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宏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纵五线*号。法定代表人：廖世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光玉，女，汉族，1968年4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文，男，汉族，1965年1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常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踏水社区。法定代表人：方立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震彬，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强，男，汉族，1981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宏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常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源公司）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宏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常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常源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主要义务除了提供、改良案涉设备外，还负责安装、调试设备、保修设备及培训技术人员。其中安装、调试工作系合同主要且关键的义务。常源公司仅交付设备，并未按约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导致宏凯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设备，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关于常源公司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的认定不当，由此错误判决宏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二、一审认定常源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但却驳回了宏凯公司所主张的另行聘请第三方安装、调试设备所产生的费用的诉请，表现出法律思维混乱、法律素养不足。三、一审过分降低违约金缺乏依据。常源公司辩称，一、常源公司已按约完成了交付设备并进行了相应的安装调试工作，案涉设备已处于宏凯公司正常使用状态，常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之所以引发纠纷，是因为宏凯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强加常源公司额外的工作量，常源公司当然不能接受。二、一审判决宏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符合合同约定。三、宏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发生，其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宏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和《非标设备购销合同》；2、常源公司按照《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承担每天500元的违约金，共计143000元；3、常源公司向其支付因设备不能使用而产生的替代生产加工费，共计38731.8元；4、常源公司立即向其开具12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常源公司赔偿宏凯公司因另行请人完善合同约定工程所支付的费用，共计60000元；6、常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常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宏凯公司立即支付常源公司货款21000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利息；2、诉讼费用由宏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凯公司与常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订了《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宏凯公司从常源公司处购买3000L电加热反应釜和5000L不锈钢兑稀釜，同时将宏凯公司已有的冷凝器、冷凝柱、分水器等设备进行改造，之后再将购买的设备及改造好的设备安装至宏凯公司生产平台，并负责视筒及管线的安装，合同总价为14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40%，设备制作完毕后付45%，尾款在设备调试完毕后付清。2015年3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对原《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的内容作出了补充，合同价款为9000元。尔后，宏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常源公司委托的收款户名为李红兵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预付款56000元、于2015年5月11日向常源公司账户转入72000元，共计转款128000元。2015年5月20日常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发货至宏凯公司处，宏凯公司工作人员张安文予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以及《非标设备购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宏凯公司依约向常源公司支付款项后，常源公司也向宏凯公司交付了合同所约定的设备，常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经一审法院到宏凯公司实地调查，宏凯公司实际也一直使用了该设备，故宏凯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和《非标设备购销合同》的诉请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实际还包括常源公司对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常源公司在交付设备后，应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但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常源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确存在违约行为，其行为也给宏凯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宏凯公司要求常源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凯公司主张违约金按照每天500元计算286天，共计1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多少，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合同总金额的20%，即149000元×20%=29800元为宜。由于宏凯公司共计向常源公司支付款项128000元，按照约定，常源公司应当向宏凯公司开具12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宏凯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凯公司要求赔偿因另行请人完善设备安装调试的费用60000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宏凯公司提供的安装调试协议及收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凯公司要求常源公司向其支付因设备不能使用而产生的替代生产加工费38731.8元，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针对常源公司要求宏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1000元的诉请，因常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交付了合同所约定的设备，宏凯公司也实际使用了该设备，宏凯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对应价款，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因常源公司自身未履行设备调试义务，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凯公司支付违约金29800元；二、宏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常源公司支付货款21000元；三、常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凯公司开具货款12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宏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常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宏凯公司承担715元，常源公司承担7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3元，宏凯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一、案涉合同中，双方对加工改造案涉设备的具体明细及检验标准未明确约定，且对改造的设备无经确认的设计图纸。二、常源公司在安装、调试案涉设备期间，因双方对案涉设备的检验标准认识不一，对常源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设备的改造工作出现分歧，常源公司未完成最终的安装、调试工作。三、宏凯公司将案涉设备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调试后已进行使用。本院认为，案涉《机械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宏凯公司向常源公司订购部分设备，并由常源公司为宏凯公司改造部分现有设备，从约定内容看，订购与改造虽名称上不同，但二者在合同价款上具有不可分性，且订购的设备亦系常源公司根据宏凯公司的需求进行制作，故案涉《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在性质上认定为加工合同更符合合同约定。案涉《非标设备购销合同》虽为买卖合同，但与案涉《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具有从属性，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常源公司向宏凯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一、常源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不符合法律或合同要求的情形以及常源公司是否完成了安装、调试的工作；二、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处理。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宏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关于“在常源公司安装这些设备不久，宏凯公司就发现常源公司所提供的机器设备和安装的设备管道等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定，遂与之交涉，要求按国家相关标准规定整改。”载明内容以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分析，本案纠纷的形成，系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制作、改造案涉设备（以下称定作物）的具体明细及检验标准未明确约定，且对定作物无经确认的设计图纸，导致双方对于常源公司是否完成了定作物的制作、改造出现重大分歧。对此本院认为，就定作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言，在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定作人承担定作物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举证责任；就定作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言，在合同无约定且双方出现重大分歧的情况下，可通过鉴定程序确定该争议事实。本案中，因宏凯公司已径行将案涉设备委托第三方形成了添附，已丧失了鉴定条件，其对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故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常源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不符合法律或合同要求的情形。至于安装、调试问题，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常源公司在对定作物进行部分安装后，因双方对于上述争议事实发生分歧，常源公司未完成最终的安装、调试工作。常源公司虽提出系宏凯公司提出额外要求所致的辩解意见，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故一审认定常源公司该行为构成违约，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常源公司已完成了交付定作物于宏凯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安装、调试工作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宏凯公司可以要求常源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此，宏凯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宏凯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数，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案涉违约金酌定调减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对于宏凯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宏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代替生产加工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宏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因委托第三方完善常源公司未完成的安装、调试工作，产生损失60000元，因其不能证明该损失确系为完成常源公司应完成的工作所致，本院对宏凯公司提交的证明损失的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常源公司确实存在未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宏凯公司有权要求常源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损失的数额，在一审已判决常源公司承担因延期交货支付违约金29800元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常源公司的违约程度以及案涉合同标的额的大小等综合因数，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为10000元。对于案涉合同未付款部分如何处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约定未付款部分于设备调试完毕5个工作日付清，因案涉设备已由宏凯公司使用，不存在再行调试的问题，且宏凯公司已选择了要求常源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方式救济，故案涉合同的未付款部分已具付款条件。宏凯公司关于不再支付剩余款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成都常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宏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000元。四、驳回四川宏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四川宏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成都常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伟审 判 员  毛 星审 判 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