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88号平安大厦5层A单元、6层B单元、7层A单元、28、2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854405757B。代表人：陶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816北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8547057095。代表人：张善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苏，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利，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新道路408号鸿鑫楼20703号（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757379972E。法定代表人：郑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和迟，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虓，福建富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成，福建富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付利、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邱和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对平安财保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付利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付利的驾驶证至今未通过审验，且已被交警部门注销，该事实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付利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其次，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利“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状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可见交警部门已认定付利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最后，按照《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理解与适用》一书的观点，持有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应认定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二、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应驳回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对平安财保福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已明确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约定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对文字内容进行加黑处理，亦在保险单“明示告知”一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另邱和迟、亿达公司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对驾驶证状态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熟知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免责条款内容，一审仅以投保人签字非邱和迟所写就认定责任免除约定不产生效力不合理、不公平。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肇事者付利虽然属于“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但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照被注销或丧失驾驶资格的情形。三、平安财保福建公司提供的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邱和迟”的签名经鉴定并非邱和迟本人所签，且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不能证明已就免责事由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主张的免责约定不产生效力，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付利未作答辩。亿达公司答辩称，同意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的答辩意见，驾驶证不是失效，只是逾期未年审。另强调的是车辆系在挂靠范围内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邱和迟答辩称，一、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名部分并非邱和迟本人签名，平安财保福建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向邱和迟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平安财保福建公司的保险条款中，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的相关规定，其拒赔的条款无效。付利在保险期限内持逾期未审验换证的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及该驾驶证失效丧失驾驶资格。案涉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的免责规定，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三、付利在明知其所持有的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故意行为，应当对超出平安财保福建公司赔偿责任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付利、亿达公司、邱和迟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4132元（其中车辆损失评估费1932元、拖车费1200元、维修及配件费71000元）；二、判令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付利、亿达公司、邱和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13时30分许，付利驾驶闽Ａ×××××号重型普通货车沿104国道由马尾往连江方向行驶，行经104国道2305KM亭江东街村路口路段，遇同方向刘明东驾驶的闽Ｚ×××××号中型普通客车处于停止状态等候路口红灯。付利遇情操作不当，车辆侧滑顺时针迴转撞上右侧路外树木和电杆后甩尾，致使左侧边板碰撞客车左侧车身尾部，造成两车、电杆、树木损坏及客车乘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30日，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付利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明东和客车乘员在本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闽Ｚ×××××号中型普通客车被拖至福州远东汽车修配有限公司的修理厂进行维修，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为此支付拖车费12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1932元、维修及配件费71000元。另查明，2008年7月14日，亿达公司与邱和迟签订《接受营运货车个体户委托管理合同书》，邱和迟将其购买的闽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并挂靠在亿达公司处进行营运。付利系邱和迟雇佣的驾驶员并由亿达公司管理。事故发生时，付利的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闽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四条第二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经邱和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对平安财保福建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落款处投保人签字一栏“邱和迟”的姓名进行笔迹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落款处投保人签字一栏“邱和迟”签名字迹不是邱和迟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付利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闽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平安财保福建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付利的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按照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责任免除约定，其在本案中应予免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落款处投保人签字一栏“邱和迟”签名字迹不是邱和迟所写，且平安财保福建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邱和迟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中的责任免除约定对邱和迟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主张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评估费1932元、拖车费1200元、维修及配件费71000元，合计74132元，有维修报价单、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佐证，予以支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省汽运公司连江分公司72132元。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在投保中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能否行使追偿权，本案不作认定，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可另行主张。付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72132元；三、驳回原告福建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财保福建公司提出其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平安财保福建公司主张其不赔偿系基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交强险，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持有逾期未审验、逾期未换证的驾驶证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亦未举证证明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已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虽然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二）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计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但下面确认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已对投保人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部分免责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的投保人签字处邱和迟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写，故平安财保福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保福建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唐巧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