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2民申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俊荣，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韶英，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强，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浈江区春兴机电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黄岗水泥厂站往市区方向50米之三。经营者：陈李春，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再审申请人江俊荣、林韶英因与被申请人浈江区春兴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2民终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俊荣、林韶英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应付款的数额为162146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2、一、二审判决认定江俊荣与经营部于2013年发生四台变压器的交易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纠正。3、一、二审判决以拖欠745300元货款基数来计算利息（逾期违约金）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或者逾期违约金，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当时实际拖欠的货款基数计算利息。4、一、二审判决以2012年1月1日作为计算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应当以2013年4月1日作为计算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而本案应当按分段来计算利息，即按江俊荣在每一次支付款项前的时间来分段计算出货款本息金额，而且还应扣除保质期一年，再以该金额减去江俊荣支付的金额，从而得出江俊荣还没有支付的货款金额。5、一、二审法院判决林韶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林韶英没有向经营部购买上述的变压器，江俊荣亦没有将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都是江俊荣用于个人经营，而且欠条也是江俊荣个人单方出具，林韶英并不知情，故林韶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6、江俊荣之所以出具1621460元的欠条，是因为江俊荣颈椎患有室管膜瘤，没有精神和精力进行核算，而且是出于对双方多年交易关系的信任，在自身疾病发作无力与春兴机电经营部结算的情况下，按陈李春的要求而出具，并非是江俊荣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江俊荣、林韶英请求本院：1、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粤02民终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982号案及本院（2017）粤02民终22号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均由经营部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引发本案的虽然是江俊荣、林韶英，其二人在本案的诉讼地位是再审申请人，但在原一审时江俊荣、林韶英的诉讼地位是被告，而当时提起该案诉讼的是经营部，根据民事诉讼须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经营部作为该案当时的原告，法律赋予其可自行处分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即经营部可自行决定告诉对象、诉讼方向及诉讼具体内容，而经营部在该案中的诉讼方向及诉讼主张均是要求法院处理江俊荣、林韶英拖欠货款的问题，且经营部据以提起诉讼的最主要的证据就是江俊荣于2016年2月3日自书的拖欠经营部货款1621460元的欠条，所以，本案无论是原一、二审还是现在再审，法院均应围绕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对案件进行审理，并应首先着重审查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且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至于其他例如利息如何计算、买卖货物的真实数量、涉案款项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均属于案件的枝节问题，对案件总体处理思路和最终处理结果影响有限。因此，本院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对此问题加以分析论述如下：一、关于1621460元欠条的真实性问题，这一点江俊荣自身也从未否认，但其辩称之所以出具该欠条是因为身患疾病没有精神和精力进行核算，而且是出于对双方多年交易关系的信任，在自身疾病发作无力与经营部结算的情况下，按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的要求而出具，并非是江俊荣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江俊荣是1963年10月出生，其在2016年书写1621460元欠条时已满50周岁，作为一名成年人，且具有多年市场经验的资深商人，江俊荣应知道出具这样一份欠条给自己的债权人意味着什么法律后果。其次，该欠条内容的指向性非常清晰，就是江俊荣承认拖欠经营部货款人民币1621460元，且该货物系用于广乐高速公路工程。最后，该欠条是江俊荣自己亲笔书写并交由经营部负责人收执。所以江俊荣对该问题的辩解非常不符合常理，同时也很难让人信服。二、关于1621460元欠条的合法性问题，尽管江俊荣一再强调出具该欠条时是受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的胁迫，其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按照陈李春的要求而出具，出具该欠条绝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江俊荣、林韶英至今都未能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江俊荣出具1621460元欠条时存在一方欺诈或胁迫另一方的违法行为，江俊荣的病历中未诊断其有精神方面的障碍，该欠条的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江俊荣还亲自书写该欠条并在其中签名确认，由此可见，江俊荣出具1621460元欠条给经营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欠条合法有效。三、关于江俊荣与经营部的结算情况以及江俊荣已还款项与1621460元欠条的关联性、合理性问题，经查，江俊荣向经营部支付货款的情况为：1、2011年支付227000元；2、2012年1月19日支付100000元；3、2012年9月28日支付10000元；4、2012年9月28日支付40000元；5、2013年2月4日支付100000元；6、2013年3月2日支付100000元；7、2013年9月18日支付200000元；8、2015年12月30日支付100000元；9、2016年1月29日支付200000元，合计1077000元（其中2011年年底结算后支付的款项共计850000元）。2016年1月29日之后，江俊荣未再向经营部支付过任何货款。2011年年底，经营部与江俊荣就之前购买变压器的数量、价格及支付货款的金额进行了结算，结论是江俊荣还欠经营部货款745300元。2015年6月24日，经营部与江俊荣再次进行了结算，江俊荣出具一张《借条》给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收执，内容为：今借到陈李春人民币1398000元整（根据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出具的2015年6月24日起的利息计算单显示，以139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其中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7月24日的利息为55920元，在计算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24日的利息时，又将本金1398000元加上利息55920元之和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依此类推）。2016年2月3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江俊荣出具《欠条》一份给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收执，内容为：今欠陈李春变压器款人民币1621460元（广乐高速）【原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曾要求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提供货款1621460元的计算明细，陈李春向原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欠款、还款付息一览表》及一份《被告提货未结算、付款本息一览表》，根据两份计算表格显示，拖欠货款的利息计算方法是，在745300元的基础上，按月息3分、2.4分不等的标准计算利息，每次付款后，将本息扣减所付款的数额后计算下一次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欠款、还款付息一览表》中欠款余额为1139888.64元，《被告提货未结算、付款本息一览表》中欠货款本金为305000元，本金加利息合计690824元】。从陈李春提出的计算明细以及江俊荣的答辩意见来看，双方结算的方法是计算好利息后，加上本金，扣减已支付的款项，再将余额计入下一次计算利息的基数。实际上，1621460元的欠条就是在1398000元的借条的基础上计算出利息，扣减2016年1月19日支付的200000元后计算出来的。对于每次结算后，将利息再计入本金计算下一周期的利息，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经营部与江俊荣之间的这种计算方法也并无不当，应当予以认可。但从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2月3日间的逾期利息，已达到了年利率49.36%[（1621460元+200000元-1398000元）÷1398000元÷224天×365天/年]，远远超过了司法保护利率的最高标准。因此，全部支持经营部的请求，有违公平原则，应当予以调整。结合双方在2015年6月24日写的一张1398000元的借条及江俊荣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200000元款项的情况，可以反映江俊荣对于欠款事实是认可的。而且原一、二审法院也已根据经营部负责人陈李春提供的计算明细扣减了部分过高的利息，充分保障了江俊荣的利益。故原一、二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至于买卖货物的真实数量、欠条所涉款项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原一、二审法院已作出详细的认定和论述，因江俊荣、林韶英一直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和论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的认定处理亦予认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俊荣、林韶英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晓华审判员  张丽珊审判员  何伟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文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