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414号上诉人：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贵，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勤，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汝湖镇东亚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治国，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贵、被上诉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胡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6)粤1302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子以纠正。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终止履行《购销协议书》，属于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日签订了《购销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各种型号的节能灯，采购货物金额为20430540元。但是被上诉人仅支付了预付款1500万元，且尚有结余货款。可见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无论是付款义务或是供货义务均未完全履行。客观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解除该《购销协议书》，甚至没有任何一方作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在履行以上《购销协议书》的过程中，原、被告经协商终止了该份协议书的履行”，根本与客观事实不符，这也属于司法裁判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的粗暴干涉与侵犯。事实证明，本案的错误判决与该事实的错误认定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达成经共同确认的、无异议的对账单。原审判决未查明相关事实，仅以被上诉人单方所称的结余货款作为判决依据，非常轻率。被上诉人所称的结余货款964944.70元仅属于其单方的说辞，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9日向上诉人发出《联络函》，要求返还结余货款962944.70元，对此，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9日复函，提出了“订单中断造成的原材料、半成品及机器设备的损失”、“被上诉人指定将半成品转卖到西林、飞华的货款没有冲减及无法收回损失”、“A84台灯共计3万元货款”共三项异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单方所称的结余货款964944.70元从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是存在严重争议的。客观上，双方也从未达成经共同确认的、无异议的对账单，原审判决未经查明相关事实就直接确认“结余货款”964944.70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几项异议，也仅认可其中扣减30000元的货款，这属于典型避重就轻，非常轻率，对上诉人极度不公平。特别强调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即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对账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该证据绝不能成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第三、退一步说，即便存在“结余货款”，在合同尚未完全履行且未被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仅有继续供货的义务，根本无需返还。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尚未完全履行且未解除的情况下，结余货款仍属于预付款的范畴，上诉人仅有按被上诉人的订单进行交货的义务，绝非还款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预付款，违背最基本交易逻辑和流程，不符合最起码的商业常识。第四、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书》未完全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损失巨大，不但有权合法留置预付款以弥补损失，还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剩余损失。双万签订《购销协议书》后，上诉人为了全面履行合同，作了购买生产设备、原材料等充分的生产准备，相关的成本均已发生，在合同前期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一直严格按照被上诉人的订单进行生产、交货。但由于被上诉人众所周知的“股东夺权”风波，导致《购销协议书》不能正常履行，并处于事实上的中止状况，至今尚未恢复，这也造成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囤积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等物资大量闲置浪费(至今仍在仓库，损失远超结余货款，根据《购销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如需方中途退单，而供方已生产完成或完成部分产品，需方因接受已完工且验收合格的成品，并就投入该订单正在生产中的物料或半成品，按供方成本价全部购买。”据此，被上诉人都应当对上诉人所投入该订单正在生产中的物料或半成品给予处理，上诉人也有权留置结余的预付货款以弥补损失，这是完全合法、合理的自助行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反而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款，这与被上诉人作出行业领袖的地位应具备的担当和道德水准严重不符，更是对上诉人的极度不公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购销协议书明确约定交货期限在2011年8月30日之前，在这之后双方没有任何采购，上诉人亦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因此，双方采购协议书的约定已经终止。因为该协议被上诉人预交付了1500万货款，经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集团子公司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抵扣上诉人的货款，并进行了详明的对账。经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对账，上诉人已明确了在2015年6月份上诉人尚有964944.70货款未退回给被上诉人，经双方多次沟通，上诉人都未及时返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返还合理合法，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判决。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预付货款结余款964944.70元及承担逾期返还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6月2日签订一份《购销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共计价值人民币20430540元的节能灯，被告必须于2011年8月30日前向原告交清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将货物送达至原告处，运费、卸货费由被告承担。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预付总货款的50%（25%支付现金、25%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货到验收合格付40%，10%余款至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1年6月3日、2011年8月15向被告转账支付预付款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并向被告交付五张银行承兑汇票，每张汇票票面金额100万元，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2012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一份《外部联络函》，其中载明：从2011年至今，因原、被告合作期间，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预付款人民币1500万元，被告已做前期设备、技术、材料投资，经双方协商，被告生产出货至案外人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的节能灯成品货款用作抵扣上述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预付款，由案外人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执行代扣。在履行以上《购销协议书》的过程中，原、被告经协商终止了该份协议书的履行。之后，被告与案外人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经过对账，确认预付款1500万元代扣后剩余结余货款人民币964944.7元。2015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联络函》，通知被告将结余货款964944.7元在十五日内退还给原告，如有异议则于五日内与原告进行对账，逾期将视为被告对往来账目无异议。2015年10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联络函》，对于原告的书面账单联络函提出如下异议：1、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编号：HZNVC-GCXY-2011，金额：20430540元）在订单中断后，需要原告解决被告由于该订单产生的损失。2、后期原、被告协商半成品及原材料的处理方案时，经协商后让被告转卖部分半成品给到西林，飞华。货款应在原告支付的预付款中冲减，现西林的货款部分无法收回，需要原告给予确认处理。3、被告于2014年出货的贵司的A84台灯共计3万元。贵司未予以对账确认，需要原告予以对账处理。对于未抵扣的款项，被告一直未向原告返还，原告遂于2016年5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终止履行《购销协议书》，那么，对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当终止履行。根据被告与案外人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的对账结果，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预付款尚有人民币964944.7元未抵扣，因此，对于这部分款项，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现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返还已收取的尚未抵扣的预收款，还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辩称《购销协议书》的终止履行导致其产生损失，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范围和金额，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另外，原告曾于2014年向被告购货，货款为30000元，该货款应在原告支付的预付款中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934944.7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93494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7日计至全部预付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返还的数额为多少？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7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发出一份《外部联络函》表示，经过双方协商同意，上诉人生产出货至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的节能灯成品货款用作抵扣被上诉人预支给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由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执行代扣。上述行为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关系已协商终止,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协议书》约定的交货期限为2011年8月30日，而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在该期限届满之后，上诉人亦未再向被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只是在《外部联络函》之后，向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提供货物，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协议书》已以事实行为方式予以终止，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结余的预付款。上诉人认为其只有继续供货的义务，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须向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的数额问题，首先，上诉人与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上明确尚余货款为964944.7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9日向上诉人发出的《联络函》中，所列明的结余货款也为964944.7元，上诉人在之后回复被上诉人的《联络函》中虽然提出几点异议，但异议的一、二项仅主张上诉人库存大量原材料、半成品及有部分货款无法收回，需被上诉人予以解决，并未对尚余货款的数额提出异议，而异议第三项涉及的数额，一审法院已予以考虑并予以了支持，将货款30000元在上诉人应返还的预付款中抵扣。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的预付款为934944.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其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本院不作处理，上诉人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9元，由惠州市沃生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妹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陈金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