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容县福星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马鞍新区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3738972738T。法定代表人：陈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绍林，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本权（系毛绍林丈夫），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华容县福星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绍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福星公司与毛绍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福星公司与毛绍林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工伤、社会保险。毛绍林只是公司雇佣的临时工作人员，毛绍林的工作时间、范围等完全不受公司依法制订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一审判决仅以福星公司自行设计的所谓考勤表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过于片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福星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福星公司10余人正式职工的证言，足以证明毛绍林系雇佣的临时工作人员，也证明了公司对临时工所谓的考勤登记，仅是为了记录工作总量，便于月底按件计结工资。毛绍林的工作来去自由，完全不受福星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毛绍林并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毛绍林辩称：1、福星公司提供的员工证明真实性存在问题，答辩人有考勤表证明毛绍林2019年8月31日以后仍去过福星公司上班，直到出了车祸，答辩人才未去公司上班。2、答辩人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考勤表是真实的，答辩人有照片证明考勤表记录的时间为2019年9月1日8：07分。3、福星公司陈述考勤表是为了月底计算，但上面并无答辩人工作量的记录。4、答辩人伤势不严重的时候，福星公司承认是工伤，后来看到伤势严重才改变说法。福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福星公司与毛绍林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福星公司系一从事禽蛋加工生产的法人企业，因生产需要向社会招聘工作人员。2019年4月2日，毛绍林自行前往福星公司应聘，接受福星公司安排，在该公司的禽蛋加工生产线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就工资待遇口头约定根据工作量和工作时间，按月（每月20日）发放工资。毛绍林工作期间，福星公司为毛绍林发放了工作服，对毛绍林工作情况记载了《职工出勤记录表》，连续以现金方式向毛绍林发放了四个月的工资。其中一个月，毛绍林获得福星公司的满勤奖200元，高温补助100元。2019年9月6日6时50分，毛绍林自住所地前往××关方向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要求福星公司落实工伤待遇未果，遂向华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华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2019）华劳人仲裁字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毛绍林与福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星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收到裁决书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间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进行认定，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满足下面三个条件，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福星公司系法人企业，属于合法用工主体，毛绍林系成年自然人，属于合法劳动者，毛绍林在福星公司的禽蛋加工生产线的工作属于福星公司生产业务，福星公司对毛绍林发放了工作服，进行了考勤管理，对毛绍林的满勤行为按公司制度给予了奖励，除按月向毛绍林发放了工资外，还发放了高温补助的福利。完全具备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各项要素。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福星公司述称毛绍林系临时雇工，来去自由，不受公司管理控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对于毛绍林工作的安排，福星公司庭审中也自认，毛绍林的工作并不固定，是根据生产线的实际情况，哪里缺人就安排去那里，故毛绍林的工作受福星公司的控制、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福星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毛绍林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容县福星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容县福星蛋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福星公司申请了两位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毛绍林系福星公司临聘人员。毛绍林提供了以下三份证据：1、2019年9月1日其在福星公司工厂厂区拍摄的张贴在公告栏中的职工出勤记录表；2、2019年9月9日毛绍林丈夫、毛绍林儿子与福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的谈话录音；3、受伤当天在医院治疗的照片。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1、2019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前毛绍林仍在上班，陈丽的丈夫也认可；2、发生交通事故的当天毛绍林穿的是工作服，系去上班。经质证，毛绍林对证人证明的其只做到了8月底及其系临聘人员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福星公司对毛绍林提供的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下文进行分析判断。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毛绍林与福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从本案事实分析：首先，仲裁审理过程中福星公司对毛绍林出具的职工出勤记录表即考勤表无异议，说明福星公司有对毛绍林进行管理的事实。福星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否认该证据，但并无相反证据亦无正当理由，故对考勤表可以认定；其次，毛绍林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9月1日毛绍林亦到过福星公司，故毛绍林陈述2019年9月发生交通事故前其仍在福星公司上班的事实存在可能性；再者，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毛绍林穿的衣服是福星公司的工作服；第四，福星公司对毛绍林的满勤行为按公司制度给予了奖励，除按月向毛绍林发放了工资外，还发放了高温补助的福利。故综合以上四点，可知毛绍林与福星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和经济依附性，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福星公司虽二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但其无正当理由在一审并未申请，证人陈某1系福星公司的生产厂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陈某2亦参加了仲裁，知悉仲裁审理情况及其他证据,可能会受到他人观点或陈述的影响，导致证人证言失真,故陈某2由此丧失作证资格，且其陈述2019年9月份未看到毛绍林并不就代表毛绍林没有到福星公司工作。故本院对证人证言均不予以采信。另外，福星公司在一审时虽提交了福星公司10余人正式职工的证言，但该证言系福星公司打印后再由证人在打印的纸张上签名，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能采信。综上，福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