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山阳县。法定代表人：何涛，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爱军，系山阳县经贸局副局长，负责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破产清算工作推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陕西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阳县鑫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阳县。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奇，陕西鹏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为华，男，196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森，男，1957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矿司破产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山阳县鑫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阳鑫业公司)、张为华、刘义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山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4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矿司破产清算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条：由矿司破产清算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山阳鑫业公司返还代缴的采矿权价款及环境治理保证金211.6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条：驳回矿司破产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由山阳鑫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从2016年2月2日起至撤离之日每年36万元的占用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6月26日在山阳县经贸局见证下，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矿司）与山阳鑫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上诉人认为此协议书无效。陕西省山阳县矿业开发公司小河口铜矿（以下简称：小河口铜矿）虽然属矿司的下属单位，但其是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属独立法人，有权单独对外签订合同。矿司行使小河口铜矿的处分权，其与山阳鑫业公司签订《协议书》，抛开了独立法人小河口铜矿，该协议对小河口铜矿没有约束力。小河口铜矿不知有该协议，上诉人也是在诉讼中才知道有该���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条。二、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用期间的承包费用。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之间为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山阳鑫业公司应当在承包期限内交纳承包费，每年为36万元。山阳鑫业公司若停产应与小河口铜矿协商交付承包费。一审以山阳鑫业公司停产为由，根据公平原则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占用费的请求无法令人信服。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小河口铜矿是独立法人，矿司签订协议对小河口铜矿无效的观点，与客观不符，也和法律相悖。首先，小河口铜矿是矿司全资成立的内资企业法人，其只有一个股东即矿司。小河口铜矿虽具有法人资格，但全部资产属于矿司。矿司作为全资股东可以行使小河口铜矿的的全部权利，其为了维系小河口铜矿对外签��的与小河口铜矿有关的协议，对小河口铜矿具有约束力。其次，矿司直接主管领导是山阳县经贸局，矿司与山阳鑫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在山阳县经贸局牵头见证下签订的，对矿司及小河口铜矿具有约束力。最后，上诉人矿司破产清算组是矿司及大部分下属单位统一破产后成立的清算组，上诉人是矿司和小河口铜矿破产后的法律继任人。协议是矿司签订，作为破产后的继任人应对其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总之，2014年6月26日矿司和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签订的协议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2014年6月签订协议的背景是，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给小河口铜矿下达交纳矿权价款的任务，小河口铜矿与矿司均无力交纳。为保住矿权，矿司才和山阳鑫业公司达成协议，由山阳鑫业公司代缴矿权价款。协议达成后，山阳鑫业公司按约定代缴了矿权价款，矿权延续。协议已经履行，协议有效。矿权权利的受益人有义务返还山阳鑫业公司垫付的矿权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应依法维持。三、上诉人要求山阳鑫业公司支付占用费36万元没有依据。承包费每年36万元源于最早的承包合同，合同期内上诉人通知山阳鑫业公司停止生产。此后山阳鑫业公司没有生产，上诉人主张占用费明显不合理不合法。一审依据公平原则，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张为华、刘义森均未答辩。矿司破产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并搬出小河口铜矿矿区；2、判令各被告返还小河口铜矿的资产；3、判令被告支付从2016年2月2日起至搬离之日每年36万元的占用费。山阳鑫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由矿司破产清算组返还山阳鑫业公司垫付的小河口铜矿采矿价款和治理保证金总计2166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2、反诉诉讼费用由矿司破产清算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矿司系县办国有企业，山阳县小河口铜矿属矿司的下属单位,又称小河铜矿，采矿权范围为0.3785平方公里。2008年2月2日，小河口铜矿（甲方）和被告张为华（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矿产资源枯竭，生产资金短缺，企业生存困难，为解决职工生活出路，结合企业实际，经政府招商引资，矿务会研究决定，报矿司同意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矿山、选厂两大车间的生产设备及界定的矿山区域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双方达成如下条款：一、承包期限为十年，从200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二、承包费每年36万元；三、若承包期内企业改制、破产，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在企业出售时乙方可优先购买，如他方购买时，乙方所新增设备按评估价值归乙方所有；四、甲方的责任为：1、提供详尽的地质资料和有效证件；2、保障乙方生活和办公用房，保证生产设备的完好等；五、乙方的责任为：1、承包期限内按规定向国家缴纳所有税费；2、承包期限内，承担与证件有关的年检、换证、办证延续等费用；3、承包期满后，按照财产移交清册交回所有固定资产，并保证资产完好；4、承包期满后，新增设备等固定资产无偿交予小河口铜矿。2009年4月22日，甲乙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支付的相关费用，甲方承担费用的15％，其余部分乙方负担。2012年4月28日，被告张为华和被告刘义森签订了《山阳县小河���矿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转让经营的范围为张为华和小河口铜矿承包经营的全部内容；二、转让承包经营的期限至2018年2月2日止；三、刘义森应按时交纳各种税费、资源补偿费及地质风险押金等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后被告刘义森又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山阳鑫业公司。2012年11月28日，小河口铜矿同意将被告张为华与其签订的合同所需履行的合同条款由被告山阳鑫业公司履行。2013年9月6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向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小河口铜矿下发了采矿权价款催缴通知书，要求其办理采矿权价款缴纳相关事宜。2014年6月26日，在山阳县经贸局的见证下，矿司和山阳鑫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因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小河口铜矿采矿许可��需进行年审延续，其无力缴纳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下达的矿权价款和治理保证金，为保全采矿权不被注销，双方就矿权价款和保证金缴纳达成如下协议：1、由山阳鑫业公司为矿司代缴省国土资源厅下达的矿权价款和治理保证金，具体数额以最终缴费票据为准；2、矿司在改制时，若对小河口铜矿进行整体出售或公开拍卖，山阳鑫业公司在同等价格下享有优先权；3、矿司在改制时，若被第三方取得小河口铜矿全部资产，将由第三方承担山阳鑫业公司代矿司缴纳的矿权价款及治理保证金，并应承担相应的利息等。山阳鑫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1日、2014年7月11日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转账支付了216.6万元。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14年7月14日出具了收款收据1份，收据载明的缴款单位为“陕西省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小河口铜矿”，收据载明的项目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保证金，金额为11.6万元”。同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出具了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专用收据1份，收据载明的缴款单位为“陕西省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小河口铜矿”，收据载明的项目为“采矿权价款，金额为200万元”。2016年4月28日，山阳鑫业公司向矿司支付了2015年的承包费36万元。经矿司破产清算组和被告山阳鑫业公司共同确认，原小河口铜矿的资产确认如下：浮选机1套、球磨机（型号：1530）1台、分级机（型号：1530）1台、启动柜1套、球磨机（25t）1台、分级机（25t）1台、电焊机1台、万向摇臂转床1台、搅拌桶1台、大瓦2付、配电柜7个、电容柜3个、地磅1套、离心泵1台、皮带传输机3套、二道破碎石机（型号：150X750）1套、三道破碎石机（型号：150X750）1套、鄂式破碎机（型号：400X600）1套、卷扬机2台、变压器（型号：630）1台。还查明：原小河口铜矿和被告张为华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合同转让亦未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张为华、刘义森及山阳鑫业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对外均以小河口铜矿名义进行。另查明，2014年12月29日，矿司破产清算组向本院提出破产申请，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裁定宣告矿司进入破产程序。2015年4月8日，根据“矿司关于调整清算组人员的报告”，本院决定由何涛担任矿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庭审中，矿司破产清算组将本案的被告确定为山阳鑫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经小河口铜矿同意，山阳鑫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受让取得了小河口铜矿与被告张为华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已经变更为小河口铜矿与山阳鑫业公司。小河口铜矿系矿司下属单位，矿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矿司破产清算组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关于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矿司破产清算组主张为租赁合同，山阳鑫业公司主张为承包经营合同。本院认为，从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主要约定了承包期限、费用和支付方式以及双方各自权利义务等。从合同的目的看，该合同主要解决的是企业生存困难，职工生活问题。从合同的实际履���看，山阳鑫业公司支付承包费用，承包期内自主开采，自行经营管理，向小河口铜矿缴纳承包费，故该合同应为承包经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矿司破产清算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在矿司破产申请受理2个月内，矿司破产清算组未向山阳鑫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山阳鑫业公司亦未向矿司破产清算组催告，且矿司破产清算组仍向山阳鑫业公司收取了承包费，应视为矿司破产清算组以自己的行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庭审中，山阳鑫业公司对矿司破产清算组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异议，故对矿司破产清算组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山阳鑫业公司应限期将双方确认的属小河口铜矿资产外的财产搬离小河口铜矿。矿司破产清算组要求山阳鑫业公司返还小河口铜矿的资产，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该请求应予支持，返还资产以双方的确认为准（详见资产清单）。矿司破产清算组要求山阳鑫业公司支付从2016年2月2日起至搬离之日止占用费每年36万元，因小河口铜矿已于2015年停产，且山阳鑫业公司亦未继续履行开采行为，根据公平原则，矿司破产清算组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山阳鑫业公司要求矿司破产清算组返还代缴的采矿权价款及环境治理保证金216.6万元，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根据原小河口铜矿和张为华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所有应交国家税费由张为华负担”，但在山阳鑫业公司继受取得合同后，2014年6月26日双方协议对该项约定进行了变更，约定“由山阳鑫业公司为矿司代缴省���土资源厅下达的矿权价款和治理保证金，具体数额以最终缴费票据为依据”，“小河口铜矿在改制时若被第三方取得小河口铜矿全部资产，将由第三方承担山阳鑫业公司代矿司缴纳的矿权价款、治理保证金，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山阳鑫业公司缴纳的采矿权价款及环境治理保证金属代替小河口铜矿向矿业主管部门缴纳相关费用以延续采矿权的性质，受益方为小河口铜矿。因约定的由第三方承担山阳鑫业公司代缴款项并承担利息的情形是在小河口铜矿改制时。现矿司破产，情形发生变化，而矿司破产时如何处理未约定，根据实际情形确定由矿司破产清算组返还鑫业公司代缴款项，具体数额以省国土资源厅收据载明的211.6万元为准，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小河口铜矿与山阳鑫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限山阳鑫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搬离小河口铜矿。二、由山阳鑫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矿司破产清算组返还小河口铜矿的资产（详见资产清单）。三、由矿司破产清算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山阳鑫业公司返还代缴的采矿权价款及环境治理保证金211.6万元。四、驳回矿司破产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阳鑫业公司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800元，公告费600元，由矿司破产清算组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矿司破产清算组负担11780元，山阳鑫业公司负担28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矿司破产清算组提供了四份证据，即：陕西省山阳县矿业开发公司小河口铜矿的采矿许可证、营业证照、变更登记情况、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文件山矿发（1996）051号关于小河口铜矿申办一级法人的报告，证明小河口铜矿是一级法人，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签订2014年6月26日的协议的主体应是小河口铜矿，而不应是矿司，矿司无权签订该协议，该协议无效。经质证，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小河口铜矿是内资企业，矿司签订的协议，应由矿司承担责任。本院经综合审查，因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2014��6月26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矿司与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上诉人是否应返还采矿权价款及环境治理保证金211.6万元；2、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占用费。2014年6月26日矿司与山阳鑫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认为小河口铜矿是独立的法人，有权单独对外签订合同，矿司抛开小河口铜矿签订该协议书，该协议书无效。但上诉人的该主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称2014年6月26日矿司与山阳鑫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协议应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山阳鑫业公司为矿司代缴采矿权价款及环境治理保证金，上诉人作为矿司的清算组织应向山阳鑫业公司返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支付2016年2月2日起至搬离之日每年36万元占用费。因承包经营合同未到期，且上诉人收取了山阳鑫业公司2015年的承包费，山阳鑫业公司有权继续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山阳鑫业公司没有搬离合同约定的地点，并非占用行为。2016年2月2日之后，山阳鑫业公司虽未支付承包费，但因2015年12月22日上诉人通知山阳鑫业公司停止生产经营，山阳鑫业公司未实际生产，其有不支付承包费的抗辩权。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山阳鑫业公司未搬离，要求山阳鑫业公司支付占用费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8元，由上诉人山阳县矿业开发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永刚审 判 员  文改云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宁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