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刑初35号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维亮，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昔阳县中威汽贸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捕前住昔阳县。2016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昔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昔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陆勇先，男，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公诉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维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维亮及其辩护人陆勇先，鉴定人刘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16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维亮与被害人胡某1酒后因琐事在昔阳县乐平镇钟某小区五区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李维亮多次推、拽、摔胡某1，致胡多次摔倒在地，并对胡某1进行殴打，后被人劝开。之后，李维亮和孟某1将胡某1送回胡某1家，李维亮也回到国投家园的家中。回家后，李维亮和胡某1在打电话过程中得知胡某1要到国投家园找其，李维亮便叫李某1一起驾车出来寻找胡某1，欲将其送回家。在昔阳县名仕家园售楼部路口李维亮见到胡某1后，便拉拽胡某1上车，胡某1挣脱后去到昔阳县煤炭运销公司门口，李维亮与胡某1坐在绿化带花墙上，之后，胡某1与李维亮撕扯，致二人倒在花池内的草坪上，两人起来后继续撕扯，李某1上前拉架，在此过程中致三人倒地。后胡某1起身向南跑，李维亮为阻止胡某1再跑，追上胡并伸手抓住胡的背部往后拽，致胡某1仰面摔倒在地并昏迷不醒，后李维亮、李某1将胡某1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12月21日，被害人胡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1系生前头部受外力作用致脑挫伤、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维亮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维亮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从后面抓被害人是不想让她再闹腾，主观上属于过失。李维亮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李维亮不存在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李维亮与胡某1之间存在矛盾，客观上，双方之间不仅没有矛盾，反而关系融洽。②李维亮在钟某小区五区与国投家园持有完全不同的心态。③从李维亮的客观行为分析，无法判断其有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的目的。2、被害人倒地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拉拽行为本身不具有人身危险性，至少说明李维亮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未能预见到的。3、胡某1曾经有过头部外伤史，不排除死亡后果存在原因力的竞合。4、李维亮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案，并能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5、李维亮的行为主观恶性较小，行为不具有暴力情形，也没有任何应当从重处罚的情节。6、李维亮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认罪、悔罪。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且李维亮于案发后通过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对李维亮从轻或减轻处罚。李维亮的辩护人还提供了协议、收据、谅解书、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韩某与胡某1的结婚证复印件，韩某和郝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胡某1亲属韩某、郝某1与被告人李维亮亲属卜某、李某2柱达成协议，李维亮亲属除已付医疗费外，再一次性赔偿胡某1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共计48万元（此款已交于韩某），胡某1的亲属对李维亮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李维亮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6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维亮与被害人胡某1酒后因琐事在昔阳县乐平镇钟某小区五区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李维亮多次推、拽、摔胡某1，致胡某1多次摔倒在地，并对胡某1进行殴打，后被他人劝开。之后，李维亮和朋友孟某1将胡某1送回胡某1家，李维亮也回到其在昔阳县国投家园的家中。回家后，李维亮和胡某1通电话，得知胡某1要到国投家园找其，李维亮便叫朋友李某1一起驾车出来寻找胡某1，欲将胡某1送回家。在昔阳县名仕家园售楼部路口李维亮见到胡某1后，便拉拽胡某1欲让胡上车，胡某1挣脱后去到昔阳县煤炭运销公司门口，李维亮与胡某1坐在绿化带花墙上，之后，胡某1与李维亮撕扯，致二人倒在花池内的草坪上，两人起来后继续撕扯，李某1上前拉架，在此过程中三人又摔倒在地。后胡某1起身向南跑，李维亮为阻止胡某1再跑，追上胡并伸手抓住胡的背部往后拽，致胡某1仰面摔倒在地并昏迷不醒，后李维亮、李某1将胡某1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12月21日，被害人胡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1系生前头部受外力作用致脑挫伤、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维亮通过其亲友除支付被害人胡某1医疗费外，还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计4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胡某元于2016年12月17日12时32分报案至昔阳县公安局，该局于当日立案侦查。（2）李维亮通话记录详单照片六张及孟某1通话记录详单，证实：案发前后李维亮、孟某1与他人通话的情况。（3）昔阳县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胡某1的伤情及救治经过。胡某1被诊断为脑干损伤、脑疝，于2016年12月21日死亡。（4）《人身安全检查及物品检查笔录》及李维亮双手损伤照片四张，证实：李维亮两手均有抓伤。（5）侦查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侦破情况。（6）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7日接到胡某2报案后，对李维亮、李某1、孟某1等人进行询问，发现李维亮与李某1、孟某1的陈述多处不符，并且李维亮对同一问题的陈述也多次产生不一致，最后在民警反复询问下，李某1如实陈述了事情的经过，最终确定被告人李维亮。（7）李维亮户籍证明，胡某1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维亮、被害人胡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22日，李维亮未随车携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2016年2月16日，李维亮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以行政拘留2日。后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9）昔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答复》，证实：减速性损伤：当运动的头部撞击相对静止的物体（如跌倒、坠落或车内人员撞击车壁），颅脑由恒速甚至加速运动突然减速至静止，因而造成的脑损伤称减速性损伤。此时由于着力部位的颅骨变形或骨折，造成着力点处脑组织损伤，即冲击点伤；在着力的对侧对冲部位，因运动的头部碰撞于物体而突然静止，在颅骨停止运动的瞬间，脑因惯性作用继续向前运动，原始速度越大则脑向着力对侧运动幅度也越大，造成对冲部位脑底面与颅前窝或颅中窝的骨质摩擦，冲撞而产生对冲性脑损伤。此时冲击点伤和对冲伤均较严重，常常对冲伤比冲击伤更严重，有时冲击伤几乎缺如而对冲伤严重。（10）李维亮的辩护人提供的协议、收据、谅解书、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韩某与胡某1的结婚证复印件，韩某和郝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胡某1亲属韩某、郝某1与被告人李维亮亲属卜某、李某2柱达成协议，李维亮亲属除已付医疗费外，再一次性赔偿胡某1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共计48万元（此款已交于韩某），胡某1的亲属对李维亮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李维亮宽大处理。2、勘验、指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10张），证实：第一现场位于昔阳县煤运公司对面的草坪，第二现场位于钟兴五区1号楼与4号楼之间的水泥路上。现场未发现任何痕迹物证。（2）被告人李维亮现场指认笔录（附照片10张），证实：李维亮指认了其与胡某1拉扯的具体位置、胡某1倒地的具体位置。（3）证人李某1现场指认笔录（附照片4张），证实：李红卫指认了名仕家园路口、煤运公司大门正前方草坪的一处花墙处、草坪内及旁边两三米位置为李维亮与胡某1拉扯的位置。3、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光盘2张，证实：案发当日李维亮在钟某五区车库附近撕拽、殴打胡某1的过程及卜某、曹某、孟某1劝架的过程。以及案发当日22时30分、22时39分胡某1、李维亮先后走过昔阳煤运公司大门外的情况。4、鉴定意见（1）昔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6年12月17日经检验，胡某1头部外伤致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大脑镰下疝、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损伤，伤后出现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自助呼吸及各种生理反射及病理征丧失，损伤程度明显高于植物生存状态。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a（植物生存状态）之规定，胡某1之损伤为重伤一级。（附照片3张，照片可见左上臂有青紫损伤，双膝部有青紫损伤。）（2）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将胡某1心、肝、脾、肺、肾、脊髓、胰腺、脑送检，病理诊断为大脑多灶性出血、支气管肺炎。（3）昔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检照片）,论证：①成伤机制及致伤物推断：死者胡某1伤后CT检查见枕部头皮下出血、肿胀；解剖见脑组织水肿，血管淤血明显，右颞部脑挫裂伤，顶部、双侧颞部见广泛的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病理检验见大脑内多处片状出血。死者枕部受力后，对应脑组织挫伤不明显，而右颞部及双顶部脑组织损伤严重。头部损伤特点符合减速性损伤，为致命伤。死者枕部头皮下出血位于头枕部的突出部位，而尸表检验对应部位未见明显的软组织擦、挫、裂等类型损伤，分析认为死者头枕部损伤符合生前头部在运动过程中与较大平面的质硬、钝性物体接触形成。双眼周、面部及左上臂损伤挫伤较轻微，生前被人拳击、掌掴、拉拽可以形成。双膝部挫伤位于膝关节突出部位，生前摔跌磕碰可以形成。左肘前侧及左前臂内侧软组织损伤符合死者在治疗过程中（输液工具等）外力作用形成。②死亡原因分析：根据上述检验情况，死者胡某1头颅外伤后出现急性硬膜下血肿伴大脑镰下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干肿胀。死后解剖见脑组织水肿，血管淤血明显，右颞部脑挫裂伤，顶部、双侧颞部见广泛的硬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病历检验见大脑内多处片状出血，上述损伤严重，可以致死。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认为，胡某1系生前头部受外力作用致脑挫伤、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意见：胡某1系生前头部受外力作用致脑挫伤、颅内出血，脑疝形成、脑干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4）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2017年1月4日受理送检的胡某1血液，当日检测该血液中未检测出酒精。（5）晋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散页），鉴定意见：胡某1是韩某冰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5、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2（本案报案人，胡某1叔叔）的证言，称：2016年12月16日晚上12点左右，我接到胡某1的电话，打电话的是她的同事李维亮，他叫我去趟医院，我去了之后看见胡某1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了。医生说脑干受损、深度昏迷、双侧瞳孔放大。李维亮和我说是胡某1走路不稳当摔了好几跤，但一些细节前后几次说的不一致，与李某1说的受伤地点也不一致，我就报警了。证人李某1的证言，称：2016年12月16日晚8点左右，我与孟某1从榆次办事回来。大约晚上10点左右，我接到孟某1的电话，是李维亮打的叫我去趟胡某1家，我就驾车往落雁头走。走到村口看见孟某1的车驶出，我就给孟某1打电话问有什么事情，孟某1说没什么事情叫我回，我给胡某1打电话，但是没人接。我驾车返回，走到国投家园门口，李维亮用他家的座机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他家，我就去了他家，进门后发现就李维亮一个人在家，这时李维亮的座机响了，挂了电话后李维亮说胡某1过来了，咱们下去把她送回去吧。我就和李维亮一起开车出了门。刚出了国投小区的门口，往松溪大道上拐的时候，就看见胡某1摇摇晃晃的沿着便道朝国投小区门口走，李维亮下车去追胡某1，他走路也是摇摇晃晃的，我调头在名仕家园岔路口追上他们二人，并将车头朝向松溪大道，我让李维亮拉胡某1上车，把她送回家。李维亮拽胡某1上车，但胡某1不愿意上车，一直说：“李维亮你还打我了，操你妈。”李维亮拽着胡某1的胳膊推她上车，往车里推了两次都没有推上车，后来胡某1就自己坐在了车跟前的地上。一会儿胡某1站起来往南边政务大厅广场跑，李维亮去追，我也停好车去追他们两个，走到煤运公司门前，看见胡某1坐在附近广场的花墙上，李维亮往其跟前走，胡某1坐在花墙上两只手抓住李维亮前胸位置的衣服往怀里拉拽，嘴里一直骂着“李维亮你操妈还打我，欺负我哩，我不受你这气”之类的话。在互相拉拽的过程中胡某1头朝后和李维亮一起倒在背后的草坪里，倒下时胡某1后背着地躺在草地上，李维亮也滚在一边。我让李维亮把胡某1扶起来，李维亮上前将胡某1扶起来。胡某1在草坪里站起来后还是一边骂李维亮一边和他揪扯，我进去劝架，想把他们分开，但胡某1叫我滚开，在他俩互相揪扯的时候，他们二人摔倒在草坪里，把我也带的摔倒了。胡某1是脸朝下摔倒的。胡某1先从地上坐起来，还一直骂李维亮。三四分钟后胡某1站起来沿草坪准备往留庄方向走，李维亮快步追了两步到胡某1背后伸右手朝胡某1的背部方向拽了一把，不知道是拽了胡某1的头发还是衣服帽子，就将胡某1仰面朝天的拽倒在草坪上，胡某1后脑部位着地，脸部向上，头朝北，脚朝南躺在地上，跌倒在我跟前。大概是因为用力过猛，李维亮也闪倒坐在地上。我看见胡某1闭着眼睛呼呼出气，李维亮去抱起胡某1的头，边掐人中边叫她。之后我拉着他们到了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之后我给孟某1打电话叫他通知胡某1的家属到医院。2016年12月17日上午8点多我又到了医院，李维亮将我悄悄叫到一边说：事情闹大了，你看着办哇。我就说我只能说不知道。胡某1一共摔倒三次，前两次都是和李维亮互相揪扯时摔倒的，之后胡某1都能自己站起来，还能走路说话，第三次胡某1准备走的时候，被李维亮直接仰面朝天拽倒在草坪上，这次摔倒就没有站起来。不知道胡某1摔倒时，头部是否碰到坚硬的物体，当时没有发现。胡某1骂李维亮应该是李维亮打她或者欺负她来。当晚他俩只是互相揪扯，没看见两人动手殴打。胡某1穿黑色外衣，后面背着个黑色帽子，帽子和衣服连在一起，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高跟鞋。（3）证人孟某1的证言，称：2016年12月16日晚上9点多，我正在迎宾路北侧一个幼儿园地下室唱戏，接到李维亮用胡某1的手机打来的电话叫我去钟某五区，我听见李维亮在电话里就吵吵嚷嚷的，我就驾车去了钟某五区。在钟某五区物业那里看见胡某1在地上仰面躺着哭，李维亮丈母娘在旁边劝胡某1，李维亮老婆在旁边没作声，李维亮指着胡某1骂操他妈之类的话。胡某1叫李维亮给她手机，李维亮手里拿着的两部手机都是胡某1的。李维亮冲上去对着胡某1的脸上打了两拳，我将李维亮推开。李维亮喊，今天就把中威汽贸的事情解决了。我说今天这解决什么。我就扶起胡某1，和李维亮的丈母娘、老婆一起将胡某1扶上我汽车后座，我叫李维亮的丈母娘和老婆也上车，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住，李维亮骂他们让他们下车。我看见公司的马自达6轿车还着着车，我就过去熄火拿了钥匙上了我的车，车上只有李维亮和胡某1。我就打算独自把胡某1送回家，李维亮说要解决中威汽贸的事情。我就没有再理他，开车往胡某1家走，在车上李维亮用我的手机给李某1打电话叫他去胡某1家。到了胡某1家楼下，胡某1不让李维亮上楼，李维亮硬要上去，俩人连推带拽上了楼，李维亮坐在沙发上说要解决中威汽贸的事情，胡某1也不知道为什么扇了李维亮两耳光。李维亮就离开了胡某1家。我叫胡某1快点睡觉，胡某1躺床上后我就离开了胡某1家。我驾车在落雁头戏台找到李维亮将他送回国投家园门口。李维亮下车后，李某1开车过来说是在落雁头看见我的车了，他就追上了我。我叫他去看看李维亮，我就到了迎宾路的一家按摩店按摩，过了一阵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胡某1昏迷了，他们将她送到了医院。我还没到医院，李某1又叫我去落雁头接胡某1的家人，我将胡某1的公公接到了医院。在医院期间李维亮借我的车出去了一下，等他回来之后我就回家躺了一会儿，随后我又来到医院，接着叫上公司的修理工一同到五台县将胡某1的老公接了回来。（4）证人耿某（中煤保险公司经理）的证言,称：前段时间公司业务员栾某跟我说中威汽贸的小李（李维亮）觉得挣得少不高兴，栾某说要叫他们吃顿饭，我同意。2016年12月16日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我在饭店等他们，栾某、郝某2和小李三个人就到了饭店，过了十多分钟胡某1也来了。一共打开两瓶一斤装的汾阳王白酒，喝了一瓶多，小李和栾某喝得最多，胡某1最多喝了有2两，喝完酒之后我安排郝某2开车送他们，小李和胡某1都说不用送，我们也就各自回了家。喝酒期间小李说了句不好听的话，胡某1低头不吭气，小李还生气拍了下桌子，因为什么我记不清了。（5）证人栾某（中煤保险公司员工）的证言，称：因业务合作的事情，我们和李维亮之间闹了些不愉快。后我与耿某叫李维亮吃饭。我们几个人一共喝了两瓶汾阳王酒，我和李维亮每人喝了半斤多，耿某和胡某1每人喝了三两多，郝某2喝了不到一两。大约晚上8点40多，我们喝完酒，胡某1和李维亮两个人步行往晋祥新天地方向走了。（6）证人曹某（李维亮岳母）的证言，称：2016年12月16日晚上，我女儿卜某接到李维亮的电话说要接他们回家，卜某就领着两个孩子下了楼，一会儿他们又返回来，我女儿说李维亮又喝醉酒了。我们将孩子安顿好之后我和女儿就又下楼去看李维亮。在车库跟前看见李维亮，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的，李维亮边打电话边和这个女的吵嚷。接着这女的上前揪扯住李维亮，我和我女儿就上前把他们拉开，我听我女儿说这是他的同事叫胡某1，我叫他们不要吵了。但是他们继续吵嚷，一会儿胡某1说俺老板保平来了，不知道孟某1说了些什么，我们就一起把胡某1送上了保平的车，李维亮也上了车说是去送胡某1，之后保平就驾车拉着他们离开了。（7）证人卜某的证言，称：2016年12月16日晚上9点多，我与我儿子从我父母家下楼准备回家，因看见胡某1和李维亮都喝酒了，就又回到我父母家。后我与我母亲相跟下楼，看见胡某1正在拽李维亮，李维亮在打电话，一会儿孟某1也过来了，孟某1、我和我母亲就扶着胡某1上了孟某1的车。（8）鉴定人刘某、张某的当庭证言，称：被害人胡某1的致命伤可以在最后一次摔倒中形成。6、被告人李维亮的供述（附讯问录像），称：我于2016年12月17日在昔阳县公安局第一次陈述的内容不属实。我隐瞒了我和胡某1的关系，并且我没有说清胡某1找我的原因及胡某1发生意外的起因、经过。第二次供述说的是实话，但有很多细节没有交代。我和胡某1是情人关系。期间胡某1偶尔埋怨我管的她少，但仅限于口头上的争执，直到2016年12月初，我提出从中威汽贸退股，胡某1越发感觉我要离开她，因此我们之间的矛盾也加深了。2016年12月16日晚上，我们从万寿快餐店出来后，我驾驶胡某1的灰色马自达轿车拉她到钟某五区，在车上她就不高兴，我告她我要回家，她说我不管她，她要跟我回。我推了她一把。我停车后，胡某1说要去我丈母娘家，我当时也火了，就说她愿意去就去。胡某1下车朝我丈母娘家走去，我怕她去家里闹，就下车追上她，拽了她一把，把她拽倒在地上，我也摔坐在地上。我站起来，双手抓着胡某1的衣服将她横着提起来摔倒在地上，摔了她两下之后，我要打电话，胡某1朝钟某五区物业部门的方向走去，我在物业门口的地下车库前追上她，我说：“你不是要去我家，我拉上你去。”我边说边拽她，她抓着一棵树不走，我也火了，数次将她推倒或者拽倒在地，等她站起来再次将她推拽倒地，甚至有一次我将她拽倒在地上后，她躺在地上都不起来。期间，我一直打电话给孟某1，让他来钟某五区。我在往起拽胡某1时，将她的衣服袖子从胳膊上拽了下来，这时有人路过，我们怕别人看见，她站起来穿好衣服，我在她对面装作没事，等那个人过去后，胡某1朝东跑，我快步追上她，并将她勒倒在地上，等她站起来和我推打时，我又用力将她推倒，这次让她背靠着地下车库的围墙摔倒，接着我又多次和胡某1在推打过程中将她推倒在地。这时我丈母娘和我老婆不知从哪过来对我俩拉架，我趁着他们拉胡某1的时候，又冲上去将胡某1推倒，并朝她脸上扇了几个耳光。过了时间不长，孟某1过来一边拉架一边骂我和胡某1，刚把我拉开，我又冲上去将胡某1打倒在地，并朝她又扇了两个耳光，孟某1又把我推开，胡某1在地上躺着哭闹。我丈母娘和我老婆、孟某1将胡某1从地上拽起来，扶着她往孟某1的车前走去，我跟在他们后面。我把胡某1推上孟某1汽车的后座，孟某1开车拉着我和胡某1到了胡某1家，我和孟某1把胡某1送上楼，胡某1骂我，还说和我没完。孟某1让我先下楼，我下楼之后，走到雁落头村戏台的时候，孟某1开着车追上我，把我送回国投家园，他开上车离开了。我回家后，用家里的座机给胡某1打电话，想确定她会不会找我，但她还是骂我，要过来找我。挂了电话后我给老李打电话让他过来。我让老李和我找胡某1，要把她送回家。我俩开车正准备往松溪大道拐的时候，碰到胡某1从便道走过来，朝国投家园大门口走，我下车追上胡某1，拉拽着胡某1想让她上车，但她极力反抗我的拉拽，并且挣脱开朝南往政务大厅方向跑，我追上她，硬是把她摁坐在煤运公司大门前的花墙上，想让她坐在那，她还是拽着我的衣服和我撕扯，嘴里骂我说我打她，欺负她，她不受这气。我和胡某1推拽，同时摔倒在花墙后的草坪里，这时老李赶过来给我们劝架，但胡某1更加生气，边撕拽我的衣服边和我争吵，在老李拉架过程中，我们三人一同摔倒在草坪里。因为我当时也火了，所以胡某1再次站起来躲闪和我撕扯的时候，我从她背后快步追上她，伸出右手拽住她后背的衣服将她一把拽倒在地上，这次胡某1仰面躺倒在地，我看着她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继续和我撕扯，我感觉情况不对，就过去扶胡某1。胡某1身体软绵绵的，我掐她人中，还发现她嘴里有往上翻的迹象，我朝她口中伸进手指打算帮她呕吐，但她将我的指头咬住不放，我觉得不对就赶快和老李将胡某1抱上车送到医院。胡某1第二次摔倒后坐在草地上，继续对我辱骂，她脸朝南边的留庄方向坐着，我在她左手侧面挨着她站着，她骂了我一阵后，再次站起来往留庄方向跑，我追上她去本想再次把她拽倒在地上不要乱跑，我追了两步来到她背后，伸右手用力拽住她后背的衣服往她跑的反方向用力一拽，胡某1直接仰面朝天躺倒在地上。我拽倒她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不要再闹了。本院认为：（一）被告人李维亮因过失致被害人胡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应依法惩处。（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李维亮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人的当庭说明及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为胡某1的致命伤主要是在其最后一次仰面摔倒时造成，而李维亮在最后一次拽扯胡某1时其主观上是否有伤害胡某1的故意，需结合相关证据证明的李维亮事前、事中、事后的行为来综合判断。在案发前，李维亮和胡某1系情人关系，且在当日二人还一起吃饭、喝酒、开车回家，说明二人没有大的矛盾；在钟某小区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李维亮对胡某1实施了拽、推甚至是殴打的行为，可认为李维亮主观上当时产生了殴打胡某1的故意，但监控录像和有关证人证言证明，胡某1随后正常离开，并无明显伤情，故不能认为当时李维亮的殴打行为造成了胡某1损伤后果；其后胡某1又去找李维亮，相关证人证言证明二人在煤运公司附近只是互相撕拽，没有殴打行为，胡某1虽摔倒过两次，但都能正常站起来，说明当时胡某1尚没有形成致命伤，且也不能认定李维亮当时有故意伤害胡某1的想法；后胡某1跑，李维亮追并最后一次将胡某1拽倒，客观上致胡某1摔倒并形成致命伤，但李维亮一直辩称其拽胡某1时主观上是想让胡某1不要再闹了，且胡某1摔倒后李维亮发现情况不对即马上实施救护。综上分析，不能完全排除李维亮在最后一次拽胡某1时其主观状态非出于伤害故意，依据存疑有利被告和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可认定李维亮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三）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胡某1曾经有过头部外伤史，不排除死亡后果存在原因力竞合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胡某1头部外伤史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或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且即使胡某1曾有头部外伤史，也不影响李维亮对胡某1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四）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维亮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维亮系被公安人员带到办案单位，且其到案后第一时间内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故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五）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只证明李维亮与胡某1系情人关系且因感情纠葛等问题而起争执，故对过错问题不予评价。（六）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维亮通过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有赔偿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并作为对李维亮从轻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维亮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22年12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 波审 判 员  尹小燕人民陪审员  霍俊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