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新海，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冠英，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保，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飞，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新海因与被上诉人刘运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4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新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冠英、被上诉人刘运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新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34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一，申新海与刘运保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包括两个要素：一是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另一个要素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本案中，申新海与刘运保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申红海。刘运保与申红海系借贷关系，刘运保要求案外人申红海换条时，因申红海外出，经刘运保和申红海沟通，确定数额后，暂时以申新海名义打条，待案外人申红海回来后再换条，所以形成了两张相同的《证明》。刘运保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两张《证明》的形成是因为刘运保借给申新海钱后，申新海把钱借给案外人申红海，是申新海要求刘运保帮忙写的《证明》。刘运保这一说辞显然不符合常理。首先，刘运保不是2015年向申新海支付的借款，那么申新海如何将从刘运保处借的14万元即时借给案外人申红海；其次，既然申新海有14万元，为何不还刘运保的借款，刘运保还会同意申新海将钱借给案外人申红海，还帮其书写《证明》，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另外，刘运保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是刘运保于2012年转给案外人焦清秀10万元，一审庭审中，刘运保、申新海均认可，收款人焦清秀是实际借款人申红海的妻子。在2020年5月18日申新海与申红海的通话录音中，申红海对借款事实的描述，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及收款人焦清秀的情况，清晰的表明了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申红海。以上均可证明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申红海。其二，刘运保未向申新海支付款项。一审中，刘运保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向申新海交付款项的任何证据。刘运保提交一份转账凭证，是2012年5月29日刘运保转给案外人焦清秀10万元的转账凭证，此证据不能证明是刘运保受申新海指使转给焦清秀的，亦不能证明刘运保收到10万元。且转款数额与《证明》所载14万元的数额不相符，不能证明刘运保完成了支付款项义务。其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刘运保与申新海存在借贷关系正确，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为14万元亦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借款本金12万元，一审中刘运保提供的转账凭证是2012年转给案外人焦清秀的10万元，不能证明其已完成向申新海支付借款款项的义务。即使一审认定刘运保与申新海存在借贷关系，原借款本金也只能认定为10万元，刘运保所称的2万元现金支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是申新海，又以案外人申红海在通话录音中认可的其借刘运保的借款数额为依据，来认定申新海的借款本金为12万元，显然是存在逻辑问题的。对于后期借款本金14万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刘运保无法证明2012年借款后收到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庭审中，刘运保当庭认可“2012年借款后申新海是以月息3分支付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刘云保无法证明2012年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所以，一审认定14万元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的数额，没有法律依据。2、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证人郭某同自称患有脑瘫5年之久，有些事记不清，申新海有理由怀疑其是否可以清晰的记得2018年腊月三十所发生的事情。其次，证人郭某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来申新海的名字，家庭位置也记不清。第三，对于诉讼时效的中断，仅有间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本案中，刘运保在庭审当日提出证人出庭申请，违反了前述规定。 刘运保答辩称，一审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利息218400元予以支持认定事实不清。1、刘运保与申新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运保持有申新海出具的借款证明，且该证明上明确载明了债权人为刘运保，借款人为申新海，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2、刘运保将最初的借款120000元给付了申新海，另外一审认定经结算后本金为140000元是有法律依据的。在2012年申新海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刘运保借款，刘运保按照申新海的指示将款项转至焦清秀个人银行账户，刘运保不认识焦清秀，又给付申新海现金20000元，共计12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2015年9月14日，经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因为是亲戚关系，刘运保让了部分利息，结算本金及利息共计为140000元，申新海未偿还刘运保上述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20000元，重新向刘运保出具了证明，对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另从申新海举证的申新海与申红海的通话录音，也印证了借款本金为120000元。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借款利息截止到2015年9月14日计算数额为20000元，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依法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3、通过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证实了在2018年的农历12月30日刘运保向申新海主张还款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刘运保提交的借款证明中明确约定了“2016年9月14日前还清，如还不清按打条时间上利息3%”，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退一步讲，如果不能按照月息3%计算，也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 刘运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及利息218,400元，共计358,400元(起诉后利息以358,4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2、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申新海于2015年9月14日向原告刘运保出具了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今借到刘运保现金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借款人申新海（签名捺印）2015年9月14号2016年9月14号前还清，如还不清按打条时间上利息3%”。庭审中原告陈述，2012年被告申新海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原告刘运保借款，刘运保按照申新海的指示于2012年5月2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行ＡＴＭ机转账到焦清秀个人银行账户100000元，又给付申新海现金20000元，共计12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2015年9月14日原、被告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因为是亲戚关系结算时让了一部分利息，结算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为140000元，被告申新海未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而是作为借款人重新向原告刘运保出具证明1份，对前述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20000元进行了确认，本息共计140000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申红海，被告申新海是在换条时经原告刘运保和案外人申红海沟通后，暂时以被告申新海名义打条。后经原告催要还款未果，故引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申新海向原告刘运保出具的证明上的内容除申新海的签名捺印是申新海本人所签所捺外，其他内容均为刘运保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焦点：一、本案借款人是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被告申新海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申新海为借款人，刘运保为出借人。对此被告申新海辩称，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申红海，被告申新海是在换条时经原告刘运保和案外人申红海沟通后，暂时以被告申新海名义打条。为证明此主张，申新海举出申新海与申红海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以及案外人申红海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今借到现金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借款人申红海（签名捺印）2015年9月14号2016年9月14号前还清，如还不清按打条时间上利息3%”。该证明持有人为申新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刘运保手中持有被告申新海出具的借款证明，且该证明上明确载明了债权人为刘运保，借款人为申新海，债权债务明确，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对于被告的辩解，因被告申新海手中持有案外人申红海出具的借款证明，且该证明上未明确载明债权人，依据法律规定，被告申新海与案外人申红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对于被告称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申红海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被告申新海。二、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庭审中原告陈述，2012年被告申新海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原告刘运保借款，刘运保按照申新海的指示于2012年5月2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魏县支行ＡＴＭ机转账到焦清秀个人银行账户100000元，又给付申新海现金20000元，共计12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2015年9月14日原、被告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因为是亲戚关系结算时让了一部分利息，结算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为140000元，被告申新海未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而是作为借款人重新向原告刘运保出具证明1份，对前述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20000元进行了确认，本息共计140000元。另从被告申新海举证的申新海与申红海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中也予以印证了借款本金为1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原告陈述前期借款的利息截止到2015年9月14日计算数额为20000元，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应依法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依法认定被告申新海向原告刘运保借款本金共计140000元。三、本案是否应支持给付利息？本案中，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40000元及利息218400元，共计358400元（起诉后利息以3584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被告辩称对于利息的约定不清楚。从被告申新海出具的证明上载明的“2016年9月14号前还清，如还不清按打条时间上利息3%”来看，这句话由原告本人书写，并没有经被告在此内容下面予以签名确认，且书写为利息3%，未明确为月利率3%还是年利率3%，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借贷140000元的逾期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故对于原告主张给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申请证人郭某同出庭作证。被告虽辩称证人脑子有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但从证人当庭陈述来看，与其年龄、智商相符，其证言能够证明在2018年农历12月30日同原告方向被告催要借款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该借款已逾还款期限，被告申新海依法应予偿还。原告请求被告申新海偿还其借款14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申新海支付其借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申新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运保借款1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运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6元，减半收取计3338元，由原告刘运保负担2037元，由被告申新海负担1301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申新海提交了申红海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今借到现金140000元壹拾肆万元整，借款人申红海，2015年9月14号。2016年9月14号前还清，如还不清按打条时间上利息3%。该证明的内容是刘运保所写，由申红海签名捺印。申新海以此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申红海，刘运保对此事明知的。 另查明，一审中证人郭某同出庭作证称，我和刘运保是街坊。在2018年腊月30日，刘运保领着我去河南旧魏县要钱（车往镇魏西村），刘运保说给他要过来钱你就拿走。跟谁要钱记不清了，是申什么记不清了。当时和刘运保的媳妇开着面包一起去的，我进他家了。我脑子有病记不清了。我得的是脑瘫，生病5年了。 二审中，证人申某到庭作证称，我和刘运保是夫妻关系。在2018年农历腊月30日，在中午12点以后，我和刘运保、郭某同一起去找申新海要账。因为我欠郭某同50000元，当日，郭某同来我家要账，一直不走，就一起去了。这50000元到现在没有还清。当时，申新海爱人和女儿在家，后来申新海爱人给申新海打电话，申新海就回来了。申新海当时说没有钱，晚几天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申新海与刘运保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刘运保持有申新海出具的借款证明，借款证明中明确载明了出借人是刘运保，借款人是申新海，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申新海向刘运保出具借款证明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申新海称与刘运保没有借贷的合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申新海向刘运保出具的借款证明与申红海收到的120000元存在关联，应认定刘运保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至于刘运保是否直接将款项交付给了申新海，不是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 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借款证明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40000元是否应予认定。根据刘运保的陈述及申新海提供的录音证据，应认定140000元中包含本金120000元。根据刘运保向申红海妻子焦清秀转账的时间可以认定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5月29日，申新海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9月14日出具借款证明前还过款，亦不能认定借款证明140000元中包含的利息20000元超出了年利率24%，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借款本金140000元予以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申新海出具的借款证明中明确约定2016年9月14日前还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一审人民法院收到刘运保民事起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但是，一审中，证人郭某同到庭证明其于2018年腊月30日与刘运保及其妻子一同到申新海家催要借款的事实。证人虽患有脑瘫，但其证明的内容与其年龄、智商相符，能够证明催要款项的事实。并且，二审中刘运保妻子申某到庭证明的内容与郭某同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综上，2018年腊月30日刘运保向申新海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刘运保2020年1月13日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申新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元,由申新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