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16民初4640号原告：杜智超，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斌，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告：陈欣，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系陈欣的丈夫。原告杜智超诉被告刘斌、陈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智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被告刘斌、被告陈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智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343333元（其中2014年12月31日前欠利息5万元，2015年1月1日后按年息12%，计算至起诉日）。事实与理由：刘斌与陈欣系夫妻关系，刘斌于2014年9月9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内容，并约定陈欣为债务担保人且刘斌口头承诺以其自有产权的商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号美年广场×、××号）及住房（位于高新区府城大道×号×幢×单元×号）为该笔债务做担保，后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转给刘斌指定账号，被告出具收据。后刘斌逾期未还本付息，双方经多次协商，原告同意就本金及利息的支付延期，并签订补充协议，但在原告多次强烈要求被告履行担保义务，完善担保手续的情况下，刘斌以各种理由搪塞，拖延，至起诉日止已明确表明不会办理担保手续，而且之前承诺的分期还本付息的义务也一直未履行。此外，被告多次催促二被告履行还款义务，至少先履行偿还利息的义务，但通过登门催要、致发《律师函》催要，均无果。另悉，刘斌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将其名下位于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南湖北路×号南湖半岛×栋×单元×号房屋转移至他人名下，存在转移财产嫌疑。同时将其承诺抵押给原告的商铺（位于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号×栋×号、×号，权号为1×××××）抵押给他人，被告拒不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迄今已近两年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遂起诉来院。刘斌辩称，1、杜智超与我之间事实上是信用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借贷合同关系。原告与我及案外人熊兴海于2014年8月已初步达成合伙组建四川思睿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拟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之前案外人熊兴海己经与我合伙并委托我对外出借款项多笔，金额高达1000万元以上，后因王强借款案发生，原告与案外人反悔并要求我一人承担全部借款并返还利息的义务。原告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实质是原告与我及案外人熊兴海合伙为王强及其公司提供的借款300万，其中原告提供100万元，我提供25万元，案外人熊兴海提供了175万元，该笔借款按照之前我与案外人熊兴海的约定和交易惯例在合伙投资协议签订之前以我的名义与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但在原告与案外人熊兴海签订借款协议时，均在借款用途栏注明“信用委托借款”。2、我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地位实质为挂名签约借款，我如实向原告披露了实际借款人王强及其公司的情况，且在原告与实际借款人的交易活动中，我并未获得实际利益反而遭受损失。3、原告主张的借款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原告明知其发放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并非刘斌，更不是用于刘斌的家庭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故上述借款并非刘斌与陈欣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法庭支持原告主张，认定该笔借款为刘斌的个人借款，但在2015年3月原告逼迫刘斌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应该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即双方约定2017年12月31日为最后期限，在此过程中刘斌也尽了最大努力向实际借款人王强及其公司追索借款。4、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误，原告向实际借款人发放借款100万元当日，即要求实际借款人预先支付了利息3万元，该笔利息应冲抵本金，故实际借款本金为97万元。因此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的本金基数应为97万元，原告多收的两个月的超额利息，每月多收900元，应当折算在本金内。综上，刘斌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陈欣的答辩意见与刘斌一致。经庭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9日，刘斌与杜智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第一条定义与解释。在本协议中，下列术语具有如下含义：……1.2‘出借人及其受托人’中的‘受托人’，指本笔借款的信用居间服务提供者。……第二条借款。……借款用途：信用委托借款。借款金额：壹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止。……。第三条利率和利息，3.1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见下表，为固定利率。利息从借款实际放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对月对日的上一日为按月结息日；3.2；本协议项下的还本付息方式、支付时间及金额，以本协议第五条还款计划表为准。第四条借款人承诺。……4.8借款人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或出现财务状况恶化、可能危及本协议项下借款安全的情况，应当在事件发生后3日内书面通知出借人及其受托人，并采取切实有效措施先行向出借人履行借款本息归还义务。……第六条还款方式及计划。6.1指定还款账户，账户名：杜智超，账号6214××××××××558，开户行：招商银行华阳支行。6.2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6.3还款计划时间如下：2014年9月10日，还利息30000元，2014年10月10日，还利息30000元，2014年11月9日，还本金1000000元。合计：本金1000000元，利息60000元。第七条，违约责任。……7.1.1在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方式下，利息逾期未还，逾期期间，每日按当期应还利息的1%，本金逾期的，每日按当期应还本金的0.5%，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7.3借款人违反本协议第四条有关规定的，向出借人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第八条，担保条款。为保证本协议项下借款的按期清偿，借款人选择如下方式向出借人提供担保：8.1陈欣同意为借款人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担保；……第九条，要求提前清偿的情况。本协议有效期内，出借人及其受托人有权在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事件发生时，宣布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提前到期，并向借款人和保证人发出《提前还款函》，行使出借人享有的追索权，要求借款人在3日内一次性清偿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9.1借款人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足以使出借人及其受托人认为借款人将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归还借款本息及费用义务的；……9.4借款人的任何一期应付利息或本金逾期；9.5借款人或保证人信息发生变化，未在3日内通知出借人的；……9.7出借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借款人有其他可能影响归还出借人借款本息的情形”。2014年9月10日，杜智超向刘斌转账1000000元，同日，刘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杜智超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款已转帐收取。”同日，刘斌向杜智超支付了30000元。2014年11月刘斌又向杜智超支付了30000元利息。借款到期后刘斌未按约定归还本金。2015年3月7日，杜智超（出借人）与刘斌（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第一条、总述。借款人与出借人于2014年9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止。第二条、鉴于上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到期，而借款人无法按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故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第三条、本金。双方约定，借款人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期偿还100万元本金。第四条、利息。1、截止2014年12月31日，借款人共欠付出借人利息5万元。2、对于上述利息，借款人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出借人偿还利息5万元。3、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期间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2%计算。即：出借人应收到的年利息为100万元×12%＝12万元，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借款人可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如果借款人在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全部本金，借款人免收此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段利息。4、如果在2017年12月31日不能归还本金及利息，此后借款利率按2015年3月5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法定四倍执行，利息从2018年1月1日算起。……第六条，本协议签订后，借款人承诺其与爱人陈欣及儿子刘天宇名下所有房产不得转让，如果擅自转让，借款人应当承担房产价值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刘斌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杜智超支付利息，原告遂起诉来院。另查明，2015年1月，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南湖北路189号6幢2单元3301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从刘斌、陈欣名下变更备案至案外人刘天宇名下。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在本案中对二被告主张2014年12月31前的5万元利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收据、律师函、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案例判决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入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几点：1、刘斌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属于信用委托代理关系中的居间人，还是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2、刘斌与杜智超借款本金金额为多少？刘斌向杜智超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是否应当抵扣本金？刘斌应归还的利息为多少？3、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对争议焦点分项评述如下：1、刘斌主张，原、被告之间事实上是信用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借贷合同关系，即本案所涉1000000元借款实质上是挂名借款。本院认为，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借款用途为信用委托借款，但协议第一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及其受托人”中的“受托人”，指本笔借款的信用居间服务提供者。也即协议明确约定了本笔借款的信用居间服务提供者应定义为“受托人”，而刘斌在协议中自始至终均以“借款人”的身份出现，且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刘斌亦以借款人的身份向原告出具了收据，故本院认定刘斌即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向原告归还借款的义务。至于刘斌在原告处借得相应款项后是否转借他人以及是否在转借行为中牟利，均系其自由处分的范畴，并不影响其借款人身份的认定。2、刘斌借款当日支付的3万元利息是否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刘斌已支付的6万元利息超过24%部分是否应当在本金内予以扣除？刘斌辩称原告向其发放借款100万元当日，即要求预先支付了3万元的利息，该笔利息应冲抵本金，故实际借款本金为97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本金97万元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原告多收的两个月的超额利息，每月多收900元，应当在本金内抵扣。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合同中约定：利息从借款实际放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对月对日的上一日为按月结息日，利息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利息为3万元，即年利率为30%。2015年3月7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由原来约定的年利率30%变更为按年利率12%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确立了借款合同中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刘斌借款当日支付的3万元应为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不应以此扣减借款本金基数，且刘斌自愿支付的6万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因此，对刘斌的该部分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当庭放弃在本案中对二被告主张截止到2014年12月31前的5万元利息，只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的欠付利息。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延长了借贷时间，变更了利息利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刘斌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行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期间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2%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刘斌应向杜智超支付的从2015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0日止的借款利息应为292000元。3、对原告提出要求陈欣对刘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根据原告提供二被告的结婚登记信息可知，二被告于1994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刘斌欠原告上述债务是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对陈欣辩称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明知其发放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并非刘斌，更不是用于刘斌的家庭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已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刘斌即是借款人，至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是家庭生产经营，借款人的配偶一方应承担证明该笔借款不存在以上情况的举证责任。虽然债务人的配偶承担了较重的举证义务，但相较于债权人与债务人配偶，债权人作为外人很难证明债务的去向和用途。因此从证据事实的远近角度而言，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债务人配偶一方更为公平。因陈欣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是家庭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证明责任。因此对杜智超请求陈欣对刘斌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刘斌、陈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智超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0日止的借款利息29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0元，财产保全费2237元，由刘斌、陈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瑛人民陪审员  马洪荣人民陪审员  雷婷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