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82刑初220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某，女，1965年4月29日生，汉族，常州市金坛区人，本科文化，曾任中共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委员会副书记、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8日转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坛检诉刑诉[2017]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7月25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经公诉机关提请恢复，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一、滥用职权 2014年年初，时任中共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委员会副书记、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的被告人吕某分管原金坛市体育产业引导资金的申报工作，其明知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以扩大投资规模、虚设工程量的方式申报2014年度省级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未履行严格审查职责，使得永顺公司项目得以成功申报，后该公司并未完全按照申报项目内容进行施工建设。2014年8月永顺公司获取体育产业引导资金人民币100万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2016年年初，被告人吕某明知永顺公司将已建设完成的部分体育设施拆除并改建为酒店，未及时向上级体育部门申报，致使体育产业引导资金无法及时被收回。 二、受贿 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吕某利用其担任中共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委员会副书记，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收受韩某贿送的人民币30000元、超市购物卡1张（面额为人民币300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3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吕某的行为构成了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伙同他人滥用职权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吕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建议对其犯滥用职权罪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间量刑，犯受贿罪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间量刑。 被告人吕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是正常的履行职责，没有滥用职权和受贿，主要理由是县级体育部门对于体育产业引导资金的申报，只是向上级部门推荐，没有审查材料真实性的职能；韩某对行贿的时间、地点等的供述存疑且不合情理，亦与事实不符。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吕某对引导资金的申报及监管方面，没有超越职权，也没有不正确履行职责，因而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主要理由是：1、县级体育部门对引导资金的申报不具有审核职能，仅有备案、汇总的职能，引导资金申报的审核职能在省辖市体育局。即使县级体育部门具有审核职能，韩某的企业同样符合申报条件，被告人吕某作为体育部门分管领导，只能依据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报告来评判。2、文件中规定的“严禁弄虚作假”，未明确哪一级部门及其具体的职责，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县级体育部门具有实质性审核职能。3、在项目申报过程中，被告人吕某的行为具有合规性，没有超越职权。省考察组实地考察时，韩某的体育项目正在施工建设，不存在扩大投资规模一说，认为实际申报的项目多于申报企业初期意向投资项目就是扩大投资规模、虚报虚增的理由不充分。周某、吕某等人也只是建议，且不能证明“扩大投资规模”的提议人是吕某。4、从韩某提交的绩效报告来看，除房屋建设费用外，其实际投资额达到200余万元，而且在获得引导资金后，让市民免费使用、免费提供比赛场所，也使引导资金获得了一定的社会效益。因此不能认定国家损失为100万元。5、被告人吕某的行为，与所谓的100万元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辩护人认为证据不足，主要理由是：1、从现有证据来看，受贿地点供证不一致。韩某当初供述的地点是愚池公园，后来一直稳定供述为体育馆喷泉边，两次供述的地点不在一个方向，地点不能确定。而吕某供述的受贿地点是体育馆停车场，停车场位于体育馆南面偏东，与喷泉也不在一个方位。韩某当庭陈述当天是开车从实验小学往体育馆方向，将车停在愚池新村旁路边，后提着茶叶袋走到转盘边向吕某贿送财物，明显不合常理。2、在行贿数额上，被告人吕某供述存在差异，有供述受贿2万，也有供述3万。3、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吕某收受面额为3000元的超市购物卡一张不能成立。4、存在诱供、指供嫌疑，被告人吕某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吕某利用其担任中共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委员会副书记，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收受韩某贿送的现金及超市购物卡，合计价值人民币3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吕某在常州市金坛区体育馆附近收受韩某贿送的人民币30000元。 2、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吕某在韩某办公室内收受韩某贿送的超市购物卡人民币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吕某于2008年4月至2010年4月任原金坛市文化局党组成员、副局长，2010年4月任原金坛市文化广电体育局（现为常州市金坛区文化广电体育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负责纪检监察、目标管理、能力作风、文化市场管理等，协管某、办公室等工作，分管文化市场管理办公室、文化行政执法大队，2012年1月后分管行政服务科（文化市场管理科）、奥体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体育中心）、艺林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告人吕某的供述，还有证人韩某、张某、戎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及相关文件，江苏省体育局、财政厅下发的组织申报省级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的通知及引导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等文件，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案发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某犯受贿罪，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吕某提出的其是正常履行职责，没有滥用职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吕某对引导资金的申报及监管没有超越职权，也没有不正确履行职责，因而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首先，从相关文件规定来看，省辖市体育部门作为省级体育产业发展引导资金工作的市级扎口部门，应会同财政部门对申请单位的资格、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等进行审查。其次，从区（县）级体育主管部门负责审查的内容来看，区（县）级体育部门应当对申报单位的实体运行情况负责。被告人吕某根据永顺公司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等资料进行形式审查，并前往永顺公司进行实地考察，对于区级体育主管部门而言，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职责。另外，对于永顺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韩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系吕某授意将永泰公司和赛豪公司的财务报表合并制作为永顺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出庭作证时反映合并财务报表得到了被告人吕某的认可，但该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最后，从被告人吕某在申报引导资金过程中的行为来看，被告人吕某在永顺公司申报过程中，可能对申报项目提出过设想或建议，在周某等人面前极力推荐永顺公司，但这些行为均不属于滥用职权罪所要规制的范畴。因此，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均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诱供、指供嫌疑，被告人吕某对受贿所作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吕某是2016年7月1日到案，在7月2日的第一次讯问笔录及自书材料中，均对其收受韩某现金及购物卡的情况作了供述，其供述的真实性、可信度较高。针对每次讯问，检察机关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完整、连续，方式亦无不当。因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第一，从行受贿的地点来看，被告人吕某虽在有罪供述中反映受贿地点在体育馆停车场。韩某对行贿地点虽开始时反映是在愚池公园，但后来一直反映是在体育馆喷泉边。韩一鸣在出庭作证时陈述行贿的地点在体育馆转盘处。结合韩某之前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笔录，其陈述的体育馆喷泉就是体育馆后面的转盘，二者实际是同一个地方。因此，韩某对于行贿3万元地点的陈述稳定、一致，与体育馆周边现场环境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唯一性，且与被告人吕某有罪供述中反映的在体育馆收受韩某贿送的3万元一节能够相互印证。第二，从被告人吕某的供述及韩某的笔录反映的行受贿的时间、事由及相关细节来看，可以确定本案行受贿的时间发生在永顺公司获得引导资金之后，行受贿的事由是因为永顺公司获得了100万元的引导资金。另外，被告人吕某在第四次讯问笔录中供述现金装在一个纸质的手提袋中，韩某在笔录中亦反映是装茶叶的纸袋，二人对装3万元现金的袋子特质供证基本一致。第三，对于行受贿的数额，被告人吕某在其有罪供述中，虽然对受贿的数额供述存在差异，但韩某均稳定供述为3万元，二人在行受贿数额上能够印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吕某收受购物卡3000元的部分，被告人吕某的有罪供述及韩某的证言均反映是在2016年春节前，在行受贿时间上二人反映的内容一致。数额上，在被告人吕某的有罪供述中均稳定供述为3000元，在韩某所作的数次证言笔录中均反映是5000元，公诉机关就低认定为3000元并无不当。另公诉机关指控的3000元购物卡1张有误，得不到被告人吕某及韩某证言的印证，应当予以纠正。因此，被告人吕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吕某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吕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3000元予以追缴、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照鹏 人民陪审员  张福明 人民陪审员  包建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邹菲菲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