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十三户天化院内。法定代表人：魏成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峰，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治君，男，汉族，1965年6月18日出生。上诉人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德公司）因与上诉人董治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峰、上诉人董治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治君返还社保费28087.96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成德公司与新疆豫焦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其中劳务派遣人员包含董治军，依据合同约定，成德公司只为董治君缴纳工伤保险，董治君找到成德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愿意按基本社会保险缴纳，多出的费用由其承担，先由成德公司为其垫付，董治君再将相应费用返还成德公司。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成德公司共计垫付社保费用37079元，其间董治君仅支付了3130元。之后由于董治军发生交通事故，被认定为工伤，董治军提出待工伤赔付后支付成德公司为其垫付的相关社保费用，但在2016年工伤赔偿处理完毕后，董治军不同意返还该费用，一审仅判决董治军返还其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8991.04元不当。董治军辩称，成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董治军已全部付清成德公司垫付的社保费用。董治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成德公司对董治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董治君与成德公司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524号调解案件中，成德公司表示为董治君多缴纳的26000余元社保费用应当在成德公司应给付董治君的工伤保险待遇款中予以扣减，董治君表示愿意在一审判决的结果基础上减少6000元作为成德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通过调解，成德公司同意在支付160000元中冲减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董治君130000元。后董治君提出，如这样扣减，其还要求将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推迟，成德公司表示同意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推迟到2014年8月，如往后需董治君将该笔费用支付给成德公司，成德公司为其代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将原米东区（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2142号判决第二项成德公司支付董治君工伤保险待遇款144336元中拿出14336元作为成德公司为董治君多缴纳的社保费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成德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董治君工伤保险待遇130000元，双方就劳动争议再无任何纠纷，并向董治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有调解笔录为证，现成德公司以不当得利起诉董治君要求返还多缴纳的社保费，是重复要求人民法院已调解终结的社保费。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成德公司针对董治君的上诉答辩称，董治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成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治君返还成德公司为其多垫付的2010年10月-2014年8月全部社保费用37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6日，成德公司与豫焦公司签订一年期《劳务派遣协议》，该协议期限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协议约定：成德公司派遣员工至豫焦碱泉沟煤矿工作一年，由豫焦碱泉沟煤矿承担派遣员工工作期间因工伤（亡）、患职业病而引起的所有费用，除社会保险机构按政策规定支付外，按照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费用由豫焦碱泉沟煤矿承担。该协议所附花名册中有董治君的名字。2010年8月1日，董治君与成德公司签订一年期劳动合同，该合同至2011年7月31日届满。成德公司将董治君派遣至豫焦碱泉沟煤矿从事瓦斯检查员工作。2011年3月6日，董治君乘车前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参加培训，途中过马路上厕所时被车撞伤。2014年7月15日，董治君申请劳动仲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米劳人仲字(2014)350号仲裁裁决：一、成德劳务派遣公司与申请人于2012年3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共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由碱泉沟煤矿（隶属豫焦能源公司）支付申请人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共计132951.77元，三、由碱泉沟煤矿与申请人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共同补缴申请人2010年8月-2012年2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由此产生的利息由碱泉沟煤矿承担。董治君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米东民一初字第2142号民事判决：一、董治君与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共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董治君工伤保险待遇款144336元；三、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与董治君共同补缴董治君2010年8月至9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董治君个人缴纳部分由其自行补缴，产生的利息由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五、新疆豫焦能源有限公司乌鲁木齐碱泉沟煤矿对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董治君的各项案件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董治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01民终5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一、董治君与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前向董治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二、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董治君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30000元，双方就劳动争议再无任何纠纷；三、新疆豫焦能源有限公司对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应支付董治君的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成德公司就本案诉请申请劳动仲裁，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米劳仲案字（2017）第1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理范围。成德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董治君名下的社会保险帐户明细反映，成德公司缴纳了董治君2010年10月至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其中董治君个人缴费部分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费用总额为8991.04元；2010年11月-2011年4月期间用人单位和个人共同缴费额分别为:529.42元、519.06元、613.84元、612.88元、613.84元、614.14元。2010年11月-2011年4月，董治君向成德劳务公司支付社会保险费3130元，其余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成德公司主张董治君未向其返还的社会保险费均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无合法根据取得的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成德公司、董治君是否存在保险费用负担的约定；2、该争议的案件性质，即该案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还是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受理的普通民事案件；3、董治军主张的费用是否构成董治君不当得利，即成德公司、董治君上述约定合法性问题。首先，关于成德公司、董治君是否存在保险费用负担约定的问题。缴费明细能够反映2010年10月-2014年8月期间董治君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其中个人应缴部分为8991.04元；董治君2010年11月-2011年4月向成德公司月打款数额能够反映董治君基本是实际按月应缴费额向成德公司支付，能够印证成德公司主张的双方就社会保险费负担主体所作约定，即双方作过由董治君先行垫付全额社保费用，后由董治君实际全额负担的约定，且董治君已实际部分履行，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案件性质问题。《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据此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社会保险发生的此类劳动争议适用劳动法。本案中，董治君的社会保险费已缴纳，成德公司对于应由用人单位向社保机构办理缴纳事宜并无异议，双方也并非基于违反劳动法缴费义务发生争议，成德公司诉请是认为自己代董治君缴费后，自己的财产利益遭受损失，进而行使基本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双方就案涉标的系基于平等主体身份发生的争议。《民法通则》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此成德公司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董治君就此问题所作抗辩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成德公司、董治君就垫付社会保险费负担约定的合法性问题。首先须明确，成德公司、董治君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已由（2016）新01民终524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为2014年8月31日。《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据此，成德公司为董治军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8月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其次，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实行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社会保险机构核定的标准和数额分担的原则，个人应负担部分从职工应得工资中扣除。成德劳务公司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法定强制性义务，其以双方约定的方式免除用人单位应负担数额，加重劳动者社会保险负担，此部分约定违法无效，个人应缴部分由成德公司先垫付董治君后支付的约定是双方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平等处分，此部分约定合法，董治君本人对此亦无异议，其抗辩理由所依据的主张仅为豫焦公司已从其工资中扣除，但董治君对此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同上理由，董治君已支付成德公司的款项应全部计为个人应负担性质，下剩董治君不同意返还的5861.04元（8991.04元-3130元）实为成德公司不应减少的财产损失，构成董治君的不当得利，董治君应予返还成德公司。判决：董治君向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社会保险费5861.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董治君提供两份录音资料以证实豫焦公司已通过与成德公司的资金往来将垫付的社保费用交付给了成德公司，成德公司认可董治君与成德公司经理魏成德录音的真实性，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董治君提供的其自称为豫焦公司梁会计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审庭审中成德公司认可董治军已向其公司支付的款项为31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成德公司上诉要求董治君向其公司返还成德公司为董治君支付的社保费用28087.96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实行用人单位和职工分担的原则，成德公司为其职工董治君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其法定义务，现成德公司以其与董治君有约定为由要求董治军向其返还成德公司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于法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董治君向成德公司返还董治君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于法有据。关于董治君是否应向成德公司返还成德公司为其垫付的社保费用的问题。已生效的本院（2016）新01民终524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董治君与成德公司、豫焦公司之间就工伤保险待遇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通过该案件的调解书及调解笔录均无法反映成德公司与董治君之间形成就成德公司为董治君垫付的社保费用在该案件中予以结清的合意。董治君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两份录音资料，其中董治军与成德公司经理魏成德的录音中无法反映成德公司与豫焦公司通过双方公司资金往来的形式结清了董治君的社保费用。董治军提供的第二份其自称与豫焦公司梁会计的录音，因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录音资料不予采信。因董治军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与成德公司已就成德公司为其垫付的社保费用结清的事实，故本院对董治君上诉不应向成德公司返还成德公司为其垫付的社保费用的理由不予支持。因成德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董治君已向其公司支付了3150元，故董治君应向成德公司返还的费用为5841.04元（8991.04元－3150元）。综上所述，成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董治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778号民事判决董治君向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社会保险费5861.04元为董治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成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5841.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98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363.49元，由董治君负担57.25元，由成德公司负担306.24元，余款363.49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成德公司，财产保全费319.13元（成德公司已交），由董治君负担50.26元，由成德公司负担268.87元，邮寄送达费60元（成德公司已交），由董治君负担9.45元，由成德公司负担55.55元；成德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0元、由成德公司负担，董治君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德公司负担1.7元。由董治君负担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仝淑莉审 判 员  项 颖代理审判员  庞 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郭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