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6刑初465号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羽，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7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彬彬，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7）4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羽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羽及其辩护人杨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张羽在明知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诚园明礼苑8-3-501、8-3-502两套房屋被查封且未取得该两套房屋他项权利人吴某1同意注销他项权利的情况下，虚构其房产能正常交易的事实，以出售该两套房屋为由与被害人仇某签订购房意向合同，并在2015年1月30日以预付款为由骗取仇某人民币100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羽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羽辩称，其与仇某之间的100万款项往来系借款性质而非房屋预付款，其当时还向某辉出具了借条；涉案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中介知情，中介工作人员钟某表示会和仇某沟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事合同纠纷，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理由：一、1.签订合同时中介未履行居间义务向某辉报告房屋的详细信息，系中介工作失职，不能以此认定张羽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签订合同；2.仇某在向张羽交付100万款项时已知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并非因认识错误而处分财物；3.购房意向合同签订后，张羽积极寻求解决方案，解除房屋过户限制条件，其主观目的是卖房而非非法占有他人财物；4.涉案房屋过户限制条件无法解决后，张羽多次向某辉提出还款；5.张羽将涉案100万元用于偿还其它债务，系因其认定该款为借款性质，不能将该行为认定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二、涉案100万元款项虽与涉案购房意向合同有关联，但并非购房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借款，待房屋成功交易时转为购房款。三、即使张羽的行为构成犯罪，其主动到公安机关陈述相关事实，具备自首及坦白情节。为证明其主张，辩护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用以证明被告人张羽在与仇某签订购房意向合同后积极与相关债权人洽谈，解决房屋过户问题，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张羽在明知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诚园明礼苑8-3-501、8-3-502两套房屋被查封且未取得该两套房屋他项权利人吴某1同意注销他项权利的情况下，虚构其房产能正常交易的事实，以出售该两套房屋为由与被害人仇某签订购房意向合同，并在2015年1月30日以预付款为由骗取仇某人民币10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羽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仇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仇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底其通过中介（都市房网）的钟某和被告人张羽商谈买房事宜，其看中张羽的西溪诚园8号楼3单元501、502两套房。同月28日三方签订了购房意向合同，其支付给中介20万购房意向金，并约定2015年1月30日将首付给张羽。房产有抵押其系明知，房产证复印件写明他项权人是吴某1，债权总额为6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其和张羽在中介碰头，张羽以需要向垫资公司借钱某支付吴某1的抵押款、担心其房屋按揭银行贷款春节前难以发放等为由，让其过了春节再去办理过户手续，并让其预付200万房屋首付款。后经双方协商，其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张羽预付了100万首付款，张羽写了收条给其，并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契证给其。但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情张羽未向其透露，后张羽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直推脱，直至2015年3月上旬，才和其说刚刚得知房子被查封的事情，但向其承诺会去找起诉他的人协商解封事宜再找吴某1注销他项权利，结果到了2015年11月10日，房屋被拍卖等情况。2、证人钟某的证言（杭州侃红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员工），证实：2014年7、8月份其在别的房产中介看到张羽在出售西溪诚园的两套房子，其就将该信息要回来挂在自己的中介系统上。2014年10月客户章某通过其中介欲购买张羽的西溪诚园明某8号楼3单元501、502室的房屋，并预付50万房款给张羽。后网签购房合同不能成功，才得知该两套房产有抵押且被诸暨法院查封。查封房产禁止买卖，但张羽表示已和诸暨方谈好，只要支付70万，那边会撤诉，故该套房产依然挂在其中介交易。2014年12月底，仇某看中张羽的房子并签订购房意向合同，仇支付中介20万意向金，并在2015年1月30日付给张羽100万房款。其听张羽说这钱是因为资金周转需要，且仇某迟早要将房款给其，故张羽让仇某帮忙的意思。在张羽要仇某给100万房款时其将张羽房子被查封的情况其告知了仇某（该事实未得到张羽、仇某证实），但当时仇想买该房屋且张羽也说已和诸暨法院谈好，只要支付70万过去，该房屋即可解封。后仇某和中介公司一直催张羽办过户事宜，张羽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2015年3、4月份，其和仇某一起到法院了解得知张羽的房子在2014年11月、12月已被诸暨法院和杭州拱墅法院查封，且张羽迟迟不予归还100万购房款等情况。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被告人张羽用名下西溪诚园明某8-3-501、502室两套房子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其，并每月支付利息78000元。后因张羽未按约支付利息，故其于2014年9月向江干法院起诉。后张羽多次找其欲让其将两套房产上的他项权利注销，并表示房产卖掉后先还其400-500万元，余款再慢慢还，均遭其拒绝。2015年3、4月，张羽告诉其房子已谈好买家，总价580万，首付100万已被用掉，欲先还480万解除他项权利，其仍未同意。同年9月，其得知鼎信房产评估公司之所以未对张羽的房子进行评估是因为张羽和法官说已和其协商好，实际其根本未同意张羽的建议。最后涉案的两套房产在2015年12月被法院拍卖等情况。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开始张羽通过其同学联系与其相识并陆续到其处借款。2013年8月19日、9月9日各借款100万元，月息2%，期间还了30万，还欠其本金170万及利息。2014年11月12日其通过诸暨法院起诉张羽并对张羽名下的三套房产予以查封：丁桥景园南苑10幢1单元102室、西溪诚园两套房产（涉案房产）。2015年1月28日诸暨法院判决张羽归还170万本金及利息。2014年11月12日查封后至12月24日开庭前，张羽多次找其协商还款事宜，提出先还50万，其余慢慢还，并让其解封房产，其均未同意，后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等情况。5、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其通过都市房网认识张羽，并想购买张羽名下的涉案两套房产。2014年11月9日，其与张羽在中介签订了两套房产的购房意向合同，并向中介支付了意向金10万元、向张羽支付了10万意向金及购房定金40万。同年12月2日，其在办理两套房子网签时发现无法过户也无法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网上显示这两套房已被诸暨、拱墅两家法院查封。其联系张羽，对方答应保证会解决，但直到其2015年2月5日向法院起诉都未办理好解封事宜。法院判决张羽返还购房款10万、支付违约金20万，事后张羽仅归还了其10万元现金及并将一个价值20万元的车位给其，有关违约金及剩余定金均未归还等情况。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羽系兄弟关系以及张羽的经济情况、欠款的金额、目前无能力还款等事实。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购房意向合同、委托洽购书，证实：被害人仇某于2014年12月24日委托中介顾问钟某就涉案两套房产以不高于570万价格进行洽谈，后仇某与张羽签订购房意向合同，总价570万元，仇某先支付意向金2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首付款，款清后交房等情况。8、收条、银行转账单，证实：2015年1月30日，仇某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给张羽（农业银行卡尾号32×××11），张羽出具了收条，名义为车位款、装修款等情况。9、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实：涉案两套房产登记信息载明他项权人系吴某1，债权金额为600万元，两套房屋于2014年11月19日、12月1日已被诸暨法院及杭州拱墅法院、西湖法院予以查封等情况。10、法院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实被告人张羽在相关法院的民事纠纷及债务情况：2014年9月25日吴某1向江干法院起诉张羽，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确认债权债务；2014年12月1日拱墅法院查封了涉案两套房产；2015年2月5日章某向本院起诉张羽，同年4月29日本院判决张羽返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张羽还给章某10万元并将西溪诚园的车位过户给章某）；2014年11月11日项某向诸暨法院起诉张羽归还本金170万及利息，同月12日法院查封张羽200万的财产。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羽的银行流水清单及对手信息等情况。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羽的身份情况。13、抓获及发立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羽在其母亲接到公安机关电话转告后自行到蒋村派出所投案的情况。14、被告人张羽的供述在卷。针对被告人张羽提出其与仇某之间的100万款项往来系借款性质而非房屋预付款，其向某辉出具了借条以及涉案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中介知情，中介工作人员钟某表示会和仇某沟通等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事合同纠纷不应认定合同诈骗，被告人张羽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本案被告人张羽与仇某原本素不相识，双方系通过中介购房而有联系，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张羽与仇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根据被害人仇某的陈述、证人钟某的证言及结合收条、购房意向合同、委托洽购书等书证，可以证实被告人张羽与仇某之间系在签订购房意向合同后支付了100万元，该款应认定为购房款而非借款。中介对房屋被查封且在双方签订购房意向合同时已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仅有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且该情节未得到被告人张羽及被害人仇某的印证。第三，被告人张羽在与被害人仇某签订购房意向合同且收取房屋预付款100万时隐瞒了涉案两套房产已被相关法院查封的事实，对此被告人张羽本人亦认可。最后，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羽负债累累，其与被害人仇某签订合同筹措到的100万元均用于“拆东墙补西墙”，归还前次欠款或之前债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羽在资不抵债、根本无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却隐瞒该事实，仍与被害人签订合同以获取资金，且将获取的资金用于归还欠款或债务。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利用了合同、隐瞒了真相，使被害人产生了错误认识而签订了合同，从而骗取了被害人100万元财产，并无力偿还，致使被害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故其行为应认定合同诈骗而非一般的民事合同纠纷。被告人张羽及其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对本案基本事实如实供述，可以认定自首。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张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羽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仇某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羽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颖人民陪审员 王 辉人民陪审员 傅炳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欣鑫·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