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春，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飞云，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而国，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含山县，现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维翠，女，1970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江永春因与被上诉人王而国、原审被告张维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永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而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12月4日的《房屋转让合同》不能作为王而国支付过江永春30万元购房款的依据。首先，王而国原系巢湖市春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江公司）的会计，但王而国同时亦为春江公司的股东。根据王而国一审中的陈述，其所谓的30万元借款是投向春江公司的。春江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王而国又是公司股东之一，该30万元即便属实，也只能说明王而国向春江公司出借30万元，无论如何也不能作为江永春收到过王而国购房款的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精神，对于大额借款发生争议的，出具人必须提供资金流向的证明。而王而国显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因此，王而国自称向春江公司支付3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春江公司实际收取王而国的借款是18万元，江永春不能提供春江公司收到18万元的财务记录及还款凭证，是因为王而国原系春江公司的会计，其对春江公司的账目管理混乱，责任不在江永春。因此，不能因江永春未提供王而国在春江公司的投资账目和还款记录而推定王而国的主张成立。其次，王而国在2015年12月4日《房屋转让合同》上备注“现支付江永春订房款30万元”不能等同于其已支付购房款30万元。一方面，王而国与江永春个人之间并无大额资金往来；另一方面，该合同签订时江永春并未取得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支配权，交易的基础不存在。《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备注的标注其真实目的是为了王而国骗取其妻子婚前财产而虚假签订。2、王而国于2015年12月31日从其民生银行卡中汇入张维翠建设银行卡中的15万元，并非根据江永春的指示用于支付购房款。王而国原系春江公司会计，2015年12月4日以后虽不再管理会计账目，但贷款账目仍然由其管理，张维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至今仍然在王而国手中。因此，王而国向张维翠名下的银行卡汇款，其汇款原因及资金去向，江永春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而国系根据江永春指示汇款15��元，无事实依据。王而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主体。江永春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拿了几个身份证交给其他人为其代办了春江公司，且春江公司由江永春控制，其他人均是公司名义股东，春江公司实际上属于江永春一人。本案诉争房屋是春江公司对外经营中抵债而来的财产，也属于公司财产，但江永春以自己的名义与王而国签订了合同，收取了款项，即江永春认可了主体混同，认可了用江永春的名义发生交易。综上，江永春与春江公司主体混同，本案无主体瑕疵。2、关于支付。《房屋转让合同》的备注完全可以证明王而国支付了30万元购房款。因双方之前有债权债务存在，江永春实际控制的春江公司借用了王而国30万元。从王而国的举证来看，王而国的妻子陈宜妹早在2015年3月9日就向由春江公司使���的王而国卡上转款27万元。就该笔款项，江永春并未举证证明已向王而国归还。其次，王而国与江永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后，将陈宜妹的25万元存入王而国的中行卡，并及时向张维翠进行了支付。张维翠的建行卡就是江永春向其他地方支付款项的卡。3、关于账目。王而国在经营中有手工账目，但已经全部移交给后任会计。王而国虽然进行放贷业务管理，但均按江永春的指令，均由后任会计进行了记录。一审中，江永春也举证了部分账目，足见江永春控制有关证据而不向人民法院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维翠未答辩。王而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而国与江永春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2、江永春、张维翠连带返还王而国购房款45万元，并连带承担违约金（赔偿金）25万元，合计70万元；3、江永春、张维翠自王���国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总标的为基数，另外按照月息2%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永春、张维翠曾系夫妻，现已离婚。春江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4日，登记股东为张维翠、丁维明、王而国，张维翠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实际由江永春经营，王而国在该公司担任会计。在公司经营上，江永春安排王而国办理公司资金往来业务，王而国将自己的银行卡用于春江公司开展业务，张维翠在中国民生银行亦办理银行卡用于春江公司经营。2015年12月4日，王而国（乙方）与江永春（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江永春将位于巢湖市西圣村14栋3单元149号房屋转让给王而国，房屋面积206平方米，价款45万元，同年12月30日将房屋交付给王而国；如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每逾期一日按照购房总价的2%支付违约金，逾期一个月以上即视为江永春不履行合同，王而国有权解除合同，并向王而国支付房价每日10%的违约金；王而国未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逾期达一个月以上即视为王而国不履行合同，江永春有权解除合同，王而国向江永春支付购房款10%的违约金。合同尾部有江永春手写以下内容：“备注，本月底做过户手续，现支付江永春订房款参拾万元整，本月底乙方承诺支付甲方壹拾伍万元整”。王而国书写“乙方认可签字，王而国”字样。2015年12月31日，王而国向张维翠建设银行卡中分三次共汇款15万元。案涉房屋位于巢湖市东风西路××新村，原系丁冰心、杜仁松所有。2015年9月28日，杜仁松出具承诺书，称该房屋房产证载明所有人系其前妻丁冰心，因两人离婚时约定该房屋不归丁冰心所有，故杜仁松有转让处理的权利，其借款约定同年9月27日归还，如不能归还则该房产由江永春处理，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问题。2016年1月22日，江永春与杜仁松、丁冰心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杜仁松、丁冰心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江永春。同年1月25日，杜仁松确认已收到全部房款。庭审中，王而国与江永春均认可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而国提交巢湖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讯问笔录、银行交易记录、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江永春、张维翠虽然离婚，但仍系同居关系，财产混同，应对差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永春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江永春、张维翠离婚后有过联系，并不能证明两人仍同居生活且财产混同，故对王而国主张的上述该事实不予认定。王而国提交吉屋网网页打印件、房租收条，拟证明其购房损失及房租损失，江永春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王而国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江永春提交房屋转让合同、民事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巢湖市卧牛山街道西圣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王而国出具的购买付款统计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各一份，证明王而国主张2015年12月4日购买的房屋，江永春直到2016年1月才购得，因为产权过户问题，江永春还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而国为此还提供了书面证据证明江永春购房资金的使用情况，王而国在本案中所谓的2015年12月4日购买房屋从时间上明显不可能，签订合同只是为了帮助王而国骗取其妻子婚前财产。王而国认为江永春与杜仁松的房屋买卖系建立在抵债的基础上，没有资金往来，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在2015年，该组证据由江永春掌握，应由其提供，该组证据不能得出江永春配合王而国骗取王而国妻子婚前财产的事实。经审查，江永春递交答辩状时提交杜仁松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可以证明杜仁松曾向江永春借款，后因无法还清借款，自愿将案涉房屋交由江永春处理；虽然江永春与杜仁松、丁冰心于2016年1月才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至迟在2015年9月28日杜仁松出具承诺书时，案涉房屋杜仁松已同意交由江永春处理，而王而国作为春江公司会计，春江公司由江永春实际经营，王而国应当知道杜仁松差欠江永春借款无法偿还而将案涉房屋交由江永春处理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两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具有合理性。故对江永春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而国与江永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该合同约定交易的房屋系“小产权房”，即该房屋系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建设，双方���不属于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王而国与江永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王而国诉称已给付江永春、张维翠45万元购房款，而江永春予以否认，对此分析如下：王而国与江永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有江永春手写的附注，载明江永春认可已收到王而国30万元的事实，江永春亦认可王而国曾向江永春实际经营的春江公司投资18万元及向王而国借款，江永春辩称借款已还清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而国系春江公司会计，用自己的银行卡为公司开展业务，同时春江公司也支付王而国工资，在无直接证据证明已偿还王而国借款情况下，江永春需提供完整的财务凭证来证明王而国个人银行卡用于春江公司经营情况、支付王而国工资情况和偿还王而国投借款情况。但江永春在掌握春江公司所��财务凭证情况下未能提交，其提交的收条、汇款记录及部分记账凭证等证据较为碎片化，不能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江永春拟证明的事实。另江永春辩称与王而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帮助王而国骗取王而国妻子婚前财产，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结合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加以分析，王而国陈述的事实更为合理，即王而国借给江永春实际经营的春江公司30万元，王而国与江永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上江永春载明的收到30万元即为王而国出借的30万元，故对王而国主张的江永春收到该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王而国主张江永春返还，予以支持。因江永春与张维翠已不是夫妻，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两人财产混同，故张维翠不应对该3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5年12月31日，王而国向张维翠建设银行卡中分三次汇入15万元，江永春辩称张维翠建设银行卡在王而国手中未提���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王而国系应江永春要求向张维翠银行卡中汇款，故江永春应当返还该15万元，王而国诉请张维翠与江永春连带返还该15万元，因王而国受江永春指示汇款，无论收款人系谁，其法律后果均应由江永春承担，故张维翠亦不承担该15万元的连带给付责任。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故王而国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因江永春实际占用王而国45万元，故王而国诉请江永春从起诉日起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但王而国按照月2%利率主张过高，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而国与江永春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合同；二、江永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而国购房款45万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款清息止；三、驳回王而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为5400元，由王而国负担1930元，江永春负担347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决所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永春在与王而国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中以手写备注方式确认王而国现支付江永春订房款30万元，对于剩余的15万元房款同时明确约定王而国应于2015年12月底支付。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语句、条款的文义理解以及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为江永春签订合同时已经认可收取了王而国30万元房款，且该认定能够与王而国主张的该30万元系江永春为春江公司经营向王而国借款产生的事实相互印证��江永春上诉主张《房屋转让合同》系王而国为骗取其妻子婚前财产所签的虚假合同，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而国于2015年12月31日向张维翠的建设银行卡中转款15万元，与江永春在《房屋转让合同》中备注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数额一致，且通过江永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证明张维翠的建设银行卡由江永春实际使用，亦能够证明王而国向江永春履行了该15万元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江永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江永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沈 静审���员马枫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