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刑初1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沈阳，男，汉族，1970年9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小学肄业，农民，户籍地东营市东营区，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殷寿先，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沈阳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吉富、王某1、杜宇和、杜昕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鲁05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沈阳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鲁刑终8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另行组成合议庭于10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束斌、胡树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沈阳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吉富、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吉富、王某1、杜宇和、杜昕和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李沈阳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期间，东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5日18时许，被害人杜某与张某酒后到被告人李沈阳在东营区六户镇王岗村的家中要房屋装修欠款，期间李沈阳和杜某发生争执，李沈阳先后用玻璃茶壶、不锈钢电烧水壶对杜某头部进行殴打，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系在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头面部遭受外力打击致右大脑中动脉动脉瘤破裂，造成颅内出血、颅内压增高形成小脑扁桃体疝，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沈阳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沈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沈阳构成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就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从本案的起因看，被害人有一定责任，被害人有动脉瘤，且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其死亡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李沈阳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并在确认被害人死亡后主动报警，构成自首，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5日18时许，被害人杜某（男，殁年35岁）与张某酒后到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王岗村被告人李沈阳的家中索要房屋装修欠款，李沈阳与杜某发生争执，李沈阳先后用玻璃茶壶、不锈钢电烧水壶击打杜某头面部，致杜某死亡。经鉴定，杜某系在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头面部遭受外力打击致右大脑中动脉动脉瘤破裂，造成颅内出血、颅内压增高形成小脑扁桃体疝，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一审期间，被告人李沈阳的亲属与被害人杜某的父亲杜吉富、妻子王某1、儿子杜宇和、儿子杜昕和达成赔偿协议，代李沈阳赔偿杜吉富、王某1、杜宇和、杜昕和经济损失人民币22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李沈阳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实，2015年5月5日中午，他和杜某、马波在魏某2家吃的饭，马波喝的啤酒，他和杜某每人喝了六七两白酒。吃完饭走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多，杜某提出到李沈阳家去要李沈阳欠他们的1600元装修款，杜某还叫上了魏小平。杜某开着四轮农用车拉着他到了李沈阳家，他们坐在正屋客厅南边的沙发上，李沈阳叫他们让几个钱，他说可以再让100元。定好价钱后，他就到院门口杜某的车上想睡会儿。他刚坐在车上就听到屋里吵了起来，他走回客厅门口，李沈阳就用杯子碗打他。当时李沈阳站在茶几北边，手里拿着一个盛水的不锈钢暖水壶，杜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后来杜某慢慢歪倒在地上，李沈阳还踹了杜某几脚，踹在肋骨部位，当时杜某已经没有反应了。他和魏某1去扶杜某的时候，李沈阳又拿起一个塑料暖水瓶泼他，魏某1拽了他一下，但热水还是泼到了他的胸膛和左胳膊上，还泼在了杜某身上。后来他看到杜某仰面躺在地上，地上有血，他赶紧把杜某抱到车上，李沈阳开着杜某的车把他们送到了王岗村的诊所。诊所的大夫说人死了，他就让李沈阳赶紧打110自首。过了一会儿120来后，确定杜某已经死了，他看警察还没来，就打了一遍110报警。2、证人魏某1证实，2015年春天，他帮李沈阳联系了杜某和姓张的男子给李沈阳装修房子，装修款最终剩了1600元没给。2016年5月5日晚上18时左右，他接到李沈阳的电话说杜某和姓张的男子到家里要1600元的欠款，希望他出面协调便宜一点，过了不长时间杜某又给他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李沈阳家，让他过去帮忙要账。18时40分左右，他到了李沈阳家，姓张的在院子里站着，李沈阳和杜某在屋里坐着，李沈阳在沏茶水。杜某坐在屋里靠南墙的沙发上，面朝北，左腿搭在茶几上，两个手在乱比划，嘴里骂骂咧咧的。他看杜某喝多了，就让杜某喝点茶水醒醒酒，杜某也没搭理他，一会儿双手扶着茶几双腿跪在地上，一会儿又躺在沙发上。李沈阳让他去把姓张的叫到屋里来，给钱让他们走。姓张的男子当时在院子外面的一辆灰色农用车上，他把姓张的男子叫到屋里后，李沈阳的对象夏某已经拿了一叠钱出来，李沈阳问姓张的男子能不能少要点，姓张的说便宜100元，李沈阳说给1400元，姓张的不同意。李沈阳当时感觉200元都不让就有点生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你们拿着1600元赶紧离开，不要在我家装醉”。杜某一直在沙发上躺着，一只脚搭在茶几上，没有说话，眼睛闭着有点瞌睡的样子。这时，杜某搭在茶几上的那只脚动了一下把茶几上的一个茶杯碰倒了，茶水都洒在茶几上。李沈阳很生气，说“你们来我这装醉耍我玩”，接着就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玻璃茶壶砸了杜某前额头处一下，玻璃茶壶当时就碎了。杜某被砸了一下后身子就往旁边歪，头朝西脸朝下后脑勺露出来，李沈阳又从茶几上拿起烧水用的不锈钢电水壶朝杜某的后脑勺打了一下，不锈钢电水壶的侧面都砸变形了，杜某倒在了地上。李沈阳又拿起暖瓶想砸姓张的男子，他用胳膊挡了一下，暖瓶里的水洒在了姓张的左胳膊上，暖瓶掉地上后碎了。他和李沈阳的对象一直拉着李沈阳，但是拉不住，感觉李沈阳当时失去了理智，李沈阳又去厨房里找东西，夏某在门口拉着他，李沈阳朝夏某的脸上打了好几巴掌。接着李沈阳要去拿屋门后面的锤子，他夺了下来，李沈阳朝他的左耳后面打了两拳。姓张的男子说要去厨房洗洗胳膊，胳膊很痛，李沈阳就拖着姓张的男子去了卫生间。这时他看见杜某头上有血，就把杜某抱到沙发上搂着他的头部，他看到杜某前额头和后脑勺都流血了，就喊赶快救人。李沈阳一看杜某没反应，就去摸了摸杜某的鼻子处，然后说赶紧送到卫生所治疗。之后他抱着杜某的上身，李沈阳和姓张的男子抱着杜某的腿，把杜某抬到了农用车后斗里，李沈阳还让夏某拿了个枕头给杜某垫在头底下，李沈阳开着杜某的车，姓张的副驾驶，他在后斗里抱着杜某的头把杜某送到了马某的诊所。马某检查后说瞳孔有点放大，让赶紧打120，他说在来诊所的路上已经打过了。马某开始给杜某按压胸部抢救，过了十五六分钟，120急救车赶到了，医生给杜某做了心电图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李沈阳得知杜某死亡后说要回家报警，后来派出所的人带着李沈阳到诊所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把李沈阳带走了。3、证人夏某（李沈阳之妻）证实，2016年5月5日下午六点多，李沈阳刚从地里回来，姓杜的男子和姓张的男子就开车到她家要1600元装修钱，当时两人喝醉了。李沈阳让两人到沙发上坐下，李沈阳怕他俩喝醉了酒不认账，就让介绍装修的魏小平过来做个见证。李沈阳让他们让点钱，姓张的说让100元。当时姓杜的嘴里骂骂咧咧，还把脚放在茶几上，李沈阳挺不高兴，让姓杜的把脚放下去，姓杜的男子嘴里还嘟嘟囔囔。后来她看到姓杜的自己侧着摔倒在地上，这期间姓杜的曾不小心把茶几上的茶杯碰到地上，李沈阳就从茶几上拿起烧水的电水壶要打姓杜的男子，但是她没看到李沈阳怎么打的，后来她看到电水壶上有个坑，就知道李沈阳肯定用电水壶打到姓杜的男子了。姓杜的男子一直躺在地上没起来，李沈阳又拿起热水瓶打姓张的，魏小平拉李沈阳，李沈阳一甩，热水甩到了姓张的身上。她把李沈阳手里的热水瓶夺下来，并拉住李沈阳不让他打姓张的男子，李沈阳还打了她一巴掌。这时魏小平说“你们快看看，他咋不动了”，他们看到姓杜的男子躺在地上没起来，地上有不到巴掌大的血，姓张的还有魏小平、李沈阳赶紧把姓杜的送到王岗村马某的诊所。他们走后，她就在家打扫卫生，扫了地上的碎玻璃，拖了地，碎玻璃是她家泡茶用的茶壶，怎么碎的她没看见。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李沈阳回来说人够呛了，并打电话报了警。4、证人魏某2证实，立夏那天上午十点多，杜某和张某开着一辆福田农用车到了他家，给他送了一些装塑料的桶。中午他俩留下吃的饭，杜某和张某每人喝了六七两白酒。下午大约四五点钟，他俩就走了，走的时候能看出酒劲。晚上七点多钟，张某打电话说杜某不行了，人在诊所里，他就去了马某的诊所，他看到杜某躺在院子里的地上，头部有血，人不行了，别的地方没看到有伤。5、证人马某证实，2016年5月5日下午六七点钟，李沈阳开着一辆农用车，和魏某1、牛庄大杜一个男的抬着另一个男的到了他的诊所。他让把人放在院子里，平躺着，当时那人已经没有呼吸、心跳和脉搏，瞳孔放大了，没有意识，身上有酒味，头后部有血。他给这个人做了五分钟的心肺复苏，120来后做了心电图说人不行了。李沈阳知道人死后，要投案自首，就回家了。那个死的人头后部有血，其他部位没看到有伤。6、证人李某（李沈阳之子）证实，2016年5月5日晚上七点半左右他回到家，他母亲正在打扫卫生。魏小平来到家里和母亲交谈，他大体明白了什么事，就开车去了诊所。走到半路看见他父亲李沈阳正往家走，就拉着父亲回到家，李沈阳打110报了警，并换了衣服在家里等着，后来六户派出所的民警把他父亲带走了。7、证人王某1（杜某之妻）证实，杜某的小名叫杜高清。2016年5月5日，杜某和张某去王岗村魏某2家还喷漆的桶，再去同村另一人家要欠的装修款。到了第二天早上家里人才和她说杜某已经被人打死了。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王岗村村民李沈阳家中，中心现场位于东侧屋门内客厅，该屋门为内外双层，内层是铝合金玻璃门，双扇内开，该铝合金玻璃门西扇门的西侧门框上距地面96厘米处见有2厘米×2厘米片状红色斑迹。屋内靠南墙沙发上铺有一坐垫，坐垫上见有0.5×0.5厘米点状红色斑迹，该沙发前地面上有红色斑迹。沙发北侧见一东西放置的木质茶几，茶几上东端处见有“半球”牌电热水壶，壶南侧面见有凹陷变形。室内距西墙190厘米靠北墙放置一四人沙发，沙发东侧见粉色暖水壶一个，蓝色暖水壶一个。客厅内靠东南墙角见一鞋柜，鞋柜西侧地面上见有木柄锤子一个。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带“半球”字样的电热水壶、屋门西扇门的西侧门框上红色斑迹一处、客厅靠南墙沙发垫上的红色斑迹一处、客厅靠南墙处沙发北侧地面上的红色斑迹三处进行了提取。2、辨认笔录两份证实，张某、魏某1分别对李沈阳进行了辨认。3、提取笔录两份证实，2016年5月10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王某2的见证下，对王某1、杜宇和的血样进行了提取。三、鉴定意见1、东营市公安局东公物鉴毒字［2016］003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死者杜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血中含量为198.5mg／100ml；从死者杜某的心血、胃内容和部分肝脏中均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甲拌磷、敌敌畏、久效磷成分。2、东营市人民医院尸检病理学诊断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右大脑中动脉动脉瘤（0.6cm）破裂；大脑、桥脑、延脑、小脑蛛网膜下腔及双侧侧脑室、第三脑室内出血，脑干周围见血凝块；小脑扁桃体疝；急性肺水肿、肺灶性出血；肾脏淤血；心、肝、胆囊、胰腺、脾未见结构异常。3、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公（东分）尸鉴（法）字［20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于2016年5月6日在东营市人民医院太平间对杜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根据尸体检验：①死者杜某右额部片状皮内出血，右侧颞肌深层肌肉出血，左枕部片状头皮出血其上伴“T”形头皮裂创，该裂创深达帽状腱膜、边缘欠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根据上述损伤特点分析认为杜某头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多次打击形成；②解剖见死者杜某颅骨无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无出血及血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出血，小脑幕下及脑干周围见出血及凝血块，小脑扁桃疝形成，胸腹腔诸脏器未见异常。病理检验示右大脑中动脉动脉瘤（直径0.6cm）破裂、脑实质未见裂伤及出血，急性肺水肿、肺灶性出血；③死者杜某食管内见食物返流，气管及支气管内见食物残渣，病理检验示肺泡内见红染液体，肺泡内未见食物残渣等异物，分析认为气管及支气管内食物残渣符合濒死期形成。综合案件调查分析，鉴定意见认为：杜某系在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头面部遭受外力打击致右大脑中动脉动脉瘤破裂，造成颅内出血、颅内压增高形成小脑扁桃体疝，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4、东营市公安局（东）公（刑）鉴（遗传）字［2016］062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现场屋门西扇门的西侧门框上的红色斑迹、现场客厅靠南墙处沙发垫上两处红色斑迹、沙发北侧地面的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均检出同一男性STR分型，支持该STR分型为杜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杜某是杜宇和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四、物证电热烧水壶一个，经被告人李沈阳当庭辨认并确认是其作案所用，经夏某辨认并确认系其家中常用的烧水壶。五、书证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六户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6年5月5日19时许，李沈阳电话报警称“六户镇王岗村有人闹事，有人死亡”。接警后，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立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展开现场勘查和调查访问工作，同时将李沈阳带回审查。李沈阳于2016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2、东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四份证实，132××××6555的手机号（系李沈阳手机号）于2016年5月5日19时35分23秒报警称“王岗村，有人闹事”；138××××5258的手机号（系张某手机号）于2016年5月5日19时37分13秒报警称“因为欠款原因，其同伙被打伤，现120在现场做急救”，并于19时59分25秒、19时59分59秒催警两次。3、说明一份证实，因在锤子上未发现可疑痕迹，技术人员未对锤子进行提取。4、户籍证明两份证实，李沈阳，男，汉族，1970年9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东营市东营区六户镇王岗村人；杜某，男，汉族，1981年5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东营市东营区牛庄镇大杜村人。5、赔偿协议、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到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沈阳的亲属与被害人杜某的父亲杜吉富、妻子王某1、儿子杜宇和、儿子杜昕和达成赔偿协议，由李沈阳亲属代李沈阳赔偿杜吉富、王某1、杜宇和、杜昕和经济损失人民币22万元。杜吉富、王某1、杜宇和、杜昕和对被告人李沈阳表示谅解。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沈阳供称，2016年5月5日下午五六点钟，杜高清和一张姓男子喝了酒来到他家，跟他要1600元的装修余款。杜高清冲他骂骂咧咧，他想把钱给杜高清，打发他们快走，就把魏某1叫了去做个见证。魏某1到了之后，他提出再让点钱，姓张的男子说只能让100元，杜高清还是骂骂咧咧。他很生气，就让他对象去拿钱，打发他们俩赶快走。当时他说话也不好听，杜高清坐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用脚踢了一下茶几。他看见杜高清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感觉杜高清要打他，他就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把水壶，冲着杜高清脑后部打了一下，杜高清当时就倒在了茶几和沙发间的空地上，仰卧着，头朝西，脚朝东，杜高清手里的玻璃杯掉了。水壶扁了，壶底好像掉了下来。水壶是普通的电水壶，有二十来公分高，底是黑色塑料的，壶身是不锈钢的，壶里有一点凉水。姓张的看他打了杜高清，拿起一个马扎站起来，他觉得姓张的也要打他，就从地上拿起一把暖瓶要打姓张的，魏某1一拉他，暖瓶的水倒出来烫了姓张的胳膊。后来，魏某1说杜高清头破了，地上有血，他就和魏某1、姓张的一起把杜高清抬到门口杜高清的农用六轮车上，送到了同村马某开的诊所。马某看后，说人已经不行了，让快打120。魏某1打了120,120急救人员来后，说杜高清已经死了。他看人不行了，就打了110投案自首，后来民警在他家将他带到了派出所。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证据来看，多名证人证实了案发的起因及被告人李沈阳击打被害杜某清头面部，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李沈阳主动投案后亦对本人的犯罪行为作出稳定供述，与各证言证实的案发起因、作案过程、致伤工具及事后表现相互印证，并与鉴定意见中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相吻合。另有现场勘查情况、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物证电烧水壶上的凹陷变形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吻合，各证据间证明方向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沈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害杜某清酒后去被告人李沈阳家索要欠款，虽与李沈阳发生口角，但并无过激行为，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沈阳案发后参与救治被害人，在确认被害人死亡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归案，被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亲属代李沈阳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沈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23年5月5日止）；二、作案工具电热水壶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志刚审判员  桑爱红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尹明媚书记员  李 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