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文，男，1940年3月1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举，男，1973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73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齐，女，1994年3月8日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李敬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举、李红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敬文，被上诉人李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建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利息没有进行审理。我在诉状中明确请求以27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从2018年1月2日起算至还清为止。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上也明确提出李红梅欠款及利息，以323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息，直至还清为止。但一审庭审中对利息问题没有进行审理，判决遗漏了我的请求事项。二、李红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李先胜代理有效，李先胜的行为是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和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以保证书为凭)，对我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李先胜没有任何理由代我收取货款。三、我与张建举之间货款权利义务明确，不涉及案外人。是张建举在其家中给我书写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写好后也直接交给我，与案外人李先胜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我持该还款计划要帐理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另外，李红梅将12000元交给案外人李先胜，至今也未征得我的认可。四、我是丰县地区销售“金福地”酒的总代理。我于2013年6月1日获得皖古酒业有限公司颁发的“授权书”，我是金福地牌酒在丰县地区的唯一代理人，李先胜只是给我帮忙，我视盈利情况给他一些报酬，但自2015年4、5月份，李先胜外出去山东等地就不在我店里帮忙，已与我再无任何关系。李红梅辩称，我一开始认识的就是李先胜，后经李先胜介绍，我才认识的李敬文，当时的酒水计划我也是给李先胜打的。我认为李敬文和李先胜是合伙关系，我在向对方采购酒水后，李敬文和李先胜两人均到我家索要过欠款。而且双方在后续一直都有索要，我认为李敬文和李先胜属于连带债权人，所以我方向李先胜偿还欠款是有效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敬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梅、张建举偿还货款12000元及损失（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18年1月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张建举、李红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敬文、李先胜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6日向李红梅销售三批酒水共32320元，李红梅分别出具单据三份，但三份单据都未载明出卖人信息，仅载明货物及价格。李红梅支付货款5000元后，李敬文向李红梅追要货款，张建举于2018年1月2日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亦未载明债权人信息。后李红梅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9月30日分三次共向李敬文支付货款15000元。李红梅于2019年11月30日向李先胜支付12000元。庭审中，李红梅陈述其与张建举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敬文主张自己与案外人李先胜之间是雇佣关系；李红梅主张李敬文与案外人李先胜之间是合伙关系，案外人李先胜有权收取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如果李敬文与案外人李先胜是合伙关系，李红梅有理由相信李先胜作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有权代表李敬文、李先胜收取货款，而李敬文与案外人李先胜在合伙组织内部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李红梅；退一步说，即使李敬文与案外人李先胜是雇佣关系，李红梅也有理由相信李先胜有代理李敬文收取货款的相应权限，而李敬文对李先胜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李红梅。故，无论李敬文与案外人李先胜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李红梅均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外人李先胜有收取货款的相应权限，李红梅已于2019年11月30日向李先胜支付12000元，李红梅、张建举所欠的货款已经清偿完毕，李敬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遂判决：驳回李敬文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敬文向法庭举证：1、一审法院（2018）苏0321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2、彭敬成和朱以林出具的书面证明；3、2015年8月30日金福地酒业公司开会材料；4、租房合同；5、李敬文与李先胜共同起诉他人的一审法院（2017）苏0321民初2057号判决文书。拟证明李先胜在2015年已去山东，且酒店也在2016年关门，法院应支持李敬文的上诉请求。李红梅经质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材料相反可以证明李先胜与李敬文存在合伙关系。李红梅向法庭举证一审法院（2017）苏0321民初2057号李敬文与李先胜共同起诉他人索要酒款的判决书，拟证明李敬文与李先胜确实存在合伙关系，李敬文经质证认为该判决书没有明确说明。二审另查明，案外人李先胜在一审中到庭称其与李敬文合伙卖酒，且在李红梅、李先胜、李敬文、汪中华（案外人）四人的聊天录音中李敬文亦对李红梅说道“那时候是合伙人，我守着先胜说，你（李红梅）拉酒的时候是合伙人，但是那是过去的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李敬文主张其与李先胜之间曾经签订保证书，但李先胜、李敬文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外的效力，结合李敬文录音中陈述在李红梅在拉酒时，李先胜、李敬文之间是合伙，且二人亦曾共同向李红梅索要货款，李红梅有理由相信李先胜具有接收货款的相应权限。现李敬文又以李先胜无权收取酒款为由提起上诉，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鉴于李红梅已付清全部货款，一审判决驳回李敬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李先胜与李敬文之间存在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李敬文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关于本案货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李敬文诉请偿还货款12000元及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18年1月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建举于2018年1月2日就涉案酒水买卖出具还款计划，另根据以上陈述，李敬文所主张的该12000元在2019年11月30日才给付，故李敬文所主张的逾期还款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货款已付清进而认定无需支付利息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相当于变相占用了资金，会对资金被占用人造成利息损失，李敬文诉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当事人诉请的损失起算点为2018年1月2日，结合该12000元实际偿还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李敬文主张从2018年1月2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为：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2019年11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敬文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二、张建举、李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敬文逾期付款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敬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元，由上诉人李敬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李敬文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张建举、李红梅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仝 斌书 记 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