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7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王家圩村八桥117号。法定代表人：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青，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佼，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所，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峰，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兴，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昊，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先所、吴福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先所要求腾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先所及吴福兴对于火灾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1、李先所明知租赁房屋为违章建筑且无消防措施，让该租赁房屋开展无证经营活动，亦未按照规定在生产家具的厂房配备必须的消防栓，故其对于自己的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2、吴福兴对于火灾的发生及扩大应当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其一，其出租的系违章建筑，没有消防设备；其二，其先前的建筑行为是导致火灾蔓延到李先所厂房的直接原因；二、腾悦公司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评估的损失金额远高于实际损失。第一，评估单位对于家具单价的确认没有依据；第二，评估单位确认家具数量的清单不具有效力，该清单大部分家具在现场并未看到，仅根据李先所的单方描述确定；第三，鉴定人员在一审中认可残余材料还具有一定价值，但一审法院对这些价值并未予评估。李先所辩称，其实际损失远大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吴福兴辩称，其对于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腾悦公司和李先所对于火灾损失的扩大具有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责任比例的认定过高。此外，其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缺乏依据。综上，不同意腾悦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腾悦公司、吴福兴连带赔偿李先所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00万元和评估、检测费6万元；2、诉讼费由腾悦公司、吴福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先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栋）的厂房在腾悦公司的厂房隔壁，双方的厂房均向吴福兴承租。该厂房系吴福兴租赁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土地后擅自建造，无批准建房的手续，无产权证。2014年1月20日，XX委员会向其辖区内居民发放了《消防安全告知书》。林某1以腾悦公司主要负责人身份出具《2014年火灾隐患单位整改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单位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存在多处火灾隐患，已被确定为火灾隐患督改单位。为确保不发生火灾事故，我单位将采取积极的整改措施，并在规定的期限内将火灾隐患整改完毕，兹对火灾隐患整改期限作如下承诺：1、灭火器材阻挡的情形于2014年5月15日前整改完毕。若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将本单位的火灾隐患整改完毕，我单位自愿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上海市消防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处罚。”2014年5月，吴福兴对上述厂房增建了彩钢房顶。2014年6月15日，腾悦公司的厂房发生火灾，火灾蔓延至李先所的红木家具厂，造成李先所的红木家具成品、半成品、木材原料烧损。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消防支队认定，火灾系腾悦公司厂房内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燃周围可燃物，并扩大成灾。审理中，为确定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经李先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国家林业局华东木材及木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检验中心）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对涉案火灾烧损的红木家具以及木材的材质和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检验中心于2015年7月21日至同年9月16日对现场取样的18个样品进行了检测，其中编号为3-2、4-2及8-1的3个样品，由于火烧破坏严重，未能检测出样品的木材名称，其余15个样品的检测结论如下：编号为H1507200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01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2-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微凹黄檀）；编号为H1507202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3-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04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4-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微凹黄檀）；编号为H1507206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5-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07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6-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08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7-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10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9-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11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0-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12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13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3）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奥氏黄檀）；编号为H1507214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4-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奥氏黄檀）；编号为H1507215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4-2）的鉴定结论为亚花梨（非洲紫檀）；编号为H1507216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5-1）的鉴定结论为红酸枝（交趾黄檀）；编号为H1507217的检测报告对送检样品木材（15-2）的鉴定结论为亚花梨（非洲紫檀）。2016年10月8日，XX公司出具沪众评报字[2016]第F060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红木木材及木制家具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6月14日的评估值为2,729,200元，其中李先所与腾悦公司、吴福兴无争议的为526,000元。李先所支付鉴定费、评估费各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腾悦公司厂房内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起周围可燃物，并扩大火灾。腾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忽视消防安全，明知存在火灾安全隐患并承诺整改却不及时整改，导致本次火灾事故，具有重大过错，故腾悦公司应当对李先所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吴福兴出租违法建造且无消防安全设施的建筑用于经营活动，增建彩钢屋顶时，未将李先所与腾悦公司的隔墙砌到顶，致使火灾蔓延，损失扩大，故吴福兴具有过错，应当对李先所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先所明知吴福兴的房屋系违章建筑且无消防设施，仍租赁该房屋开展无证经营活动，从事对消防安全要求较高的家具加工，故李先所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腾悦公司、吴福兴各自的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腾悦公司、吴福兴应按各自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先所的合理损失，结合XX公司的报告和李先所在火灾后自报损失的清单，对评估报告中无争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部分，对于评估时见到的物件予以确认，对于只见部分的物件，结合李先所的火灾损失自报表确认，故酌定合理损失为2,409,63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先所财产损失费1,518,068.79元；二、吴福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先所财产损失费650,600.91元；三、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先所鉴定费和评估费37,800元；四、吴福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先所鉴定费和评估费16,200元；五、驳回李先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先所负担2,031元，由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8,463元，由吴福兴负担10,3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吴福兴各负担2,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物件残值问题，李先所在二审中表示红木属于高档木材，过火后的木材亦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并不存在残值。若腾悦公司及吴福兴认为存在残值，可将残余物品交由对方处理。腾悦公司及吴福兴则表示不同意自行处理残余物品。嗣后，李先所、腾悦公司及吴福兴三方就受损物品残值作价10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先所因火灾所受损失数额的确定以及各方过错责任比例的认定。关于损失数额，腾悦公司虽主张鉴定单位依据李先所单方制作的家具清单且按照成品价格评估损失缺乏依据，但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并非完全根据李先所自报的家具清单作为认定依据，而是在该清单的基础上，对于评估时所见的物件予以确认，对于只见部分的物件则结合清单以及加工程度予以确认，排除了清单中部分未见物件。而且，评估价格亦以成本价为基础，一审法院在认定过程中，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部分物件评估价格予以下调。由此，考虑到本案司法鉴定客观上存在难度以及火灾发生并非李先所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损失数额的处理原则已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残值扣除的问题，考虑到李先所、腾悦公司及吴福兴三方就受损物件残值作价100,000元达成合意，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于法不悖，故本院予以准许，并对损失的数额予以相应调整。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过错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亦合乎情理，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2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先所财产损失费人民币1,455,068.79元；三、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5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福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先所财产损失费人民币623,600.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李先所负担2,031元，由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8,463元，由吴福兴负担10,3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吴福兴各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08元，由上海腾悦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代理审判员 娄 永审 判 员 蒋庆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