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洪杰，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满族，住调兵山市晓南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法定代表人：张永强，该公司经营者。委托代理人：王长余，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洪杰因与上诉人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简称新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洪杰，上诉人新玛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长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关洪杰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玛特公司退还我货款31680元并赔偿我十倍的赔偿金316800元。事实和理由：主张赔偿价款十倍，还是主张损失三倍，权利在于消费者。这是消费者的权利，法院不应干涉。二、一审既然已经认定我与新玛特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又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应该依法支持我的全部诉求。三、一审以我多次进行类似买卖行为，并诉至一审法院，且在本案中存在分两次购买，又以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对我造成损害为由，从而认定十倍赔偿过高，按损失三倍进行赔偿是错误的。四、我曾购买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维权。没有任何法律限制消费者维权的次数。五、新玛特公司称我本案中分两次大量购买错误，事实上是一次性购买，分两次提货（因为购买时新玛特公司超市内没有这么多涉案食品），从而产生了两张购物小票。再者，购买什么商品，买多少，怎么买，是消费者的自由和最基本权利。法院不应以此作为判案依据。六、《食品安全法》中对消费者的赔偿是惩罚性赔偿且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新玛特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关洪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涉案食品的内附说明书中含有冬虫夏草的简介及标注‘真材实料’等信息，涉嫌含有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产品”的认定错误。从涉案产品的说明书来看，只是对冬虫夏草、黑枸杞进行了介绍，但并没有说明涉案产品中含有冬虫夏草，反而在产品说明书及外包装中，已明确写明含有虫草提取物，不会对消费者产生任何误导及欺骗。二、关洪杰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范畴，他是职业打假人，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关洪杰并不是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产品，我国《产品质量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是对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而本案关洪杰在2016年10月22日已购买120瓶涉案产品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4日再次购买240瓶涉案产品，两次共购买360瓶产品，从其购买量及次数来看明显不是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关洪杰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范畴；其次，关洪杰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在我公司卖场当即拍照进行取证，从其行为来看，其购买目的就是为牟利性诉讼而取证，而不是为了生活消费；再次，从目的性来看，关洪杰多次大量购买涉案产品及关洪杰曾就食品问题多次对其它商场提起诉讼进行索赔行为，关洪杰购买涉案产品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就食品安全问题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其身份为职业打假人，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消费者购买产品的目的，关洪杰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不应支持关洪杰的诉讼请求。关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31,680.00元，并赔偿316,800.00元，共计348,4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原告向被告购得世雅达牌虫草酱油180瓶、虫草醋180瓶，单价均为88元，合计消费31680元。涉案食品的标签标示配料含有虫草提取物、阿斯巴甜，附随的产品说明书介绍冬虫夏草是名贵滋补药材并印有冬虫夏草图案。经朋友提醒，原告发现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食品非法添加药品。涉案食品添加冬虫夏草，是非法添加药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法院认定涉案食品的配料并不含有冬虫夏草，而是含有蛹虫草，即使如此，涉案食品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涉案食品添加阿巴斯甜，但未标注含苯丙氨酸，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具有进货查验义务，应认定被告对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原告在被告新玛特公司购买了西藏未来药业有限公司出品，委托制造商为阜阳九珍食品有限公司的世雅达牌虫草酱油及虫草醋120瓶，金额为10,560.00元。2016年11月4日，购买世雅达牌虫草酱油及虫草醋240瓶，金额为21,120.00元，以上合计支付金额为31,680.00元。世雅达牌虫草酱油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表为饮用水、脱脂大豆、大豆、小麦粉、食用盐、白砂糖、虫草提取物、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5-呈味核苷酸二钠、阿斯巴甜、苯甲酸钠、山梨酸钾）。虫草醋（酿造食醋）配料表标注为饮用水、大米、食用盐、蜂蜜、白砂糖、虫草提取物、食品添加剂（苯甲酸钠、山梨酸钾）。本案涉案食品内附说明书有关于冬虫夏草的简介，载明冬虫夏草又名虫草，是我国民间惯用的一种名贵滋补药材，其营养成分高于人参，可入药，也可食用，是上乘的佳肴，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原告购买后发现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来院告诉，要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31,680.00元，并赔偿316,800.00元，共计348,4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洪杰于2016年10月22日、11月4日在被告处购买世雅达牌“虫草酱油”“虫草醋”，有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购物票据为证，双方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食品的生产经营者应当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包括食品质量符合安全要求，也包括对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在本案中，涉案食品的内附说明书中含有关于冬虫夏草的简介及标注“真材实料”等信息，涉嫌含有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产品的问题，同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本案涉案虫草酱油亦未对此项进行标注，不符合国家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关于被告辩称涉案食品含有的成分为蛹虫草而非冬虫夏草，涉案食品系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一节，本院认为即使被告辩称理由成立，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2014年第10号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载明蛹虫草-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本案涉案食品亦未对不适宜人群进行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所述，被告新玛特公司出售给原告的世雅达牌虫草酱油、虫草醋标注产品标准及说明书确实存在瑕疵，已经构成了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原告多次进行类似买卖行为，并诉至法院，且在本案中存在原告分两次大量购买涉案食品的事实，同时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食用的涉案产品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故本院综合考虑认为原告主张十倍赔偿数额过高，应按照其损失三倍进行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关洪杰货款31,680.00元；二、被告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关洪杰赔偿金95,04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原告关洪杰负担1926元。二审中，关洪杰提交了案涉食品的说明书及案涉产品的官方网页、光盘，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药监三（2016）21号文件、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等证据用以证明案涉食品在宣传中称内含“冬虫夏草”及国家相关规定不准许在食品中使用冬虫夏草等内容。新玛特公司提交了一份阜阳市食品药品稽查支队出具的关于对《协查世雅达牌“虫草酱油”、“虫草醋”涉嫌食品中添加药品的函》的回函，证明案涉食品包装上标注的“虫草提取物”系蛹虫草制品并提交了虫草醋、虫草酱油的检验报告，关洪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质疑。二审庭审中关洪杰自认购买涉案食品但尚未实际使用涉案食品。本院认为，食品的标签和说明书一样，具有指导、引导消费者购买、食用食品的作用，关系到食品安全和公众身体健康以及生命安全等切身利益，应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成分或者配料表；食品添加剂应当有标签、说明书和包装，并在标签上载明“食品添加剂“字样；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可见，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包含食品标签是否符合要求，食品标签作为生产者向消费者传递食品信息的载体，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强制性规定执行。本案中，新玛特公司销售的本案涉案食品“虫草酱油”、“虫草醋”在标签标识中对食品添加剂中仅标明了“阿斯巴甜”，未标注“含苯丙氨酸”不符合国家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在涉案食品的内附说明书中介绍冬虫夏草的简介及标注“真材实料”等信息，确实对消费者起到了误解的作用，故一审认定其涉嫌含有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正确，新玛特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玛特公司主张“关洪杰并非是个人消费，属于牟利性职业打假，不应支持关洪杰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我国目前尚未对食品、药品行业的职业打假进行限制，故无论本案关洪杰是否是职业打假人，其合理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但一审考虑到关洪杰并未实际食用涉案食品，且未对关洪杰造成实际损害，一审判决返还关洪杰货款并支付其三倍赔偿金并无不当，关洪杰主张十倍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新玛特公司返还关洪杰货款的同时，关洪杰应返还新玛特公司涉案食品虫草酱油180瓶、虫草醋180瓶，一审未予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关洪杰、新玛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7）辽041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上诉人关洪杰收到货款和赔偿款的同时，返还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涉案食品虫草酱油180瓶、虫草醋180瓶。二审案件受理费7460元，由大商集团抚顺新玛特有限公司负担2834元，由关洪杰负担4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颖审判员马开智审判员罗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