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2民终5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毓嵩，男，193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乔，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良年，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南开大学教师，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乔，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锋，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乔，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外环北路1号2-A198室。法定代表人：贺京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双，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谛恒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天保工业园2号厂房一层。法定代表人：曾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缅，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帝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8-1号14层。法定代表人：曾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缅，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帝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华侨投资区武华大道39号（中国-东盟青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曾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缅，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天津南开大学蓖麻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谛恒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谛恒公司）、北京帝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帝恒公司）、广西帝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帝恒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玲，上诉人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双、刘长洪，被上诉人天津谛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英，被上诉人北京帝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周缅作为天津谛恒公司、北京帝恒公司和广西帝恒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天津谛恒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天津谛恒公司一直在北京帝恒公司和广西帝恒公司的控制下经营，公司治理结构瘫痪，失去独立意志，不能做出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决策，违背发展理念和方向，破坏和荒废了多年培育的技术经营体系，违约中止国家项目，造成其他厂家侵害南开大学名誉，对股东权益造成重大损失和持续伤害。公司的三会机制形同虚设，自成立以来没有召开过董事会、监事会，自2014年8月8日之后已经超过两年未召开股东会或即使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自2013年以来，长达四年未进行审计，上诉人于2015年起诉要求查阅天津谛恒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报表，但天津谛恒公司仅提供至2014年的财务报表，上诉人对公司2015年以来至今的财务状况完全不了解。天津谛恒公司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利受到侵害，符合解散条件，应依法解散。被上诉人天津谛恒公司辩称，其并未处于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状态，公司有员工、经营场所和正常的业务往来。股东会和董事会依据公司章程能够做出有效的决议，一直以来都在依据公司应有的发展理念和既定的发展方向独立自主发展。没有被操控，丧失独立意志，也没有做出有损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的事情，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权益受到损害。公司于2018年8月、11月和2016年10月和2017年3月均召开过股东会且形成决议，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公司是否审计与解散无关。上诉人没有穷尽公司内部救济手段，既不积极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也不提出其他可行的解决方案，只是一味要求在不承担任何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收回自己出资的专利技术，缺乏解决问题的诚意。被上诉人北京帝恒公司、广西帝恒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天津谛恒公司。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散天津谛恒公司；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曾于2016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天津谛恒公司。在该案中，经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如下事实：天津谛恒公司是于2011年5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9000万元。根据该公司章程，天津谛恒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物润滑油及其他类型润滑油、添加剂的经营；自营和代理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该公司共有股东六名，其中法人股东三名，自然人股东三名。各股东具体出资及比例为：广西帝恒公司以固定资产出资46881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2.09%；北京帝恒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19971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2.19%；南大蓖麻科技公司以无形资产和固定资产出资16119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7.91%；高毓嵩以专利技术及货币出资36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何良年以专利技术及货币出资27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叶锋以专利技术及货币出资729000元，占注册资本的0.81%。该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最大股东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第二大股东召集和主持。第二大股东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第三大股东召集和主持，以此类推。第十六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七条约定，股东会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股权表决的股东通过。第三十一条约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6）宣告破产。天津谛恒公司于2012年6月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北京帝恒公司、广西帝恒公司、南大蓖麻科技公司、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全体股东均到会参加，该次临时股东会议一致通过了有关缴纳第二期实收资本后天津谛恒公司实收资本变更情况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4月3日，天津谛恒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股东曾钫、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参会。2014年8月8日，天津谛恒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并通过了有关选举新一届董事会和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1月25日，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向天津谛恒公司及各股东发送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提议于2014年11月28日在南开大学伯苓楼五楼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北京帝恒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向南大蓖麻科技公司作出回函称“贵公司召集天津谛恒公司各股东《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已收悉：1.会议时间：按照《通知》时间不变；2.会议地点：北京帝恒集团会议室”。2014年11月28日上午10时30分，在北京帝恒集团会议室召开了天津谛恒公司2014年临时股东会，广西帝恒公司的授权代表曾钫、北京帝恒公司的授权代表马燕、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授权代表叶锋、高毓嵩、何良年的授权代表刘长洪参加了该次临时股东会。上述事实，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津0116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16)津02民终4659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基于上述事实，两审法院均认为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司法解散公司的条件，故经两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除继续提出上述事实主张外，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出的新的事实主张还查明：在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提议下，2016年10月17日在天津谛恒公司的办公室，即天津空港经济区华盈大厦501室大会议室召开了天津谛恒公司临时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即占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不同意解散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天津谛恒公司与北京帝恒公司和广西帝恒公司再次通知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召开2017年的股东会，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给予的回应为本案已经在诉讼阶段，不必再召开会议。后天津谛恒公司在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未参加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召开了股东会，并做出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事主体。商事主体基于逐利的特性，决定了其在重大事项表决时采取资本多数决的议事规则。因此，天津谛恒公司的章程在接受现行公司法规制的情况下，进一步约定“股东会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股权表决的股东通过”，该约定的本意就是要求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少数资本的意志要服从多数资本的意志。上述制度安排是各方当事人共同意志的具体体现，因此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公司管理方式、经营方向、经营模式、对外投资等各方面问题发生分歧时，各方当事人均应接受并执行因其合意而形成的资本多数决的规则。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因与北京帝恒公司、广西帝恒公司在法定代表人的任免、股东会决议、股东知情权、经营方式、厂房及原有设备的使用、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与天津谛恒公司之间债务纠纷等问题上出现了一定分歧，但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对于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与天津谛恒公司其他股东之间产生的矛盾分歧，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并未穷尽公司内部的一切救济手段，一审庭审中，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虽称曾多次就公司解散事宜提起股东会进行商议，但解散公司并不是解决股东之间矛盾分歧的唯一途径，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可通过要求公司或者控股股东收购股份，甚至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的分歧与冲突。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穷尽了所有救济手段，故天津谛恒公司尚未构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另外，由于天津谛恒公司于2016年10月、2017年3月均召开过股东会且形成股东会决议，故天津谛恒公司亦未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综上，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受理费80元，由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1、《关于请天津谛恒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提供经营和财务状况资料的函件》、《有关的回复函》、教育部直属高校国有资产管理专项检查小组给叶锋发送的电子邮件的截屏、《南开大学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教育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以证明自2013年4月，天津谛恒公司就没有提供资产情况和经营情况，南大蓖麻科技公司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受到侵害，无法履行国有资产的上报工作，被教育部和学校国有资产管理部门问责，造成恶劣影响，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2、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上查询的广西帝恒公司申请的专利、《天津谛恒公司股东注入资本、转出资金汇总表》，以证明天津谛恒公司在北京帝恒公司和广西帝恒公司的控制下，形成同业竞争，恶意荒废上诉人投入的专有技术，致使上诉人不能获得投资回报，天津谛恒公司继续存续会损害上诉人的股东合法权益。3、天津谛恒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员工社会保险缴纳材料等证据，以证明天津谛恒公司无专业技术人员，不具备生产经营能力，不存在生产经营活动，生产经营严重困难。天津谛恒公司、北京帝恒公司、广西帝恒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函件和回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有关股东知情权的纠纷南大蓖麻科技公司可以另案解决，没有必要通过解散公司解决。且天津谛恒公司在回函中已经明确表示同意提供相关材料，但对方没有讲明提供的地点和时间。另，天津谛恒公司目前正在进行审计，相关财务资料都在审计公司。天津谛恒公司、北京帝恒公司、广西帝恒公司就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天津谛恒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津谛恒公司是否应当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公司发生经营管理困难的具体情形，即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故，公司解散的实质要件是出现以“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为表现的公司僵局，即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天津谛恒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股东之间虽因经营理念的不同或其他原因存在较大矛盾，但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等上诉人占有的股份比例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方式决定了天津谛恒公司难以出现股东会运行失效的局面，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等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公司僵局的存在，故其上诉主张天津谛恒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予解散，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等主张的股东知情权受损、公司亏损、大股东抽逃出资、专利侵权及经营理念不同并非解散公司的合法理由。如存在股东知情权受损、股东抽逃出资或侵犯专利权等，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高毓嵩、何良年、叶锋、南大蓖麻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萍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