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忻州原平市前进西街（药材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981770145791B。法定代表人：王建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山西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政，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重庆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增亮，男，1962年4月4日出生，住山西省原平市。原审被告：程米凤，女，1961年4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原平市。原审被告：苏爱中，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住山西省原平市。原审被告：李全珍，女，1959年10月7日出生，住山西省原平市。原审被告：韩俊炎，男，1986年7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原平市。上诉人原平市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政及原审被告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陈政与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陈政出借款用于的原平盛美农贸城项目未取得合法手续，属于非法开发建设项目，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陈政举示的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系复印件，不能证明陈政履行了出借义务，陈政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通知领航公司对该证据原件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3.陈政于签订《个人协议》当日收回30万元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4.一审中领航公司举示了周增亮等已经将原抵押给陈政的原平盛美农贸城售楼处的房屋抵偿给陈政，一审判决未作阐述认定。陈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认可一审判决载明的偿还60万元利息中30万元于签订《个人协议》当日收回，另30万元系于2014年9月30日偿还。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未陈述意见。陈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归还陈政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领航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周增亮与程米凤系夫妻关系，苏爱中与李全珍系夫妻关系。领航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与原平市新原乡太平街村民委员会、太平街晋三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原平市太平街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及商住综合楼合作建设协书，领航公司取得该项目开发权。由于急需资金，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与陈政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600万元，借期6个月，每月利息30万元。并将建设项目农贸市场1号楼2层和售楼处作抵押担保，同时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和原平盛美农贸城项目部又与陈政签订购铺合同，将房产售于陈政，交与原告质押，借款未还清前不得出售，如确需销售，售房款80%用于归还陈政借款。协议签订后，陈政将600万元存入指定卡号。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支付了借款利息60万元，未归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向陈政借款40万元。同月25日，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再次向陈政借款310万元。2014年8月26日，陈政（甲方）与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三被告为乙方）签订《个人协议》，约定由陈政借款600万元给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用于修建的盛美农贸城工程收尾阶段的资金周转。该《个人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6年月，从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利息为每月30万元。该协议第1条载明，甲方要求乙方出具修建农贸市场的合法手续含五证，乙方称手续在办理中，给甲方出具一份中共原平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纪要和一份在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文件，文件复印件在合同附件中（该会议纪要和讲话均载有建设太平街综合市场事项）。该协议还约定乙方将农贸市场1号楼2层整层（面积大约3960平方米）、售楼处（面积大约1129平方米）抵押给甲方，双方签订购铺合同，如果乙方按期归还借款，双方签订的购铺合同自动作废，如到期未能还款，购铺合同自动生效，甲方有权执行售楼处和1号楼2层的门市安排，乙方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产权。同日，陈政与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按《个人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签订《购铺合同》，并加盖“原平盛美农贸城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当日，陈政按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提供的帐户再次转款250万元。后被告向陈政支付利息6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还本付息，陈政多次催收未果。另查明，2013年8月5日，领航公司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航公司将太平街综合市场工程发包给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周增亮与陈政签订《个人协议》和《购铺合同》时系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增亮与程米凤系夫妻关系。苏爱中与李全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政与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签订的《个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约定的用款项目的手续在办理中，且被告出示了相关的文件以证明该项目合法，原告可以确定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借款并非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因此，该《个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向原告借款后理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未按约还清款项的行为有违于诚实信用原则，也有悖于法律，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原告要求周增亮、苏爱中、韩俊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个人协议》中有用农贸城部分房屋进行购房抵偿的约定，但该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对借款的担保，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仍应按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故现被告欠付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关于利息金额的问题，虽然双方在《个人协议》中约定利息为每月30万元，但该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故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60万元，按每月利率3%计算，可以折抵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2月4日（3个月10天）期间的利息，被告理应从2014年12月5日起计付余下利息，又由于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未支付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故只支持利息从2014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程米凤与周增亮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周增亮对外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同理，李全珍对苏爱中的债务也应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周增亮向原告借款时系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领航公司的太平街综合市场项目的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应与周增亮共同承担责任，原告要求领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领航公司关于《个人协议》无效以及应驳回原告对领航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陈政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5日起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原平市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政于2017年10月11日重新打印了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经与其一审时提交的复印件核对，领航公司认为，1.该清单与一审中陈政提交的2017年1月2日打印的清单复印件内容一致，但不是同一份证据，应当由周增亮等人出庭质证；2.《个人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系手写的，不能确认是周增亮等借款人指定账户；3.该清单显示对方账号中有5个以“*”号隐藏的数字，不能确认系《个人协议》中指定的账号；4.该清单相应三笔款项摘要栏显示“卡取”应为卡取现金，不应有对方账号，不能证明支付至对方账号。本院评析如下：该证据本身是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内容，打印件仅是该证据载体和表现形式，该证据内容不因打印时间的不同而发生改变，一审中对该证据已经开庭质证，二审中仅对该证据复印件与原件内容进行核对，不是对新证据的质证，周增亮等未出庭并无影响；该清单内容显示对方账号中虽有5个以“*”号隐藏的数字，但其他显示的账号部分均与《个人协议》中指定的账号相同，且借款人未否认，可以认定系指定收款账号；该清单相应三笔款项摘要栏显示“卡取”，同时在渠道栏显示“柜台”，并有对方账号，能够认定在柜台办理的转账业务，若仅是卡取现金，不应有对方账号；至于《个人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系手写的，因协议约定有收款账户，且协议上仅有该手写账户，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约定的系另外的收款账户，应认定该手写账户是周增亮等借款人指定账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载明的偿还利息60万元中有30万元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个人协议》当日偿还，另30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偿还。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政与周增亮、苏爱中、韩俊炎签订《个人协议》约定借款用于原平盛美农贸城项目，该项目是否取得合法手续不影响合同的合法性，不影响合同效力。陈政在一审中举示的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系复印件，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一审法院采信该复印件作出判决不当，予以指正，但不属于程序违法；陈政在二审中提交了重新打印的证据原件，经核对无异，能够证明陈政履行了出借义务。陈政于签订《个人协议》当日收回30万元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实际借款本金应为570万元。2014年9月30日偿还的利息30万元，应为以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的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其后的利息应以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个人协议》中抵押及签订购铺合同的约定及按《个人协议》约定签订《购铺合同》，其实质是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约定，按担法律规定，约定到期不能还款直接以抵押物抵偿的内容无效。综上所述，领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二审中查明的偿还利息的时间的新事实及陈政重新打印的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27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8026号民事判决；二、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政借款本金57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0日起以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三、原平市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周增亮的上述第二项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73940元，由周增亮、程米凤、苏爱中、李全珍、韩俊炎、原平市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300元，由陈政负担3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由原平市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000元，由陈政负担3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