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3行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荣贵，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赵海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广胜，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无瑕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十号桥。负责人张博，主任。委托代理人尹振中，天津显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荣贵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25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房屋普查,位于天津市东丽区房屋权利人为原告魏荣贵。2018年5月28日，中共东丽区委办公室、东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印发《东丽区推动拆迁工作组织实施方案》，该方案将新袁庄村329897.8平方米土地列入复垦区，并要求被告于2018年8月底前完成拆迁任务。2018年10月22日，被告下发《通知》，决定对复垦区进行拆迁和复垦作业，并要求位于复垦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的权利人于2018年10月26日上午8时前将建筑物、构筑物拆除完毕，逾期不拆除的，被告将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拆除，损失由相对人自行承担。2018年11月5日，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了拆除。在拆除前，原告已将屋内的电机、电焊机等部分工具、产品等搬出屋外。该拆除行为已经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津0110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请求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赔偿相应的安置住房、租房费等。被告于2019年5月5日收到申请，但两个月内未作出赔偿决定。被告本次拆迁的政策依据为《军粮城新市镇二期还迁政策问答》，其中第十条规定了住房还迁按照“主房拆一还一、附房拆二还一”的标准确定住宅安置面积，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可以按照人均30平方米核算还迁面积，差额部分收取每平方米1000元的土建成本；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拥有两处以上合法住所的，必须合并后核定还迁面积；第二十二条规定，2010年12月31日后出售（赠与）他人的，必须先以其出售（赠与）房屋和现有房屋面积合并核定还迁面积，然后以此面积减去出售（赠与）房屋的安置面积作为最终还迁面积；第三十一条至第三十五条规定了还迁户可以享受的供热、物业、装修及太阳能热水器补贴标准。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可得还迁房面积为59.2＋25.56÷2＋11.17×0.4÷2＝74.214平方米，原告另外可以获得简易房补偿1355元、门楼补偿2000元、6.8米院墙补偿1360元、果树补偿540元、杂树补偿375元、搬家费补偿2000元、一次性拆迁奖励14842.8元（74.214平方米×200元）、房台费16800元、院外违章补偿22451.7元，以上各项合计61724.5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坚持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数量的安置房屋，不要求金钱赔偿。就室内生活用品、电机等室内财产损失，原告同意以17—18万元计算价值。就租房费，被告自认以有效置换面积为基准，按照每月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给付，直至选房后三个月为止。原告请求一审法院：1.判令被告为原告提供240平方米安置住房及相应的太阳能热水器、装修、物业费等补贴（计算方法：30平方米×7人＝210平方米，老少三代30平方米，共计240平方米）；2.判令被告为原告提供租房费（以5000元／月为标准，自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因强拆带来的损失，房屋内部财产损失739860元、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停产停业损失300000元、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因停业解雇工人经济补偿金27000元（三人，每人每月3000元）、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制作中心停产停业损失200000元，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制作中心因停业解雇工人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两人，每人每月3000元），本项共计12848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于无法恢复原状的财产，应当给予金钱赔偿。根据本案涉及的军粮城示范小城镇（二期）的拆还迁政策，原告有权选择相应的还迁房屋作为补偿，该选择权亦属于原告的权利。本案原告要求给付相应还迁房的请求，虽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并不一致，但根据该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其中的赔偿方式属于可以协商的内容，现针对原告要求赔偿相应还迁房屋的诉讼请求，被告未予拒绝，故该选择权亦应由法院给予保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相应还迁房屋的请求方式予以支持。就还迁面积问题，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更高，故该房屋的面积，按照军粮城示范小城镇（二期）的拆还迁政策，主房和附房合计折合标准面积71.98平方米，对于未封闭的主房前檐，按照附房计算，折合标准面积2.234平方米，有利于保护原告权益，予以准许，故认定还迁标准面积共为74.214平方米。对于本次拆迁是否应当与2005年的拆迁合并选房的问题，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根据《军粮城新市镇（二期）还迁政策问答》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拥有两处以上合法住所的，应当合并后再核定还迁面积，该规定虽然比较笼统，但被告根据目的解释的方法，认为人均30平方米的措施系保障性措施，故原告的情形应当予以合并计算，符合政策问答体现出的逻辑。原告的诉请，系参照政策问答中第二十二条关于买卖（赠与）的规定，认为不应合并选房，亦具有推理的逻辑起点。但从行政和司法的权利分工角度来看，该政策系被告制定，其对于政策的解读，应当作为法院判定案件的重要参考。在被告的解读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效力较高的文件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法律的基本原则，不违背自身在先承诺，不超出政策文本意思之外的情况下，法院不宜否定行政机关的解释，成为政策的制定者。因此，被告认定原告还迁面积74.214平方米，应当作为原告还迁的依据。就租房费问题，被告提出的每月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能够满足原告租房开支，予以准许，故每月租房费为74.214平方米×25元=1855.35元，该租房费应当自拆除当天（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原告应当选房或者实际选房后3个月。原告要求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就生活用品及电机等室内财产部分，原告同意折算为17-18万元，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上述财产交还原告，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结合东丽区消费实际等情况，酌定室内生活用品及电机损失合计180000元，被告应一并赔偿原告。就本次拆迁，被告就简易房、独立门楼、院墙、搬家费、一次性拆迁奖励、房台费、违章拆除等费用，亦属于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被告应一并支付，原告在本案中未予主张，可案后要求被告予以支付。原告要求的家庭内部财产损失中，亦包括树木等项目，故树木产生的赔偿915元，被告应一并赔偿原告。原告要求的供热费、太阳能热水器、装修、物业费等补贴，被告应按照政策规定给付，但该部分补贴，需依据原告选房的实际情况另行确定具体数额，故原告可依照《军粮城新市镇二期还迁政策问答》中关于上述问题的规定，一并享有。另外，原告要求的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的停产停业损失，因被告在拆除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针对原告的行政决定，并保障其救济的权利，故该种强制拆除势必造成原告在一定期限内不能经营，但因原告不能提供纳税等相关凭证，故其利润不致过高，酌定给予20000元赔偿，但其后原告未积极恢复生产造成的损失，属于扩大化损失，不应由被告继续承担。原告要求的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制作中心的停产停业损失，原告不能证明该制作中心在被拆房屋内经营，故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的解雇工人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以74.214平方米为有效的标准置换面积，由原告享受相应还迁权利。选取还迁房后，被告应按照《军粮城新市镇（二期）还迁政策问答》规定，由原告享受相应供热费、物业费等上述补贴；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室内财产损失及电机损失18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20000元、院内树木损失915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自2018年11月5日至给付之日已产生的租房费用（每月标准为1855.35元，不足整月的，按日计算），后续的租房费用应按照政策及时支付；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魏荣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本次8区40号房屋拆迁不应与6区77号的房屋合并选房，6区77号房屋已在本次拆迁前已安置完毕，采用的是被拆迁人直接和天津市东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的方式，是房屋买卖的形式，属于私法行为，不同于一般拆迁行为。且6区77号房屋认购发生于2005年，早于《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的颁布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将上诉人的两宗宅基地合并计算安置面积。假如上诉人在2005年将6区77号房屋卖给了其他人而不是政府，则本次8区40号房屋的拆迁则毫无争议地应给上诉人2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被上诉人的政策适用导致结果上的明显不合理，也不符合行政执法的公平原则；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新袁庄房屋测量勘丈图》记载的房屋测量信息虚假，与实际状况不符，测量人员不专业，没有产权人签名确认，且该勘丈图制作时间是2018年，被上诉人已在2019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告知上诉人涉案房屋的测量信息不存在，故该勘丈图系伪造，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的涉案房屋面积；3.被上诉人的强拆造成了在涉案房屋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制作中心两家个体工商户无法经营，由此产生的工人经济补偿金、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均为直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付；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以240平方米为有效的标准置换面积，由上诉人享受相应还迁权利（计算方法：30平方米乘以7口人＝210平方米，老少三代30平方米，共计240平方米），选取还迁房后，被上诉人应按照《军粮城新市镇（二期）还迁政策问答》规定，由上诉人享受相应供热费、物业费等上述补贴；3.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室内财产损失及电机损失180000元，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停产停业损失300000元，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因停业解雇工人经济补偿金27000元（三人，每人每月3000元），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中心停产停业损失200000元，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中心因停业解雇工人经济补偿金18000元（两人，每人每月3000元），本项共计725000元；4.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自2018年11月5日至给付之日已产生的租房费用（每月标准为240平方米乘以25元＝6000元/月，不足整月的，按日计算），后续的租房费用应按照政策及时支付。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无瑕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1.苏凤江与天津市东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博才里1#、3#、5#、7#住宅楼认购协议书》；2.苏凤江交纳房屋维修基金的《天津市企业专用往来收据》；3.苏凤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津塘二线拆迁民宅房屋面积认定书》；4.天津市东大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屋维修基金《收据》；5.被上诉人向天津市东大房地产开发公司预交博才里1#-3-201房款的《天津市企业专用往来收据》；6.袁春喜与天津市东大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博才里1#、3#、5#、7#住宅楼认购协议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2006年的津塘二线公路拆迁安置，系由被拆迁人将房屋卖给行政机关，行政机关向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房款，被拆迁人再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上述模式属于房屋买卖的形式，不属于拆迁。故6区77号房屋与本次8区40号房屋的拆迁安置不属于同一性质，所以不能将上诉人的两宗宅基地合并计算人均安置面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土地征收拆迁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相对人损失的，应在确保相对人直接损失得到足额赔偿的同时，参照安置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保证相对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迁安置应获得的补偿权益。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面积与还迁面积，上诉人主张被拆房屋实际面积为91.56平方米，但未能提供证实其主张的直接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新袁村房屋测量勘丈表》能够与其提供的2002年制作的东丽区房屋普查《调查表》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的证据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面积的认定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结合拆迁安置政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案房屋还迁标准面积为74.214平方米，本院予以认可。是否应将上诉人的两宗宅基地合并计算人均安置面积，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此即“一户一宅”原则。不同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与农村集体组织的成员权紧密相连，一户村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一处宅基地不等于一宗地，宅基地可以分开，但面积应当累计计算。而具有集体组织成员权色彩的村民人均最低安置面积，亦应以宅基地总体面积为基础进行判定。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家庭在本村拥有两宗宅基地，其享有的还迁安置面积分别是6区77号房屋的173.96平方米、8区40号房屋的74.214平方米，合计248.174平方米，人均已超过30平方米。上诉人在上一次拆迁安置中已享受了6区77号房屋的173.96平方米安置权益，在本次还迁安置中又以剩余面积人均不足30平方米为由，主张应享有每人30平方米的最低安置面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6区77号房屋安置属于房屋买卖，不属于拆迁行为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家庭亦不符合老少三代待遇的适用标准，被上诉人关于合并选房政策的理解适用，符合“一户一宅”原则，不违反宅基地管理相关法律法规及安置政策，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和经营损失，虽然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在被拆房屋内经营，但视频资料显示，在涉案房屋拆除时存放有电机维修的生产工具，故对于天津市东丽区荣贵电机修理部曾在涉案房屋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制作中心也在涉案房屋经营，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天津市东丽区和顺广达标牌制作中心的停产停业损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解雇工人经济补偿金不属于行政侵权导致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的室内生活用品及电机损失合计18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20000元，应属允当。院内树木损失915元亦符合相关事实认定和补偿标准，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租房费用，被上诉人提出的每月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能够满足上诉人的租房开支，上诉人亦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租房费用计算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闫树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允春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