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林，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辉，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俊林，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德武，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健，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杨雪，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李成林、上诉人李伟、上诉人李冰因与被上诉人时俊林及原审原告杨雪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林、李伟、李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追加李成林、李伟、李冰为时俊林申请执行李卫祥、阜阳玖典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判决书认定，李琳向李伟转账187万元，李伟通过自己的账户实缴出资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李伟等四人的1000万元出资均是李琳提供错误。2017年9月20日的1000万元与李成林、李伟、李冰、杨雪缴纳注册资金1000万元不是一个概念，至于李伟9月21日、9月26日共计向李琳转款1500万，也不能推定就是注册资金1000万元。李成林、李伟、李冰、杨雪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实缴注册资本义务，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李成林、李伟、李冰、杨雪涉嫌抽逃资金，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而不是十九条的规定。李成林、李伟、李冰、杨雪事实上早已投入资金经营，向公司实缴注册资本用于经营，安徽智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实投入资金1505万元，后期为了验资筹集的资金不需要再证明用于经营，也不能视为抽逃出资。即便涉嫌抽逃出资，也应当按照规定公开听证，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精神已经说明对于公司股东在注册时选择认缴方式的，在认缴期限没有到期时转让股权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人民法院不予追加该原股东为公司债务的被执行人。时俊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成林、李伟、李冰、杨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追加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为时俊林申请执行李卫祥、阜阳玖典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并由时俊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俊林与李卫祥、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皖1202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卫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时俊林借款194万元；二、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执行。2019年3月7日，时俊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为本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皖1202执24号执行裁定书，以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在2018年11月27日股权转让前，均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裁定：追加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向时俊林承担清偿责任。另查明：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于2015年11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营业期限2015年11月9日至2035年11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成林。2016年12月1日的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认缴）：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0元，全部出资额于2035年11月8日之前实缴完毕。其中李成林认缴375万元（37.5%）、杨雪认缴250万元（25%）、李伟认缴200万元（20%）、李冰认缴175万元（17.5%）。股东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于2017年9月18日全部通过银行转账至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进行实缴出资。安徽欣阳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欣会验字（2017）第309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截止2017年9月18日止，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收到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其中李成林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375万元，杨雪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50万元，李伟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00万元，李冰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175万元，均系货币出资。2018年1月16日的公司章程中对于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规定为：公司注册资本（认缴）：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全部出资额于2017年9月18日之前实缴完毕。其中李成林认缴、实缴375万元，杨雪认缴、实缴250万元，李伟认缴、实缴200万元，李冰认缴、实缴175万元。2018年11月27日股东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分别和闫鹏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四人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闫鹏飞，公司任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闫鹏飞，2018年11月29日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1月16日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阜阳玖典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于1000万元的转款情况：第一轮1、李琳在2017年9月18日向李冰转款175万。李琳在2017年9月18日向李成林转款375万。李琳在2017年9月18日向杨雪转款250万。李琳在2017年9月18日向李伟转款187万；2、李冰在2017年9月18日向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175万元。李成林在2017年9月18日向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375万元。杨雪在2017年9月18日向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250万元。李伟在2017年9月18日向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200万元；3、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向安徽超级车库网络公司转款500万元。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4、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琳转款500万元；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琳转款500万元；至此，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用于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验资的1000万元，来源于李琳，又回到李琳个人账户。第二轮转款1、李琳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冰转款175万。李琳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成林转款375万。李琳在2017年9月19日向杨雪转款250万。李琳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伟转款200万；2、李冰在2017年9月19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175万元。李成林在2017年9月19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375万元。杨雪在2017年9月19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250万元。李伟在2017年9月19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200万元；3、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伟转款500万元。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向李伟转款500万元；4、李伟在2017年9月20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李伟在2017年9月20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5、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向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向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6、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向李伟转款500万元。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向李伟转款500万元；7、李伟在2017年9月20日向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8、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1日向李伟转款500万元；李伟在2017年9月21日向李琳转款500万元。李琳于2017年9月26日向李伟转款1000万元；李伟于2017年9月26日向李琳分三次转款共计1500万元。安徽超级车库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8年12月12日前登记的股东名录记载：李冰17.5%，李伟20%，杨雪25%，李成林37.5%。李伟与李琳系夫妻关系。再查明，2019年11月28日安徽智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皖智会专（2019）第103号关于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公司四位股东对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投资额总计15,050，000.00元，其中：李成林5，810，000.00元、李伟3,315,000.00元、李冰2，790,000.00元、杨雪3，135，000.00元。庭审中，时俊林对该审计报告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审计。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通常是指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在出资后又将自己的出资从公司抽回的行为，股东抽逃出资，实际上也是指股东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股东的出资是公司成立并进行生产经营的财产基础，该财产是保证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的必要条件，资本维持是公司的重要制度，也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保证。根据公司制度的一般原理，股东的出资一旦转入到公司后，股东的该笔出资即转变为公司的财产，股东不得对该财产再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是否完成了出资义务，从银行转账记录及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可以证明2017年9月18日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的出资1000万元全部到位，但是资金到位后的第二天即2017年9月20日将1000万元出资通过李伟账户又转回到李琳账户。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出资起初全部来自李琳，最后资金全部又回到李琳银行账户。至2018年11月27日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将股权转让给闫鹏飞时，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未举证证明1000万元回到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或用于公司经营的证据，该行为属于明显抽逃出资，故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执行机构依未履行出资追加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向时俊林承担清偿责任，应为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因抽逃出资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用于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验资的1000万元，来源于李琳，又回到李琳个人账户，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资金流转数额存在出入，但不影响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在实缴出资后又将出资款从公司账户转出且未有实际交易记录的基本事实。李成林、李伟、李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转款行为不能推定就是注册资金1000万，但李成林、李伟、李冰、杨雪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款行为具有实际债权债务关系和真实交易情况存在，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的行为已经构成抽逃出资。由于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抽逃出资后转让股权，一审法院判决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股东出资与股东投资，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在公司会计账簿上表现为公司的资本，是股东缴付给公司用于对公司全体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特定财产，是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重要保障。而股东对公司项目投入资金与股东对公司出资并非同一概念，即便股东对公司的实际投资超出其认缴的出资，也不能仅因此而免除股东出资不实的责任，李成林、李伟、李冰以实际投资超过注册资本主张不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李成林、李伟、李冰以执行法院未公开听证主张程序违法，依据不足。阜阳超级车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章程（2016年12月1日修订）中规定公司资本为认缴出资，但此后李成林、杨雪、李伟、李冰均实缴出资，并由安徽欣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公司章程亦将出资方式变更为实缴出资，与上诉状中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情况不同，不具有参考意义。综上所述，李成林、李伟、李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成林、李伟、李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汝 峰审判员 叶志强审判员 崔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光磊附：（2020）皖12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