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69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永进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晶龙街488号。法定代表人单福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京聚，男，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永进电缆集团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河北省宁晋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三区。法定代表人郎福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毕国峰，黑龙江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高新区建设路南新发街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郎福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永进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进公司）与再审被申请人汉维风力发电成套设备（大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维风力发电公司）、再审被申请人大庆汉维长垣高压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2015）庆高新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及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665号终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民再292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再审申请人永进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京聚、再审被申请人汉维风力发电公司委托代理人毕国峰、再审被申请人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永进公司诉称，2007年9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进行电缆业务往来，截止2010年3月19日，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拖欠原告货款3619430.14元，经多次催要无果，原审原告于2011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4月27日作出（2011）庆高新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原审被告于2011年10月5日前将所欠货款分期归还原告,但原审被告并未按照该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2011年8月，原审原告依法申请执行，至今原审被告未支付所欠货款。2014年7月10日，原审原告在本院执行局召开的债权人会议上得知，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将其对广东明阳风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明阳公司）所享有的的债权（18515487.67元本金及其产生的孳息）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在明知拖欠原审原告货款的情况下却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此行为纯属恶意脱逃债务的行为，给原审原告造成重大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辩称，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除转让的债权外，原审被告还有其它足以清偿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债务；原审原告的诉请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汉维玻璃钢管道有限公司诉称，第三人对原审被告的债权形成原因是借款利息，之所以不以真正的借贷关系为理由而是以购销合同产生的违约金为理由来主张债权，是为了规避此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间资金拆借违法并没收利息的司法解释；第三人与被告进行债权转让并不是逃避债务；原审被告转让债权是在偿还对第三人的欠款，且转让债权也是等额转让不存在低价转让，因此这也不属于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原审被告与第三人的借款合法有效；第三人与被告计算利息的《利息明细表》中的利率是按照第三人从银行贷款的利率标准来确定的。原审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1）庆高新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见原卷宗），欲证明原审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已经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因原审被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审原告的债权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未付，执行案号（2011）庆高新执字第248号、（2012）庆高新执字第1号。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不能证明原审原告的债权经强制执行仍不能给付的事实，原审原告在执行中已通过法院查封了部分资产和设备，没有进行评估拍卖是法院执行程序的问题，不能据此认定无法执行。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法律文书是在2014年3月份作出的，但是债权转让是在2011年发生的；此外，虽然调解书在2011年4月份就已经做出，但此时风电公司正常付款还债是企业的正常运营，本人也接触过企业，所有企业几乎都是在有作为被告的生效判决做出后仍然继续进行经营（包括借款还款）。因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这份所谓的转让协议没有客观依据，属于无偿转让，省高院裁定书第四页已经认定该无偿转让对我公司造成损害。经质证，原审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系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此份证据不能证实无偿转让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利益。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转让双方是依据基础的欠款事由进行债权转让的，省高院所述给永进公司造成损害的正确理解应当是原审被告的优质财产有限，那么支付一家，必然影响到另外一家，而这种债权转让是否合法还是要依据相关法律及事实来确定，不能因损害到相关当事方的权益就认为债权转让是非法的。因原审被告、第三人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审被告与第三人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出具的转让债权的性质说明复印件两份，证明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已经确认债权的性质是合同违约金，且本案二审时原审被告及第三人也一直称是合同违约金。经质证，原审被告认为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审原告所举的证据不全面，在广东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已经表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且我方在本案中也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第三人认为原审原告选择性提交证据，原审证据7当中的笔录证实被告及第三人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原始陈述是借款，但是原审原告在本案当中却不提交该证据；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原始主张就是借款，但是法院开庭时释明，企业之间的借款不但不应保护并且应当没收利息，因为害怕没收利息，所以提出是货款产生的违约金，此后将错就错，一直称欠款是违约金，由于2016年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出台对企业间借款予以保护，我方才敢还原真相，将真相还原为借款。因原审被告、第三人未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电汇凭证复印件共27张，欲证明原审被告从第三人借款后将相关款项用于实际生产经营，支付给包括本案原审原告在内的相关卖方，从而证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为此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该笔钱来自于第三人。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由于此组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确认。第三人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举证如下：1、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1月12日签订的《风电与管道利息协议》一份、《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风电占用管道资金计算利息明细表》各一份（提交复印件，原件在（2014）庆高新商初字第266号案件中已出示），欲证明原审被告因占用第三人资金产生18515487.67元利息，此数额为转让债权的数额，同时，省高院裁定中提出的有两份利息明细表是不真实的。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为该《风电与管道利息协议》与我方出示的证据4债权性质说明自相矛盾，该利息协议没有借款合同以及支付借款本金的凭证相佐证，该利息协议属于无源之水，没有客观依据。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其与第三人之间因借贷关系形成该组证据，客观记录了我方欠第三人款项利息，同时也作为债权转让的基础，但需要说明的是转让的数额不是广东明阳公司欠我方的全部债权。原审原告仅是以怀疑上述证据不真实为由，但是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已经向法庭出示了大量的转款凭证，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多笔大额的借贷关系，从而证实该组证据是真实合法的。本院认为，此组证据是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关键证据，需要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考量。2、第三人给被告汉维风电公司的汇款凭证112张（见原卷宗（2015）庆高新商初字第286号第60页至181页），欲证明第三人提供给被告的借款数额达到3亿1千多万元，从而证实双方的借款是真实发生的。原审原告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不能证实是借贷关系，凭证上有些是货款，有些部分是往来款，但没有一个注明是借款，原审我方提出有41份凭证不是汇给本案被告的。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资金往来情况，关于41份汇款凭证中收款人和付款人不是本案原审被告和第三人的问题，此前已经向法庭做出说明，因为我方的借款有一部分是第三人委托其它欠款单位直接支付的，所以汇款人与第三人不相符，同时我方的部分借款委托第三人直接支付给相关债权单位，所以有部分收款人不是被告，这些在会计账目中均有记载。另外关于票据中记载的货款和往来款，是属于会计记账的科目问题，同时也是为了规避银行对贷款账户款项流转的监管，但该记载不影响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可以证实第三人向被告汇款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3、财务票据复印件37张(其中第三人汇款给被告的汇款票据包含在第二组112张汇款凭证中)，欲证明对2008年7、8、9、10、11这五个月中每个月借款、还款后计算出被告净占用资金的每个月余额，该数额与《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风电占用管道资金计算利息明细表》中2008年7月至11月中记载的每个月的资金占用余额是一致的，从而证实《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风电占用管道资金计算利息明细表》中每个月的资金占用余额是准确的，第三人同时说明因为账目巨大，所以其只能随机挑选5个月的出借与偿还的汇款记录进行统计最终计算出这5个月的资金占用余额，如果对方要求随机挑出某个月来计算往来款从而确定该月份的资金占用余额，第三人完全可以配合。经质证，原审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属于单方制作。原审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2008年4月7日第三人与大庆市商业银行（后改制为龙江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该笔借款的借款凭证4份；2009年1月6日第三人与大庆市商业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该笔借款的借款凭证4份；2010年1月14日第三人与龙江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该笔借款的借款凭证1份；2010年4月13日第三人与龙江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该笔借款的借款凭证1份。欲证明第三人在2008年从银行贷款的月利率为7.1175‰，即年利率为8.541%；在2009年、2010年从银行贷款月利率为5.7525‰，即年利率6.903%，从而证明《2008年1月至2010年12月风电占用管道资金计息利息明细表》中的两种利率分别的依据。经质证原审原告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实第三人与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由此不能推定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所形成的利率，第三人与原审被告如果有借贷关系必须有借款合同。原审被告质证意见为，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利息就是依据第三人与银行之间借款所产生的利率。经审理查明，因汉维风力发电公司对永进公司有3619430元货款未给付，永进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将汉维风力发电公司诉至本院。2011年4月27日，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汉维风力发电公司承诺偿还全部欠款，本院并制作调解书。因汉维风力发电公司并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永进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局已对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设备予以查封。另查明，2008年1月30起至2011年12月21日止，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向第三人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拆借资金112笔共31000余万元。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达成的利息协议，约定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8515487.67元。2011年8月30日，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与第三人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根据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达成的利息协议，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汉维风力发电公司于2011年5月2日与广东明阳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经确认，总货款为93560675.43元，现将其中的18515487.67元及其产生的孳息转让给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同意受让该债权；2、汉维风力发电公司保证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没有任何权利瑕疵，亦没有任何第三人就此债权向汉维风力发电公司主张权利；3、协议生效后，汉维风力发电公司积极协助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转让债权。经本院合议庭评议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指因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或者在受让人明知的情形下，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存在三个问题，一、原审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借款债权。在庭审中，第三人提供了给原审被告的汇款凭证112笔共31000余万元，证实了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汇款事实。其次，第三人提供了2008年7、8、9、10、11这五个月与原审被告的往来账，每个月汇款的净增额与《利息明细表》中“占用资金余额”项中每个月净增加的数额完全一致，可证明了《利息明细表》的真实性。且第三人与龙江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与本案提供的《利息明细表》中约定的利率一致，证明了计算利率的真实性。经核实，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计算利息的《利息明细表》只有一份。同时，原审被告与第三人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的原始陈述为双方是借贷关系，而原审原告只是抗辩称原审被告与第三人既不是借贷关系也不是买卖关系但未能将双方究竟是何种关系进行具体说明，且原审原告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综上，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原审被告汉维风力发电公司对第三人汉维玻璃管道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给付占用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18515487.67元为代价，并非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范畴，且汉维风力发电公司与汉维玻璃管道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原告永进公司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债务人汉维风力发电公司与第三人汉维玻璃钢管道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充分依据，不应支持。此外，（2011）庆高新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并非是优先于第三人对原审被告的债权。故本院认为本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第三、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原审被告与第三人就关于同一案件事实、不同审理阶段、不同案件，各方提出两种不同的陈述与抗辩的问题。由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撤销了（2015）庆高新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及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665号判决书，发回我院重审，因此我院以本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当庭提交的证据确认本案法律事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永进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55元，由原审原告永进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审 判 长  刘铁军人民陪审员  马 奎人民陪审员  张利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魏少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