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初53号 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工业园兴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朱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南，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凡，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1377弄7号20层。 法定代表人：孙蔼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钢，男，公司员工。 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得睐公司）与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捷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得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凡、被告鼎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好得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一系列技术服务合同（含《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外购品销售合同》（两份））；2、被告向原告返还前期支付款项24150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87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好得睐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鼎捷公司返还前期支付款1025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系列技术服务合同，包含《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外购品销售合同》两份。合同履约过程中，鼎捷公司认为好得睐公司存在违约，向苏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好得睐公司支付相关合同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苏州中院对鼎捷公司提起的诉讼进行了一审审理，判决驳回鼎捷公司的诉请，江苏高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事实上，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的技术服务一再出现问题，被告出现了一系列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鼎捷公司辩称，除外购品销售合同外，其他合同可以确认解除。外购品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被告不再返还外购品的款项。被告在合同履行中产生了28人/天的服务款，合计款项为84000元，该部分款项应该在原告要求的退款中予以扣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好得睐公司提交的证据3公司员工工资表、社保缴纳表、公积金缴纳表，证明好得睐公司因涉案合同解除所遭受的损失数额，该证据系好得睐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单独作为确定本案损害赔偿额的依据，关于本案损害赔偿额的确定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认定；证据4《上海安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实施合同》及付款凭证，《苏州好得睐手机订货平台促销模块委托开发合同》及付款凭证，均出示了原件，鼎捷公司认为存在好得睐公司与案外人互相帮助虚构合同的嫌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用于确定损害赔偿额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5情况陈述，系好得睐公司要求鼎捷公司返还预付款的单方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诉请吻合，故对其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6鼎捷公司网页截图32页，该证据系鼎捷公司官网中对于软件性能和使用软件成功案例的介绍，该内容仅系鼎捷公司的对外宣传，并非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且好得睐公司使用涉案软件是否能达到鼎捷公司官网中宣传的性能和效益，不仅取决于软件本身，还取决于软件使用人、使用环境等多种因素，故对该证据用于确定可得利益损失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鼎捷公司提供的证据1-4均在本院审理的（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00101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对其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定，（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00101号案件确认涉案五个合同因鼎捷公司违约已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鼎捷公司主张的28人/天的服务费诉请被本院驳回，故对鼎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22日，好得睐公司和鼎捷公司签订了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的总价款为139000元。在涉案合同签订前，鼎捷公司对好得睐公司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调研。合同签订后，好得睐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14日分别向鼎捷公司支付17万元、67500元、4000元。在系统试运行过程中，陆续出现大量问题，好得睐公司多次将问题整理后向鼎捷公司提出，直至2014年1月20日涉案项目仍停留在上机模拟、数据调整、个案需求整理、问题收集等阶段，之后亦未继续提供技术服务。在系列合同签订前及履行过程中，好得睐公司的汤建英、陆菊化、由丽颖与鼎捷公司的人员先后形成了大量邮件往来记录。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好得睐公司先后向鼎捷公司发送了《好得睐信息化企业管理平台功能需求》、《鼎捷软件需求及问题调研》、基础资料、《好得睐易成项目实施进度反馈》以及一系列问题反馈邮件。2014年2月17日，鼎捷公司确认因系统原因导致好得睐项目暂停。2014年2月27日、2014年9月30日、2015年3月17日，好得睐公司汤建英、陆菊化、由丽颖等人与鼎捷公司的相关人员就涉案合同进行三次商谈。就涉案合同项目，好得睐公司领导小组组长为法定代表人汤建英，项目经理为总经理助理由丽颖，负责项目跟进工作的为公司财务人员陆菊化，该三人参与了与鼎捷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的履行、解除直至案件的诉讼。 2015年4月28日，鼎捷公司向本院提起（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00101号诉讼，请求判令好得睐公司向鼎捷公司支付合同款共计355500元（包括28人/天的服务费84000元）并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合同虽为一系列合同，且分别名为《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外购品销售合同》，但实际应整体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解除合同。合同虽约定合同的变更和终止需双方协商一致，但在之后一年多时间内，双方经多次协商后也未能达成解决方案。同时，由于336万销售合同涉及的是门店管理系统，在29万销售合同所涉及的总店管理系统未能完成的情况下，该合同已无法实施，同时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作为整个技术服务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失去履行的价值。在此情况下，好得睐公司可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通知鼎捷公司解除系列合同。法院认定涉案系列合同已经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涉案系列合同均已全部解除，无继续履行的必要，鼎捷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技术服务内容，其要求支付相应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付款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法院判决驳回鼎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鼎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该判决。 本案审理过程中，好得睐公司明确对于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所涉的外购品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愿按照合同金额139000元赔偿鼎捷公司，从其已付款中予以扣除，但是需鼎捷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同时，好得睐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害赔偿258700元包括三部分：其一是好得睐公司为了履行与鼎捷公司的涉案合同各部门投入的人力资源损耗，选取双方履约中形成的大部门的数量为7，谨慎选择各部门按一人计，根据整个双方间配合的时间段，计算出7人*每人每月3500元*12个月=294000元；其二，前期已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1月29日打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4日庭审之日止，利息数额已超2万；其三，如涉案系统按期顺利上线运行，好得睐公司的可得利益，可得利益主要在于涉案系统上线运行后共可节省好得睐公司6个人力资源，其中内部进销存管理及财务管理达到更高的水平，可节省生产统计员1人，生产统计员月工资3500元左右，实现门店通过软件端报货，节省原有人工手动下单订货人员3人，客服接单人员月工资3800元左右，实现电子商务平台与内部系统无缝对接，节省电商人员2人，电商客服月工资2500-3000元。上述三项损失总和远远超过好得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金额，其按照258700元主张。 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涉案一系列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在（2015）苏中知民初字第00101号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鼎捷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好得睐公司单方通知解除涉案系列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系列合同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故对于包括涉案《外购品销售合同》在内的系列合同解除问题属于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鼎捷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故本案依法认定包括《外购品销售合同》在内的涉案系列合同已于2015年3月17日前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三百六十二条又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于鼎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鼎捷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返还合同款241500元并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好得睐公司应停止使用并及时卸载涉案软件，及时返还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所涉硬件产品。鉴于好得睐公司确认涉案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的标的物已无法返还，其愿意按照合同价款予以赔偿，从其已付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在好得睐公司无法返还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标的物的情形下，理应按照合同价款予以赔偿。本案中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总价139000元，应从好得睐公司已付款241500元中予以扣减，经扣减后鼎捷公司应返还好得睐公司合同款102500元。同时，鼎捷公司应按照商业惯例向好得睐公司开具与外购品金额等值的发票。关于鼎捷公司主张的其投入84000元的服务费应从好得睐公司合同款中扣除的抗辩，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鼎捷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技术服务内容，其要求支付包含84000元服务费在内的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付款主张不予支持。故鼎捷公司在本案中再次要求好得睐公司支付84000元服务费并从好得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中予以扣除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鼎捷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额问题，本院认为，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鼎捷公司因违约给好得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赔偿额在本案中至少包含以下两部分：首先，好得睐公司已付款的利息损失。扣除外购品金额后，好得睐公司已向鼎捷公司支付了合同款102500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9日打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庭审之日止已逾2万元。其次，好得睐公司为涉案系统上线运行投入的人力成本。好得睐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其为涉案系统的上线运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支出了人工费，但是好得睐公司对人工费所涉为涉案项目工作的具体人员、从事的具体工作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在合同协商签订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得睐公司为了配合、协助涉案系统的上线运行确实需要人力投入，会发生一定的人工费支出，在好得睐公司不能提供准确的支出明细及凭证的情况下，其所主张的费用不应全部支持。本院注意到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好得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建英、总经理助理由丽颖、财务人员陆菊化全程参与，负责各个部门问题的搜集与反馈，与鼎捷公司就问题的解决进行频繁的沟通，对涉案系统的上线均付出了时间与精力，且汤建英和由丽颖系公司管理层人员，按照正常商业惯例，其月工资收入应远高于每月3500元，且从涉案合同签订至合同解除，前后历经一年多时间，因此在计算好得睐公司人工费支出时应考虑此因素。关于好得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系统上线运行后是否能实际为好得睐公司带来确定的利益，除了与涉案系统是否正常运行有关，还依赖于使用人对于涉案系统的运用能力、公司的内部管理等多种因素，好得睐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存在多种不确定因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鼎捷公司按照14万元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两份《易成管理软件V8.0销售合同》、《易成管理软件V8.0配套服务合同》及两份《外购品销售合同》解除； 二、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前期合同款102500元； 三、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40000元； 四、驳回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83元，由原告苏州市好得睐美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7元，被告鼎捷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35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 判 长  赵晓青 审 判 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徐飞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敬瑀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