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4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来福士广场塔**第**。 主要负责人：袁寿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天，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章，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清，简阳市石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强，男，199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高新国际广场**北面** 主要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峰，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魏福远，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简称安盛保险四川公司）、王健因与被上诉人许明章、杨立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简称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原审被告魏远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盛保险四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纠正认定上诉人侵权行为与许明章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之事实，改判上诉人对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三轮摩托碾压了许明章，王健仅碾压了许明章的下肢，并未碾压许明章腰部以上的位置。2、不能推断第二次碾压许明章下肢的行为与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只能认定许明章的上肢损害全由第一次事故造成，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王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纠正认定上诉人侵权行为与许明章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之事实，改判上诉人对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碾压许明章上肢，不应对上肢损伤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许明章、杨立强、平安财保锦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魏福远未发表意见。 许明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立强、王健、魏福远、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保险四川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再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87257.67元，其中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加农村除以2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7时40分许，杨立强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由简阳往成都方向行驶，行至成简快速通道：17km+900m（四十里村与茶店镇交叉口）处时，由于通过人行横道未减速慢行，与人行横道由左往右横过道路的许明章相撞，致许明章受伤。7时50分许，王健驾驶川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简阳往成都方向行驶，行至成简快速通道：17km+900m（四十里村与茶店镇交叉口）右转处时，由于观察不当，碾压被杨立强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碰撞的行人许明章，致许明章受伤。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简公交认字[2017]第00062号和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7年3月1日7时40分的事故，杨立强承担主要责任，许明章承担次要责任；7时50分的事故，王健承担全部责任，杨立强、许明章无责任。许明章受伤后即被送往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当日15:16转入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20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左侧第4-6肋肋骨骨折，双肺下叶挫伤，颌面部多发骨折，A1B1缺失、B3冠折、C1D1缺失，全身皮肤多处擦挫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三月，期间加强营养及陪护2.避免受凉受累3.每月胸外科、口腔科门诊复查4.如有不适、随时来院就诊5.择期必要时拆除肋骨及下颌内固定器（费用约12000元左右）6.建议三月后行牙体缺损修复（估计费用7000-10000元）”。许明章在简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用3055.48元；在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前产生检查费用550元，住院产生医疗费用30676.87元，出院后产生复查费用379.8元。杨立强垫支了上述费用中的3055.48元+550元+6000元，以及许明章住院期间的生活费1000元；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分别垫支了住院费用10000元。经鉴定，许明章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功能障碍，为九级伤残；取骨折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2000元，义齿修复费用约需12500元，并产生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许明章持有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签发的居住证，有效期限：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11月22日。许明章的父亲许茂成已去世，母亲杨琼廷（出生于1945年9月29日）系城镇户口，其父母共生育有包括许明章在内的3个子女。川Ａ×××××号小型轿车是杨立强所有，该车在平安财保锦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川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登记车主为魏福远，实际为王健所有，该车在安盛天平四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两车保险均在保险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再查明，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录像存在与北京时间不一致、不清晰和跳帧的情形，王健碾压的过程录像中未呈现，该视频录像中7时5分37秒时王健驾驶车辆到达许明章所躺的位置，之后跳帧，7时6分7秒出现画面，此时王健驾驶的车辆已停下，许明章在车身下。一审庭审中，王健、杨立强均陈述许明章被碾压后有侧身。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双方身份信息、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病历资料、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居住证、费用清单、预交收据、保单抄件、垫付费用凭证、交警部门的事故现场勘验照片、询问笔录、视频录像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许明章在先后间隔10分钟的两次交通事故中致身体受到伤害，其损失理应得到赔偿。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2017年3月1日7时40分的事故，杨立强承担主要责任，许明章承担次要责任；7时50分的事故，王健承担全部责任，杨立强、许明章无责任，以上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后依法作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案件赔偿依据，确定7时40分的事故，杨立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许明章自行承担20%；7时50分的事故，王健承担100%的赔偿责任。 关于两次事故分别对许明章的损失承担的责任大小。从监控视频录像和现场勘验照片来看，只能确定王健碾压后停下的位置，并不能确定王健对许明章的碾压部位，且许明章被碾压后有侧身，也存在侧身后加重伤情的可能，故对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关于只承担碾压下肢的相应损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对许明章进行下肢外伤所需医疗费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合以上原因，加之许明章现已经治疗好转出院，对安盛天平四川公司要求对许明章受到碾压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或损害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许明章的损失，应由两次交通事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许明章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赔偿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许明章的损失为：1、医疗费34662.15元，酌情扣除15%的自费用药即5199.32元，扣除后为29462.83元；2、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意见确定为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9天=570元；4、营养费，25元/天×（住院19天+医嘱90天）=2725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80元/天×19天+出院后50元/天×90天=6020元；6、误工费，许明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的行业，故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费为：80元/天×109天=8720元；7、残疾赔偿金，许明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持续在外务工一年以上或者持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11203元/年×20年×0.2=44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96元，金额纳入残疾赔偿金计算为57208元；8、精神抚慰金6000元；9、义齿修复费12500元；10、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该案实际酌定为500元；11、鉴定费1800元，是为了确定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以上1-4项合计44757.83元，两次事故分别承担22378.915元，由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各承担10000元，第一次事故超出12378.915元，由平安财保锦城公司承担80%即9903.13元，第二次事故超出12378.915元由王健承担；5-10项合计90948元，两次事故分别承担45474元，由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综上，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分别应承担赔偿责任为65377.13元、55474元。自费用药5199.32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6999.32元，由杨立强承担6999.32元÷2×80%=2799.73元，王健承担6999.32元÷2=3499.66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垫支费用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讼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品迭杨立强、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的垫支费用10605.48元、10000元、10000元后，许明章应退杨立强7805.75元，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安盛天平四川公司应赔偿55377.13元、45474元，许明章应退还杨立强的费用由平安财保锦城公司在给许明章的赔偿款中直接品迭，即平安财保锦城公司赔偿许明章47571.38元，支付杨立强7805.75元。王健应赔偿许明章15878.5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锦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明章47571.38元、支付杨立强7805.75元；二、安盛保险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明章45474元；三、王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明章15878.58元；三、驳回许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许明章负担846元，杨立强负担560元，王健负担6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健及安盛保险四川公司是否应对许明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健及安盛保险四川公司均认为王健未碾压许明章上肢，故上诉人不应对许明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许明章在相隔十分钟的时间里分别被杨立强驾驶的小骄车和王健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撞击，许明章的出院诊断为：左侧第4-6肋肋骨骨折，双肺下叶挫伤，颌面部多发骨折，A1B1缺失、B3冠折、C1D1缺失，全身皮肤多处擦挫伤。经鉴定，许明章下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功能障碍，为九级伤残。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上诉人王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审及二审中均认可碾压许明章的事实，只是对碾压的部位有异议，辩解仅碾压到许明章的下肢，只应承担许明章下肢受伤的损害后果。关于王健碾压许明章部位问题，从现有监控视频、现场勘验照片等证据均无法证实王健碾压许明章的具体部位，上诉人王健及安盛保险四川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王健仅碾压了许明章的下肢。最后，本案系杨立强与王健主观上没有意思联络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的案件，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实施的侵权行为与杨立强实施的侵权行为给许明章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同，可以明显区分，由于王健认可碾压许明章的事实，且许明章被王健碾压后有侧身的动作，存在侧身后加重许明章伤情的可能，故许明章的损害系杨立强与上诉人王健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也即杨立强与上诉人王健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许明章同一损害。至于杨立强与王健的侵权行为对许明章损害后果的作用力有多大，由于责任的分配尺度在本案中难有可以量化的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许明章的损失由两次事故平均责任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对许明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王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937元，王健负担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