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民主中路***号。委托代理人张昕，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校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原审第三人鲁斯切尔德菲力浦男爵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波亚克33250格拉西路10号。法定代表人埃里克·博格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菲，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4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一系第1758819号“木桐嘉棣”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鲁斯切尔德菲力浦男爵有限公司（简称鲁斯公司）于2001年4月29日申请注册，于2002年4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的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经续展，该商标的专用期至2022年4月27日。诉争商标系第6989984号“木桐夏嘉城堡CHEVALIERsaintCHAGALL”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王艳于2008年10月9日申请注册，于2010年5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3类的果酒、开胃酒、蒸馏酒精饮料、苹果酒、葡萄酒、白兰地、威士忌酒、含酒精果子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伏特加酒。2014年12月24日，鲁斯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王艳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16份材料及证据：证据1至证据4系答辩通知书及主体材料。证据5系王艳于2010年5月28日签署的授权连云港铄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铄今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使用书》，其中载明授权期限为2010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证据6系2013年12月30日颁发给连云港龙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龙骧公司）的《连云港市知名商标证书》。证据7系商评字〔2014〕第101743号《关于第6989984号“木桐夏嘉城堡CHEVALIERsaintCHAGAL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101743号决定）。证据8系编号为撤201304456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304456号决定）。证据9系收货单位为铄今公司、龙骧公司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检验检疫证明材料。证据10系进口关税发票。证据11系2010年至2014年龙骧公司的销售发票。证据12系2012年、2013年龙骧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进口葡萄酒的购销协议3份。证据13系天猫网、淘宝网中创亿中天酒类专营店等店铺销售进口红酒商品的网页打印页。证据14系答辩通知书送达信封。证据15系在“好搜”中搜索“鲁斯切尔德菲力浦男爵有限公司”的搜索结果网页打印页。证据16系《葡萄酒产品宣传手册》。2015年10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82240号《关于第6989984号“木桐夏嘉城堡CHEVALIERsaintCHAGALL”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具体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中。鉴于鲁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1753858号“罗思柴尔德木桐小木桐”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注册人与其具有关联关系，故鲁斯公司不具有引证该商标的主体资格。则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第1107735号“MOUTONCADET”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国际注册第612464号“MOUTONCADET及图”商标、国际注册第687561号“MOUTONCADET”商标等系列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首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等系列商标在整体构成、呼叫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尚可区分，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次，诉争商标的汉字部分“木桐夏嘉城堡”中的“城堡”为表示场所的词语，缺乏显著性，“木桐夏嘉”应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部分，其与引证商标一“木桐嘉棣”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两商标在上述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王艳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通过使用已产生了足以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的显著性。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鲁斯公司并未主张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何种在先权利，也无具体的理由，故鲁斯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之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构成类似的商品上，鲁斯公司引证商标一为在先已注册商标，故本案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此外，诉争商标既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禁止注册和使用的具有不良影响的标志，也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系王艳采取向商标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申请书件等欺骗手段取得注册的，或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鲁斯公司援引上述两条款认为诉争商标应予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王艳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王艳提交了以下8份证据：王艳的身份证复印件。铄今公司和龙骧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诉争商标商标注册证复印件。王艳于2010年5月28日签署的授权龙骧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使用书》，其中载明授权期限为2015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王艳于2010年5月28日签署的授权铄今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授权使用书》，其中载明授权期限为2015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标注有“木桐夏嘉城堡干红葡萄酒”的图片及网页打印页。收货单位为铄今公司、龙骧公司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检验检疫证明材料。2009年至2015年龙骧公司、铄今公司的销售发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知行字第118号行政裁定书。上述证据4至证据7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大量使用，证据8用以证明根据商标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属于近似商标。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鲁斯公司提交了4份证据，均用于证明鲁斯公司与鲁斯切尔德·菲利浦男爵夫人葡萄种植农业土地集团系关联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王艳明确表示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并明确其评审证据6、证据9至16及诉讼证据6、7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大量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查明事实，王艳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对此予以确认。从商标标志来看，诉争商标为中文“木桐夏嘉城堡”与英文“CHEVALIERsaintCHAGALL”的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一为中文“木桐嘉棣”商标。按照中国大陆公众的识读习惯，以及“城堡”一词作为商标的显著性不高，故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中文“木桐夏嘉”，其与引证商标一的“木桐嘉棣”具有三个完全相同的汉字，且开头“木桐”二字完全相同，因此，无论从音、形、义，还是从相关公众的识读习惯来说，消费者对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容易造成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王艳提交的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大量使用的证据中，第101743号决定、撤201304456号决定等部分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天猫网、淘宝网中创亿中天酒类专营店等店铺销售进口红酒商品的网页打印页未显示时间，亦未体现与王艳存在关联；收货单位为铄今公司、龙骧公司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检验检疫证明材料显示铄今公司、龙骧公司从国外进口货物，该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诉争商标虽经龙骧公司使用，于2013年12月30日被认定为连云港市知名商标，但王艳在商标评审阶段未提交其对龙骧公司的授权使用书，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授权使用书授权期限为2015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该期限在获得连云港市知名商标认定的时间之后；龙骧公司、铄今公司的销售发票及龙骧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进口葡萄酒的购销协议形成时间均晚于引证商标一的申请注册时间。故王艳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足以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综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结论正确。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艳的诉讼请求。王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不构成近似商标，二者在发音、含义、外形上等方面差异显著，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二、诉争商标通过持续、大量使用，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能够将之与引证商标一进行区分。三、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王艳早在2013年前就已经授权龙骧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鲁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鲁斯公司补充提交了红酒视野、红酒世界等网站及新浪博客网页打印件，用于证明其“木桐”商标的知名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商标法。本案中，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3年商标法的施行时间即2014年5月1日，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原审法院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核心问题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其各自所标识的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有特定的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相对比，诉争商标标志由中文“木桐夏嘉城堡”与英文“CHEVALIERsaintCHAGALL”组合而成，引证商标一标志由中文“木桐嘉棣”组成。按照中国境内相关公众的呼叫、识别习惯，对于中英文组合商标，主要通过其中文部分进行认读，其中文部分的“城堡”系常见词汇，显著性较弱，故“木桐夏嘉”构成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木桐夏嘉”与引证商标一的“木桐嘉棣”在整体外观、呼叫、字体排列等方面相近，且均非常见的固有词汇，含义上不存在明显区别。按照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由于二者在上述主要识别部分高度近似，导致两商标标志在整体上亦相近似，在隔离观察状态下，难以从整体上对二者进行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二者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所指的应当不予核准注册的情形。王艳虽上诉主张诉争商标通过持续、大量使用，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能够将之与引证商标一进行区分，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之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别的显著特征，并足以避免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艳提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其早在2013年前就已经授权龙骧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上诉主张，原审判决仅是对王艳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授权使用书的授权期限进行了认定，并未具体认定其授权起始时间，据此难谓相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对王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关于申请商标不具有可注册性以及被诉决定具有合法性的裁判结论正确，故仍应予维持。王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王艳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