包含车辆作价款43000元，并提交了其与张勇的通话录音，但针对该通话录音，经一审法院核实，张勇不愿意出接受质询，而张绍良又未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印证其所持观点。且该《股份转让协议》中既已分项列述了转让费、营业收入、工资、借款等事项，却未提及涉案车辆的事宜，与双方约定的叙事方式不符，且张绍良对该《股份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张良给张杰借款93100元”的组成及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等细节上，前后说法不一，难以自圆其说，其陈述的可信度明显不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张绍良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针对张绍良所提“本案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张杰与张绍良之间存在合伙纠纷，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经查，张绍良与张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虽然经生效判决认定为退伙协议而确认无效，但该记载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反映，及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的确认，具有合同性，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绍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上诉人理费2526元，由张绍良负担。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