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智，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明，男，193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馥（李绍明之女），1967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李绍智因与被上诉人李绍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6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绍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绍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次日向李绍智协商索要款项二人发生争吵，后经李绍智妻子刘秀英的调解给付了李绍明10000元”错误。李绍智妻子刘秀英是无奈、被迫拿出10000元，不是调解。一审判决认定李绍明写的《收条》内容错误。在1983年至2012年期间，李绍智共去李绍明家里二十几次，每次去或带着几十元至上百上千元的东西，或给李绍明几十元至上千元的现金。李绍智不可能帮助李绍明写材料，也没有在李绍明家里整理过材料。2012年底，李绍明就李绍智工作职务羞辱李绍智，使李绍智内心受到深深的伤害。2.一审判决认定民事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中不可否认有兄弟的情谊，但更重要的、更起作用的是李绍明的威胁，使李绍智别无选择。李绍智损失10000元，李绍明获得10000元的利益，双方之间不存在债务债权关系，获益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3.李绍明的行为社会影响恶劣。4.李绍明的本意是找回兄弟情义，但其方式方法有待商榷，是不可取的、错误的。李绍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绍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绍明退还李绍智10000元。2.请求判令李绍明支付自2018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李绍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绍明与李绍智系亲兄弟关系。2018年9月19日，李绍明至海淀区恩济庄派出所了解李绍智居所地，经派出所联系后李绍智到派出所将李绍明接到其自己家，李绍明向李绍智要二万元补偿李绍智在其家多年吃饭的费用。李绍明在李绍智家居住一晚后，次日向李绍智协商索要款项，二人发生争吵，后经李绍智妻子刘秀英的调解给付了李绍明10000元，李绍明为李绍智出具了收条。李绍明被其女儿接回自己家。李绍明收款后手写的《收条》，主要内容为：李绍智从1985年至2012年他个人到东高地我家……，平均按每月一次，最少也有200次在我家吃饭，每次都是有烟有酒伺候，酒饭后，又弄他的材料，我们也得陪着，每次都得熬到二点左右，一切消耗按今天的物价来说，每来一次我按100元总共得给我两万元，按兄弟情谊的关系，最后我决定按1／2计算，他也同意给我壹万元。一次性结清，今后我们无债务关系。希望今后继续保持兄弟关系。李绍明在收条上签字后署明日期。一审庭审中，李绍智认可其自1983年开始经常到李绍明家吃饭，后1992年、1993年期间因为说话二人闹矛盾没有联系，此后又恢复联系，2012年后又没再联系。李绍明2014年进行癌症手术后，李绍智未曾去看望过。李绍智提交录音及文字版记录，意在证明李绍明到其家要钱的过程中二人谈话记录，意在证明不是出于其真实本意给付李绍明钱款。李绍明认可录音真实性，但认为文字记录不够全面，有删减。录音中包含以下对话，李绍明：我到你这要账来了，你不是跟我断绝关系吗？李绍智：我什么时候跟你断绝关系了？李绍明：你多少年没跟我来往？你自己说。李绍智：我劝你咱们再找机会好好聊，你是到这来就想结账。李绍明：没有机会了。李绍智：怎么没有机会？李绍明：我这说掉脸的话呀，给我拿1万块钱，马上我就走。李绍智：你又何必呢？又不缺那1万块钱。李绍明：这个气我要挣回来。我不缺这1万块钱。……李绍明：降到1万了，都退一步。李绍智：我管不着，你为嘛非要找人要钱呢？李绍明：你欠我的。李绍智：我怎么欠你的？李绍明：你要跟我断绝关系。李绍智：我没说过跟你断绝关系，从来没说过……。李绍明：我已经说到底线了，…你这一辈子欠我太多了。李绍智：我欠你嘛？你说话，谁欠谁？李绍明：带着你围着北京市玩。李绍智：小时候的事过去了。刘秀英：大哥要1万你就去取1万块钱不就得了吗？总归是你大哥，给就给呗。……你先把你大哥扶起来，亲哥们弟兄怎么这样呢，把卡拿来，我给你取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系民事主体所依法享有的实体债权，构成不当得利一方，需符合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遭受损失、获益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获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等要件。本案中，李绍明与李绍智系亲兄弟关系。李绍智数十年间曾不时至李绍明家作客并食宿，后双方因琐事产生纠纷而渐不往来。由此看来，李绍明招待李绍智系亲友间的情谊行为，并非与李绍智建立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李绍明以此为由向李绍智主张钱款，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但在此过程中，李绍智配偶刘秀英为平息兄弟间争议，进行调解并给付李绍明一万元，既是代李绍智给予李绍明适当补偿，亦是基于双方曾多年亲情往来的回馈，是双方自愿的行为，对双方达成的自愿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李绍明亦为李绍智出具了收条，收条上亦明确表示继续保持兄弟关系。从中国传统家庭伦理角度上看，该行为也是提倡的。李绍智关于李绍明获得10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要求返还1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过庭审的过程可以看出，李绍明至李绍智家要钱行为，实际系因双方数十年间由兄弟合睦到亲情疏淡而特意上门理论，但双方虽见争执，手足之情仍溢于言表。如李绍明视李绍智如同陌路则不会因李绍智不问其病况而气愤上门讨要说法，如李绍智对李绍明没有亲情则不会亲自至派出所将李绍明接回家中招待叙旧，又在李绍明缠要一万元的争执过程中虽有言语冲突，仍对其胞兄不失尊敬。兄弟敦和睦，朋友笃诚信，人生百年，一世同胞。在此一审法院亦希望兄弟之间体贴互谅，长兄为父，复归于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绍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李绍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八本生活记账本照片的复印件；2.根据记账本提炼出来的《1983年－2012年李绍智与李绍明两家来往情况及费用统计》；证据1和证据2欲证明收条是凭空捏造的，收条是李绍智不愿意写的，是为了留下证据；3.李绍智去恩济庄派出所向民警调查及接待情况，欲证明李绍明欺骗警察，得到警察的同情与我联系，我就到派出所去了；4.2016年11月29日李绍明给我来电话记录，欲证明在那个时候李绍明就有准备开始骗我的念头了，他开始实施了这方面的事情，管我要钱。李绍明对李绍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记载内容不认可，认为有可能是李绍智编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李绍智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当得利之诉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系民事主体所依法享有的实体债权，构成不当得利一方，需符合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遭受损失、获益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获益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的要件。本案中，李绍明与李绍智系亲兄弟关系，李绍智要求李绍明返还的一万元，系李绍明到李绍智家中后，李绍智配偶刘秀英为平息兄弟间争议，进行调解并给付李绍明一万元，既是代李绍智给予李绍明适当补偿，亦是基于双方曾多年亲情往来的回馈，是双方协商的行为，且李绍明依李绍智的要求签写了收条。因此，李绍明获得一万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李绍智本案所提李绍明系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绍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绍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