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金彦虎山野菜食品厂，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建新村**号。法定代表人:谷丽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舸，男，196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礼荣，男，1965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金彦虎山野菜食品厂（以下简称金彦野菜厂）、张舸因与被上诉人翁礼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彦野菜厂、张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2.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金彦野菜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自2016年5月23日起投资人由谷巍巍变更为谷丽娜，案外人谷巍巍、岳广义与金彦野菜厂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对外的民事行为应当自己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翁礼荣应当就谷巍巍与岳广义与金彦野菜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举证；3.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谷巍巍与岳广义2016年5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出具的入库单没有加盖公章，也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翁礼荣辩称，与金彦野菜厂供货很多年，都是联系张舸，他们收货后给我一张他们家人签字的入库单，投资人变来变去也是他们一家人之间的变化，没有人告诉我，我不知情。翁礼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彦野菜厂、张舸连带给付翁礼荣货款共计人民币758505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彦野菜厂、张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翁礼荣向金彦野菜厂出售笋子原料并将笋子原料拖运到金彦野菜厂进行交接，金彦野菜厂当日收货后向翁礼荣出具入库单（编号0052050，仓库联，红色），载明：“翁礼荣交，笋子原料，2101袋，6900元/吨，重量以实际回泡重量为准，款未付，付款收此单”，入库单上加盖有金彦野菜厂的公司印章，并有收货人邓岩的签名。2015年11月30日，翁礼荣又向金彦野菜厂出售笋子原料并拖运到金彦野菜厂进行交接，金彦野菜厂当日收货后向原告出具入库单（编号0052051，仓库联，红色），载明：“翁礼荣交，笋子原料，60斤/袋的196袋，50斤/袋的199袋，单价6900元/吨，重量以实际回泡重量为准，款未付，付款收此单“，入库单上加盖有金彦野菜厂的公司印章，并有收货人谷巍巍的签名。因金彦野菜厂一直未付货款，2016年4月12日金彦野菜厂和张舸共同向翁礼荣开具了两份《欠款说明》，《欠款说明》载明了金彦野菜厂于2015年11月29日和30日两次向金彦野菜厂出卖笋子原料（大竹笋），经计算核实金彦野菜厂欠付两次的货款分别为362422.50元和441082.50元。该两份《欠款说明》上说明人处均加盖有金彦野菜厂的财务专用章，张舸在担保人处签名。翁礼荣承认金彦野菜厂、张舸于2016年初与2016年3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礼荣支付了45000元货款，现金彦野菜厂仍欠758505元货款未支付。庭审中，张舸向法庭提交两张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两张交易明细清单上均载明银行卡户名为“张舸”，账号为“62×××13”，其中2016年5月30日，该账户向翁礼荣转账支付180000元货款，2016年7月29日，该账户又向翁礼荣转账支付150000元货款。针对张舸提交的33万元银行转款凭证，翁礼荣向法庭提交两张2016年的入库单予以反驳。2016年5月30日的入库单（编号0019881，存根联，黑色）载明：“翁礼云交，罗汉笋，60斤/袋，571袋，7600元/吨，注（最后重量以实际回泡重量为准）”，入库单上有收货人谷巍巍的签名。2016年7月30日的入库单（编号0015841，记帐联，绿色）载明：“翁礼荣交，笋头，50斤/袋，922袋，7600元/吨，175180元，重量以实际复原为准”，入库单上有收货人岳广义的签名。另庭审中经金彦野菜厂、张舸确认，2016年5月23日前，谷巍巍是金彦野菜厂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3日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谷丽娜，谷巍巍与岳广义都是金彦野菜厂员工。谷丽娜与谷巍巍是亲姐妹关系，谷丽娜与被告张舸系夫妻关系，谷巍巍和岳广义是夫妻关系。金彦野菜厂辩称谷巍巍和岳广义2016年5月之后已经不再是金彦野菜厂的员工，但是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翁礼荣与金彦野菜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虽然未形成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均应按口头约定和交易习惯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翁礼荣按约定向金彦野菜厂供货，金彦野菜厂应向翁礼荣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两份《欠款说明》确认经翁礼荣催告后金彦野菜厂仍有758505元货款尚未支付，金彦野菜厂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翁礼荣要求金彦野菜厂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彦野菜厂和张舸辩称在2016年5月30日和2016年7月29日分两次已向翁礼荣支付了货款共计330000元，应从欠款中抵扣。但翁礼荣针对金彦野菜厂、张舸这一辩驳证据又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入库单予以反驳，辩称金彦野菜厂、张舸支付的330000元货款对应的是2016年的两次交易，因为金彦野菜厂、张舸一直欠翁礼荣之前的货款，所以翁礼荣要求金彦野菜厂、张舸再买笋子必须先款后货，该330000元与翁礼荣诉请的758505元无关。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入库单虽未加盖金彦野菜厂的公章，但收货人谷巍巍和岳广义均为金彦野菜厂的员工，谷巍巍在2015年11月30日的入库单上也作为收货人签了字，金彦野菜厂辩称谷巍巍和岳广义自2016年5月起就不是金彦野菜厂的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经核算，5月30日的罗汉笋货款共计130188元（17.23吨×7600元/吨），7月30日的笋头货款175180元，共计305368元，在转款时间和转款金额上都与张舸的银行转款凭证吻合，综合考量，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法院对该两张入库单予以采信，张舸通过银行转账的330000元系支付该两张入库单的货款。经抵扣，金彦野菜厂至今仍差欠翁礼荣货款共计733873元（758505元+305368元－330000元）。张舸在《欠款说明》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应对金彦野菜厂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张舸应对金彦野菜厂尚欠翁礼荣的货款7338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金彦虎山野菜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礼荣支付尚欠货款733873元。二、张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金彦虎山野菜食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86元，减半收取5693元，由原告翁礼荣负担124元，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金彦虎山野菜食品厂、张舸负担556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谷巍巍与岳广义在入库单上的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即代理人实施代理行为时虽无代理权，但因权利外观，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拥有代理权，为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理信赖，善意相对人有权主张该无权代理发生有权代理效果的制度。本案中，翁礼荣长期向金彦野菜厂出售笋子，交货地点是金彦野菜厂，张舸负责销售，没有指定专人收货，收货后金彦野菜厂出具入库单并加盖印章。谷巍巍与岳广义系夫妻，谷巍巍原来系该厂投资人，2016年5月23日该厂投资人变更为其妹谷丽娜，但是金彦野菜厂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工商登记投资人变更的事实通知到翁礼荣。2016年5月30日与2016年7月30日翁礼荣送货金彦野菜厂，入库单上有收货人谷巍巍和岳广义签名。翁礼荣按照长期交易习惯送货到金彦野菜厂，因金彦野菜厂未指定专人收货，谷巍巍和岳广义收货并出具入库单，翁礼荣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谷巍巍和岳广义能代表金彦野菜厂收货，谷巍巍和岳广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金彦野菜厂以投资人变更，岳广义员工身份变更，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翁礼荣。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翁礼荣按约定向金彦野菜厂供货，金彦野菜厂应向翁礼荣支付相应的货款。故金彦野菜厂称谷巍巍、岳广义不是该厂职工，其行为应由个人负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彦野菜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6元，由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金彦虎山野菜食品厂、张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西苓审 判 员 罗 润审 判 员 张力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梅兴艳书 记 员 吴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