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4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林，男，1967年9月14日生，汉族，现住户县，无业。委托代理人：耿渭杰，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尚青娥，女，1972年7月8日生，汉族，现住咸阳市。委托代理人：张巍宇、樊芳妮，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行，男，1974年4月20日生，汉族。委托诉理人：贾健鹏，陕西天之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志哲，男,1942年9月12日生，汉族，现住咸阳市渭城区。陈晓林、尚青娥因与李飞行、陈志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2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与各方当事人调查询问，并进行了举证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对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计算）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被告陈志哲为实际借款人，该借款与上诉人无关联；上诉人为避免对其父陈志哲的骚扰才在2014年9月18日借款承诺上签字，上诉人仅是对下欠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165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且利息约定过高；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尚青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上诉人的偿还义务及连带责任，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传唤主要当事人到庭，证人未出庭作证或未签字确认，审判程序违法。2、2014年两笔借款陈晓林非债务人，借款用于陈志哲经营的四家企业周转；2016年8月20日新的债务在上诉人离婚之后，陈晓林赌博成性，所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飞行答辩认为，陈晓林与陈志哲均为借款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有确认，原判认定借款数额及利息正确；该借款用于陈晓林与尚青娥的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了陈晓林与证人苟某，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志哲答辩称，其与陈晓林均是借款人，借款数额也对，但是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没拿到钱；对尚青娥的主张及理由认可。被上诉人李飞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7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日为20.5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陈志哲与案外人苟某相识，原告李飞行与苟某亦相识多年，陈志哲以其企业需周转资金为由让苟某为其筹集资金，并许以较高的利息回报，在苟某的介绍下，李飞行同意借款给陈志哲。2014年1月6日，原告李飞行通过咸阳市渭城区农村合作信用联社清泰街信用社向被告陈志哲名下转款48万元。2014年1月7日陈志哲出面与李飞行签订了《借款承诺》，《借款承诺》约定李飞行出借50万元（另2万元为现金）给陈晓林、陈志哲，月收益为125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2014年9月18日陈志哲出面第二次与李飞行签订了《借款承诺》，陈志哲第二次向李飞行借款50万元，约定月收益为12500元，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18日。2016年8月18日陈志哲向李飞行出具《保证书》，内容为：“陈志哲、陈晓林于2014年元月七，借李飞行伍拾万元整，按应当时2015年元月七日还清。由于本人资金困难，到期未还，本人承诺于2016年9月10日前还清。利息按借款单计算并还清”。2016年8月18日陈志哲向李飞行出具了第二份《保证书》，内容为：“陈志哲、陈晓林于2016年元月叁日借李飞行人民币共计壹拾柒万元整，按当时约定应于2015年元月卅日还清，由于本人资金困难，至今未还，现保证于2016年9月10日前还清”。2014年9月18日的《借款承诺》下方注明：“已还款33万元，下欠17万元”，落款为：“陈志哲、陈晓林，2016年8月20日”。2016年8月20日陈志哲、陈晓林向李飞行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李飞行利益从2015年元月至2016年7月底，共欠利息总计壹拾陆万伍仟元”。又查，被告尚青娥于2015年12月15日与被告陈晓林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2）约定“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西安市××东××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内（家具、家电等）归女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志哲对其与原告李飞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数额依法应当如何确认、被告陈晓林和尚青娥依法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飞行于2014年1月6日向陈志哲转款48万元，转款凭证上的用途为“还款”，次日双方签订了《借款承诺》。陈志哲称其与李飞行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属实，但李飞行并未向其交付款项，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陈志哲、陈晓林依法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该48万元系李飞行偿还其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李飞行的主张有陈志哲签字认可的《借款承诺》佐证，且结合陈志哲2016年8月18日的第一份《保证书》和陈志哲、陈晓林2016年8月20日向李飞行所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双方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另，根据2014年9月18日第二次《借款承诺》上所注明的“已还款33万元，下欠17万元”，同时结合2016年8月18日陈志哲向李飞行出具的第二份《保证书》，本院对第二笔借款50万元还款后下欠17万元予以确认，该节陈志哲亦无异议。故双方借款数额依法应当认定为借款总额100万元，已偿还款33万元，下欠67万元；陈志哲两次向李飞行借款并以本人和其子陈晓林的名义两次出具《保证书》，且陈晓林在2015年9月18日的《借款承诺》下方签字认可下欠李飞行17万元，另在2016年8月20日的欠条下方签字认可下欠李飞行利息165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陈晓林对该两笔债务是认可的，陈晓林同为本案债务人。陈晓林关于其签字系作为见证人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为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举债之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7日和2014年9月18日，该期间系陈晓林与尚青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青娥无证据证明该债务被约定为陈晓林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其和陈晓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李飞行知道该约定。从举债之后2015年12月15日陈晓林与尚青娥的离婚协议看，陈晓林与尚青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少有一套房产属夫妻共同所有。本院认为，上述该67万元债务依法应认定为陈志哲与陈晓林、尚青娥的共同债务，各自应承担的份额不可分，应依法连带清偿。本案双方约定的“50万元月收益（利息）为12500元”即月利率2.5%已经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本院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因两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陈志哲、陈晓林、尚青娥应依法向李飞行清偿借款本息。遂判决：一、被告陈志哲、陈晓林、尚青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飞行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另应支付此前利息165000元）；二、被告陈志哲、陈晓林、尚青娥对上述借款本息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飞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承担。上诉人陈晓林二审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尚青娥为证明其观点，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陈晓林出入境记录工162条，证明：陈晓林2012年至2017年期间百余次前往澳门、柬埔寨、越南、泰国等地进行赌博，已赌博成性；2、陈晓林持有的澳门永利娱乐场、澳门美高梅金殿、澳门银河公司、博亚澳门有限公司会员卡及公司简介，证明：陈晓林在澳门多家赌博场所持有VIP会员卡，属于赌场的大客户，其长期赌博，且赌博金额巨大。李飞行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证明不了去赌博；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澳门永利娱乐场会员卡来源及办卡时间没说明白，卡面上陈小林的拼音说明不了是本案陈晓林，酒店是综合娱乐场所，不仅仅只提供赌博场所，卡与本案借贷无联系。澳门百老汇星级酒店卡与本案无关，博亚澳门有限公司与新濠博亚的卡无关联，该卡办卡时间是2016年9月，与本案无关系。陈晓林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常出国，但是常去只是玩而已。证据2认可，在澳门赌博输赢到千万以上才能办贵宾卡。陈志哲质证认为，2010年之前我有几个企业，之后注销了，陈晓林主要经营。出境记录我不发表意见，我不知道他去干啥了。陈晓林澳门赌博的事我也不清楚。李飞行为证明其观点，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证明：陈晓林与尚青娥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给尚青娥的事实；2、陕西健龙科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5年12月15日陈晓林、尚青娥离婚时尚青娥持有该公司90%股份；3、《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售房专用收据，证明：陈晓林、尚青娥2013年4月17日以其女陈雅琪（又名陈思言）的名义购买商品房的事实。陈晓林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票据和买卖合同不是同一人，更名换票真实性不认可。尚青娥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因陈晓林赌博才离婚。证据2科工贸真实性无异议，与陈晓林无关。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陈志哲质证认为，证据1离婚协议其不知情。证据2无异议。证据3尚青娥给她女儿买房子其不知情。合议庭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评价如下：对尚青娥提交的证据1、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间接证明从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陈晓林多次赴澳门等地参与赌博，并持有多家赌博场所VIP会员卡，属赌场大客户，故对证据1、2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李飞行提交的证据，1、2、3客观真实，合议庭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一方所有，但不排除协议以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产生的其他财产，该其他财产应经法定程序确认权属，故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证据2无法证明陕西健龙科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有陈晓林或与陈晓林有利害关系，故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合法性确认，但属离婚协议之外的财产权属，应经法定程序确认，故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原审被告李飞行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北门口分理处调取了陈志哲账号从2013年12月5日至2017年11月3日交易明细，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明细无法证明陈志哲向尚青娥或陕西健龙科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依据认定的证据另查明：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上诉人陈晓林前往澳门、越南、泰国等多地162次，持澳门永利娱乐场、澳门美高梅金殿、澳门银河公司、博亚澳门有限公司、新濠博亚博彩（澳门）有限公司等博彩场所的VIP卡参与赌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陈晓林是否为借款人，其借款数额如何认定；2、涉案债务是否为陈晓林与尚青娥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1，李飞行于2014年1月6日向陈志哲转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陈志哲签字认可的《借款承诺》佐证，结合陈志哲2016年8月18日的第一份《保证书》和陈志哲、陈晓林2016年8月20日向李飞行所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该借款合同李飞行已实际履行了出借50万元的合同义务；另外，2014年9月18日第二次《借款承诺》注明“已还款33万元，下欠17万元”，结合2016年8月18日陈志哲向李飞行出具的第二份《保证书》，能证明第二笔借款50万元与第一笔借款相对独立。陈晓林在2015年9月18日的《借款承诺》下方签字认可下欠李飞行17万元，并在2016年8月20日的欠条下方签字认可下欠李飞行利息165000元，足以认定陈晓林对该两笔债务是认可的。故陈晓林同为本案共同借款人，陈晓林对下欠的67万元本金及利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晓林认为其非实际借款人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陈志哲、陈晓林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款项用于企业经营，但大部分款项交于陈晓林，陈晓林多次前往澳门等地，持多家博彩场所VIP卡参与赌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尚青娥举证证明陈晓林赌博的事实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其所举证据能证明所借款项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志哲、陈晓林与尚青娥各自注册有公司，公司股东相互独立没有交叉，本院依据李飞行的申请调取的转账明细也未说明陈志哲向尚青娥或陕西健龙科工贸易有限公司有转款记录，无证据证明各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亦无法证明该借款用于尚青娥的公司或尚青娥与陈晓林的正常生活所需。陈晓林举债金额明显超出夫妻正常生活所需，加之陈晓林借款用途约定明确，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尚青娥关于陈晓林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本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判第三条，即驳回原告李飞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判第一、二条，即被告陈志哲、陈晓林、尚青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飞行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另应支付此前利息165000元）；被告陈志哲、陈晓林、尚青娥对上述借款本息互负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陈志哲、上诉人陈晓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李飞行借款本金6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另应支付此前利息16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晓林的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李飞行对上诉人尚青娥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7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0元，共计38500元由陈志哲、陈晓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永刚审判员  韩 瑶审判员  张军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