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刑初1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桂祥，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江苏省宝应县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劳动者，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住江苏省宝应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6月15日被宝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宝应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宝应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宝应县看守所。辩护人潘君，江苏君奥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诉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桂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晓川、代理检察员董政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桂祥及其辩护人潘君律师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称：2016年起，被告人朱桂祥与被害人夷金华（殁年51岁）之子朱某1（25岁）因投资失利、赌博等原因陆续欠下巨额债务，被频繁催债致夷金华患抑郁症、试图自杀，被告人朱桂祥亦因精神压力巨大产生自杀之念。2017年6月4日，因又被电话催款，被告人朱桂祥精神濒临崩溃，当日16时许，准备好安眠药及遗书；当晚20时许，被告人朱桂祥又因手续不完备致卖房还债想法受阻而倍感绝望，和其妻夷金华商定共同告别人世。当晚22时许，被告人朱桂祥在家中二楼西卧室内，采用丝巾勒颈的手段杀害被害人夷金华，后服用大量安眠药欲自杀。次日晨，被告人朱桂祥因被他人发现送医抢救而生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夷金华系被他人勒、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朱桂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朱桂祥，并且宣读和出示了发破案经过、医院处方笺、借条等书证，证人朱某1、夷顺珍、刘某1、葛某、徐某1等证言，被告人朱桂祥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理化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桂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桂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提出量刑意见，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桂祥无期徒刑的刑罚。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朱桂祥认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都是依靠自己的想象编出来的，与妻子没有商量过自杀，用丝巾勒颈目的是为了吓唬夷金华吃药，不是故意要杀害夷金华，后发现夷金华死了自己才吃的安眠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朱桂祥不否认用丝巾勒死被害人，只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吃药，没有杀人故意，由于朱桂祥吃下大量安眠药，导致在公安机关供述时意识不清，应尊重其当庭供述，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刑罚；如果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考虑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从轻因素，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刑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起，在宝应县曹甸镇楚甸路165号共同经营食品店铺的被告人朱桂祥与妻子夷金华（殁年51岁）之子朱某1因赌博借款、投资失利等原因陆续欠下巨额债务，朱桂祥因此帮助借款还债。2017年春节前后，有社会人员不断上门催债，导致夷金华精神压力增大而心情抑郁。同年4月，夷金华的病情进一步加重，后朱桂祥带领夷金华至医院诊治并开具药物进行治疗，其间，夷金华曾试图自杀未果，朱桂祥亦因思想压力巨大而心力交瘁。同年6月2日，朱桂祥再次带领夷金华至宝应运西人民医院精神科诊治，开具了氯硝西泮片一瓶（100片、每片0.5㎎）作为治疗抑郁症的药物。同月4日上午，朱桂祥又接到债权人的电话催款，其表示待变卖房产后还款；当日下午，朱桂祥在家中书写了遗书。晚8时许，有街邻上门洽谈欲购买朱桂祥的房产，因不能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而商议未果，朱桂祥从而倍感绝望。晚10时许，朱桂祥在二楼西卧室内采用丝巾勒颈的手段致死夷金华，后将夷金华抱至床上平躺，然后将卧室门反锁，朱桂祥将先前开具的一瓶氯硝西泮片以及其他剩余药物吞服，后躺卧在夷金华的身边欲行自杀。次日8时许，朱桂祥的亲属发现异常后踹开二楼西卧室门，随后打电话报警，并将呈昏迷状态的朱桂祥送医抢救而生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夷金华系被他人勒、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事发后，被害人夷金华的亲属出具书面材料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主要证明案发经过以及救治情况的证据。1、宝应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的【2017】1198号受案登记表以及接处警记录、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经公安机关侦查，确定朱桂祥有重大作案嫌疑，待朱桂祥病情稳定后，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证人夷正富的证言证明，6月5日8时许，其路过朱桂祥家包子店时看到没有开门，遂告诉了朱桂祥的弟媳葛某，一小时后接到葛某电话，称朱桂祥家出事了。3、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6月5日8时许，见朱桂祥没有开门做生意，就拉开卷帘门进去并到二楼找人，但没有人答应，卧室门反锁着，其打电话与朱某1联系，朱某1让其把门踢开，其出去喊了一个经过的老奶奶和一个年轻女子一起上楼，把房门踢开后，看到朱桂祥和夷金华睡在床上，窗户也是关得严严实实的，两人的鞋子还穿在脚上，夷金华靠床东边仰面平躺，裤子被脱到大腿根下面，朱桂祥躺在夷金华旁边，头枕在夷金华肚子上，左膀子小臂上扎有花丝巾，右手放在夷金华下身上面一点的位置，因为有外人在，其赶紧把朱桂祥放在夷金华下身的手拿开，把夷金华的裤子往上提，把朱桂祥手上的花丝巾解下来扔在床上，一起上楼的年轻女子打电话报了警。其并证明：朱桂祥夫妻二人的关系不错，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他们替儿子朱某1还债，曾向其借款3万元。在春节前，有多人到朱桂祥家要债。2017年3月，朱桂祥带着夷金华外出躲债，其间朱桂祥打电话、发消息，讲夷金华又要跳楼又要自杀，精神状况很差。清明后回到家中，朱桂祥说又有人来要过债，夜里有人在门上写字，夷金华的抑郁症更重了，曾拿丝巾挂在楼梯扶手上要上吊，也曾拿刀划自己手腕。4、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6月5日8时许，朱桂祥的二妈在楼下喊朱桂祥，但是没有人答应。8时55分左右，其随朱桂祥的二妈到楼上查看，卧室门被反锁了，朱桂祥的二妈怕有事就踹开房门，看见夷金华仰面躺在床东边，脸色发紫没有反应，朱桂祥侧身躺着，手放在夷金华的腰上，葛某打开窗户呼救，其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其并证明，朱桂祥和夷金华的感情很好，朱某1在外面欠债，年前曾有人上门要债，家门被涂上欠债还钱等字样，夷金华以前还说说话，但最近很长时间都不讲话，听说曾闹过自杀。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6月5日8时左右，朱桂祥的二妈葛某在门口着急的打电话，后拉其一起到二楼查看情况，葛某打电话后踢开房门，看见朱桂祥的妻子脸色发紫平躺在床东边，朱桂祥斜趴在他妻子的肚子上，右手放在他妻子的小腹处，左手腕处绑着一条红丝巾，葛某打开窗户喊人来帮忙。床头柜边有一个水瓶，地上有两部破损的手机，其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闻讯赶到现场时，看见朱桂祥和夷金华躺在床上，夷金华已经死了，急救车过来后将朱桂祥送往曹甸镇卫生院抢救，医生询问病人是吃了什么药，其回到朱桂祥家寻找，在场人员说是安眠药瓶子，其将药瓶连同白色塑料袋一起拿到曹甸镇卫生院，此时急救车已将朱桂祥送往县人民医院，其回头将药瓶和袋子放在朱桂祥家一楼的案板上。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6月5日9时许，民警将朱桂祥送到曹甸镇卫生院抢救，经检查判断朱桂祥系中毒。8、证人华某的证言证明，6月5日9时许，接到120急救电话后赶至曹甸镇一个门市的楼上房间，一个女子平躺在床上，经检查，该女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另据在场人说，还有一个男子已经被送往曹甸镇卫生院抢救。9、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6月5日10时左右，朱桂祥被送至县人民医院急救，当时处于昏迷状态，随行的医生说是药物中毒，已经洗过胃了，后经救治，朱桂祥于次日苏醒后，自称是服用的安眠药自杀，左侧身体损伤是开水烫的。二、证明公安机关勘查工作情况以及被害人死亡与朱桂祥具有关联性的主要证据。10、宝应县公安局的宝公（刑）勘（2017）06003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6月5日9时45分至16时10分，侦查人员对位于宝应县曹甸镇楚甸路165号朱桂祥包子店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二楼西卧室内木床上提取丝巾、损坏的手机，在地面上提取红色斑迹，另提取面巾纸、写有字迹的纸张、氯硝西泮片瓶身、票据等物品。其中，写有字迹的纸张上有“房子卖给郝某3顶58万元分三年付、给孙女留2万”、“如有不测，请我几个叔叔及弟弟弟妹一天了结一切，对不起亲朋好友，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对不起”、“我们死了请当天火化，我们真的不想连累所有的亲人了，桂祥绝笔”等内容。11、侦查人员制作的三份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6月5日、7日，侦查人员对正在医院救治的朱桂祥进行人身检查，检见其左耳廓、左胸部外下侧、左前臂及左手背损伤呈烫伤改变，并提取血样备检；同月14日，侦查人员在办案地点再次对朱桂祥进行人身检查，先前检见的损伤部位已经结痂。12、宝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宝公物鉴（病理）字[2017]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夷金华颈部见横形条状表皮剥脱，边缘欠规则，该损伤应为具有一定宽度的柔软物体勒颈形成，且舌骨肌肉出血，分析应为左颈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结论为系被他人勒、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3、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法物）字[2017]233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丝巾中段和两端、白色和黑色手机各一部、氯硝西泮药瓶等检材上均检出人DNA，其基因型均为混合型，在基因座上不排除来源于夷金华和朱桂祥；送检的丝巾、现场地面上、夷金华左手小鱼际处的红色可疑斑迹及夷金华所穿衣物、垃圾桶内红色面巾纸等检材上均检出人血，其基因型与夷金华血样的基因型一致；夷金华血样与朱桂祥血样、朱某1血样的基因型在基因座上符合亲缘关系。14、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化）字[2017]20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朱桂祥和夷金华的血液中均检出药物氯硝安定及其代谢物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其中朱桂祥血液中氯硝安定含量为121.9ng（纳克）/ml，夷金华的含量为3.3ng/ml，夷金华的尿液中亦检出7-氨基氯硝安定成分。15、被告人朱桂祥的供述和辩解。在卷有侦查阶段的四份讯问笔录，审讯经过全程录音录像，朱桂祥对用丝巾勒死夷金华后服药自杀的行为供述不讳，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对于事发之前的情况，其供认：其子在外不学好和做生意亏损，其也帮助借款，家里欠下约150万元的债务，债主经常上门要债，掀过桌子、砸过门、拉过电，夷金华忍受不了刺激和精神压力，整日整夜睡不着觉，从2017年4月开始变得严重，说话语无伦次，曾到扬州五台山医院、宝应沿河医院治疗，医生说夷金华患了精神分裂症和抑郁症，是以夷金华三姐夷顺珍的名义看的，病情越来越重。6月2日又到沿河医院去看病，医生开了一瓶100颗的安眠药，下午回到家中，其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妻子生病的压力。6月4日早晨，郝某1打电话向其讨要17万借款，其表示等卖了房子还钱，后不吃不喝想解脱自己。下午4时左右，其准备用安眠药自杀，先是写了遗书，包括欠了哪些人的钱、用卖房子钱还债等内容，然后把剩下的10颗安眠药和邻居给的10颗安眠药放入整瓶的安眠药里，放在二楼西卧室电视柜上。之后，儿媳妇回家给夷金华煮面吃，夷金华坐在一楼楼梯处，邻居张某1来呆了一会儿。晚上田某夫妻来谈买房子的事，其打电话找原房东商谈办房产证，但对方表示很复杂有点难办，田某表示没有房产证就不买房，其当时感到绝望。对于事发经过的情况，其供认：其把门口的卷闸门拉下来，把夷金华弄到二楼房间坐在床上，考虑到死后没有人照顾，就对夷金华说一起死吧，她表示同意，把床头柜上粉红色带花纹的丝巾拿过来，在脖子上缠绕了两三道，从床边滑坐在地上，后背抵在床上，脚伸在地上，其坐在床上用双手接住丝巾的两头，并在一起用一只手抓，另一只手顺下去抓紧，两手抵住她的脖子用力勒，夷金华双手抓住丝巾身体左右晃了几下，其没有放手继续勒了三四分钟，她脚扫了几下就不动了。其把丝巾解下来，准备把夷金华抱上床，发现地上有血，就拿纸擦了一下丢在旁边的纸篓里，之后把夷金华抱到床上，头北脚南躺在床的东半边，还用纸擦了她嘴边的血，探查她已经没有呼吸，就准备自杀。对于事发后的行为，其供认：其换上灰色褂子和蓝色休闲鞋，下楼将放在罐子里的遗书取出，在其中一张纸上加了几行字，大概是对不起亲戚朋友了、不连累你们、请立即火化尸体、不给亲戚朋友添麻烦了等内容，写好后带到二楼西边房间里，又接到朱某2的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其把门从里面反锁，把两个手机朝地上一摔，担心药吃下去会乱动，用丝巾一头绕在左手腕上打了死结，另一头绕在右手上，之后把药瓶里的安眠药全部倒在手上放进嘴里，应该是就着水吞下去，左边的损伤可能是水烫伤的。其上床靠着夷金华身体的西侧并头睡下来，想最后再亲昵一次，就把她裤子褪至大腿处，后来就失去意识。16、侦查人员制作的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经朱桂祥辨认，确认勒颈使用的丝巾为粉红色带花纹丝巾，与现场提取的丝巾特征一致。三、主要证明事发当日朱桂祥行为节点时间的证据。17、证人郝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和2016年3月，朱桂祥两次向其借款17万元，仅支付了利息，本金一直未曾归还，因家中买房需要用钱，在2017年6月4日7时左右，其打电话联系朱桂祥催促还钱，朱桂祥表示等房子卖了就还钱。18、证人田某、郝某2的证言证明，6月4日晚8时许，其夫妻二人来到朱桂祥家商谈购买房子事宜，后朱桂祥当面打电话与前房主联系办理过房手续，后约定等手续办好之后就用现金交易购房。其间，夷金华一直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了什么。1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朱桂祥与夷金华夫妇购买了其家的房子经营包子店，后朱某1在外欠债，有人上门追债。2017年3月，朱桂祥、夷金华外出躲债，曾到上海其住处躲了几天，夷金华精神不正常，总是要死要活的。4月底，其回到宝应，看见有人到朱桂祥家要债；5月2日左右，又有人上门要债，夷金华用丝巾扎在楼梯扶手上吊，两脚悬空不停地挣扎，其发现后将夷金华解救下来。6月4日晚，朱桂祥曾两次打电话，第一次是让其协助办房产证，第二次说没有路走了，想跟夷金华一起做个了断。20、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春节前后，有人上门要债后，夷金华想不开，精神上就有了问题，在4月份曾上吊自杀被救下来。6月4日晚8时许，其和张某1曾到朱桂祥家中安抚朱桂祥夫妇二人，后夷金华让其离开，表示不想连累他人。2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朱桂祥和夷金华的儿子不学好，在外借钱，有人上门要债，夷金华就烦，听说有了抑郁症，事发前个把月，曾有人上门要债。6月4日晚8时30分左右，其和倪某到朱桂祥家中去劝说，后夷金华推其两人离开。2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事发一个月前，曾有人到朱桂祥家要债，夷金华精神不太好。6月4日晚，田某夫妻到其家中问了朱桂祥卖房子的事情，其打电话告诉了朱桂祥，后田某夫妻直接到朱桂祥家去谈的。23、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朱桂祥打电话说朱某1在外欠了很多债，向其借了3万元，朱桂祥说夷金华被要债的逼的精神不大好了，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曾让朱桂祥到镇江其住处躲债，但他们仅住了一天就离开了。之后与朱桂祥通电话时，朱桂祥讲夷金华的精神越来越不好了，得了抑郁症，总是想不开要自杀。6月4日晚9时30分左右，其打电话给朱桂祥询问情况，朱桂祥说夷金华精神越来越差，准备第二天去医院，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四、证明朱桂祥被追要债务、被害人精神异常以及其他量刑情节的主要证据。24、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6月5日8时30分左右，其二妈葛洪华打来电话，说其家里的电话没有接听，其让二妈将房门踢开进去，之后二妈打来电话，说其父母在床上已经不行了，后其妻又打来电话，告知夷金华已经去世，其估计与被人上门追债有关。其欠外债有120多万元，其中49万元是向亲戚借款，近70万元是向外人借款，主要是在外投资生意和赌博并借高利贷，欠的钱越滚越多，借不到钱就以父亲朱桂祥的名义借。其被他人多次追债，曾被殴打后带至家中向其父母讨要，在春节前几天，任琳和李明又到其家里要债，其妻后来说对方还弄碎了玻璃。4月间，平安信贷的人到家里要债，其父后来说，对方在家门上写了“欠债还钱”之类的字，平安信贷的人也曾到其妻工作地点去要债。25、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6月5日8时许，其接到同事电话得知公婆的房门锁了起来，急忙赶回家中，看到有很多人在房间，夷金华躺在床上，后警察将朱桂祥抬下来送往医院。朱某1在外面欠了很多债，春节前后不断有人上门要债，还在家门上用油漆写上欠债还钱之类的大字，夷金华精神开始不好，要死要活的、嘴里瞎说，到了4月份，朱桂祥曾带着夷金华外出躲债。6月3日、4日两天，朱桂祥夫妇情绪比较低落，没有开门做生意。6月4日下午，其带小孩回家给夷金华喂饭，离开时没有发现异常。26、证人夷国祥的证言证明：夷金华与朱桂祥通过自由恋爱结婚二十多年，经济条件也不错，近两三年，朱某1在外赌博欠了很多债，一直瞒着夷金华，直到2017年初有痞子上门要债，夷金华知道这个情况后，心理上压力太大，天天焦虑心思，后来朱桂祥把夷金华带出去躲债，十多天回来后，夷金华看到家门上被写上欠债、还钱、塌货等字样后，精神开始变得不正常，嘴上总是自言自语，别人说话也听不进去，后带到精神病院去看，回来都是强行喂药，之后越发严重，已经完全失去自主能力。27、证人夷顺珍的证言证明：朱桂祥与夷金华夫妻感情不错。朱某1在外赌博借了不少外债，朱桂祥帮朱某1向其借款21万元，目前还欠17万元。有人到他家里去要债，夷金华得知后十分着急，心情一直不好。2017年3月，朱桂祥带着夷金华到外面去躲债，但舍不得家里的包子店，躲了一个月就回家了。清明节前后，有人在他家店门上写要债等字样，夷金华看到后精神就开始不好了，不吃饭、不洗澡、不睡觉，还在家里用丝巾上吊、用刀割手腕和脖子，但是都没有成功。5月间，其把夷金华带到自己的家中居住。6月3日，将夷金华送回她的家中，次日去看望时，夷金华说自己不想死了，还说是天意，老天爷不让她去死。2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春节后，有人到朱桂祥家要债，没有打人和砸东西，就是喊还钱，朱桂祥一般不与对方说话，夷金华就跟对方纠缠。2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4月间，朱某1让其帮忙向他的父亲朱桂祥借钱，然后再借给朱某1去用，因为朱桂祥知道朱某1在外瞎花钱，不可能将钱给朱某1，其先后向朱桂祥借款22万元，都转手给了朱某1。朱某1在外赌博借了不少钱，曾有要债的到朱桂祥家去要钱，朱某1也被追债的人打过。3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朱桂祥家在外有债务，一些小年青经常上门要债，有口角上的冲突，没有看到过动手，门上的字是要债人夜里来写的，朱桂祥的妻子因为被逼债精神不好，有过多次自杀。31、侦查人员调取的三张借条复印件证明，2016年2月19日、6月25目、2017年1月26日，朱桂祥先后向他人借款21万元。32、侦查人员调取的宝应县运西人民医院处方笺证明，2017年5月10日、6月2日，以夷顺珍的名义在该院精神科治疗夷金华的抑郁症以及购买相关药物的情况，其中6月2日的处方笺显示，氯硝西泮片为1瓶*100片*0.5㎎。3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间，有一对曹甸卖包子的夫妻前来看病，自称是他们的儿子在外赌博欠了百十万元的债务，姓夷的女子表现出情绪低落、抑郁，自称害怕、睡不着觉，还当面说“这日子不得过头了”，其针对性的开了一些抗精神病、抗抑郁症的药物。6月2日再次就诊时，姓夷的女子情况没有好转，其对开具的药物作了一些调整，其中一瓶氯硝西泮片有100颗，含有安定成分，具有镇静、催眠作用。3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5月间，夷金华因为家里的债务问题，精神有了问题，其也吃有助于睡眠和控制情绪的药物，曾给过夷金华几颗，后来朱桂祥说夷金华睡不着觉，其将医院开来的一板药给了朱桂祥，约有10颗。35、谅解书证明，朱某1、夷顺华等亲属表示对朱桂祥行为的谅解。36、侦查人员调取的附照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桂祥和被害人夷金华的身份概况，两人系夫妻关系。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桂祥因不堪承受巨额债务以及妻子身患精神疾病的压力，采用丝巾勒、扼颈部的手段致死其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针对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件事实和定性的问题。本院审理认为：1、在侦查阶段，朱桂祥共有四份供述笔录，其对事发前因、用丝巾勒死被害人以及事后自杀的经过供认不讳，且供述的细节不同程度的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佐证，非经历而不可作出，且公安机关对朱桂祥的审讯全程录音录像，由此可以确认朱桂祥供述笔录的证据效力，同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朱桂祥杀害夷金华的基本事实。2、从在案言词证据可以看出，朱桂祥的家庭具有一定经济实力，朱桂祥主观上本不应该具有杀害妻子的故意，但因为后来不堪承受巨额债务以及妻子身患严重精神疾病的多重压力，进而书写遗书欲行自杀解脱，由此而产生杀人的故意。另从朱桂祥的客观行为来看，其采用丝巾勒颈手段并致其妻死亡，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故意杀人的行为特征。朱桂祥的行为与过失致人死亡存在明显区别，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二、关于量刑情节以及量刑尺度的把握问题。本院审理认为：1、对于朱桂祥在庭审中提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实、没有商量自杀、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来看，仅是朱桂祥个人出于内疚心理而作出的主观辩解，但朱桂祥对于用丝巾勒死被害人的客观行为没有否认，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罪行的认定，公诉机关认为朱桂祥具有坦白的情节成立。2、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系发生在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杀人行为，考虑到朱桂祥具有坦白从轻情节，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判处无期徒刑的刑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同时考虑，朱桂祥与被害人原本经营食品店铺多年，并且购置了街面的房产，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但由于儿子在外赌博借款高利贷，由此欠下巨额债务并被经常上门催债，被害人由此而身患精神疾病，朱桂祥是在不堪承受巨大经济和精神压力下才产生与被害人共同死亡的念头，行为带有偶发性，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同时鉴于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等因素，可在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前提下，进一步依法体现从宽的刑事政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桂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5日至2030年6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尹晓涛审 判 员  居 平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美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