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国际旅游湖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818号平安大厦3508-12室。法定代表人：龙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旌，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倩，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英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青石镇太平实验林场。法定代表人：梅红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福全，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良，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正刚，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男，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系田正刚之子，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中南国际旅游湖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英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烜置业公司）、张忠良、田正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为驳回对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英烜置业公司间不存在旅游大巴租赁服务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案外人湖北红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裕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不能以此认定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英烜置业公司存在同样的合同关系。首先，红裕公司与英烜置业公司是不同的主体，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英烜置业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交易往来，二者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本案不能以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红裕公司的交易习惯来推论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英烜置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次，红裕公司和英烜置业公司的服务需求存在不同。自2016年10月8日开始，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为红裕公司提供服务，输送游客于武汉和英山两地之间，每次服务期限内，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均向红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最后一次服务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而英烜置业公司组织游客所需要的服务是武汉与蕲春之间往返，时间在2017年4月，中南国旅湖北公司没有向英烜置业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红裕公司的交易习惯显然不能适用于英烜置业公司。二、本案中，张忠良实为提供居间服务的个人，张忠良、英烜置业公司与武汉荣达汽车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汽车公司）三者间存在汽车租赁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无关。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并未与英烜置业公司签订合同，也未向该公司出具如上述对红裕公司的情况说明；张忠良联系荣达汽车公司的过程中，并未以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名义联系，而是以个人微信，通过微信的方式联系对方公司工作人员崔玮。三、荣达汽车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荣达汽车公司作为本案中权利与义务关系的相对方，是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应当参与诉讼。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请求追加荣达汽车公司参加诉讼，但一审却拒绝其申请，拒不将荣达汽车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其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认定案由“旅游大巴租赁服务合同纠纷”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为旅游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英烜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忠良辩称，其同意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意见。田正刚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英烜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张忠良、田正刚共同赔偿英烜置业公司经济损失1823566.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张忠良、田正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8日，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承接红裕公司的旅游大巴租赁业务，往返武汉、英山两地运送客户，提供车辆及导游服务。2017年3月14日，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与红裕公司之间的旅游大巴租赁业务。根据英烜置业公司及中南国旅湖北公司提供的《用车记录表》及红裕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署军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张忠良的聊天记录显示，红裕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之间就车辆租赁费用采取的是微信对接、每月结算的方式。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6日，英烜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崔玮通过红裕公司工作人员张署军介绍，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张忠良取得联系加为微信好友。双方加为好友当时，崔玮即通过微信向张忠良发送“洪山老年大学客户二日看房安排PDF文件”，并要求“安排好了把车号和司机电话名字发给我”，张忠良回复“好的”。之后，张忠良将安排好的车辆信息、司机姓名和联系电话发送给崔玮。自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21日，通过以上方式，张忠良共计为英烜置业公司安排四次用车。2017年4月19日，崔玮联系张忠良当月21日有用车需求，张忠良通过微信回复崔玮“21号蕲春看房，2天，AH0459，陈，138××××9136；1天，ARF485，田，138××××9959”。2017年4月21日8时30分许，田正刚根据安排，驾驶鄂Ａ×××××号车辆到洪山礼堂载着看房人员王泮英、楚胜利、王中亚、段素敏、刘昱、李军、章传和、肖红英、姚有莲、裔昭年、王闯、占元珍等12人及英烜置业公司工作人员沈慧、晏世勇到蕲春县××避暑度假小镇观光看房，14时50分车辆返回武汉途中行驶至黄梅县红色旅游公路大河镇宋冲村九组路段时，车辆失控翻向路边的崖下，导致车上人员王泮英当场死亡，其余人员受伤。2017年4月25日，湖北省黄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正刚驾驶前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进行认真检查、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同行是形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车上其余人员无责任。一审还查明，王泮英的法定继承人姚姗姗、程继荣及楚胜利、王中亚、段素敏、刘昱、李军、章传和、肖红英、姚有莲、裔昭年、王闯向黄梅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英烜置业公司、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及田正刚进行赔偿，黄梅县人民法院比照客运合同相关规定，认为英烜置业公司未尽到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应比照承运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判决英烜置业公司分别赔偿王泮英的法定继承人姚姗姗、程继荣523283.50元、楚胜利68956.90元、王中亚307894.76元、段素敏134133.80元、刘昱17900元、李军74539元、章传和17120元、肖红英324458.45元、姚有莲55758.90元、裔昭年54290.40元、王闯141887.49元、占元珍18689.80元。判决英烜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共计32741元。英烜置业公司对姚姗姗、程继荣案件、王中亚案件、刘昱案件、章传和案件提起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姚姗姗、程继荣案件、王中亚案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英烜置业公司对刘昱案件、章传和案件撤回上诉，共产生二审诉讼费用18617.50元。以上款项，英烜置业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在王中亚案件中，黄梅县人民法院认可英烜置业公司为王中亚支付了91天的护理费用，本案中，英烜置业公司提供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康愈陪护收据，证明其已经为王中亚支付了91天的护理费用共计13295元。2017年4月20日，杨亚婷为鄂Ａ×××××号车辆上9人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履行旅行意外险，2019年1月15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肖红英理赔了意外险，金额为20800元，直接支付至肖红英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英烜置业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旅游大巴租赁服务合同关系。综合英烜置业公司及中南国旅湖北公司提交的证据，英烜置业公司的销售经理崔玮通过红裕公司工作人员张署军介绍，联系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的张忠良安排车辆。张署军与张忠良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张署军发送用车安排、张忠良将安排好的车辆信息发送给张署军，每月打印《用车记录表》结算车辆费用。崔玮与张忠良加为微信好友的当天，张忠良在收到崔玮的用车安排后，立即依照之前与张署军之间的交易习惯安排车辆，且通过此种方式，张忠良当月为英烜置业公司安排了四次大巴车。双方之间未就如何安排车辆、车辆租赁费用等问题再行协商，足以认定张忠良默认按照之前与红裕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根据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陈述，其与荣达汽车公司之间签订有《旅游包车合同》，包车费用根据结算单进行结算，事故发生当天的车辆也是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荣达汽车公司联系安排的车辆，故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称其是免费为英烜置业公司介绍车辆的主张不能成立。英烜置业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实际上已就车辆租赁服务达成了合意，合同成立，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按照英烜置业公司的安排为其安排车辆，英烜置业公司按月向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结算用车费用。英烜置业公司与荣达汽车公司及司机之间并未直接联系，司机之间也不同英烜置业公司进行结算，则英烜置业公司与荣达汽车公司、司机田正刚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关于英烜置业公司请求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张忠良、田正刚赔偿其损失1823566.50元的问题。根据英烜置业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应为英烜置业公司提供合格的车辆服务。湖北省黄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车辆制动性能检验鉴定结果显示，事故发生当天，田正刚驾驶的鄂Ａ×××××号大马牌车辆安全设施不全，制动系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安排的车辆不符合要求，应承担因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英烜置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因其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南国旅湖北公司承担。关于英烜置业公司损失金额的问题。根据黄梅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英烜置业公司共赔偿王泮英的法定继承人姚姗姗、程继荣523283.50元、楚胜利68956.90元、王中亚307894.76元、段素敏134133.80元、刘昱17900元、李军74539元、章传和17120元、肖红英324458.45元、姚有莲55758.90元、裔昭年54290.40元、王闯141887.49元、占元珍18689.80元，共计1738913元，支付一审诉讼费用共计32741元，英烜置业公司为王中亚支付护理费用13295元。综上，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应赔偿中南国旅湖北公司1784949元。英烜置业公司主张鉴定费20000元，在黄梅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已经计算了鉴定费用，英烜置业公司对以上鉴定费也未有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英烜置业公司主张的二审诉讼费用，系其自行提起诉讼引起，且以驳回上诉及撤回上诉结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中南国旅湖北公司应赔偿英烜置业公司损失共计1784949元。张忠良作为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的员工，其为英烜置业公司提供车辆安排，系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英烜置业公司请求由张忠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田正刚与英烜置业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英烜置业公司在本次合同之诉中请求田正刚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英烜置业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78494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606元，由英烜置业公司负担174元，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负担104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与英烜置业公司英山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关系。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英烜置业公司销售经理崔玮通过红裕公司张署军介绍，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张忠良互加微信。崔玮与张忠良微信聊天显示，双方成为微信好友后，并未就如何提供车辆租赁服务、车辆租赁费用如何结算等事宜进行协商，而是崔玮直接向张忠良发送用车需求，张忠良安排好后将车辆车牌号、司机电话告知崔玮，四次车辆安排均是如此。英烜置业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或张忠良）刚刚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双方未对如何合作、如何支付相关费用进行协商，不符合一般交易惯例，且无任何证据表明存在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或张忠良）愿意免费为英烜置业公司提供租车服务的合理可能性。考虑到英烜置业公司系经红裕公司介绍后才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的张忠良取得联系，红裕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存在长期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关系，且张忠良系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负责红裕公司相关业务的主要联系人，因此张忠良为英烜置业公司安排车辆的行为，对英烜置业公司而言，应为代表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英烜置业公司应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成立车辆租赁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英烜置业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间的交易习惯和红裕公司与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间的交易习惯一致，具有合理性。张忠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中南国旅湖北公司英山分公司与荣达汽车公司签订有《旅游包车合同》，其负责为英烜置业公司联系车辆，该陈述表明其系基于前述合同关系才联系车辆，亦可印证张忠良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田正刚在2017年9月5日黄梅县交警大队对其询问时陈述“我理解的是房产公司找旅游公司，旅游公司找车队，车队找姓陈，姓陈的找我”，该陈述也表明田正刚对各方当事人交易模式的理解与英烜置业公司的理解一致。中南国旅湖北公司主张张忠良实系为英烜置业公司与荣达汽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荣达汽车公司并非必须参与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中南国旅湖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上诉人中南国际旅游湖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