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影，男，汉族，1960年1月11日生，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卉，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尹洪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影玉，系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玉，双辽市辽东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顺，男，汉族，1998年9月22日生，农民，现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国，双辽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环境保护局。 法定代表人：张宝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新，双辽市辽西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影、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服先村）因与被上诉人徐顺、双辽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环保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7）吉038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信单方面委托的鉴定作为审判依据明显程序违法。徐顺在一审庭审提交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委托单位是双辽市法律援助中心，在一审三被告均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本案应当由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委托单位做出的鉴定才具有信服力。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影与服先村是劳动关系。《村屯环境卫生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服先村支付张影工资，足以认定服先村是用人单位，张影在执行服先村垃圾清运工作，二者之间具有从属性，是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服先村是肇事四轮车的所有人和管理者，也是投保义务人。环保局提供的四轮车购车收据明确记载付款方为胡玉伍，胡玉伍是时任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足以认定肇事四轮车是服先村财产，张影只是使用人。肇事四轮车的所有人、投保义务人是服先村，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影与服先村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 服先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张影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与张影之间签定的协议书已标明双方为村屯环境管理承包合同，且在本次诉讼中无一方当事人主张上诉人与张影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法院不能为了确认我村就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而改变合同定性，该定性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应当给予纠正。且我们双方合同就人身损害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法院违反了合同约定确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确认环保局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错误。我村是市政府在服先镇指定的新农村建设试点村，所有环境整治投资均是环保局代表市政府投入的，我村并没有所有权，只是使用权，所以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是双辽市人民政府。肇事车辆进村固定资产账是2017年，而交通事故是发生在2014年，所以确认肇事车辆的权属为上诉人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合理。赔偿伤残所依据的鉴定结论程序违反法律法规。 徐顺辩称，本案是经过法院抽签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张影所说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及环保局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环保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徐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30509.08元。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综合评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张影驾驶的车辆所有权应当归谁所有；二、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被告对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经庭审查明，本案肇事四轮车用途明确，系用于服先镇服先村清运垃圾。吉环发[2011]16号关于印发《吉林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九条（4）项规定：资金管理使用情况。一是中央农村环保专项资金管理与使用，符合《中央农村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和省级有关规定要求；二是中央农村环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专项核算；三是执行县级财政报账制，报账程序规范，会计档案完整；四是资金拨付及时，无截留、挤占和挪用现象；五是地方财政资金和自筹资金足额到位。吉环然字[2012]13号关于加强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管理的通知第三条一项规定：落实配套资金。项目所在地县（市、区）政府要按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总体投资的25%足额、及时落实配套资金，同时落实工作经费，保障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顺利实施，保障环境治污设施稳定运营。双辽市2012年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目标责任书第五条规定：下拨的机械设备及各项污染治理设施，要责成农经站及时做好固定资产登记，加强管理指导和监督示范村建立健全各项污染治理设施和机械设备的运行、维护和管理机制，确保示范村长期稳定发挥环境效益。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可以认定本案肇事车辆的来源系吉林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项目，该项目的资金来源于中央、省、市（县）三级财政，并不是环保局投资购买，环保局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根据政府的指示精神及相关政策，对服先村发放四轮车等行为，不能认定其是四轮车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结合双辽市服先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及双辽市农村环境连片整治机械设备交接单，付款方名称为胡玉伍，双辽市丰润农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拖拉机发票，足以认定本案肇事四轮车属于被告服先村的固定资产，车辆所有权归被告服先村所有。 该院认为，解决本案的第二个焦点的前提是认定张影与被告服先村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双方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应完成工作并交付成果的一方为定作人。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一方为承揽人。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为定作物。本案在庭审中查明，服先村找张影负责村内清洁工作，并约定了服务期限是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承包区域为服先村屯内所有公告区域、沈明公路、怀茂公路、屯路及两侧卫生保洁，且将垃圾清运到指定地点；承包费用含人工工资、日常保洁工具、管理费等，全年共计2万元，年底根据全年保洁工作情况发放......双方权利义务还约定，未能达到质量标准时，有权扣除张影的相应工资，扣除金额的10%。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可以明确张影在与服先村签订关于清理服先村内清洁工作的承包协议书后，独自决定用工方式和工作程序等，张影与服先村在履行该协议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合同也是以劳务发生结果为目的，对报酬的约定是确定的，双方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为承揽合同，服先村为定作人，张影为承揽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服先村交付给张影的承揽工作为清运垃圾，清运工具是四轮车，而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影不具备驾驶四轮车的资格，服先村在选任定作人方面存在严重过错，故应与张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计算标准应依据根据吉高法[2016]66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的各项标准计算。本院根据原告三次住院病历查明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61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42天的伙食补助费4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应根据吉高法[2016]66号关于2015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1326.17元为标准计算，应保护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81218.72元（11326.17×20年×80%），对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应保护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为7568.88元，系按124.08元标准计算的61天护理费，该标准系2015年标准，应依据2016年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日工资标准120.82元计算，即7370.02元（120.82元×61天）应予保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为518160.00元（32385.00元/年×20年×80%），本院认为，该计算公式护理比例过高，标准错误，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比例确定为70%为宜，故应保护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441490.00元（31535.00元/年×20年×70%）。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年，原告主张营养费18250.00元（50.00元×365天），该计算标准及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1900.00元，但仅提交了一张鉴定费收据，金额700.00元，故对超过700元的数额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该项主张过高，根据原告损伤被评定为三级伤残的事实，应予保护3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张影与服先村签订村屯环境卫生管理承包协议书，确定了双方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关系，被告张影作为承揽人在承揽工作范围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伤，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服先村作为定作人在选定承揽人时存在过错，应与被告张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环保局既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其不应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张影于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顺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二、被告张影于判决生效后根据责任比例一次性赔偿原告徐顺医疗费39657.42元[（142191.40元-10000.00元）×30%]、残疾赔偿金21365.62元[（181218.72元-110000.00元）×30%]、护理费134658.01元[（7370.02元+441490.00元）×30%]、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60.00元（4200.00元×30%）、营养费5475.00元（18250.00元×30%）、交通费900.00元（3000.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0元（30000.00元×30%）、鉴定费210.00元（700.00元×30%），共计212526.05元。三、被告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影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徐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8.00元，原告负担1766.00元，被告张影、双辽市服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9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肇事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吉环发[2011]16号关于印发《吉林省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示范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九条（4）项规定、吉环然字[2012]13号关于加强农村环境连片整治项目管理的通知第三条一项规定、双辽市2012年农村环境连片整治目标责任书第五条规定及服先镇农村经济管理站出具的证明、双辽市农村环境连片整治机械设备交接单、付款方名称为胡玉伍、双辽市丰润农机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拖拉机发票，认定案涉肇事四轮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服先村并无不妥。该车何时在服先村入账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归属，故本院对服先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服先村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影与服先村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服先村与张影签订的《村屯环境卫生管理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包费用含人工工资、日常保洁工具、管理费等。全年共计贰万元”，同时张影用于工作的主要工具四轮拖拉机为服先村提供，张影在整个工作中主要提供劳务，故本院认为张影与服先村间为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本案中服先村作为雇主应对徐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张影作为雇员在本起事故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鉴定应否采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张影与服先村虽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但均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故本院对张影与服先村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服先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7）吉038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徐顺医疗费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 上诉人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根据责任比例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徐顺医疗费39657.42元[（142191.40元-10000.00元）×30%]、残疾赔偿金21365.62元[（181218.72元-110000.00元）×30%]、护理费134658.01元[（7370.02元+441490.00元）×30%]、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60.00元（4200.00元×30%）、营养费5475.00元（18250.00元×30%）、交通费900.00元（3000.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0元（30000.00元×30%）、鉴定费210.00元（700.00元×30%），共计212526.05元； 四、驳回上诉人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7758.00元，徐顺负担1766.00元，双辽市服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由双辽市服先镇服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王月光 审判员 赵文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