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玉金街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782479668C。投资人：张寿山，该网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亮、陈闻文，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玉浓街18号（泡崖八区农贸市场内）。注册号201211603601075。经营者：高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前台系统可以直接看到被上诉人后某的平账情况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前台系统根本无法看到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平账操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的货款是以支付现金的方式予以结算，上诉人将当期游戏点卡的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后，由其工作人员将对应货款转交给被上诉人处负责管理和操作平账事宜的另一工作人员，由该工作人员进行平账。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的身份均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中杜某在一审开庭时仍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其证人证言不应当被法庭采信。其次，该两位证人均不是实际负责管理和操作平账事宜的后某工作人员，并且对如何操控后某平账的流程亦不知晓，因此，实际负责平账的工作人员是否如实进行平账杜某、鞠伟两位证人根本无法证明。最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也根本无法得出上诉人前台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后某平账的信息的结论。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并非是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与不认可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不矛盾，上诉人的本意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未结清货款的事实存在，其次即使欠付货款的事实真实存在，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都未曾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那么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且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点卡费94000元，被告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2、判令被告承担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至2014年止，原告使用浙江坚果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为被告提供上网及游戏点卡，款项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原告与被告未订立书面合同。期间，被告在原告处消费金额总计2094231元。一审庭审时，原告举证收据两张，称原告向被告提供点卡后返点，被告负责人的配偶周志凤在上面签字，证明原告与被告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质证：真实性认可，待证内容不认可。根据收据记载内容显示，周志凤在交款人处签字，收款人系原告的员工鞠伟，说明被告已向原告结清货款。一审庭审时，原告举证公证书证明被告欠费。公证书第三页体现所有原告经手的尚欠费客户，第四页体现以“全景”为关键词检索出被告信息，第五页体现被告消费总额209万余元，第六页体现被告欠费94000元，第七页可看出94000元的明细，第八至十二页是欠费明细，上述内容充值之后原告无法更改。被告质证：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原告诉状内容可知，原、被告款项的结算方式是现金，被告将现金交给原告的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转交给原告，由原告的其他工作人员在电脑后某登录操作系统来勾选原、被告是否已结清款项。经过这一过程后电脑后某才会显示出被告是否已结清款项。原告提供自己的账号显示的被告欠款的数据内容完全可以由其自行任意操控，即使被告已交款，原告的工作人员未在其后某勾选已结清货款的选项，被告也无从得知。被告认为仅通过此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欠付原告款项。原告说明：充值后，原告不能修改充值数字。查，公证书系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内容与原告所述一致。一审庭审时，原告举证原告的前员工杜某、鞠伟的证言，证明原、被告的合作过程及被告欠费。杜某原来负责监管，现在在原告老板的另一个公司帮忙；鞠伟原来负责到被告处收取款项。原告经营坚果网络公司提供的游戏点卡平台，被告是网吧，在原告处购买点卡。原、被告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截至被告不用，被告共欠款94000元。杜某称，被告的习惯是给原告打电话加款，客服在平台上给被告加。随后被告先向被告发货，收款专员定期到被告处结账。结账时原告将收款单交给周志凤，记录的时间和金额和后某数据相对应，周志凤结账后，原告把对应的数字在后某平掉。被告如果持有收款单，就说明其已经结算了收款单上的账款。结账没有固定期限，约发货后两周左右。坚果平台分前台和后某，数据是相通的，原告在运营平台前测试过，后某的每一笔加款和销账，被告在前台都能看到，且被告的账户原告登录不了。被告不用点卡后，自己陆续去要过三四次钱，最后一次是去年，但被告处没人，也不接电话。坚果平台于今年9月停止运营，故原告和被告都无法登陆平台了。鞠伟称，被告一般是前一天订货，第二天我去收款，但被告一直在拖。后某的工作我不清楚，我只负责收钱，收完钱后直接存到公司的银行账户，但吧台电脑能显示，如果被告付款了，账就平了。原告和被告合作多年，以前不存在欠款问题，故被告要点卡时仍向其提供，后来被告一直说缓一缓，累计欠款9万多。被告质证：杜某现在不在原告处工作，但在原告负责人另外一家公司帮忙，说明二人关系好，该证人证言有偏向性，不应予以采纳。杜某和鞠伟所说购买点卡发货行为和收款时间矛盾，杜某说大约两周一付款，而鞠伟说一般是第一天购买点卡，第二天付款，证言不真实。杜某所说被告的前台能看到平账的说法被告不认可，被告只是与原告收款人现金结算，无法看到后某是否平账。一审庭审时，原告表示，诉讼时效自原告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通过现有证据，被告没有明确的时间点拒付原告款项，因此诉讼时效没有起算，不同意原告的诉讼时效抗辩。被告当庭表示，公证书第五页可证明，被告最后一次登录该系统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若被告真的欠原告款项，从该时间开始原告已知晓，应向被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原告自2011年至2014年间多次为被告供货，被告也分次支付了多笔价款，应视为双方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债权人失去胜诉权，相对人获得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对此原告意见合理。另外，抗辩权的行使要求承认对方请求权的存在。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所述的欠款事实不存在，不承认原告对其享有债权请求权，被告不能在不承认原告对其享有债权请求权的前提下行使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故对原告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欠原告款项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从后某可以看出被告欠款94000元。被告称其与原告之间系现金结算，原告可以任意操控后某的数据，原告后某显示的数据与实际情况不符。证人杜某所述坚果平台分前台和后某，数据是相通的，后某的每一笔加款和销账，被告在前台都能看到，且被告的账户原告登录不了。而被告不认可杜某的说法，称其只是与原告收款人进行现金结算，在前台无法看到后某是否平账。被告辩称的“原告可以任意操控后某的数据而从前台看不到”，既不符合网络平台运营的基本逻辑，也不符合经济活动中的一般常识，原、被告亦进行过多笔合同交易，从公证书第六页可以看出原告运营平台多年，为众多客户供货，被告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可证人陈述的该部分事实，认定公证书显示的被告欠款94000元与实际情况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被告的财产在不能清偿债务时，其投资人张寿山应当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关于公证费的承担，被告庭审时不承认一审法院采信的对原告的该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原告公证费用的损失，为其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被告应予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支付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点卡费94000元，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财产不足以清偿的，张寿山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支付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公证费1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坚果平台分前台和后某，数据是相通的，原告在运营平台前测试过，后某的每一笔加款和销账，被告在前台都能看到，且被告的账户原告登录不了”一节事实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表述的“坚果平台分前台和后某，数据是相通的，原告在运营平台前测试过，后某的每一笔加款和销账，被告在前台都能看到，且被告的账户原告登录不了”的内容系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一审判决也将该部分内容书写在“杜某称”部分，况且，一审也表述了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对该部分内容的质证意见，尽管一审表述内容与当事人陈述意见一致，但表述内容是否为案件的事实尚需法院评判后作出认定，一审只描述当事人表述内容而未作出评价不属于事实认定。因此，本院仅对一审认定“自2011年起至2014年止，原告使用浙江坚果网络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为被告提供上网及游戏点卡，款项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原告与被告未订立书面合同。期间，被告在原告处消费金额总计209423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对买卖游戏点卡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交易习惯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通知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加款（提出购货需求），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根据该需求通过浙江坚果网络公司提供的在线销售管理平台线上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提供游戏点卡（货物），后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收款专员到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处收款。买卖期间，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支付了部分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游戏点卡买卖合同，但对双方之间存在游戏点卡买卖关系没有争议。对该买卖合同的履行，由于双方是通过浙江坚果网络公司在线销售管理平台在线销售游戏点卡，该管理平台记录了销售数据，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举了经公证的其通过该在线销售管理平台向上诉人销售游戏点卡网页截屏，网页截屏内容显示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加款（供货）的数据，即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已交付点卡以及交付点卡数量，而上诉人没有否认加款数额，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作为买受人接收到点卡数量的客户端数据来反驳被上诉人交付点卡数量，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在线销售管理平台网页截屏能够证明其作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和已交付标的物的价款，完成了举证责任。相反，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却没有提交其已付货款数额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全部货款付清，没有完成对其已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网页截屏显示数据判决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支付欠款94000元并无不妥。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买卖货款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及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还款被拒绝时起算，而上诉人现称被上诉人一直未曾向其主张过权利，也就是说，本案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尚未起算，显然，大连市甘井子区蚨源通讯器材经销部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已预付），由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全景网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