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民终6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成忠，男，194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宁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明县粮食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城中镇。 法定代表人：梁建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丽平，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成忠因与上诉人宁明县粮食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宁明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上诉状，并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成忠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宁明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2民初611号民事判决，支持郑成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宁明县粮食局无需支付郑成忠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错误。l、长期以来，宁明县各乡镇粮所所长由宁明县粮食局任免，说明宁明县粮食局与各乡镇粮所属于行政隶属关系，宁明县粮食局与各乡镇粮所属于一、二层级法人单位。2、2007年11月2日，郑成忠（乙方）与宁明县粮食局（甲方）签订的《宁明县国有粮食企业职工解除人事关系协议书》，甲方是宁明县粮食局，而不是海渊粮所，说明宁明县粮食局是郑成忠的用人单位。3、2007年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刚成立，郑成忠不是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的职工，郑成忠与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没有身份隶属关系。4、虽然，宁明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宁明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实施方案》，作出组建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的决定，但该实施方案没有明确规定拖欠职工的工资也要转移由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负担。5、目前，宁明县仍有部分粮所的资产没有变现，如果变现了，拖欠职工的部分工资，也要通过宁明县粮食局支付给职工，而不是通过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支付。因此，一审判决由宁明县粮食局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4227.4元，理应判决由宁明县粮食局支付郑成忠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工资70441.4元。二、本案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国务院公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按财产案件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33元，并判决由郑成忠负担880元，宁明县粮食局负担53元违法，案件受理费应为10元，应判决由宁明县粮食局负担。 上诉人宁明县粮食局辩称，一审判决宁明县粮食局不支付郑成忠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正确，但判决宁明县粮食局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工资4227.4元错误。 上诉人宁明县粮食局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郑成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即“宁明县粮食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成忠1998年5-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判决驳回郑成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宁明县粮食局的被告主体不适格。1998国务院决定进行粮食流通体制改革，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粮食流通体制机构和企业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发[1988]62号）精神，宁明县人民政府对全县粮食系统进行改革，实行政企分开，国有粮食企业（包括乡镇粮所、粮库、粮站）从宁明县粮食局划分出来，此后，宁明县粮食局作为行政部门，与郑成忠所在的工作单位即海渊粮所、亭亮粮所只是领导、指导及监督关系。二、自1998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后，郑成忠所在的工作单位亭亮粮所、海渊粮所的经营模式已经由原来的计划经济体制转变成市场经济体制，国家对粮所的收支不再大包大揽。亭亮粮所、海渊粮所属于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经营实体，不属于宁明县财政供养单位。因此，郑成忠向宁明县粮食局追索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亭亮粮所、海渊粮所撤并后，其债权债务相应转移到新组建的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所以，一审判决由宁明县粮食局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郑成忠应先行使仲裁前置程序，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应立案审理，如已受理，一审法院则应裁定驳回起诉。四、郑成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法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判。 上诉人郑成忠辩称，一审判决由宁明县粮食局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工资4227.4元正确，但判决宁明县粮食局不支付郑成忠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错误。 一审原告郑成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明县粮食局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工资4227.4元、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 一审宁明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郑成忠系宁明县粮食系统职工。1999年11月前在亭亮粮所工作，1999年11月调到海渊粮所工作。1998年国务院决定进行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宁明县人民政府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粮食流通体制机构和企业改革有关问题的通知》（桂政发[1998]62号）精神，对宁明县粮食系统进行改革，将宁明县粮食系统企业分为收储企业和附营企业，实行独立核算，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济实体。1998年11月30日郑成忠被分配到收储企业工作。改革后，因粮食放开经营，宁明县各粮食企业普遍经营不善，无力发放职工工资等。郑成忠所在的工作单位亭亮粮所拖欠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工资4227.4元。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亭亮粮所、海渊粮所只发郑成忠生活费300-500元，拖欠郑成忠部分工资。2007年8月28日，宁明县人民政府作出《宁明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实施方案》，组建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撤销海渊粮所等32个粮食企业。撤并的粮食企业的债权债务相应转移到新组建的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对撤销兼并的32个独立核算的国有粮食企业进行清产核资和变现，并对职工进行安置。2017年3月，宁明县人民政府用处置被撤并的企业资产所得，委托宁明县粮食局发放了全县粮食系统职工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因故未发放。宁明县粮食系统职工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工资均未发。 一审宁明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有依法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郑成忠系原亭亮粮所、海渊粮所的职工，作为用人单位的亭亮粮所、海渊粮所，有义务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郑成忠及时支付劳动报酬。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虽系原亭亮粮所所欠，但宁明县人民政府用处置被撤并的粮食企业的资产所得，委托宁明县粮食局发放全县粮食系统职工1998年5月至12月份工资，宁明县粮食局以其他理由未发给郑成忠，没有法律依据。郑成忠要求宁明县粮食局发放1998年5月至12月份工资4227.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998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后，原亭亮粮所、海渊粮所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经济实体，其所欠郑成忠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部分工资，应当由其支付。2007年8月原亭亮粮所、海渊粮所撤并后，其债权债务相应转移到新组建的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郑成忠可以向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主张权利。郑成忠要求作为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行政主管部门的宁明县粮食局发放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明县粮食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二、驳回郑成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郑成忠负担880元，由宁明县粮食局负担53元。 综合上诉和答辩意见，上诉人郑成忠、宁明县粮食局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郑成忠认为桂政发[1998]62号的执行时间是从2005年12月2日起；宁明县粮食局认为，2017年3月，宁明县人民政府只是委托该局发放了宁明县粮食系统职工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但发放工资的主体不是宁明县粮食局。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意见，本院在下文再综合作出评议。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宁明县粮食局是否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宁明县粮食局是否应当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二、郑成忠请求宁明县粮食局支付其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是否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四、郑成忠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宁明县粮食局是否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宁明县粮食局是否应当支付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的问题。宁明县粮食局是郑成忠的原工作单位亭亮粮所、海渊粮所的行政主管部门，也是宁明县人民政府设立的负责粮食行政主管的职能部门。宁明县人民政府开展全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亭亮粮所、海渊粮所被撤销，资产被清产核资变现，其债权债务相应转移到新组建的县粮食购销公司，而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仍归口宁明县粮食局管理。一审庭审中，宁明县粮食局认可宁明县人民政府拍卖被撤销的粮所资产后，将所得款委托该局补发拖欠粮所职工1998年5月至12月工资，因故未发放郑成忠的工资。宁明县粮食局主张宁明县人民政府委托该局发放拖欠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其不是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根据其行政主管的职责，以及民事诉讼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举证证明其与宁明县人民政府存在委托补发拖欠粮所职工工资的关系，以及其因故未发放，已将郑成忠的工资款转移给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的事实，因宁明县粮食局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宁明县粮食局与郑成忠因发放工资的问题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郑成忠把宁明县粮食局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支付工资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宁明县粮食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不应发放郑成忠1998年5月至12月份的工资4227.4元的事由，其应当承担支付郑成忠工资4227.4元的民事责任。对宁明县粮食局提出的上述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郑成忠请求宁明县粮食局支付其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虽然，宁明县人民政府在开展全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中，通过拍卖被撤销的粮所资产，以所得款通过宁明县粮食局补发拖欠粮所职工199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但该所得款未能一并解决支付之后粮所拖欠职工的工资，也即宁明县粮食局已完成了补发工资的行为，不能就此作为宁明县粮食局承担支付之后粮所拖欠职工工资的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2007年8月28日《宁明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实施方案》，明确了改革后，撤并的粮食企业债权债务相应转移到新组建的县粮食购销公司。1999年1月之后各粮所拖欠职工的工资，应由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承担支付的民事责任。据此，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原亭亮、海渊粮所如还拖欠郑成忠的工资，郑成忠应向新组建的宁明县粮食购销公司主张实体权利，而不应向宁明县粮食局主张实体权利。郑成忠主张宁明县粮食局一并承担支付其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工资70441.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的定性问题，郑成忠诉讼请求宁明县粮食局支付亭亮粮所、海渊粮所拖欠其1998年5月至12月份、1999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工资，一审庭审中，宁明县粮食局对亭亮粮所、海渊粮所拖欠郑成忠工资没有提出异议，仅对该局不承担支付责任提出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一审法院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并收取诉讼费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把本案案由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应予纠正。虽然，一审法院把本案案由定性错误，但按拖欠工资争议纠纷审理并无不当，案件处理正确，不影响公正裁判，不必发回重审。 综上，郑成忠及宁明县粮食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9元，由上诉人郑成忠负担1866元，上诉人宁明县粮食局负担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梁丹杰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李业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