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小春，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炮台路***号。负责人：黄平，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勇，男，汉族，1966年8月19日出生，系该支行工作人员，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被告：郑廷红，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被告：郑廷菊，女，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满小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县支行（简称南部农行）、原审被告郑廷红和郑廷菊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满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被上诉人南部农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郑廷红、郑廷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小春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南部农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南部农行于2013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1日向满小春、郑廷菊催收时，满小春虽未亲笔签名承诺归还，但朱仕清及满斌却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并加盖了满小春的印鉴。满小春作为南部县蔚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蔚峰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斌作为其女，朱仕清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做出此明确不利的承诺应系得到了满小春本人的授意，故满小春的行为系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进行承诺，由此与南部农行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判决满小春向南部农行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并支付利息错误：1.南部农行未催收本案借款。时至今日，南部农行从未向满小春催收过所谓的借款，更不存在2015年10月11日向满小春“催收”的事实。2.满小春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案外人满斌依法没有代理权，其所签注的“此款由担保人归还”，对满小春依法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其所谓的“代理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南部农行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满小春授权满斌代为“签注”上述内容，更无证据证明满斌的上述行为事后得到了满小春追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满斌的“签注”行为得到了满小春的“授意”，缺乏基本事实依据。其所谓的“由此与南部农行产生新的债权债务”纯属主观臆断。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错误。被上诉人南部农行答辩称，1.满小春关于南部农行从未向其催收过借款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相悖。南部农行于2006年12月19日、2008年11月29日向满小春本人进行了催款，满小春亲笔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南部农行于2013年10月17日、2015年10月12日再次催款时，满小春因债务缠身的躲债行为致南部农行多次寻人未果。南部农行在电话中得到满小春同意后，才到蔚峰房产公司向满斌、朱仕清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满斌、朱仕清若没有满小春授意，不可能签注承诺意见。2.朱仕清、满斌代为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构成表见代理。满小春因征信及债务问题，无法作为借款人，遂作为贷款担保人，并是实际用款人，曾亲自负责偿还过一段时期利息及借新还旧等循环用款事项，将贷款用于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蔚峰房产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另一担保人郑廷菊是其前妻,借款人郑廷红是郑廷菊之弟。案涉抵押物是满小春与郑廷菊的共有房产。满斌是满小春与郑廷菊的独生女，并系蔚峰房产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管理公司法人印章及公章，朱仕清是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述人均与满小春有着密切关联。2013年10月17日，朱仕清、满斌于该公司办公室内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签注“此款由蔚峰房产公司及担保人偿还”，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并签名。同时加盖满小春印章和蔚峰房产公司公章。2015年10月12日，满斌再次于该公司办公地点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并签名，与之前一样加盖了满小春印章和蔚峰房产公司公章。朱仕清、满斌两次在催款通知中签名的时间长达二年，且朱仕清、满斌与满小春有着密切联系，每天有大量的日常接触及信息交流，在没有满小春授意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出对满小春的不利承诺。满小春的密切联系人朱仕清、满斌，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场合、同时或分别、多次作出意思一致的还款承诺，时间跨度长达二年，应是得到了满小春首肯授意。否则，不可能有满斌的第二次承诺。综上，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充分。3.本案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南部农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11年12月23日、2013年11月22日、2015年10月15日连续三次在全国性刊物《金融投资报》上公告催收本案债权，但一审法院却以该报无法被认定为全国性刊物为由，未予采信。请求二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原审被告郑廷红、郑廷菊未作答辩也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南部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郑廷红立即返还南部农行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年利率7.533%按月计算合同期内正常利息，以年利率11.2995%按月计算贷款逾期利息）；2、确认《最高额担保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判令满小春、郑廷菊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还款责任，南部农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小春系蔚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2004年12月30日，甲方郑廷红与丙方满小春、郑廷菊和乙方南部农行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约定在2004年12月30日至2006年12月29日止，在最高余额20万元内，根据甲方需要和乙方的可能，分次发放贷款，不再逐笔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丙方同意以南部县南隆镇金牛街城南小区营业房作为本合同项下抵押物。2004年12月30日，满小春、郑廷菊将南隆镇金牛街城南小区1号楼1-2、1-4抵押给南部农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5年11月30日，郑廷红向南部农行申请借款。2005年12月28日，郑廷红与南部农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12月28日起至2006年12月27日止，年利率7.533%，担保人自愿以南部县金牛街营业房（详见编号为51104200400019907的抵押清单）作为借款的抵押物。满小春在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名，“郑廷菊”三字笔迹与2004年12月30日的《最高额担保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中的郑廷菊笔迹明显不一致。同日，南部县公证处出具（2005）南证字第1446号《公证书》，证明郑廷红、满小春、郑廷菊与南部农行负责人王运志于2005年12月28日在南部农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签字、印鉴、指印属实。《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南部农行向郑廷红发放了借款200,000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06年12月27日，执行利率为7.533%，逾期利率为11.2995%。其后，满小春、郑廷菊本息均未归还。南部农行于2006年12月29日、2008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1日向郑廷红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郑廷红否认2006年12月29日、2008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31日的三份通知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蔚峰房产公司工作人员朱仕清在2013年10月10日通知书上签注“此款由蔚峰房产公司及担保人偿还”，满小春之女满斌亦在通知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及满小春印鉴；满斌在2015年10月11日的通知书上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亦加盖公司印章及满小春印鉴。满小春于2006年12月29日、2008年11月29签署了南部农行发给其与郑廷菊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13年10月11日，南部农行向满小春、郑廷菊发出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朱仕清在其上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满小春之女满斌亦在其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及满小春印鉴；2015年10月12日，满斌再次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及满小春印鉴并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郑廷红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名属实，南部农行最后一次催收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至2016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郑廷红的抗辩观点成立，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确已经过，对南部农行要求判令郑廷红返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担保物权部分，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即使抵押有效，南部农行也已丧失优先受偿权，故对南部农行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南部农行主张满小春、郑廷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虽满小春、郑廷菊在原合同中的地位为提供抵押担保，并非合同的保证人，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南部农行于2013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1日向满小春、郑廷菊催收时，满小春虽未亲笔签名承诺归还，但朱仕清及满斌却在其上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并加盖了满小春的印鉴。满小春作为蔚峰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斌作为其女，朱仕清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做出此明确不利承诺应系得到了满小春本人的授意，故满小春的行为系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进行承诺，由此与南部农行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应诚实守信、依据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南部农行请求郑廷菊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南部农行请求确认《最高额担保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和《个人借款合同》有效，因该合同产生的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满小春承担的债务虽与其金额、利率等具有关联性，但亦不是基于合同约定而是基于其承诺，故南部农行应享有的合同权利、郑廷红、郑廷菊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均已消灭，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南部农行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郑廷菊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从本案实际看，无论何种鉴定结论，均不会改变本案的处理结果，实无必要，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南部农行的诉讼请求仅部分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满小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部农行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05年12月28日至2006年12月27日，按年利率7.533%计付，2006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1.2995%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部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满小春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满小春系蔚峰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斌系满小春之女，并系蔚峰房产公司财务负责人，负责管理公司的公章和满小春印章；朱仕清是蔚峰房产公司办公室主任。故南部农行主张满斌、朱仕清与满小春三者系密切关系人的理由成立。一审已查明：2013年10月11日，朱仕清在南部农行向满小春、郑廷菊发出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注“此款由担保人偿还”，满斌与朱仕清在该通知书上签名并加盖蔚峰房产公司印章及满小春印鉴。2015年10月12日，满斌再次在南部农行向满小春、郑廷菊发出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注了与前一次内容相同的承诺并签名，同时在该通知书中加盖了蔚峰房产公司印章及满小春印鉴。满小春虽上诉主张案外人满斌没有代理权，其签注的内容“此款由担保人归还”，未得到满小春追认，对满小春依法不具有任何约束力，该“代理行为”无效；但南部农行持有异议，主张满斌、朱仕清与满小春有着密切联系，每天有大量的日常接触及信息交流，在没有满小春授意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出对满小春不利的承诺。朱仕清、满斌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场合、同时或分别、多次作出意思一致的还款承诺，时间跨度长达二年,应是得到了满小春首肯授意，已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情形，在客观实际中虽有出现的可能，但若重复出现，就与常理不符。本案中，满小春虽主张朱仕清和满斌未经其授权就各于2013年10月11日在南部农行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注还款承和加盖满小春印鉴，但其女满斌在两年后未经其授权又于2015年10月12日签注内容相同的还款承诺，并加盖满小春印鉴，与常理相悖。故南部农行主张满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满斌签注还款承诺的行为虽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但从签注内容“此款由担保人归还”可知，满小春愿意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故一审关于满小春与南部农行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满小春应当信守承诺，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满小春向南部农行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满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