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牧场沟村*组。法定代表人：杨天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富民，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新华西道**号。代表人：张小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武，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审被告：任金生，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玉田县。上诉人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原审被告任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认定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垫付费用共计为48190.9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为22069.22元，少认定26121.68元），并由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伤者乘客张改子和卢小玲达成的和解赔偿金额不予认定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张改子和卢小玲乘坐上诉人的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遭受伤害住院进行治疗是必然的，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与二伤者进行多次协调沟通，伤者才同意出院，于是上诉人与伤者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赔偿款。一审仅认定部分误工费，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定明显不利于化解矛盾，对上诉人不公；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不予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显失公平。上诉人所有的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系经相关部门批准的营运客车，因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的车辆受损必然要进行修理，在修理期间对上诉人的经营必然会产生营运损失。一审判决抛开本案客观事实对上诉人的营运损失不予支持显失公平。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垫付费用客观存在，而且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巨大。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三人张改子、卢小玲的各项损失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医疗费应当以发票原件为准，误工损失应当以医院出院记录的医嘱时间为准；2.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任何单位的停业损失及停运损失均不是理赔范围，属于间接损失，相关条款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加黑加粗显示，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金生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在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冀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天鸿公司车辆损失共计33000元（包括车辆维修费16500元及车辆停运损失16800元），赔偿天鸿公司垫付的车上受伤乘客损失共计15190.90元（包括卢小玲9851.30元和张改子5339.60元），不足部分由任金生予以赔偿；2.判决天鸿公司、任金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7时10分，任金生驾驶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重型普通半挂车自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方向往河南省淅川县方向行驶，行至209国道1253KM+90M路段，与对向行驶、由天鸿公司司机程光勤驾驶的鄂Ｃ×××××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车上乘客张改子、卢小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改子、卢小玲被先后送至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卫生院和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16年3月14日出院。其中，天鸿公司垫付张改子门诊及住院费949.60元，垫付卢小玲门诊及住院费1861.30元；任金生垫付张改子门诊费用75元，垫付卢小玲门诊费用200元。2016年3月17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郧公交认字【2016】第312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金生负事故全部责任，程光勤、张改子、卢小玲无责任。2016年10月29日，天鸿公司就赔偿问题与张改子、卢小玲达成一致，除已支付医疗费外，再分别赔偿张改子和卢小玲1890元、3490元。因维修车辆，天鸿公司在十堰市张湾区东环路佳峰汽车维修服务中心支出费用16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任金生在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5万元），事发时保险均在有效期内。事故伤者张改子、卢小玲均系农村居民，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为31462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鸿公司因任金生造成的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坏，其诉请车辆维修费用16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天鸿公司诉请车辆停运损失16800元，因其提交修车时间的证明不足采信，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停运损失实际发生数额或可资计算的依据，不予支持。天鸿公司诉请其垫付的车上受伤乘客损失15190.90元，其中为张改子和卢小玲垫付的门诊及住院费分别949.60元和1861.30元，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其他诉请费用系天鸿公司自行与受伤乘客达成的和解金额，其合理性并不能当然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两名受伤乘客身份证明、病历资料等信息，结合伤者因伤住院治疗必然导致误工的常理，对伤者张改子、卢小玲的误工费损失予以支持，并以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为二人误工费计算标准，结合二人均住院9天，医嘱休息1周的事实，计算其误工费均为1379.16元，二人共计2758.32元；至于其余领条所载住院陪伴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医嘱未载明相关需求，无证据证明属合理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因任金生在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投有交强险，故上述经济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按照约定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车辆维修费用为16500元，已超过该项目2000元的限额，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该项目赔偿限额内赔付天鸿公司车辆维修费用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二位伤者医疗费共计3085.90元，未超过该项目10000元的赔偿限额，其中2810.90元和275元已分别由天鸿公司和任金生予以垫付，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该项目赔偿限额内赔付天鸿公司垫付医疗费2810.90元，赔付任金生垫付医疗费27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二位伤者误工费共计2758.32元，未超过该项目110000元的赔偿限额，且该费用已由天鸿公司予以支付，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该项目赔偿限额内赔付天鸿公司垫付的误工费2758.32元。又因任金生在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且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剩余车辆维修费用145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垫付费用共计22069.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结清；二、任金生在本次事故中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2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结清；三、驳回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元，减半收取502元，由任金生负担275元，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7元。二审期间，天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鄂价认字[2016]016号价格认证报告书。拟证明：涉案鄂Ｃ×××××大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为611.48元/天。经质证，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涉案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意见符合客观实际。针对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所提出的异议，本院已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在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天鸿公司垫付张改子、卢小玲的医疗费分别为3449.60元、6361.30元。受天鸿公司委托，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郧价认字[2016]016号价格认证报告书，其意见为：鄂Ｃ×××××大型普通客车日平均纯收益为611.48元。天鸿公司主张鄂Ｃ×××××大型普通客车的维修停运时间为21天（2016年3月5日至3月26日），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对该时间不予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鸿公司垫付费用的认定问题；2.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3.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应否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天鸿公司垫付费用的认定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天鸿公司垫付张改子、卢小玲的医疗费分别为3449.60元、6361.30元。一审法院认定天鸿公司垫付张改子、卢小玲的医疗费分别为949.60元、1861.30元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项比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应增加了7000元（3449.60元+6361.30元-949.60元-1861.30元）。天鸿公司主张其支付张改子、卢小玲的陪伴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的误工费尚属合理，其他费用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天鸿公司主张鄂Ｃ×××××大型普通客车的维修停运时间为21天（2016年3月5日至3月26日），该时间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虽不予认可，但该车因涉案交通事故受损需要维修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该车的损坏程度，天鸿公司主张的21天维修停运时间明显偏长，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鄂Ｃ×××××大型普通客车的维修停运时间为10天较为合理。结合十堰市郧阳区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涉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天鸿公司的停运损失为6114.80元（611.48元/天×10天）；（三）关于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应否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关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承保的涉案冀Ｂ×××××半挂牵引车、冀Ｂ×××××车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中“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经履行了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应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应在涉案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天鸿公司的上述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关于其对停运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本院确认天鸿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5184.02元（22069.22元+7000元+6114.80元），该损失依法应由人保财险唐山分公司在涉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任金生在本次事故中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2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结清”；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垫付费用共计22069.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结清”；第三项，即“驳回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35184.02元；四、驳回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减半收取502元，由任金生负担275元，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郧县天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