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陕06刑终157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颖，女，中共党员，1985年5月19日生于陕西省志丹县，汉族,大学专科学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延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2日被延长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栋，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江涛，男，中共党员，1986年8月17日生于陕西省延长县，汉族，大学本科学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延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3日被延长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延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胡颖、刘江涛贪污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6）陕0621刑初5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胡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七年五月十日作出（2017）陕06刑终3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延长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二O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7）陕0621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胡颖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通过查阅案卷，提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延长县对2011年暴雨洪涝灾害中倒危房恢复重建调查摸底期间，时任延长县罗子山镇副镇长的胡颖与时任罗子山镇政府民政员的刘江涛共谋，利用主管民政工作、配合民政局验收危房重建户的职务之便，向延长县民政局虚假申报刘某某、冯某某为倒危房重建户，骗取国家倒危房补助金共计30000元。被告人胡颖、刘江涛将所得赃款部分用于公务开支。案发后，被告人刘江涛于2016年7月25日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赃5000元；被告人胡颖于2016年7月25日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赃15000元（缴款书于同年8月24日打出），又于同年10月31日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赃1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颖、刘江涛任延长县罗子山镇副镇长、民政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刘某某、冯某某并未实际实施房屋重建的情况下，将刘某某、冯某某虚假申报为倒危房重建户，合谋骗取国家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共同构成贪污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胡颖将贪污款项大部分用于公务支出，经查，证人李某某、胡某某、王某1、胡某某均证明胡颖担任罗子山镇副镇长期间分别招待他人吃饭、购买土特产及下乡包车，本院对于将部分赃款用于公务开支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因此，本院对被告人胡颖的这一情节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对胡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延长县遭遇暴雨洪涝灾害，给生产生活造成极大困难，省市县民政部门专门下发文件、划拨专项资金用于恢复灾后生产生活，二被告人作为基层民政工作人员，理应履行职责做好救助工作，反而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专项资金，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归案后，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悔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胡颖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刘江涛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胡颖及其辩护人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她将贪污的部分款项用于公务开支错误，事实是她垫付了2万余元钱用于公务开支，在不损害真正受灾户利益的前提下，他虚报两户重建名额，用于弥补垫付的款项。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她完全符合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明，延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7日决定对胡颖、刘江涛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2、被告人胡颖、刘江涛任职证明及文件①罗子山镇人民政府信函证明，胡颖于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任罗子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分管民政站工作；刘江涛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任罗子山镇政府办公室材料员，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任罗子山镇民政站民政助理员。②长组发（2011）95号文件证明，县委决定胡颖同志为罗子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人选。③长干字（2013）48号文件证明，县委决定胡颖同志为郑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人选。④长干字（2015）39号文件证明，县委决定刘江涛同志为延长县委宣传部副科级宣传员。3、上诉人胡颖供述，2012年在罗子山镇担任副镇长主管民政站期间，自己一时糊涂，在2012年年底配合民政局工作人员验收危房重建时，和刘江涛商量虚报了刘某某、冯某某二户为新建户。当时给刘江涛说在民政局争取了两个新建户名额，让刘江涛提供一个熟人的名字报上，刘江涛就将他父亲名字刘某某提供了，冯某某的名字是她提供的，这两个人的验收材料是刘江涛弄的，共计套取了补建款30000元，其中15000元据为己有，后来一部分用于单位开支。愿意退还15000元，希望从宽处理。庭审时胡颖称15000元用于工务开支且未在单位报销过。4、原审被告人刘江涛供述，2012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县民政局通知要统计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房屋重建名单，但是报名单并没有刘某某（刘江涛父亲）和冯某某两户。在同年11月份，县民政局王某某等人来罗子山镇检查验收此项目工作之后，有一天胡颖叫他到办公室说在县民政局争取了两个补建户名额，让他提供一个稳妥人的名字报上，但当时并没有交代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刚参加工作没想太多，想着应该没事，就顺便把自己父亲刘某某的名字提供了。冯某某的名字是胡颖确定的，他不知道胡颖是如何向冯某某本人交代的。这两户的验收资料是他请示胡颖后，把2011年度曾申报过危房危窑的照片用在这两户的相关验收材料上，资料上的村委会公章和镇政府公章是他盖上的，随后的纸质版材料是由胡颖拿到县民政局申报的。2012年年底民政局下达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房屋重建户5户，每户补助资金15000元，共计75000元。2013年2月5日在镇财政所报账后，经请示胡颖后以活期存单形式（每张15000元）共打印5张存单，赵晓毛、赵三毛、呼世平3户的钱随后发给了本人，刘某某和冯某某2户存单上的资金取出来后，装在信合白色手提袋里，拿到胡颖办公室交给了胡颖30000元，随后胡颖给了他5000元，他将部分用于日常花销，部分给了贫困户。5、证人杜某某证言证明，他在2011年至2013年任延长县民政局副局长，负责低保、五保等工作。2012年，陕西省政府发放陕政发（2011）69号《关于印发2011年暴雨洪涝损毁民房恢复重建事实方案的通知》和延安市民政局《关于转发省民政厅的通知》实施危房危窑改造，局里召开会议成立工作领导小组，高锦鹏任组长，他任副组长，让乡镇民政站调查摸底上报危窑危房改造，单位文书高宴军在QQ上通知各乡镇文书统计具体数字，过了一两天各乡镇统计的信息传上来，高宴军把电子版打印出来给了他，他请示了局长安排工作。当时他们没有下去做前期调查工作，以各乡镇报的数字为准。2012年12月份单位组织验收，验收时把原来的住房情况拍了照片，户主站在新建住宅面前照的相。验收情况在会议上讨论过，最终确定了各乡镇符合条件的户，并将补助资金拨到乡镇民政工作站，各乡镇根据文件兑现补助资金。当时共分了三个组，一组由他带队，负责交口镇、刘家河、安河、张家滩，一组由王某某带队，再一组由严相安带队。验收有民政局、乡政府和村委会干部参加，民政局是验收主体，由民政局牵头，乡政府负责把他们带到村，村干部负责把他们带到户。6、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去罗子山验收时，走时局里给了年初摸底调查花名册，共8户。验收时，实际新建了3户，另外5户没有新建就没有验收，回到政府和主管民政的副镇长胡颖座谈时，胡颖提出想增加两户，他说只要人家确实建过地方就能，过了几天胡颖就把补验的验收资料报上来了，当时验收的资料给了谁他记不清了，但是胡颖给他说过这两户是新建的。新增加的两户是刘某某和冯某某，他没有验收，而是给胡颖说让罗子山民政站负责验收。7、证人冯某某证言证明，他在2006年至2013年任罗子山镇官道行政村主任兼冯家山自然村村长，2012年工作职责主要是填写表格，调解村内纠纷，配合政府开展工作等。村里的公章主要在罗子山政府放着，因为政府经常要盖章，拿回村里麻烦。2012年自己没有新建房屋，村里也没有民政局2011年因灾重建的项目。胡颖、刘江涛没有给过他重建补助资金15000元，他也没有申报过，他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政府都有。8、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他没有享受过2012年国家因灾倒塌、损坏房屋重建补助资金，也没有申请，村干部也没有说过。9、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他2007年5月至今任罗子山镇堡石自然村村长，2012年村里没有实施因灾倒塌、损坏房屋灾后重建项目，镇政府和村书记也没有通知。刘某某2012年没有新修地方。10、证人呼某某证言证明，他在2012年任罗子山镇堡石行政村村主任期间村里并没有因灾重建的项目，刘江涛、刘某某都没有说过，刘某某也没有申请过。11、证人白某证言证明，他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8月在罗子山镇政府任镇长一职。2012年罗子山镇分管民政工作的是胡颖，民政员是刘江涛。2012年因灾倒塌损坏房屋恢复重建项目是副镇长和民政员会同县民政局拿出方案，上报资料，房屋验收后他签字报账，2013年1月29日罗子山镇政府民政帐、费用报销单五笔会签中的签字是他本人所签。12、证人林某某证言证明，他于2010年8月至2012年5月担任罗子山政府民政员，5月份之后把手续交给刘江涛。在他担任民政员期间没有因灾倒塌、损坏房屋恢复重建资金补助项目。胡颖也没有告诉他这个项目。1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民函[2011]221号文件、陕西省民政厅陕民电[2011]30号文件，延安市民政局延民电[2011]10号文件证明，农村居民因灾倒塌、损坏住房（简称倒损住房）恢复重建补助资金管理工作的规程，其中县级民政部门确定倒损住房恢复重建工作补助对象的确定程序是本人申请、民主评议、张榜公示、乡镇审核、县级审批；县级部门确定资金补助标准，发放补助资金并上报工作情况。14、陕西人民政府陕政发[2011]69号文件证明，陕西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1日印发2011年暴雨洪涝灾害损毁农村民房发重建实施方案的通知，内容包括做好灾后农村民房恢复重建工作的基本原则、补助政策、扶持措施、重建时限等6个方面。15、延长县民政局会议记录证明，2012年11月10日，延长县民政局在局长高锦鹏的主持下召开会议,安排下乡工作排查汇报分三组，其中王某某负责雷赤镇、南河沟镇、罗子山镇、安沟镇，核查倒危房重建，谁核查谁负责。2012年12月5日，延长县民政局在局长高锦鹏的主持下召开关于近期下乡工作排查汇报及工作安排的会议，其中王某某主任负责的罗子山镇倒危房上报8户，新建3户，补报建2户（刘某某、冯某某）。16、延长县民政局长政民发[2012]62号文件证明,2012年12月29日延长县民政局下达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住房恢复重建补助资金的通知，附延长县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住房恢复重建户花名册，其中包括罗子山5户（莫乐坪呼世平，良俭赵小毛、冯步华，布石刘某某、官道冯某某，各补助15000元）。17、罗子山民政所提供凭证材料：①罗子山乡政府民政账证明，2012年12月30日，发放因灾建房补助75000元；②延长县五笔会签报账审批单证明，2013年1月29日开支因灾损坏房屋补助75000元，报账员刘江涛，财务负责人胡颖；③费用报销单证明，2013年1月29日报销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住房修复建设补助金75000元，经办人刘江涛，会计刘江涛，出纳刘江涛，单位主管胡颖。（附罗子山镇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住房恢复重建补助资金表，与延长县2011年因灾倒塌、损坏住房恢复重建户花名册一致）18、陕西信合储蓄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储蓄存单各二张证明，2013年2月5日，刘某某、冯某某户名下分别存入人民币15000元。19、业务明细登记簿查询结果证明，罗子山民政，序号51用户姓名为冯某某，序号52用户姓名为刘某某，用户账号分别为2709031101102001544081、2709031101102001544161，交易金额各为15000元。20、退还赃款票据证明，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刘江涛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赃5000元；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胡颖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赃15000元；2016年10月31日，被告人胡颖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赃10000元。21、延长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胡颖于2016年7月25日向延长县人民检察院退缴15000元，由于财政缴款系统故障，缴款书于2016年8月24日打出。22、延长县民政局情况说明证明，该局组织实施的2012年因灾倒塌、损坏住房恢复重建户申报文件和验收资料因该局整体搬迁，材料全部丢失。2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他是延长县罗子山镇火炎山村村民，2012年-2013年期间罗子山镇副镇长胡颖在他家买红薯40箱，辣子4箱，共1800元。24、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他有一辆“一汽佳宝”小面包车，车号陕JB41**，在罗子山街上跑出租挣钱。2012年期间，罗子山副镇长胡颖以及其主管的民政、合疗、养老保险的工作人员包他的车下过几次乡，每次根据路途的远近和用车时间的长短，150-200元不等，总共大约1000多元。25、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他和妻子胡某某在罗子山镇街上开了一个“强强”饭馆。2012年初开始，罗子山副镇长胡颖经常在他的饭馆招待县上单位来检查的干部吃饭、喝酒。具体次数和消费的数字，由于间隔时间较长，记不清了，总数大约有六、七千元。还有在他这曾买过几次红薯等农村的土特产，大约两、三千元。26、证人胡某某证言证明，她于2011年至2017年在延长县罗子山镇政府旁经营一家“黄延饭店”。2011年至2013年胡颖在她的饭店招待别人吃过饭，当时吃完饭先记账，一年清一次账，她记得其中有一次给她付了两千多元，还有一次付了三千多元。胡颖有时也委托她从农村买一些红薯等土特产，大约有两三千元。27、户籍信息证明，胡颖生于1985年5月19日；刘江涛生于1986年8月17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胡颖、刘江涛在担任延长县罗子山镇副镇长和民政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报倒危房重建户，骗取国家资金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共同构成贪污罪，且数额较大。被告人胡颖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胡颖利用职务之便套取补助款，部分用于弥补其之前垫付的公务开支，已经原审判决认定属实，但不影响贪污罪的构成。原审法院结合其犯罪情节、后果和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因此其请求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建理审判员  梁 懿审判员  贾玉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