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信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常家镇东首。组织机构代码证：78077612-4。法定代表人：王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源，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好妮，女，1974年3月15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斌，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县城高苑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267159504H。法定代表人：袁力，总经理。委托���讼代理人：祝孝君，男，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王昂，男，197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上诉人山东诚信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德公司”）、上诉人梁好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建工”）及原审被告王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信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郑思源、上诉人梁好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斌、被上诉人黄河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孝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昂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德公司上诉请��：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诚信德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222578.00元及利息；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不对上诉人诚信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诚信德公司应在2012年10月还清，截至2014年10月，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两名职工高某与庞某的证人证言，该二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根据该二人的陈述，并没有说出他们去向谁要的帐，基至连去要账的具体地点都无法准确说清，因此无法证实他们二人是向本案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信德公司在2010年4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作为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应当对诚信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错误，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只有在股东怠于清算并同时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才能判决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事实上，上诉人诚信德公司于2010年4月1日因公司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而被工商局依法吊销，原因是在于该公司自成立以后经营不善，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对外背负大量债务，该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负债经营，因此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系公司正常的经营损失，而并非是由于两股东未清算所导致。黄河建工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事��清楚，证据充分。1、虽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款协议》的约定，诉讼时效于2014年10月届满，但证人高某、庞某出庭作证，于2013年、2014年多次跟随祝孝君找上诉人催要工程款，起诉未超诉讼时效。2、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不可能去找债务人催要工程款，被上诉人的员工去催要更可信；催要工程款的时间是2013年、2014年，证人不能准确记忆债务人的办公楼层是可信的。自2008年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后，多年来不间断地向上诉人催要工程款，自2014年下半年开始无法找到上诉人的办公场所、联系不到公司任何人员，无奈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作为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2010年4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早在2014年，公司就已没办公场所，公司人员下落不明，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不履行清算义务，在长达七年的时间置公司于不管不顾，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及公司的利益。2、自2015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至今已逾两年，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仍未对公司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不履行股东义务，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对上诉人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原审被告王昂、梁好妮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起上诉，视为二人已认可原审判决。梁好妮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股东梁好妮、王昂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股东梁好妮、王昂给公司造成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股东梁好妮、王昂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决原审被告王昂与原审被告梁好妮对上诉人诚信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原审被告王昂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梁好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梁好妮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是诚信德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只拘泥于工商登记，没有查清事实。为确认梁好妮的股东身份，上诉人于2015年7月2日另案提起确认梁好妮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又提起行政诉讼，并向法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黄河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272578.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648119.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诚信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诚信德公司将其蔬菜加工车间、机房���锅炉房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价款约8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08年7月1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诚信德公司与淄博黄河建工祝孝君项目部就诚信德蔬菜加工项目车间建设，因诚信德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还有1222578.00元项目款未支付，诚信德公司正在积极联系项目转让事宜，在项目未转手前，经双方友好协调达成如下还款协议：2008年8月-12月每月还5000.00元，2009年上半年每月还1万元，下半年每月还2万元，以后每月还3万元，直至款项付清。在此期间，项目成功转让，诚信德公司停止还款，所有债权债务转让到项目承接方”。二、被告诚信德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2日，登记股东为王昂（出资200万元）、梁好妮（出资100万元）。因公司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2010年4月1日，诚信德公司被工商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被告王昂与梁好妮2000年7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7日离婚。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欠工程款1272578.00元，包括双方还款协议中的1222578.00元、被告出具的5万元空头支票。被告认可欠款数额为1222578.00元。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号码097××××6510、人民币5万元），出票人为山东诚信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原告陈述被告出具该支票后欠款数额为1222578.00元，并达成还款协议，但该支票为空头支票，原告未能收到该工程款。被告对该支票提出异议，认为该支票出票人为机电设备公司，并非诚信德公司，该证据不能证实是被告诚信德公司出具的，也不能证实与涉案工程款有关。对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支票出票人为机电设备公司，并非诚信德公司，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支票系诚信德公司出具，也不能��实与涉案工程款有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涉案工程款认定为1222578.00元。二、诉讼时效问题。原告陈述被告王昂在荣宝斋办公，合同是在荣宝斋签订的，一直未间断向王昂索要工程款，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原告公司职工）陈述：“我跟着祝孝君经理、还有庞某，多次去张店荣宝斋19楼索要常家镇三合的工程款…最近的两次是2013年4月30日、2014年1月20日，前几次去时办公室有人，后期去几次没人了…”。证人庞某（原告公司职工）陈述：“我们去要三合工地的账，次数太多了，具体时间记不清。2013年五一之前去的，2014年年底我经理拉着我还去过一次，去的是一个叫荣宝斋的地方，不是17层就是19层，记得是单号电梯。开始去还能见到人，后来几次见不到人了…”。被告���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也无法说清原告代理人去找何人要账，因此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之一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在2012年10月还清工程款，截至2014年10月，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2、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在2013年4月、2014年曾找过被告主张工程款，且本案工程款数额较大，根据常理判断，原告不可能不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提供的��人证言能够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截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原告与被告诚信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被告诚信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1222578.00元，在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诚信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王昂、梁好妮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1、被告梁好妮辩称其不是被告诚信德公司的股东，但一审法院调取的工商登记机关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被告诚信德公司股东系被告王昂、梁好妮，被告的该辩称其非公司股东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并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被告诚信德公司在2010年4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王昂、梁好妮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长达六年的时间内未履行清算义务，实际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昂、梁好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诚信德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黄河建工有限公司工程款1222578.00元及相应利息（自还款协议约定的每期还款数额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昂、梁好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6.00元，减半收取110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山东诚信德食品有限公司、王昂、梁好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诚信德公司提交企业登记信息，证明诚信德公司的注册地址和经营地址在高青县常家镇东首，并不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去要债的荣宝斋。黄河建工质证认为，诚信德公司注册地没有门牌号也没有道路编号，是不确定的地址，工程施工期间的办公地址是租赁的三合村的民房，从2012年后就不再租赁，实际办公地址就不存在了，要账就只能到其原来的公司山东诚信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去，机电公司的法人是王昂，并且我方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时就是在机电公司签订的，就是其在荣宝斋的办公地点。梁好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内容同上诉人观点。梁好妮提交证据1、（2017）鲁03行终17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2017）鲁03民终245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据2、（2016）鲁03行终282号行政裁定书、（2016）鲁03民终6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行政案件是撤销本案的上诉人公司的工商登记，现在正在审理。民事案件是审理梁好妮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二审已���开庭，但是尚未作出判决，梁好妮是否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尚未确定，本案一审法院对于梁好妮股东身份的事实没有查清，应等确认后本案再行处理。诚信德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不发表意见。黄河建工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起案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公司在工商局的注册登记中明确载明梁好妮是该公司股东，我方起诉也是依据工商局的注册登记进行，梁好妮在上诉人公司成立自2005年成立至今13年的时间里从未进行行政诉讼，在得知我方向法院主张权利后才提起诉讼，是明显逃避责任的行为。对于诚信德公司及梁好妮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诚信德公司企业工商登记的住所为高青县常家镇东首。2、梁好妮因本案诉争纠纷，分别向法院提起了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诉讼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民事诉讼，现行政诉讼被本院发回重审，民事诉讼正在二审进行中。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昂、梁好妮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作出后，王昂未提起上诉，梁好妮虽递交上诉状，但因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缴纳上诉费，本院按梁好妮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王昂、梁好妮服从一审判决，因此，对于梁好妮到庭陈述其不应承担责任及诚信德公司上诉主张王昂、梁好妮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诚信德公司主张一审出庭证人高某、庞某与黄河建工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对高某、庞某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虽然高某、庞某与黄河建工存在利害关系，但高某与庞某在一审中分别出庭作证，均证实二人曾与黄河建工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即涉案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祝孝君一道前往荣宝斋找王昂要账，二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并且王昂原所在公司山东诚信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荣宝斋办公，而梁好妮在一审中的陈述也证实王昂在荣宝斋办过公，该事实也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基于以上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黄河建工就涉案工程款向诚信德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认定黄河建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诚信德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昂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诚信德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梁好妮的上诉案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3.00元，由上诉人山东诚信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玲玲审 判 员 王希宝审 判 员 郑 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祝奉田书 记 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