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6刑初69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系被害人范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女，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范某2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女，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系被害人范某2的妻子。诉讼代理人姜来金，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巴有钱，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大专文化，系黑龙江省肇州县永胜中心小学教师，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户籍所在地：肇州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辩护人季国军，黑龙江盛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巴有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史某、曹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信、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史某、曹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姜来金，被告人巴有钱及其辩护人季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巴有钱与被害人范某2系邻居，因巴有钱怀疑其妻子周某1与其离婚是范某2挑拨的。2017年6月25日21时许，巴有钱在肇州县永胜乡政府大门东侧商服方圆电脑商店门前看见范某2，遂返回屋内持一把尖刀捅刺范某2腿部、身上多个部位，撕扯中，范某2倒地后，巴有钱继续捅刺范某2身体多部位数下，经鉴定，死者范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下肢致左股动脉不完全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巴有钱于2017年6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一把、巴有钱作案时所穿裤子（均系照片），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说明材料》等，证人孙某、刘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肇州县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及被告人巴有钱的供述等证据。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巴有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史某、曹某要求被告人巴有钱赔偿丧葬费24441元，死亡赔偿金514720元，范某1、史某的生活费146072元，合计人民币685233元。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应对巴有钱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被告人巴有钱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认为：1.巴有钱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属激情杀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巴有钱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巴有钱与被害人范某2（男，殁年47岁）系邻居，巴有钱怀疑是范某2挑拨其妻子周某1与其离婚。2017年6月25日21时许，巴有钱在肇州县永胜乡政府大门东侧商服方圆电脑商店门前看见范某2，遂返回屋内持一把尖刀捅刺范某2腿部、身上多个部位，撕扯中，范某2倒地后，巴有钱继续捅刺范某2身体多部位数下，致范某2左下肢左股动脉不完全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巴有钱于2017年6月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巴有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史某、曹某造成如下经济损失：丧葬费24441元，死亡赔偿金514720元，范某1、史某的生活费146072元，合计人民币685233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25日21时44分，孙某打电话报警称在永胜乡政府门口，范某2被巴有钱扎死了。21时50分，巴有钱到二井中心派出所永胜警务室投案，自称其用刀将范某2杀死。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5日21点30分左右，我听见范某2喊，从屋里出来看到巴有钱和范某2在外面撕扯，巴有钱说：“今天我扎死你，扎死你，今天我就让你死。”范某2问他：“凭啥扎我，啥事你扎我，别扎了、别扎了。”我看到巴有钱拿着一把刀在扎范某2，我说：“巴哥咋了，你俩还打起来了，你回屋消消气别打了。”巴有钱说：“别拦我，今天谁都不好使。”我就没敢说话，也没敢上前，就看见巴有钱继续扎范某2。我跑回屋打120电话，打完电话，看到巴有钱把手里的刀一扔说：“我今天死了，死了，我现在去投案。”随后巴有钱开微型面包车往西走了。他走之后，我又打110报警。我看见范某2睁眼睛，喘气非常费劲，二三分钟后他不行了，已经没气了，也没有心跳了。当时我从屋里出去时，范某2刚倒地，巴有钱用右腿膝盖压范某2身上不让他反抗，然后继续在范某2身上乱扎，具体几下数不清。巴有钱开车走后，我看到范某2左大腿、左小腿、左侧肩部上都有口子，地上、脸上、手上都是血。刀是单刃的水果刀，刀把是黑白塑料的刀把，刀刃有十五公分长。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1点30分左右，我在五金商店里看电视，听到外面不是好声，就从屋里出来看到巴有钱开车往西走了。之后我看到孙某打电话，他说巴有钱把范某2捅坏了，我看到范某2躺在地上，左大腿受伤，浑身是血，我告诉孙某赶紧打120和110，后派出所的人来了。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1点半左右，我听见楼下有人喊，从窗户往下看见巴有钱的车往西走了。看见有人在打电话，我问咋的了，孙某说巴有钱把范某2攮了，我下楼看见范某2躺在乡政府门前道边，孙某和刘某都在打电话。没听说范某2和巴有钱有什么矛盾，巴有钱平时挺正常的。5.肇州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宝胜堂屯，中心现场位于模范村宝胜堂屯小范种子经销处和宇航美发南侧的地面上。进入中心现场见现场地面上有一男性尸体，头东足西呈仰卧位，在尸体下有一处血泊，在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有大量的红色斑迹。在现场提取了18处血迹。6.《提取笔录、提取说明》《提取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1）2017年6月25日22时21分，肇州县公安局二井派出所永胜警务室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发现肇州县永胜乡乡政府门前道边躺着一个人，并在该人旁边地面上发现一把黑白相间塑料把的单刃尖刀，将该把尖刀提取；（2）公安人员提取了巴有钱作案时所穿的白、灰、蓝横隔相间的短袖、蓝色牛仔长裤、棕色休闲鞋；（3）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巴有钱的鼻背部、左手背部、右手背部提取红色斑迹。7.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州）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42号《鉴定文书》证实：死者范某2符合生前被他人被锐器刺伤左下肢致左股动脉不完全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符合单刃锐器的成伤特点，送检的尖刀能形成。8.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479号《鉴定文书》证实：范某2、曹某是范思宇是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9.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479号《鉴定文书》证实：（1）送检的尖刀刀尖上、受害人范某2黑色衣服前衣襟处、受害人范某2短裤前侧、受害人范某2左面部、现场地面上5号、现场地面6号、现场血泊7号、现场血泊8号、现场血泊9号、现场血泊10号、现场地面上11号、现场地面上12号、现场地面上14号、现场地上鞋左侧面、嫌疑人巴有钱作案时所穿的右鞋面上、现场地面上18号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受害人范某2的相同，似然比为7.49×1018；（2）送检的嫌疑人巴有钱作案时穿的半截袖右下衣襟处、嫌疑人巴有钱左手背、嫌疑人巴有钱右手背、现场地面上1号、现场地面上2号、现场地面上3号、现场地面上4号、现场地面上13号、现场地面上16号、现场地面上17号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嫌疑人巴有钱的相同，似然比为7.03×1018；（3）送检的嫌疑人巴有钱作案时穿的裤子右膝盖处、嫌疑人巴有钱鼻背部、尖刀刀柄上均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犯罪嫌疑人巴有钱和受害人范某2。10.辨认、指认笔录、照片证实：（1）被告人巴有钱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范某2；（2）孙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杀害被害人范某2的人系巴有钱；（3）被告人巴有钱对其取刀现场（自家开的电脑监控商店门口放电视桌子的桌堂）、范某2居住地（小范种子经销处商服）、作案现场（小范种子经销处门前）进行指认；(4)证人孙某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时巴有钱使用的尖刀。1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1点40分左右，我接到同事张某1电话说巴有钱把范某2扎了，我就给同事王某1打电话，到现场看到范某2在地上躺着，一把尖刀在其头部的左上方，其左大腿有处很大的刀伤，之后范某2的哥哥范某3和嫂子于某来到现场，王某2摸范某2的脉后说不行了。巴有钱和我一个办公室，是非常好的人，跟谁都没红过脸，性格很开朗，最近因为和媳妇周某1闹离婚，心情不太好。出事的那天19点左右，他说看我最后一眼，让我上楼给他收尸，我当时认为他和媳妇这事想不开。巴有钱和范某2之间没有矛盾。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1点42分，接到冯某的电话说巴有钱跟人干仗了。到事发地点，看到范某2躺在地上，左大腿有伤，地上都是血。之后范某2的哥哥范某3和嫂子于某来到现场抢救范某2，大夫王某2摸范某2的脉后说不行了。巴有钱没啥疾病，平时独来独往，心有啥事想不开，特别出事的前两天不跟别人沟通。巴有钱和范某2没有矛盾，平时都挺好的。1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1点30分，我听到外面有人喊，出来看到范某2在地上躺着，身体旁边有一把尖刀。我就给范某3打电话告诉他范某2被人扎了。又给大夫王某2打电话，王某2过来说人不行了。孙某说是巴有钱给扎伤的。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1点40多，姜某打电话说范某2和人干仗，腿上有伤，让我赶紧去帮处理一下，当时我看见范某2躺在永胜乡乡政府门前的道上，脸色发白，一点反应没有，左大腿外侧有刀伤，摸范某2的颈动脉已经没有波动了，也没有呼吸，确定范某2已经死了。没听范某2和巴有钱之间有什么矛盾，巴有钱平时挺正常的，没听说他精神不正常。15.证人范某3、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晚上9点44分，姜某打电话说范某2让人扎了。到现场看到范某2躺在商店前面的地上，大腿、小腿被扎坏了，王某2说人不行了。别人说看到巴有钱给扎伤的，没听范某2和巴有钱有矛盾。1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4日，我和巴有钱离的婚，巴有钱总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也没具体指出是谁？他就是性格偏激，好动手，一遇上事容易冲动。2017年6月25日，晚上7点到8点之间，巴有钱打电话说“我要疯了”，我说“你好好照顾孩子得了，疯啥疯，一天别这事那事的”。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巴有钱有可能怀疑我和范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和范某2之间没有不正当关系，不知道范某2电话和微信，平时和范某2没有电话、微信联系。不知道巴有钱杀害范某2的尖刀是哪来的。17.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5日22点左右，曹某接到于某电话说范某2被人扎了，已经没气了。曹某和范某2感情很好，曹某和女儿平时在大庆开小饭桌，范某2在永胜卖种子化肥。不知道范某2和巴有钱之间有什么矛盾，范某2和周某1之间没有不正当关系。巴有钱事前在朋友圈的两条内容，一条是“内心烦闷，有谁知道，难道婚姻就是命运的苦楚”；第二条是“愿我能解脱，了却此生”，朋友圈的内容是于某转给我的。18.公安机关在曹某手机提取的《截图》证实：内心烦闷，有谁知道，难道婚姻就是命运的苦楚；愿我能解脱，了却此生。19.《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巴有钱和被害人范某2均为成年人，巴有钱没有犯罪记录。20.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1月至6月，范某2名下的两张手机卡号码与周某1所用手机号码之间没有通话记录。21.被告人巴有钱的供述与辩解：我对小范（指范某2）有点怨气，就想收拾收拾他。我怀疑他跟我媳妇有事，我和媳妇离婚就是小范挑唆的。和媳妇周某1闹离婚的时候，媳妇走了几天回来，说微信聊天和打电话，过生日给她送蛋糕的都是小范。媳妇答应和好，第二天又走了，我就怀疑是小范挑唆。但我媳妇不承认他俩有关系。2017年6月25日晚上黑天，几点记不住了，我从电脑商店出门溜达，看到小范站在门口，我看到他怒气就上来，就想收拾他，转身回屋到放电视的桌堂里拿出一把尖刀，出门就冲向小范，照着小范的腿部、身体胡乱的扎，小范跑了一两步倒地，我胡乱的又扎几下，扎了几下不知道。我右手拿刀，我扎小范的时候，小范把刀夺过去，要扎我，我把刀抢过来扔地上，我手被割坏，不知道我左腿怎么受伤的。后来我就开车到派出所投案，跟派出所民警说杀人了。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如下：1.肇州县公安局州公（刑）鉴通字[2017]11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范某2因本案死亡后，已火化。2.《结婚证》证实：范某2、曹某于2011年11月7日登记结婚。3.肇州县永胜乡胜利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证实：范某2与曹某系夫妻关系，与范思宇是父女关系。范某1、史某夫妻有两个儿子，长子范某2，次子范某4东。范某1、史某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平时生活完全依赖范某2赡养。4.大庆市龙凤区龙政社区东城华彩居委会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范思宇、范某2、曹某于2016年3月1日在社区华彩园B53号楼1-203室居住至今，是其辖区流动人口。本院认为，被告人巴有钱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史某、曹某要求附带民事部分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巴有钱无端怀疑被害人破坏其婚姻，导致婚姻破裂，对被害人怀恨在心，持刀报复，捅刺被害人十余刀，致无辜的被害人死亡。从捅刺被害人身体部位、刀数及创口长度均能反映出巴有钱犯罪手段残忍，情节十分恶劣，体现了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鉴于巴有钱案发后主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巴有钱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对其限制减刑。诉讼代理人认为应对巴有钱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巴有钱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其辩护人认为巴有钱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属激情杀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提出巴有钱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巴有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巴有钱限制减刑；三、被告人巴有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史某、曹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85233元；（赔偿款应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一个月内给付。）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正宏审 判 员 陈世余审 判 员 陈 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维靖书 记 员 姜云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