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国光乡国光村9组。法定代表人：孟书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广，男，汉族，1962年6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忠，内江市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良，男，汉族，1954年2月14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荣，四川经和璧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推荐。原审被告：雷方叔，男，汉族，1974年10月25日出生。上诉人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盛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军良、原审被告雷方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广，被上诉人黄军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雷方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101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军良对盛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黄军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是黄军良因雷方叔拖欠其劳务工程款而提起的诉讼，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工程承包协议，他们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属民事法律关系，而并非劳动用工关系的行政法律关系，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其法律关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以盛云公司未对雷方叔是否向黄军良支付劳务工程款进行监督，违法将工程发包、分包给雷方叔为由，判决盛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黄军良称盛云公司没有对雷方叔是否发放劳务工程款给黄军良进行监督，并负有监督义务，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没有法律规定发包方对分包工程款的支付应当负有法定的监督义务，并因此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三、盛云公司已经向雷方叔付清了工程款，不应对实际施工人黄军良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黄军良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盛云公司为发包人，根据查明的事实，盛云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已向雷方叔付清了涉案工程款145247.84元，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依照法律规定，盛云公司不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应当依法驳回黄军良要求盛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黄军良辩称，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是准确的。黄军良本身就是本案的农民工，本案所请求的也是黄军良和其组织的农民工的工资，因此本案案由就应当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二、根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和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盛云公司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雷方叔，并且没有履行对雷方叔支付农民工工资进行监督，就应当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虽然盛云公司已经向雷方叔付清了涉案工程款，但是并不能免除其责任。雷方叔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中述称，一、本案的事实。2015年10月21日，雷方叔将盛云公司承包的在内江市东兴区花祠村挖填各型天然气管道的工程的劳务转包给了黄军良，并与黄军良签订了《天然气管道挖填、管线及入户劳务工程承包协议》。2016年1月，黄军良安排村民完成了天然气管道挖填工程，盛云公司也对此进行了验收。2016年4月19日，雷方叔向黄军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花祠村民工工程款伍万肆仟叁佰陆拾壹圆整”，“今欠到花祠民工工程款3570元（叁仟伍佰柒拾圆整）”，雷方叔认为所欠黄军良的款项属于劳务报酬。二、一审法院认定盛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认定盛云公司存在违法将工程劳务发包，分包，对发放劳务工程款负有监督义务，从而判令盛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以及规章作出的，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方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因当前经济困难，不能立即支付村民劳务费，希望黄军良和盛云公司暂时垫付，本人愿意逐步归还。黄军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限期盛云公司给付拖欠黄军良工资58111元；2、黄军良因追收此款所产生的费用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盛云公司承担。2017年3月16日，黄军良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雷方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云公司于2003年3月7日成立，营业期限：2003年3月7日至长期，经营范围：在内江市东兴区郭北镇规划区内从事城市管道燃气经营（凭资质证书经营）；燃气设施维修。（以上经营范围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盛云公司与雷方叔就顺河镇花祠村天然气安装工程达成了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协议。2015年10月21日，黄军良（乙方）与雷方叔（甲方）就内江市东兴区花祠村各种型号天然气管沟挖填工程协商一致签订了《天然气管道挖填、管线及入户劳务工程承包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如果管沟深度由公司检查不合格需返工，由乙方负责达到公司要求，如乙方管沟深度未达到要求，甲方拒付款”；第4条约定“两个月之内完工，如公司检查挖沟不合格，由乙方自行负责”。2016年1月，此项工程完工。2016年3月12日，盛云公司向雷方叔就花祠村天然气工程支付现金145247.84元。2016年4月19日，雷方叔向黄军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花祠村民工工程款伍万肆仟叁佰陆拾壹元正；今欠到花祠村民工工程款3570元（叁仟伍佰柒拾元正）”，欠条上有雷方叔的签字按印。至今，雷方叔未支付黄军良欠款。一审法院认为，黄军良与雷方叔签订的《天然气管道挖填、管线及入户劳务工程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黄军良按约履行了义务，雷方叔向黄军良出具了欠条，但至今未支付黄军良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黄军良要求雷方叔给付拖欠的黄军良工资的请求成立，根据黄军良出示的欠条原件，雷方叔应支付黄军良57931元。盛云公司应对雷方叔是否支付工资进行监督，负有监督义务，且盛云公司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雷方叔，故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黄军良要求盛云公司、雷方叔给付因追收此款所产生的费用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军良要求盛云公司、雷方叔给付拖欠黄军良工资581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57931元；驳回黄军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雷方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军良工资57931元；二、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军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雷方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盛云公司对雷方叔拖欠黄军良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案由。经查明，盛云公司将内江市东兴区顺河镇花祠村天然气安装工程劳务发包给雷方叔，雷方叔又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黄军良，双方并签订《天然气管道挖填、管线及入户劳务工程承包协议》，后黄军良组织民工完成该工程，雷方叔分别出具欠花祠村工程款54361元和3570元的欠条二份。故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本案中，盛云公司与雷方叔达成的工程发包口头协议，雷方叔与黄军良签订的《天然气管道挖填、管线及入户劳务工程承包协议》，因存在雷方叔、黄军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及转包情形，均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盛云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故实际施工人黄军良要求转包人雷方叔参照双方签订的《天然气管道挖填、管线及入户劳务工程承包协议》和雷方叔出具的《欠条》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黄军良系实际施工人，盛云公司系涉案工程业主，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雷方叔系转包人，故雷方叔应对欠付黄军良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盛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黄军良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盛云公司以其未欠付工程价款为由提出抗辩，并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与雷方叔的对账单以及付款证明等材料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且二审中，黄军良、雷方叔也未提供盛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因此，黄军良要求盛云公司对雷方叔拖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盛云公司违反规定将工程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雷方叔，并对雷方叔是否支付黄军良工资负有监督义务为由，判决盛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盛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雷方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军良工资57931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四川内江盛云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雷方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宇审判员 李小勇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严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