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天，女，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荣，女，195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95533。原审被告：屈志钢，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兰天因与被上诉人陈正荣、原审被告屈志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天、被上诉人陈正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仕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一审判决后发现屈志钢委托屈志仙向被上诉人还款4万元的证据，对查清本案事实及审判结果有重大影响。陈正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屈志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54万元；2.判令被告屈志钢、兰天共同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被告屈志钢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正荣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借款人：屈志钢”。原告在庭审中称该款以现金形式在借条出具当日出借给被告屈志钢。2012年6月29日，被告屈志钢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正荣现金14万元整。借款人：屈志钢”。原告在庭审中称，该笔借款系在借条出借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屈志钢的。2014年5月6日，被告屈志钢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正荣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借款人：屈志钢”，原告庭审中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表，证明当日向被告屈志钢的银行账户（账号：62×××34）转款27万元，其中20万元为原告向被告屈志钢出借借款，其余7万元为原告与屈志钢的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10月5日，被告屈志钢、兰天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屈志钢借梁军（人民币131万元）及家人（陈正荣人民币54万元、曾帮念人民币16万元）共计人民币201万元整。现屈志刚、兰天承诺如下：一、兰天将位于贵阳市××区体育路××单元××号房屋变卖后归还梁军40万元整。二、上述债务屈志钢、兰天予以认可。承诺人：屈志钢、兰天”。被告兰天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1、该证据只是原告的儿子梁军与屈志钢确认借了多少钱，并未结算还欠多少钱。2、二被告的承诺书只是对40万元的债务作出确认，且兰天已将卖房款36万元交给了屈志钢。3、兰天与屈志钢实际因感情不和分居多年，之所以在承诺书上签字系因为看在孩子的份上。另外，原告还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明细载明：1、2011年7月8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每月8日，被告屈志钢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4600元、5600元、7600元、10200元。其中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8月8日期间，每月8日屈志钢固定向原告转款4600元；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2月8日期间每月8日（其中一笔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被告屈志钢每月8日固定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5600元；2012年3月8日至2012年10月8日期间，被告屈志钢每月8日固定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7600元；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被告屈志钢每月8日（其中有一笔转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固定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10200元。原告称，上述转款为原告与屈志钢还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因借款发生时间为8日左右，所以屈志钢每月8日按借款金额的月2%支付利息，因借款金额有所递增，借款金额依次递增情况为：23万元、28万元、38万元、51万元，因此借款利息也相应地递增，借款利息递增情况为：4600元、5600元、7600元、10200元。且该款已在2013年年底清偿，债权凭证已返还被告屈志钢，屈志钢亦从2013年12月8日之后停止支付该利息。被告兰天、屈志钢则认为，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屈志钢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转款均应认定为屈志钢向原告所主张债权的还款。2、2011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23日期间，被告屈志钢每月22日左右（绝大多数转款时间为每月22日）固定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即为屈志钢向原告于2011年9月22日借款20万元后每月按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5000元。被告兰天、屈志刚则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该款应认定为屈志钢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2012年7月30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被告屈志钢每月29日左右（以29日居多）固定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2800元。原告称，该笔款项即为屈志钢向原告于2012年6月29日借款14万元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800元。被告兰天、屈志刚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该款应认定为屈志钢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被告屈志钢每月6日（其中一笔为7日）固定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4000元。原告称，该款项系被告屈志钢于2014年5月6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后每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4000元。被告兰天、屈志钢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该款应认定为屈志钢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被告屈志钢于2011年7月8日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共计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63.72万元。原告在此期间向被告屈志钢转款31.6万元，2015年8月30日后未再有双方相互转款记录。原告遂以被告屈志钢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为由，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查，被告屈志钢与被告兰天于2000年5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1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屈志钢向原告陈正荣所欠债务54万元是否成立？债务是否偿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屈志钢作为借款人分别于2011年9月22日、2012年6月29日、2014年5月6日向原告陈正荣出具了借条三张，借款总金额为54万元。原告以现金和转款方式向被告屈志钢出借了上述借款，后经被告屈志钢向原告之子梁军出具的承诺书中，再次确认其借到陈正荣借款54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屈志钢在借到原告借款后从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即2011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期间，陆续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总计62.8万元，其转款金额已超过原告出借给被告屈志刚的借款总额54万元；且屈志钢又在2015年10月5日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了向原告的借款54万元的事实。显然，上述转款并非被告屈志钢归还原告陈正荣的借款本金。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屈志钢在出具承诺书后未再向原告陈正荣归还借款，且经原告催收仍拒不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屈志钢归还借款本金54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兰天辩称，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2011年7月8日至2013年12月8日期间屈志钢每月8日向原告的转款应在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屈志钢每月8日向原告所转款项系从2011年7月8日开始，此时原告所主张的第一笔借款20万元并未发生（发生时间为同年9月份），而2013年12月8日后屈志钢停止了每月8日的固定转款，本案所涉三笔借款停止支付利息的时间均为2015年8月份。2015年10月5日二被告对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确认所欠原告的债务为54万元，与原告现持有借条借款数额54万元相符。且根据原告与屈志钢之间的借贷习惯来看，双方在借款发生之次月起在借款发生的那一天，屈志钢每月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而本案原告所主张三笔借款发生日期和屈志钢的付息日期均不在每月8日左右。进而证实了原告与被告屈志钢之间除54万元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屈志钢每月8日固定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故被告兰天的此项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告屈志钢向原告陈正荣借款54万元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本案中，被告屈志钢向原告陈正荣出具的三张借条中虽只约定了借款金额而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被告屈志刚自2011年9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后，从次月22日起每月固定向原告转款5000元；自2012年6月29日向原告出具借款14万元的借条后，从次月30日起每月固定向原告转款2800元；自2014年5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后，从次月6日起每月向原告转款4000元，停止支付上述款项的截止时间均为2015年8月份。且停止支付款项后，2015年10月5日，被告屈志钢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向原告借款54万元。对于借款合同的内容，法律并不禁止双方当事人以口头形式进行约定，屈志刚在上述借款发生后每月支付固定款项，且在停止支付固定款项后再次确认原告54万元的债权，其以事实行为证实了双方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且证实了双方口头约定上述三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分别为：20万元为月利率2.5%（5000元），14万元为月利率2%（2800元），20万元为月利率（4000元）。屈志刚所付款项时间固定、金额固定，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双方对借款合同中的利息以口头形式进行约定，约定的付息时间及利率明确，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屈志钢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支付的截止日期，本院依法调整为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本案焦点之三，被告兰天是否应对被告屈志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屈志刚向原告陈正荣的三次借款发生在2011年9月22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该期间系屈志钢与兰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兰天与屈志钢在离婚后又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所欠原告的债务54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兰天对被告屈志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屈志钢、兰天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陈正荣借款人民币5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正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4元，由被告屈志钢、兰天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兰天提交屈志仙于2016年2月5日转账4万元给陈正荣的银行凭证一张和屈志仙写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屈志钢转账4万元到陈正荣账户。虽然庭审时陈正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庭审后，陈正荣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自认收到该4万元，并认可偿还的是本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陈正荣已自认收到屈志钢偿还本金4万元，对于此事实上诉人兰天依法无需举证，本院对屈志钢于2016年2月5日偿还本金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屈志钢分别于2011年9月22日、2012年6月29日、2014年5月6日向陈正荣出具了三张金额总计54万元借条，陈正荣以现金和转款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之后，屈志钢又基本于每月固定时间、按固定比例支付款项，以事实行为证实了借贷双方口头约定20万元本金月利率为2.5%，14万元本金月利率为2%，20万元本金月利率为2%，且屈志钢在停止支付固定款项后又于2015年10月5日再次出具承诺书确认了借款54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贷本金为54万元并支持陈正荣要求屈志钢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在二审中因出现新的事实，屈志钢又于2016年2月5日偿还本金4万元，故屈志刚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应以54万元为基数，2016年2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息24%的标准进行计算。屈志刚在其与兰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陈正荣借款，且兰天与屈志钢在离婚后又共同出具承诺书确认欠陈正荣54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兰天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兰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屈志钢、兰天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归还陈正荣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应以54万元为基数，2016年2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均以年利息24%的标准进行计算）；三、驳回陈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4元，由陈正荣负担1280元，由屈志钢、兰天共同负担8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4元，由陈正荣负担1280元，由兰天负担8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白贤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