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竹，女，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兰，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羽，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凤竹因与被上诉人夏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凤竹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认定“夏羽向何凤竹转账支付的款项2,306,500元并非是支付利息，而是偿还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对“何凤竹提交的20万元借条及其转账凭证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判决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夏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认定答辩人支付款项2,306,500元是偿还本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认定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为被答辩人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2016年10月26日），截止日期为一审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被答辩人提交20万元借条复印件及打款凭证证明，与本案无关，应不予采信。何凤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羽立即偿还何凤竹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佰捌拾肆万柒仟伍佰元整（￥3,847,500.00元）；2.判令夏羽自2014年7月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何凤竹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的利息为人民币贰佰壹拾伍万肆仟陆佰元整（￥2,154,6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夏羽承担。庭审中，何凤竹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借款本金变更为3,852,500元，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借款利息2,154,600元变更为2,15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0日何凤竹通过其尾号为3990的建行卡向夏羽尾号为5142的银行卡转账117万元，2010年9月1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凤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00元）借款人夏羽2010年9月1日2012年9月1日”；2011年8月25日何凤竹通过其尾号为7975的工行卡向夏羽尾号为9350的工行卡转账292,500元，2011年8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凤竹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借款人夏羽2011年8月30日2013年8月30日”；2011年9月22日何凤竹通过其尾号为7975的工行卡向夏羽尾号为9350的工行卡转账6万元，2011年9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凤竹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借款人夏羽2011年9月30日2013年9月30日”；2012年11月3日何凤竹通过其尾号为7975的工行卡向夏羽尾号为9350的工行卡转账39万元，2012年11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凤竹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借款人夏羽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23日，何凤竹通过其尾号为7975的工行卡分别向夏羽尾号为9350的工行卡转账130万元及64万元，2013年11月23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凤竹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借款人夏羽2013.11.23”。五份借条金额合计4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3,852,500元。尾号为5313的工行卡系夏羽所有，该卡升级后卡号尾号为9350。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15年1月26日期间，夏羽通过其尾号为5313和9350的工行卡向何凤竹账户分51笔转账金额合计2,306,500元。何凤竹认可收到这些款项，但认为夏羽每月转账的3万元、4万元不等的金额系按照每月2.5分的利息标准支付的利息。夏羽则认为借条未约定利息，偿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另，诉讼中，何凤竹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黔01民初1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夏羽价值6,002,100元的财产。何凤竹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多少。2.夏羽向何凤竹转账的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3.何凤竹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多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凤竹主张夏羽向其借款3,852,500元，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证实何凤竹、夏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夏羽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虽约定借款合计400万元，但实际转账金额为3,85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应认定为3,852,50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夏羽向何凤竹转账的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何凤竹、夏羽双方对于夏羽还款金额总数无异议，但何凤竹认为，夏羽归还的款项应系支付利息。夏羽则认为因借条未约定利息，夏羽归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凤竹提交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何凤竹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每月为2.5分，且夏羽每月按2.5分的利息标准转账支付利息。但夏羽对此并不予认可，从夏羽提交的转账明细来看，每月转账金额不等，且并非每月都有转账，每月转账次数及金额也并非按照何凤竹主张的2.5分的金额转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夏羽向何凤竹转账支付的款项2,306,500元并非是支付利息，而是偿还本金。关于第三个焦点，何凤竹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因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夏羽向何凤竹支付的款项2,306,500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经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为3,852,500元-2,306,500元=1,546,000元，故何凤竹主张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仅支持1,546,000元。对于何凤竹主张的利息标准及利息支付起止时间，因本案《借条》既未约定还款期限，又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为何凤竹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2016年10月26日），截止日期为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夏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凤竹借款本金1,546,000元；二、被告夏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何凤竹支付利息（利息以1,54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何凤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14.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14.7元，由何凤竹负担39,984.3元，夏羽负担18,830.4元（该款何凤竹已预交，夏羽在履行一审判决时一并给付何凤竹）。一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何凤竹自庭审结束之日起两周内，补充提交关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据，逾期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中，何凤竹提交了三组书面证据，并申请了庞剑、白静、何学敏、梁玲、陈晓梅五名证人出庭陈述相关证言，拟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但因第一组证据夏羽和何凤竹之间的银行款项往来明细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并且夏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同时，依法对何凤竹予以书面训诫。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夏羽向何凤竹转账2,306,5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2010年6月8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70万元。2014年6月14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75万元。2010年8月16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60万元。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6月16日9个月之间每月的15日或者1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0次，第一次为4.75万元，余下9次均为3.25万元。2011年7月1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30万元。对上述款项往来，何凤竹主张属于130万元借款本息往来，已经结清。夏羽主张130万元的转账属于归还130万元的借款，其他笔转账不是偿还130万元的利息，而是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2010年8月30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117万元。2010年9月1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一张120万元的借条。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7月30日10个月之间每月的30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1次，每次转账金额为3万元。2011年8月5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19.5万元，2011年8月25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29.25万元。2011年8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一张30万元的借条。2011年9月22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6万元，2011年9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三张借条累计金额为160万元，累计转账金额为171.75万元（不含前述的130万元）。此后一年时间里（至2012年10月30日），在每月的30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3次，每次金额为4万元。2012年11月3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39万元，夏羽向何凤竹出具一张40万元的借条。四张借条累计金额为200万元，转账金额累计为210.75万元。从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12个月时间里，每个月的30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1次，每次金额为5万元（2013年9月未见转账）。2013年10月15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130万元。2013年10月23日，何凤竹向夏羽转账64万元。2013年11月23日，夏羽向何凤竹出具一张200万元的借条。前后五张借条累计金额为400万元，转账金额累计为404.75万元。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6月30日共8个月时间里，夏羽在每月的30日向何凤竹转账10万元。再查明，2012年12月1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3000元，2014年5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6000元。何凤竹主张这两笔款项是夏羽偿还赌债，并非利息。2014年11月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20万元，何凤竹认可属于偿还2011年8月26日转账19.5万元的借款。2015年1月2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2万元。何凤竹对此主张是朋友聚会集资资金的返还，不是偿还借款，该笔2万元之前是由何凤竹现金交付给夏羽的。本院认为，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何凤竹与夏羽之间的借款有无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的约定。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应当认定为有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利息的约定。认定理由如下：第一，夏羽自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每月30日（或者月尾日）的还款数额都与当期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乘以2.5%后所得数额基本吻合，如此有规律的还款显然可以印证何凤竹诉称双方已对借款约定月息为2.5%的主张。第二，本案双方借款是大额借款，并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非属于生活开支，而是经营谋利，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可以认定有规律的小额还款为属于偿还利息。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月息2.5%的事实足以认定，一审认定没有利息约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也就是说，何凤竹关于夏羽有多笔转账属于偿还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每笔转账偿还的利息标准均未超过年利率的36%，依法不应予以抵扣本金。需要说明的是，对于2011年7月1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30万元，为偿还2010年6月8日的70万元和2010年8月16日的60万元借款，双方均无争议。有争议的是在此期间有无利息约定，基于前述说理，本院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因此，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6月16日9个月之间每月的15日或者1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10次，第一次为4.75万元，余下九次均为3.25万元。这些转账款本院认定属于夏羽向何凤竹偿还1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且每次偿还的利息标准均未超过年利率的36%，依法不予以抵扣本金。另，2012年12月1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3000元，2014年5月30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6000元。何凤竹主张这两笔款项是夏羽偿还赌债，并非利息。因赌债不受法律保护，故该9000元应予以抵扣本金。2014年11月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20万元，何凤竹认可属于偿还借款，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月26日，夏羽向何凤竹转账2万元，何凤竹并未主张属于偿还利息，而是主张属于偿还其他借款。由于何凤竹仅有的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该2万元因何凤竹未主张属于利息且其没有借款的转账支付凭证，因夏羽否认何凤竹的该主张，故本院认定属于夏羽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所述，除了已经结清的130万元外，本案现有证据证明何凤竹向夏羽转账共计404.75万元。对于夏羽向何凤竹转账的2012年12月16日的3000元，2014年5月30日的6000元，2014年11月6日的20万元，2015年1月26日的2万元，总计为22.9万元，本院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故应予以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其余夏羽的转账均为有规律的还款，本院认定为偿还利息，且该利息支付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不应予以抵扣本案借款本金。这样，本院确定夏羽尚欠何凤竹的借款本金为3,818,500元。双方约定利率标准（月利率2.5%）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夏羽自2014年7月1日起，并未支付利息，依约应当支付利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二、夏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凤竹借款本金3,818,5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83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5日，利息以3,81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凤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凤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69.30元，由夏羽负担52,042.73元，由何凤竹负担1826.57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夏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9.30元，由夏羽负担52,042.73元，由何凤竹负担182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刘珊涌审判员  罗 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