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96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忠，男，199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汉艺术职业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师范路**号。法定代表人李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礼军，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贤忠因与被上诉人江汉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江职学院）教育行政处分并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5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贤忠，被上诉人江职学院的副职负责人杨永贵以及诉讼代理人魏礼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贤忠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江职学院作出的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2.判决江职学院发放毕业证书；3.江职学院可以选择任一份报纸向刘贤忠登报道歉。原审查明，刘贤忠系江职学院14级初等教育1班学生。2016年4月17日中午下雨，江职学院14级学前教育班女学生李某打着伞从学校超市回宿舍（6号公寓）的途中，突然被刘贤忠拍了一下臀部，李某并不认识刘贤忠，当时很生气，刘贤忠忙对李某称认错了人。后刘贤忠尾随李某，走过5号公寓（男生公寓）后，刘贤忠将李某逼近一颗树下，突然将李某抱住，李某吓的大声尖叫。因6号公寓那边过来一群女生，刘贤忠才放开李某跑进5号公寓。李某回宿舍后打电话向其班级的辅导员王英姿报告了事情经过，后辅导员王英姿向江职学院保卫处报案。保卫处调取5号公寓大门的监控录像，李某通过监控视频指认、学生会干部针对李某的指认确认是刘贤忠。之后，刘贤忠书面向江职学院陈述了事情经过，刘贤忠辅导员刘恒将空白的学生处分申请书给刘贤忠填写，刘贤忠在该申请书上填写了自己所在学院、班级以及身份情况，并在违纪事实部分对自己骚扰女学生的的行为表示了悔过。刘贤忠所在班委会、班主任（辅导员）、系部以及江职学院学工处的常务工作会议、分管学工处领导也分别在上述申请书上签了同意、开除的意见。2016年4月19日上午10时30分，江职学院院长杨文堂主持召开院长办公会议，针对刘贤忠的上述行为如何处理进行了讨论，经讨论研究决定给予刘贤忠开除学籍处分。同日，江职学院在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作出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该文件载明：“刘贤忠，男，身份证号码，贵州省晴隆县人，管理学院2014级初等教育1班学生。2016年4月17日中午在学校学生宿舍区公然调戏、猥亵女生，影响极其恶劣。为严肃校纪校规，根据《江职学院学生违纪处分实施细则》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给予刘贤忠开除学籍处分。”该文件江职学院分别于同年4月19日晚、4月22日两次送达刘贤忠，但刘贤忠拒绝签收。4月23日刘贤忠离开学校。2016年9月6日刘贤忠到湖北省教育厅上访，9月9日江职学院向湖北省教育厅作出关于被开除学籍学生刘贤忠的情况说明。2017年6月15日，刘贤忠以江职学院开除其学籍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江职学院虽然履行了送达江职学〔2016〕7号文件的义务，但在该文件中作出对刘贤忠开除学籍处分决定的同时，未告知刘贤忠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诉讼中，江职学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贤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因此刘贤忠的起诉期限应为2年。刘贤忠无论是2016年4月19日或者4月22日知道江职学院作出了开除其学籍处分决定，刘贤忠于2017年6月15日提起诉讼均未超过2年，刘贤忠的起诉在法定期限内，法院应当受理。江职学院庭审中辩称刘贤忠起诉超过了法定期限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原《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教育部令第21号）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高等学校学生应当遵守《学生行为标准》，遵守学校依法制定的校纪校规；学校对有违法、违规、违纪行为的学生，有权给予批评教育或者纪律处分。根据原《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学校对学生的处分，应当做到程序正当、证据充分、依据明确、处分适当。学校在对学生作出处分决定之前，应当听取学生或者其代理人的陈述和申辩。因此，江职学院在作出严重影响刘贤忠受教育权利的开除学籍处分决定之前，应当遵循上述正当程序的规定，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充分听取刘贤忠的陈述和申辩，保障刘贤忠相应的权利。本案中，江职学院虽然在调查事实时与刘贤忠进行过谈话，刘贤忠就相关事实进行过书面陈述，但上述谈话、陈述系江职学院进行的调查程序。江职学院在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作出开除刘贤忠学籍处分决定前未告知刘贤忠拟作出开除学籍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未充分听取刘贤忠的陈述和申辩。因此，江职学院作出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有违正当程序原则，违反上述规章规定。此外，江职学院在作出开除刘贤忠学籍处分决定的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仅载明“根据《江职学院学生违纪处分实施细则》相关规定”，未能明确其所适用的具体条款，故其作出的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亦存在不当之处。综上，江职学院在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作出的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亦存在不当之处，依法应予撤销。该处分决定被依法撤销后，由江职学院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刘贤忠要求发放其毕业证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予以驳回。刘贤忠要求江职学院向其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江职学院在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作出的对刘贤忠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二、驳回刘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职学院负担。刘贤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也可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江职学院提交的证据系伪造，也未经受害人当庭确认。江职学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贤忠认为江职学院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贤忠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刘贤忠在本院庭审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不存在猥亵女生，不存在视频指认，辅导员引导刘贤忠在学生处分申请书中自书的内容与调戏、猥亵该女生没有关系。刘贤忠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江职学院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于刘贤忠的异议，江职学院认为，原审法院为保护受害女生的权益而没有通知其出庭，该女生现已毕业，若有需要可以提供联系方式供调查；学生处分申请书中刘贤忠自书部分，系刘贤忠自愿书写不存在辅导员强迫。对于刘贤忠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贤忠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其在学生处分申请书中自认的事实，相反，刘贤忠自认的事实与受害女生手写的情况说明、江职学院保卫处受理报案的案件登记表等相互联系、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刘贤忠对原审判决有异议的案件事实。刘贤忠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故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关于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涉及刘贤忠处分决定合法性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权利。江职学院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高等院校，根据上述规定具有对在校的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的职权。原《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违反学校规定，严重影响学校教育教学秩序、生活秩序以及公共场所管理秩序，侵害其他个人、组织合法权益，造成严重后果的，学校可以给予开除学籍处分。但高等学校对学生的处分应遵守该管理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做到程序正当、证据充足、依据明确、定性准确、处分恰当；对学生作出处分决定之前，根据第五十六条规定，应当听取学生或者其代理人的陈述和申辩；对学生作出开除学籍处分决定，根据第五十七条规定，应当由校长会议研究决定；对学生作出处分，根据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出具处分决定书，送交本人，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书报学校所在地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本案中，江职学院在对刘贤忠作出处分决定前，未告知刘贤忠拟作出处分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也未告知刘贤忠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更未听取刘贤忠的陈述和申辩。可见，江职学院作出的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违反了上述规范规定的程序。其次，人民法院在审理违纪学生针对高等学校作出的开除学籍等严重影响其受教育权利的处分决定案件时，应依据法律法规、参照规章，并可参考高等学校不违反上位法且已经正式公布的校纪校规。本案中，江职学院有权适用《江职学院学生违纪处分实施细则》作出处分决定，但其在作出处分决定时，只是笼统根据该实施细则相关规定给予刘贤忠开除学籍处分，未明确具体援引的款项，属于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因此，原审判决撤销江职学院对刘贤忠开除学籍的处分决定正确。关于毕业证发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江职学院作为法律授权的机构，有代表国家对受教育者颁发相应学业证书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并且应当一案一诉。本案刘贤忠在原审中提出了三项诉讼请求：一是撤销江职学院作出的江职学〔2016〕7号文件中开除刘贤忠学籍的处分决定；二是判决江职学院发放毕业证书；三是江职学院可以选择任一份报纸向刘贤忠登报道歉。其中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在一个行政案件中可予一并受理和审理的内容，原审法院按照最有利于当事人、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解释诉状，从其诉请中选择第一项请求进行审查，对第二项请求不予审查，亦无不妥。关于登报道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赔礼道歉适用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被诉行为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向刘贤忠登报道歉的请求，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贤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贤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淑云审判员  魏天红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