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锋，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伊琳水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湘江道238号。 法定代表人：靳新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杰，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锋因与被上诉人美伊琳水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伊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锋、被上诉人美伊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张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锋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资3404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合计57292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2015年至2017年劳动报酬发放情况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5年至2017年劳动报酬发放情况的举证责任，其目的无非有二，一是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未发放工资的金额和时间；二是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7年已发放的工资金额和时间。对于目的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只就客观上已经发生的事实或行为进行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工资在客观上没有发放，也就不会有发放的记录，自然无法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举证证明没有发生的事实，既违背客观规律，超出了上诉人的举证能力，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被上诉人作为工资支付的义务主体，由其提供工资支付及上诉人领取工资的证据在客观上更有优势，此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目的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辩称上诉人的工资已经结清，且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对已发放工资的金额、发放时间（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负有举证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工资已结清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系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不能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只有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等特定主体才能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系擅自扩大上述条款的适用范围，于法无据。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明文规定，禁止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更没有规定将可以建立多种劳动合同的劳动者限定为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等特定主体上。一审判决擅自扩大上述条款适用范围及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达4年之久，服从被上诉人管理，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非劳务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上诉，请依法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诉求。 美伊琳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上诉人的工作不受被上诉人公司制度的约束，也并未受到被上诉人公司的劳动管理；其次，从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上诉人从事的是网络维护及维修工作，也不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实际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劳务报酬。根据上述第一项论述可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系。上诉人实际上与案外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沃德思源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与沃德思源公司办公场地相邻，故被上诉人与作为沃德思源公司员工的上诉人之间达成口头的劳务协议，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进行网络及维修工作，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且被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现金方式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并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劳务报酬的情况。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足额支付劳务报酬。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3404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合计57292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锋当庭陈述称：其于2014年6月至2018年6月间在被告美伊琳公司负责网络管理及维护工作。工作时间为早上8时至下午6时，月工资为1500元，均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被告美伊琳公司欠付2015年8月至12月，2016年1、2、6、7、12月，2017年1、5（未发798元）、6、7、11、12月，2018年1-7月及8月份3.5天的工资。原告张锋提交的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4月被告美伊琳公司向其转账1022.74元，2018年5月、7月、8月每月向其转账1500元。被告美伊琳公司对原告张锋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原告张锋与其系劳务关系。原告张锋的工作不受被告公司制度约束，如有需要网络维护及维修工作，原告张锋会前往被告美伊琳公司处进行网络维护及维修工作。双方间劳务费已结清。结算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及现金支付。原告张锋于2019年12月2日就其与被告美伊琳公司的劳动争议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石劳人裁字第99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一事不再两审”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张锋的仲裁申请。 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原告张锋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后于2016年11月24日又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续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11月23日。原告张锋因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就原告张锋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作出仲裁裁决。原告张锋称，上述仲裁裁决已经生效，现在执行阶段。 上述事实有工作记录维修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财务充账收据、仲裁裁决书、仲裁申请书、劳动合同及庭审笔录等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张锋与被告美伊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劳动者可以同时与一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为，劳动者系非全日制用工、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本案中，原告张锋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3日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张锋曾因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石家庄市劳动人事调解仲裁委员会石劳人裁终字（2019）第614号裁定书裁定：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张锋补缴2015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医疗、失业保险。2014年6月至2018年6月间，原告张锋同时在被告美伊琳公司处工作。综合以上事实可认定，原告张锋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同时与一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与被告美伊琳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张锋在被告美伊琳公司从事网络维护及维修工作，为被告美伊琳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故被告美伊琳公司应向原告张锋支付拖欠的报酬。关于拖欠报酬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张锋主张被告美伊琳公司拖欠其2015年8月至12月，2016年1、2、6、7、12月，2017年1、5（未发798元）、6、7、11、12月，2018年1-7月及8月份3.5天的工资。其仅提交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银行转账记录，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至2017年的劳动报酬发放情况，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被告美伊琳公司未向原告张锋支付2018年1、2、3、6月的劳动报酬。故被告美伊琳公司应向原告张锋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6000元。关于原告张锋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因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美伊琳公司提出的劳动报酬有些以现金形式发放，其未提交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为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美伊琳水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锋支付劳动报酬6000元；二、驳回原告张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锋负担5元，被告美伊琳水科技（石家庄）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发放记录，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发放工资，工资时间，还没发放工资时间，被上诉人没有以现金发放过工资。李燕飞的账户，陈凯峰的发放过工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份证据本案已经经过仲裁和一审阶段，其在能够提供该证据的情况下而不提供该证据，所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参与质证意见。认为一审判决使用证据充分，判决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的工资的数额，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3日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有发生法律效力的石家庄市劳动人事调解仲裁委员会石劳人裁终字（2019）第614号裁决书予以认定，对此予以采纳。上诉人在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工作制，每日工作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同时，自2014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并不具备同时与一个以上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属于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16500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的工资的数额，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广道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