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宝，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军，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硕，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渊浩，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谊达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内水源路27号（云湖建筑工程总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赵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兰，女，北京谊达康运输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11号9层918。负责人：周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男，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丙威，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尹村镇娄庄村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承德开发区迎宾路汽车站北侧。法定代表人：何巨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宝，男，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头道沟家园居住小区8S#104铺、301铺、302铺、401铺、402铺。负责人：赵清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富强，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德宝因与被上诉人崔渊浩、北京谊达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达康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公司）、寇丙威、承德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德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承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军、郭硕，被上诉人崔渊浩，被上诉人谊达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兰到庭参加诉讼，英大泰和公司、寇丙威、承德运输公司、大地保险承德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李德宝要求误工费266772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崔渊浩、谊达康公司、英大泰和公司、寇丙威、承德运输公司、大地保险承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未支持李德宝主张的误工费是错误的。李德宝因交通事故受伤,同时其伤情已被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于2019年5月20日颁发工伤证,李德宝的工作单位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的工伤期间的工伤津贴,属于工伤保险待遇。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九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故李德宝主张误工费是有法律依据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均认可了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受害人可获得双份赔偿的原则，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中也明确了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被侵权人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根据我国的司法审判实践,对上述情况也有相关判例,如(2019)京0118民初2134号、(2018)京03民终6453号、(2019)京02民终14126号、(2020)苏11民终801号等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中的被侵权人均已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但是法院并未免除侵权人的侵权赔偿责任,均支持了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李德宝受伤,经鉴定,李德宝的误工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李德宝虽然已获得了工伤期间工伤津贴,但是并不因此免除侵权人应当依法向李德宝支付误工费的责任。可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侵权人误工损失,其有固定收入的,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李德宝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入的减少,故对李德宝要求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德宝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影响其向侵权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也不应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崔渊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宝的上诉理由。谊达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宝的上诉理由。英大泰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中确认由英大泰和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已履行完毕，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英大泰和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寇丙威、承德运输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大地保险承德公司未提出上诉。李德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崔渊浩、谊达康公司、英大泰和公司、寇丙威、承德运输公司、大地保险承德公司赔偿李德宝医疗费1838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7000元、误工费266772元、伤残赔偿金4430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907.4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失费24000元、鉴定费3350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5日14时00分，在北京市怀柔区京承高速（出京方向）48公里800米处，崔渊浩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撞到因发生故障停在应急车道内的（×××）车左后部，同时将在车前检查故障车的李德宝撞到路边沟内。崔渊浩驾驶的车辆失控后又撞到由西向东行驶的寇丙威驾驶的大型普通客车（×××）车前部。此次事故造成李德宝受伤，三车及公路护栏损坏。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京公怀（交）认字[2018]第0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由崔渊浩承担全部责任，李德宝、寇丙威不承担责任”，并认为“崔渊浩驾驶轻型厢式货车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完全原因；李德宝驾驶机动车发生故障后停在应急车道内，未按规定使用灯光、设置故障车警告标志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及车辆所有人为谊达康公司，崔渊浩为该公司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崔渊浩系在工作期间从事职务行为。寇丙威驾驶的车辆在大地保险承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德宝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密云区医院救治，其伤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部多发头皮裂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腰椎骨折L2”等。李德宝先后住院3次，实际住院天数161天，共支出医疗费184003.8元（含救护车费用22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3200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其中谊达康公司垫付了103657元。就损失赔偿问题，李德宝诉于一审法院。案件受理后，李德宝申请对人体伤残情况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德宝“脑叶部分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胫骨平台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30%。被鉴定人李德宝的误工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李德宝支付鉴定费3350元。就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德宝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十里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载明“童淑兰，出生日期1930年10月13日，义女杜瑞芳、义子李小红、长女李秀凤、次子李德宝、次女李红霞”。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李德宝提交了其女李萌往返北京及韩国的机票。关于误工费，李德宝提交了工伤证及工资表，称其主张的误工损失，系其误工期间应发工资的总额。工资表显示，其所在单位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并未扣发其工资。另查，李德宝户籍身份为“非农业家庭户”。为证明其答辩意见，谊达康公司提交了事故发生后的照片，但不能反映出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崔渊浩作为谊达康公司员工，工作期间驾驶公司的机动车辆违反交通规则，造成交通事故，谊达康公司作为崔渊浩的用人单位，应就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故对李德宝要求崔渊浩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谊达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交通部门对本次事故事实的陈述，李德宝确实存在停车后未设置故障车警告标志等不当行为，但其不当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谊达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结果，故本次事故崔渊浩承担全部责任，谊达康公司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侵权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崔渊浩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英大泰和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对李德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寇丙威驾驶的无责车辆在中国大地保险承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大地保险承德公司亦同意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德宝主张的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凭医疗费等相关票据予以核定。李德宝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且符合法律规定，并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德宝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李德宝伤情及就医情况，并参考鉴定意见、住院期间护理情况等依法予以核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德宝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德宝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德宝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李德宝主张的具体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德宝之母童淑兰已达79岁高龄，不具有劳动能力，故李德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具体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合并计入伤残赔偿金。李德宝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据李德宝提交的证据及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据李德宝的伤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德宝伤情予以酌定。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关于被侵权人误工损失，其有固定收入的，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依据李德宝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收入的减少，故对李德宝要求支付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具体的负担由法院依法确定。为鼓励当事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救助伤者，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谊达康公司垫付的费用，垫付费用先行计入李德宝的赔偿款项，再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本案的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在谊达康公司垫付的费用中予以折抵。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李德宝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李德宝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三、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李德宝医疗费1730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6050元、交通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255346.2元、辅助器具费3000元；四、北京谊达康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李德宝残疾赔偿金95655.2元（已折抵支付）；五、驳回李德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本案中李德宝所称其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影响侵权人应当依法向李德宝承担的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纠纷中被侵权人的误工损失是指被侵权人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收入的减少，被侵权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李德宝在本案中主张误工损失，应当就其因涉案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予以举证，但就李德宝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对李德宝要求支付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德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李德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