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鼎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代表人：苏爱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欣，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法定代表人：尹昌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成，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王利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欣，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鼎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珲春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珲春矿业公司）、被上诉人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煤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鼎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建忠、被上诉人珲春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郑玉成、被上诉人吉林煤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华、原审第三人沈阳热电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鼎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24民初字15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买受人负有收货后的检验义务，并应通知出卖人。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158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煤炭买卖合同》并未约定检验期间，而煤炭又是不易长期存放的易风化并会迅速降低热值的消耗物品，买受人珲春矿业公司自收到煤炭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鼎华公司煤炭数量或者质量情况，在此情况下显然不应要求鼎华公司来证明煤炭热值。在买卖标的物已经不存在，珲春矿业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完全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含税单价336元/吨给鼎华公司结算货款。更何况鼎华公司在发货时已经对煤炭质量做了检验并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检验报告，2012年9月7日的检验报告显示煤炭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3605，2012年10月17日的检验报告显示煤炭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3612，均大于合同约定的平均热值3600千卡/千克，含税单价应为336元/吨，应付鼎华公司买卖价款14931吨×元/吨=5016816元。一审判决认为鼎华公司供货14931吨煤炭质量无法确定进而无从认定单价属于枉法裁判。（二）关于合同约定的鼎华公司以全额增值税发票、运输货票到珲春矿业公司结算问题。因珲春矿业公司收货后拒不提供煤炭检验数据，也不提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因此鼎华公司无法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一审判决以鼎华公司不提供发票无法结算的理由显然不成立。涉案煤炭14931吨的货票在收货人沈阳热电公司手里，沈阳热电公司又称该货票来自吉林煤业公司，而珲春矿业公司又是吉林煤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鼎华公司声称已将货票给了珲春矿业公司，而该时间段鼎华公司只和珲春矿业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货票时间也与煤炭买卖合同相符，足以认定吉林煤业公司交给热电公司的货票就是鼎华公司交给珲春矿业公司的货票，鼎华公司已经交付货票已是不争是事实。综上，鼎华公司按照与珲春矿业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向珲春矿业公司指定收货人供煤14931吨，履行了交付煤炭的主合同义务，也向珲春矿业公司提交了货票，但买受人珲春矿业公司在收货后拒不检验，也不提供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拒不给鼎华公司结算货款，导致鼎华公司在长达5年的时间没有收到货款，珲春矿业公司却找种种理由逃避债务。珲春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恶意诉讼应当追究其相应责任。吉林煤业公司辩称，（一）从煤炭买卖的发货人到收货人的关系是多主体之间顺次签署的连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的权利人只能向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任何一方不得跨越合同而向其他参与连环买卖关系，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主体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向吉林煤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合同依据。（二）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开具的煤炭销售发票以及发货运输凭证，即两票，向相对方进行结算。本案内蒙古鼎华公司仅仅证明其与珲春矿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与珲春矿业集团之间的合同。本案中收货方沈阳热电公司与吉林煤业公司之间、吉林煤业公司与吉林华众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并分别结算完毕。至于内蒙古鼎华公司与吉林华众公司之间或者通过其他方与吉林华众公司之间存在连环买卖关系，还需要内蒙古鼎华公司列举证明供货关系的两票，但是内蒙古鼎华公司仅仅提供收货人为沈阳热电公司的货票，不足以证明其与珲春矿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得以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内蒙古鼎华公司向珲春矿业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故此，内蒙古鼎华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沈阳热电公司述称，我司仅同吉林煤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形成任何文件、单据或票据体现上诉人公司字样，对于上诉人与上诉状中所述内容并不知情。内蒙古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珲春矿业公司、吉林煤业公司给付内蒙古鼎华公司煤炭款（含铁路运费）5016816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珲春矿业公司、吉林煤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6日，内蒙古鼎华公司与珲春矿业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内蒙古鼎华公司每月向珲春矿业公司提供褐煤5万吨，共计25万吨；质量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月加权平均热值≥3600千卡/千克；计算价格：含税价格每吨336元，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月加权平均热值每降低100千卡/千克，区间结算价每吨扣减13.60元，当煤炭市场价格变化其价格随行就市，双方商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当月发煤、次月结算，凭发票付款。内蒙古鼎华公司以煤炭全额增值税（17%）发票、运输货票到珲春矿业公司结算，珲春矿业公司以银行汇款或汇票结算方式支付货款。运输方式为铁路运输，收货人为沈阳热电公司；数量质量以沈阳热电公司化验数据为准。内蒙古鼎华公司在2012年9月9日至10月19日期间向沈阳热电公司发运煤炭14931吨。2012年9月1日，吉林煤业公司与沈阳热电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吉林煤业公司每月向沈阳热电公司提供原煤4.3万吨；质量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3300千卡/千克；单价：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低于3200千卡/千克不予结算；收到基低位发热量在3200千卡/千克至3300千卡/千克，结算单价为0.106元/千卡；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3300千卡/千克，结算单价为0.108元/千卡；收到基低位发热量为3300千卡/千克以上，每增加0.1千卡，单价增加0.001元/千卡，截止4500千卡/千克，单价为0.120元/千卡；煤炭检斤、化验结果以沈阳热电公司为准。沈阳热电公司称其用吉林煤业公司货票提货，在2012年9月13日至12月29日期间收到煤炭42013.22吨。吉林煤业公司称上述煤炭是其从吉林省华众实业有限公司购进的，内蒙古鼎华公司称其与吉林省华众实业有限公司有过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内蒙古鼎华公司与珲春矿业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收货人为沈阳热电公司，虽然珲春矿业公司提出内蒙古鼎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煤、沈阳热电公司称其履行与吉林煤业公司的买卖合同是根据吉林煤业公司货票收取煤炭42013.22吨，但根据内蒙古鼎华公司提供的货票可以认定沈阳热电公司接收了内蒙古鼎华公司发送的煤炭14931吨。内蒙古鼎华公司发送14931吨煤炭的时间是2012年9月9日至10月19日期间，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举证的该时间段之后的合同，与内蒙古鼎华公司的诉求无关，故本院不予评判。二、内蒙古鼎华公司与珲春矿业公司约定的质量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月加权平均热值≥3600千卡/千克；数量质量以沈阳热电公司化验数据为准。诉讼中，虽然沈阳热电公司提供了化验单（结算热值统计表），但2012年9月和10月期间内蒙古鼎华公司、吉林煤业公司都向沈阳热电公司供煤，且该化验单是向吉林煤业公司提供的，其中并未对内蒙古鼎华公司和吉林煤业公司提供的煤炭加以区分，所以无法确认哪份为涉案煤炭化验单。内蒙古鼎华公司提供的化验单并非合同约定的沈阳热电公司化验单，故不予采信。因内蒙古鼎华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发运给沈阳热电公司煤炭质量情况，故本院对其质量无法认定。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含税价格每吨336元，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月加权平均热值每降低100千卡/千克，区间结算价每吨扣减13.60元。因为涉案煤炭质量（热值）不明，双方结算价格无从认定。双方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当月发煤、次月结算，凭发票付款，内蒙古鼎华公司以煤炭全额增值税（17%）发票、运输货票到珲春矿业公司结算。根据双方约定，内蒙古鼎华公司应提供铁路货票、发票与珲春矿业公司结算。虽然内蒙古鼎华公司主张其将货票交给了珲春矿业公司，但珲春矿业公司否认接受货票，沈阳热电公司又称接收煤炭的货票是吉林煤业公司交给自己的，内蒙古鼎华公司又不能提供发票，故其主张要求给付货款缺少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如上所述，内蒙古鼎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煤炭质量，亦无从认定结算价格，内蒙古鼎华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欠缺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内蒙古鼎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99元（内蒙古鼎华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内蒙古鼎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珲春矿业公司与吉林煤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盖有吉林省华众实业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铁路货票16张、光大银行借记通知单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用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交易发生在上诉人与案外人吉林华众公司之间。内蒙古鼎华公司对上述证据中通知单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对铁路货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原审提供的货票加盖的是沈阳热电公司的公章。沈阳热电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与其公司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该16张货票与内蒙古鼎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货票内容一致，故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内蒙古鼎华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与珲春矿业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虽然内蒙古鼎华公司提供合同、委托发货凭证、铁路货票等证据，证明内蒙古鼎华公司向沈阳热电公司发货14931吨煤炭，但不足以证明履行的是其与珲春矿业公司之间的合同。根据内蒙古鼎华公司与珲春矿业公司之间《煤炭买卖合同》的约定，内蒙古鼎华公司应将运输货票交于珲春矿业公司，现内蒙古鼎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货票已交于珲春矿业公司，并由其接收。珲春矿业公司与吉林煤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盖有华众公司字样印章的铁路货票，珲春矿业公司与吉林煤业公司不认可涉案煤炭系其向内蒙古鼎华公司购买，认为涉案煤炭系从华众公司处购买取得的。因华众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故无法查清涉案煤炭购销过程中是否有华众公司参与，因而无法确定应当给付涉案煤炭款的主体。（二）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内蒙古鼎华公司与珲春矿业公司约定的质量要求：收到基低位发热量月加权平均热值≥3600千卡/千克；数量质量以沈阳热电公司化验数据为准。沈阳热电公司提供了化验单未对内蒙古鼎华公司和吉林煤业公司提供的煤炭加以区分，该化验单无法确认涉案煤炭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沈阳热电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煤炭主张过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煤炭质量（热值）不明，双方结算价格无从认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货票和发票是否为支付货款的前提。买方以卖方未开具票据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卖方供货，买方支付货款为合同的主义务，卖方开具票据为合同的从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一审法院以内蒙古鼎华公司未出具发票，不具备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故珲春矿业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运输货票属于财务性质的票据，在本案中，货票亦为煤炭的物权凭证，其流转过程应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应，即内蒙古鼎华公司应承担其已将运输货票交于珲春矿业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内蒙古鼎华公司主张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但未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99.00元，由内蒙古鼎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世秀代理审判员  王 宏代理审判员  阴 月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