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举，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彬，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祖全，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含龙，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术学，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丙，男，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正乾，男，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上诉人杨进举、石含龙因与被上诉人刘术学、胡丙、宋正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进举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石含龙支付杨进举欠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2016）粤197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刘术学、胡丙、宋正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含龙、刘术学、胡丙、宋正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约定不明的认定错误。《借条》约定利息为0.08元，《借款协议》第三条第四款亦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杨进举按年利率24%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关于担保部分的认定错误。案涉借款期限虽然于2014年9月18日届满，但刘术学在《借条》上重新签字确认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左右，宋正乾、胡丙在担保人处签名的时间是在2016年4月左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杨进举与刘术学成立新的保证合同以及杨进举与胡丙、宋正乾成立保证合同的时间是在2016年4月。杨进举于2016年4月15日主张权利，案涉担保期间尚未届满，刘术学、胡丙、宋正乾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含龙答辩称：石含龙是被刘术学骗去喝酒后签字的，并非实际借款人，刘术学才是实际借款人，故应由刘术学独自承担清偿责任，石含龙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宋正乾、胡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丙答辩称：胡丙因担心石含龙被打才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签字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借款，故胡丙不应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宋正乾的答辩意见与胡丙一致。石含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进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进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含龙与杨进举互不认识，石含龙并未借款，杨进举未举证证明石含龙确已借到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案涉《借条》、《借款协议》存在明显问题，均未明确载明出借人姓名，且多处不是石含龙亲笔签字。《借条》中，刘术学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且刘术学在借款人处的签名颜色，担保人宋正乾、胡丙的签字颜色与协议整体颜色不一致，《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宋正乾、胡丙的签字颜色亦与协议整体颜色不一致，均明显是后期添加的。三、石含龙因受欺诈及胁迫才签下《借款协议》，故该协议属无效合同，应予撤销。2014年8月，刘术学因东莞市长安镇鸿川五金厂（以下简称鸿川五金厂）拖欠工资，骗石含龙喝酒并将石含龙灌醉后让石含龙借钱，刘术学作担保人，鸿川五金厂才发了工资，而杨进举对此明显知情。2016年4月，杨进举带两个人到鸿川五金厂找石含龙要债时，胁迫石含龙在《借条》及《借款协议》上盖手印，石含龙被迫找到宋正乾、胡丙担保。四、石含龙因害怕被杨进举打击报复一审不敢到庭参加庭审。杨进举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石含龙与杨进举存在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石含龙一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抗辩权利，石含龙亦无证据证明其是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字，不存在无效理由。杨进举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从石含龙向杨进举出具《借条》的情况可看出石含龙已收到杨进举出借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石含龙的上诉请求。胡丙、宋正乾答辩称同意石含龙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刘术学未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进举向一审法院请求：1.石含龙支付杨进举欠款40000元，利息28800元，并加收逾期利息按年息36%计算，合计70528元，刘术学、宋正乾、胡丙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石含龙、刘术学、宋正乾、胡丙承担。一审庭审中，杨进举要求石含龙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36%向其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进举主张石含龙因生产经营向其借款40000元。为此杨进举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协议》及《借条》各一份予以证明。《借款协议》约定：石含龙向杨进举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9月18日；利息约定为月息8%。该《借款协议》甲方（签字）处为空白，而乙方（签字）处有“石含龙”字样的签名及捺印，担保人一栏处有“刘术学、宋正乾、胡丙”字样的签名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而《借条》则载明：石含龙向杨进举借款40000元，期限为1个月，于2014年9月18日一次性还清，利息约定为0.08元；利息结到2015年5月18日。《借条》借款人一栏处有“石含龙、刘术学”字样的签名及捺印，担保人一栏处有“刘术学、宋正乾、胡丙”字样的签名及捺印。一审庭审中，杨进举主张石含龙实际按照年利率36%给付利息，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石含龙、刘术学、宋正乾、胡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条》之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并形成相关的证据链，其上有石含龙的签名及捺印，一审法院对于石含龙向杨进举借款40000元以及杨进举按约定向石含龙支付借款4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约定，石含龙应于2014年8月18日向杨进举归还所有借款，但石含龙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还款事实，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故杨进举要求石含龙返还借款4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庭审中，杨进举明确要求石含龙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36%向其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但《借款合同书》及《借条》中对利息约定不一致，杨进举主张石含龙实际按照年利率36%给付利息，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石含龙还清借款之日止。至于杨进举超出上述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担保问题，刘术学、宋正乾、胡丙均在《借款合同》及《借条》上担保人栏签名，应就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刘术学、宋正乾、胡丙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案涉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18日届满，杨进举理应于2015年3月18日前起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杨进举直至2016年4月15日才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故案涉担保期间早已届满，对于杨进举要求刘术学、宋正乾、胡丙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一、限石含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进举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进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2元，由石含龙负担。二审期间，石含龙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到庭陈述：姚某妻子与石含龙妻子为姐妹关系，石含龙于2016年4月致电称被放高利贷的人挟持，姚某和胡丙、宋正乾到石含龙工厂后看到石含龙在车间被人挟持，还看到两个收账的人，对方没有用工具挟持石含龙，只是守着石含龙，姚某不清楚对方为何要债。杨进举质证提出：1.不确认姚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姚某与当事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应被采信；2.杨进举与司机刘俊于2016年4月7日到石含龙工厂车间要求石含龙还款或找人担保债务，后来宋正乾、胡丙过来为石含龙担保，当时石含龙车间有一百多人，其仅有两人，不可能存在胁迫行为。此外，石含龙还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1.申请调取鸿川五金厂2016年4月6日至4月8日的监控录像及在场职工证言，拟证明石含龙受胁迫；2.申请调取刘术学、杨进举于2014年8月18日至8月30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术学才是实际借款人；3.申请郭锦珍、宋正乾出庭作证，拟证明石含龙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按指印。对于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石含龙主张受胁迫在借款凭证上按指印，有义务进行举证。鉴于证人姚某已到庭陈述石含龙于2016年4月被催讨债务的过程，宋正乾、胡丙系本案当事人，亦到庭作出相关陈述，故调取相关监控及工厂职工证言已无必要；刘术学、杨进举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据此，本院不予批准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借款协议》第三条双方权利及义务第1点约定：甲方需在2014年9月18日前将资金转账乙方（石含龙）指定账户或付现金给乙方，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款项实际金额的《借条》。《借款协议》第四条担保条款约定：乙方对上述条款的履行，由担保人刘术学（身份证）向甲方提供担保，如乙方到期无法还款，将由担保人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借款。《借条》载明：“今向杨总借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整，期限为1个月”。2.二审庭审中，石含龙确认《借款协议》、《借条》中的签字是其于2014年所签，但指印是于2016年4月和胡丙、宋正乾一起加盖的；石含龙确认其工厂有一百多人。宋正乾、胡丙均陈述于2016年4月6日至8日之间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中签字。3.杨进举二审陈述因《借款协议》和《借条》一直由其持有，故《借款协议》上的甲方为空白，其以现金形式向石含龙出借案涉40000元，月息8%，《借条》中记载“利息结到15年5月18日”，表示石含龙已按照36%的年利率每月支付1200元利息至2015年5月18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进举要求石含龙偿还借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二、宋正乾、胡丙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条》上均有石含龙的签名和指印，石含龙抗辩主张其因受欺诈、胁迫而签字、按指印，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姚某的证言仅能证明石含龙于2016年4月被人追讨债务以及宋正乾、胡丙于2016年4月为案涉债务作担保的事实，姚某对案涉债务内容并不知情，且石含龙二审确认自己于2014年8月在《借款协议》、《借条》上签字，故姚某的证言不足以支持石含龙关于签订《借款协议》、《借条》当时受欺诈、胁迫的主张。至于杨进举追讨债务的行为，经查，杨进举是在石含龙车间向石含龙追讨债务，石含龙工厂有一百余人，当时姚某、宋正乾、胡丙亦在现场，杨进举一方约有三人，石含龙如受到恐吓，可寻求多种途径救济，故其关于受胁迫而在借款凭证上加按指印的主张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协议》虽未载明出借人，但由杨进举持有，且《借条》亦载明“杨总”出借款项内容，杨进举持《借款协议》、《借条》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石含龙上诉提出未收到借款，经查，结合《借款协议》约定内容，石含龙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并确认借款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即表示已收到案涉借款，故应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关于利息，《借款协议》、《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8%，未约定逾期利息，杨进举上诉主张按照24%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逾期利息可按照借期内的利息计算，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鉴于前述借期内月息8%的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认定石含龙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照按年利率24%向杨进举支付逾期利息。杨进举的该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证人姚某、二审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宋正乾、胡丙于2016年4月签字为石含龙的案涉债务作担保，故本院确认宋正乾、胡丙自2016年4月承担保证责任，杨进举于同月起诉宋正乾、胡丙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协议》、《借条》均未约定宋正乾、胡丙的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宋正乾、胡丙应对石含龙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进举上诉主张刘术学于2016年1月重新签字为石含龙担保债务，但并无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刘术学的签字担保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刘术学在石含龙到期无法还款时代替石含龙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因此刘术学为案涉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18日届满，杨进举于2016年4月起诉已超过刘术学所负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故刘术学的保证责任免除。杨进举上诉请求刘术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进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石含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石含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进举借款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胡丙、宋正乾对石含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进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2元，由石含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杨进举、石含龙各预交800元），由石含龙承担800元，由石含龙、胡丙、宋正乾共同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邝子球审判员  蒋小美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慧英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