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4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二十一冶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李孝余，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晓龙，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伟国，男，汉族，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旺，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江，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6日，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芳，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二十一冶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伟国、周俊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17）甘040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二十一冶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芦伟国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芦伟国互不相识，上诉人从来没有雇佣过被上诉人芦伟国，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关系。2、本案即便存着劳务关系，也是被上诉人周俊江与被上诉人芦伟国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与上诉人并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芦伟国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从事的什么劳务工作以及劳务报酬数额的确定和发放，上诉人一概不知。人民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周俊江的陈述来认定被上诉人芦伟国与我公司存在劳务关系。3、原审判决书中认定我公司对被上诉人周俊江提交的考勤表、工资汇总表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违背庭审事实的，我公司代理人当庭对周俊江提交的上述证据明确提出不予认可的异议（可查看庭审录像）。4、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周俊江书写的欠条和考勤表、工资表，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极不负责任的。假如周俊江书写1000份欠条，法院就要判决我公司支付1000份劳务报酬吗。5、本案两被上诉人庭审提交的证据，无论从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以及证据的关联性、客观性分析，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印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名，也没有案件之外第三方的证据予以作证。原审法院竟然能够仅凭两被上诉人制作的证据，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这违背了举证责任，以及证据要素的基本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是一个劳务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竟然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予以判决。首先，劳务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其次，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指的自然人，更不是指的具体劳动者或提供劳务的个人。根据该解释25条的规定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与实际施工人为共同被告，那么估计建设工程质量纠纷案件要起诉成百上千的劳务人员了。还有原审法院凭什么认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又是多少。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驳回被上诉人芦伟国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不予承担。被上诉人芦伟国辩称，1.本案主要三个事实是清楚的，二十一冶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周俊江个人是清楚的，本案一审原告是周俊江雇佣的农民工是清楚的，周俊江拖欠农民工的具体数额是清楚的。2.上诉人就是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2010年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办文件（2010）4号文件、2005年劳动部下发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2004年劳动部下发劳社部发（2004）22号文件；这三个法律文件都明确规定只要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工程款是否做结算、是否拖欠建设单位都承担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责任。被上诉人周俊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积石山劳务队跟周俊江无任何关系，只跟上诉人有关；3.上诉人说把劳务分给周俊江，但是周俊江没有资质，所以上诉人理应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没有做工程结算，所以农民工工资应由二十一冶发放。芦伟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146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6年期间，原告等人受雇被告周俊江，在被告周俊江从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分包的辽宁营口、山东茌平工地从事劳务工作。期间，原告芦伟国从事混凝土工工作，出勤129.5天，日工资190余元，劳务费共计24607元，被告周俊江支付部分劳务费后，仍拖欠原告劳务费14607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周俊江，在被告周俊江从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分包的工地从事劳务工作，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将原告从事劳务的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周俊江完成，且周俊江陈述，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未与其结算，也未付清工程款，二十一冶六公司虽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已经与被告周俊江结算且已经付清工程款，故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对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辩称的原告要求其支付劳务费主体错误，原告与其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欠条显示，被告周俊江与原告结算劳务工资的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周俊江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就欠付被告周俊江的工程款仍在协调处理中，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欠付原告劳务费数额，原告主张的劳务费14607元，被告周俊江不持异议，且有原告提交的工资欠条予以佐证，故应认定为14607元。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二十一冶六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俊江给付原告芦伟国劳务费146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甘肃二十一冶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对周俊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3元，由被告周俊江负担。二审中芦伟国、周俊江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十一冶六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忠旺工程结算书、山东茌平工程结算书工程资料4份及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二十一冶六公司不欠周俊江及积石山劳务公司的劳务费用。芦伟国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二十一冶六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周俊江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中周俊江的签字大部分不是其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二十一冶六公司的主张。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记载的是工程量、相应价款和耗材数量与价款，无法证明其与周俊江已结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芦伟国主张的劳动报酬数额是否属实；上诉人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原审举证2016年3月8日本公司山东茌平分部与积石山县明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定”承包协议书”，以证明周俊江是积石山县明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受托代理人，周俊江否认与该劳务公司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二审中又举证2016年”茌平分部劳务任务单结算书”，证明对应的结算对象为”周俊江班组”。经审查，原审认定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无用工资质和施工资质的周俊江，双方分包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属无效协议。周俊江雇佣本案被上诉人芦伟国，工资标准已由双方商定，且有考勤表、工资表佐证，作为支付义务人周俊江，已承认芦伟国主张的劳动报酬数额。上诉人二审又无充分证据对劳动报酬的标准、数额予以反驳，故对考勤表、工资表持有异议的理由，因无证据反驳不能成立。对考勤表、工资表作为拖欠工资的客观证据，本院给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无用工资质和施工资质的周俊江，属无效协议。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无用工资质和施工资质的周俊江，周俊江又雇佣芦伟国到上诉人的工地从事劳动，上诉人应当对上述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上诉人甘肃二十一冶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胡 琳代理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