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江南名苑一、二层。法定代表人：叶家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宝康利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南区（货运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赵常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挥宇，北京市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俊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宏宝康利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奇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刘芳，康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挥宇、信俊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信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康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康利公司与奇信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已结算完毕，我方不欠康利公司货款，一审认定的ST01法国木纹弧版石材价格及数量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一审判决很多费用没有计算进去，还应该扣除我公司已经支付的管理费和卫生费。康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奇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买卖合同，我公司也不参与安装，与我公司无关，整体的合同中有附件，其中有一页声明，说明了合同中与我公司无关的条款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我们之间只是买卖合同，不涉及安装，所以不涉及卫生费和管理费，而且一审对方并没有陈述过这个问题。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信公司支付奇信公司货款4480115.84元，及以4480115.84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奇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奇信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康利公司（乙方、承包方）就北京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精装修工程2层石材供货工程签订供货合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2层石材供货。承包方式为乙方包料、包安全、包工期、包质量、包保修。本合同总造价暂定为7799983元；工程量和单价详见附表及投标文件，本合同综合单价由乙方一次性包死，已综合考虑了材料，人工价格及各种政策性价格浮动等因素，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增调。本合同总价包括但不限于深化设计、排版制版、主材料、制作费、运输装卸和现场搬运费、安装人工费、辅材费、检测及二次复试费、保险费、3%总包管理费、卫生清理费（各参建单位按结算金额占卫生清理费比例均摊）利润、税金、保修费及施工过程中全部的环保、安全、各种措施、赶工、风险等至工程验收全部价款。除根据综合单价据实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外，乙方无权就本合同项下制作安装工程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关于付款及结算方式，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石材进场，乙方提供相应的合格证及各种检验实验报告资料后，甲方支付乙方已进场工程量进度货款的50%；所有产品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取得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合格证书，且结算完成、乙方向甲方提供4套合格竣工资料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全额无息退还。结算依据为以本合同和工地现场签证等为结算依据（签字经甲方现场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加盖甲方工程专用章后生效）。结算方式为本合同为综合单价包死形式，按现场最终实际数量结算。验收小组：姚德胜153XXXX****，王明璐、李保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之后附有声明，内容为：本合同为甲方综合合同版本，其中与石材供应无关的条款对我司不存在法律责任。特此声明。下方盖有康利公司的公章。奇信公司已经给付货款587万元，且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项目中2层石材于2015年6月16日完成整改，可以移交。但双方因货物价格和结算标准产生分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进行结算。结合庭审情况，对卡布奇诺直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638元，啡珍珠直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395元，啡珍珠弧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580元，法国木纹直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634.8元，雅致金石材价格每平米2890元，巴罗克金石材的价格每平米680元，爵士灰直板石材价格每平米62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对法国木纹弧板石材的价格和货物数量结算标准有争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法国木纹弧板石材的价格康利公司提举了石材供货清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法国木纹弧板石材的单价为1786元。奇信公司提举了石材供货招标清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1786元的单价是法国木纹凿面石材的价格，法国木纹弧板的单价应当按照法国木纹直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634.8元进行计算。双方均认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供应法国木纹凿面的石材。针对法国木纹弧板的市场价格，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三家公司的报价单，价格从1753到1976.5不等，同时结合双方认可的啡珍珠直板与弧板石材的价格差异可见，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弧板价格较直板为高。奇信公司提举的石材供货招标清单未能证明法国木纹弧板的具体价格，因此对于法国木纹弧板单价一审法院认定每平米1786元。2．货物数量结算标准康利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石材的供货合同，应当按照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奇信公司抗辩应当按照实际安装上墙面积进行结算。虽供货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量和单价详见附表及投标文件”，但是工程量不等于货物结算数量，涉案为供应石材的买卖，而非工程承揽。针对奇信公司提举的招标文件，因该招标文件的投标人非康利公司，且奇信公司并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康利公司愿意接受该招标文件的约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货物结算标准应当按照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举了生产加工单、生产装箱单、发货清单、发货单，用以证明卡布奇诺直板石材供货1309.07平米，啡珍珠直板石材供货157.69平米，啡珍珠弧板石材供货5941.33平米，法国木纹直板石材供货638.39平米，法国木纹弧板供货3009.91平米，雅致金石材供货21.11平米，巴罗克金石材供货16.59平米，爵士灰直板石材258.44平米。经一审法院审查康利公司提举的生产加工单、生产装箱单、发货清单、发货单，康利公司向奇信公司供应卡布奇诺直板石材供货1309.07平米，啡珍珠直板石材供货157.69平米，啡珍珠弧板石材供货6149.21平米，法国木纹直板石材供货688.62平米，法国木纹弧板供货2959.68平米，雅致金石材供货21.11平米，巴罗克金石材供货16.59平米，爵士灰直板石材258.44平米。一审法院认为：康利公司与奇信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遵照履行。虽双方针对结算标准产生重大分歧，且未能形成有效结算，但最迟在2015年6月16日之后奇信公司也应当支付全部货款。截止本案终结辩论后，康利公司向奇信公司供应了价值10419662.4元的石材。按照合同约定，奇信公司在扣除质保金后，应当给付康利公司9898679.28元货款，但奇信公司仅给付了5870000元，尚欠4028679.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奇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康利公司货款4028679.28元，并支付以4028679.2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康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期间，奇信公司提供北京艾普西隆商贸有限公司和北京荣成钰鑫石材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价单，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ST01法国木纹的价格与实际不相符，奇信公司称从市场上调查的价格是每平米有658元的，奇信公司认为在施工现场没有用到ST01A，用的是ST01。奇信公司现提供的是ST01的价格。康利公司不认可奇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公司主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已经限定了举证时间，康利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市场评价，一审法庭要求双方做一个市场评价，在举证期限内该公司提交的市场评价，奇信公司一方没有提交，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我公司提交的判定，奇信公司指的ST01A没有使用，但是实际上是ST01A凿面木纹没有使用，我公司使用的大规模弧板，这个定价与普通的定价是不一样的。一审法院让我们做市场评价，我公司提交的市场评价也在合理的区间中。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康利公司二审诉讼中申请曾在一审中出具询价报价的天然五方公司李焕耀出庭作证对报价进行了说明，奇信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有争议事实因也是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结合二审诉辩意见在后文予以论述。本院认为：康利公司与奇信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遵照履行。本案中，奇信公司上诉状中主张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但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并未对《供货合同》进行最终结算，奇信公司亦未提供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完毕证据，故本院对奇信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就结算的数量一节，经本院询问，奇信公司对于康利公司的供货数量并无异议，但认为应该按照上墙面积进行计算。本院对此认为：本案中康利公司并非招标文件的投标人，且康利公司在本案中仅负责石材的供应，并不负责安装，因此虽然供货合同提到了工程量的概念，本院认为与买卖合同中的货物数量并不是同一概念，因此不能以工程量作为认定本案中买卖合同中货物数量依据，从买卖合同的性质入手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实际供货数量作为判决依据是公平和正确的，本院对奇信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就双方争议的法国木纹弧板石材的价格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法国木纹弧板石材的价格都进行了举证，奇信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大部分报价甚至低于双方一致认可的法国木纹直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634.8元（报价中只有一个报价为658元每平方米），考虑到弧版的工艺难度，结合双方认可的啡珍珠直板与弧板石材的价格差异可见（啡珍珠直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395元，啡珍珠弧板石材的价格每平米580元），本院对奇信公司主张的价格难以采信。康利公司二审中申请报价单载明的报价联系人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证，通过详细的询问，本院认为有理由相信康利公司提供的报价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虽然康利公司对报价的举证亦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但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经合议庭评议，能够确认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奇信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考虑康利公司提举的石材供货清单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信康利公司主张的每平方米1786元的价格并无不当。奇信公司二审中主张应扣减卫生费和管理费，本院对此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解决的主要争议系康利公司供应石材所应收取的价款问题，而卫生费和管理费等问题与施工合同有关并不属于买卖合同范畴解决的问题，且康利公司并不负责石材的上墙安装，其在合同中亦明确表明，本合同为甲方综合合同版本，其中与石材供应无关的条款对我司（康利公司）不存在法律责任。特此声明。因此奇信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费用，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奇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78元，由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高 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博文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