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7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淑贤，住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通化市东昌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慧珠，住吉林省抚松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凯，住通化市二道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惠君，住通化市二道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慧娟，住吉林省抚松县。一审原告：ＸＸ利，住通化市东昌区。一审原告：ＸＸ英，住通化市东昌区。一审被告：岳鸿，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一审被告：岳伟，男，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一审被告：岳智，住通化市二道江区。一审被告：李娜，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程淑贤因与被上诉人李慧珠、李凯、李惠君、李慧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6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淑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602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凯、李惠君支付程淑贤丧葬费103654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5779元的丧葬费是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是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而李云鹏是因病去世，是离休干部，他的丧葬费数额是根据国家规定的，应当按照7278.50元的数额来定。2、程淑贤做为配偶与李云鹏生活了30多年，是靠李云鹏的工资维持生活，李云鹏的起居也都是靠程淑贤照顾，最后几年，李云鹏也每月都给程淑贤生活费。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死亡抚恤金还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虽然不是遗产，但可以比照继承法的规定予以分配。现在程淑贤已经87岁，身体多病，儿女年龄也都大了，护理上有难度，医疗和护理都需要很大费用。本案中的丧抚费应当对程淑贤保护一半的份额。3、在发放丧抚费时，李凯、李慧君谎称李云鹏没有身份证，没有配偶，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了丧抚费，对四被上诉人应当少分或者不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程淑贤的上诉请求。李慧珠、李慧娟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淑贤无理缠诉，应予以驳回。1、依据民间习俗，殡葬事宜的办理十分繁杂，往往花费十几万元为正常支付。一审法院只按25779元计算有失公平，应考虑社会习俗及实际情况（殡葬没处开正规发票），保护实际支出。2、程淑贤索要丧抚费一半的份额，实为无理。丧抚费不是共同财产，索要一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故意缠诉。程淑贤87岁，理应少分。原判给付3.5万元是对其照顾，是人性化判决。李慧君、李凯辩称，1、父亲李云鹏临终前再三嘱咐他去世后给交党费1000元，给他立碑。交党费儿女已完成，立碑我们儿女也应做到。三年后立碑，钱从李云鹏丧抚费中出。2、社会保险公司领取丧抚费必须拿李云鹏的身份证和火化证明，我们证件齐全。3、程淑贤虽然年纪大，看似弱者，实际是强者。住着李云鹏的房子，拿着李云鹏的工资折，而且，把李云鹏从家中赶出去。赶走之前把李云鹏的好表换成电子表，李云鹏至死也不知道，程淑贤家里人都清楚。程淑贤身体不适，变卖好表够她花一辈子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淑贤的无理要求应予以驳回。程淑贤、ＸＸ利和ＸＸ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程淑贤对坐落在白山市板石镇板石街、丘地号为704-15、幢号为3311、房号为103、建筑面积为66.03平方米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所有权；2、李凯、李惠君、李慧珠、李慧娟给付程淑贤103654元（该款系程淑贤丈夫李云鹏的丧抚费），上述四人给付ＸＸ利、ＸＸ英每人17275元（该款系ＸＸ利、ＸＸ英父亲李云鹏的丧抚费），上述款项合计138204元。事实和理由：程淑贤与李云鹏（已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8年12月结婚，双方是二婚。ＸＸ利、ＸＸ英是程淑贤与其前夫生的子女，李凯、李惠君、李慧珠和李慧娟是李云鹏与其前妻生的子女。几十年来，程淑贤与李云鹏一直生活在一起，ＸＸ利、ＸＸ英平时也总去看望李云鹏，过年、过节、过生日都去，有病住院也去照顾，二人把李云鹏作为亲生父亲一样看待，都尽了孝道。1999年程淑贤与李云鹏取得了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8月8日李云鹏去世，社会保险公司共给付李云鹏丧抚费214587.10元，该款全部被李凯、李惠君、李慧珠和李慧娟领走。根据相关规定，该丧抚费是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的。程淑贤是李云鹏的妻子，ＸＸ利、ＸＸ英是李云鹏的子女，该丧抚费应该有这几人的份额，但李凯、李惠君、李慧珠和李慧娟却将此款据为己有。涉案房屋是程淑贤与李云鹏二人的共同财产，程淑贤有一半的所有权。因此，程淑贤、ＸＸ利和ＸＸ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淑贤与李云鹏于1978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ＸＸ利与ＸＸ英系程淑贤与前夫所生子女，李慧珠、李凯、李惠君、李慧娟、李惠萍和李杰系李云鹏与前妻所生子女。上述二人结婚时，双方子女均已成年。李惠萍于1997年3月12日死亡，岳伟、岳智和岳鸿系李惠萍的婚生子女。程淑贤和李云鹏于1999年7月6日取得了坐落于浑江区板石镇板石街、丘（地）号为704-15、建筑面积为66.03平方米砖混结构住宅一处的所有权，该房屋登记于李云鹏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0103**号。李杰于2011年8月死亡，李娜系其独生女。程淑贤与李云鹏从2012年起开始分居，李云鹏居住于明珠老年公寓和慈爱养老院等处。李云鹏曾于2012年5月11日向程淑贤出具了书面材料，称由程淑贤领取的工资仍由其领取，并由其自由支配，涉案房屋由其继续居住，若程淑贤要将上述房屋出售，只需给李云鹏一半的房款，若李云鹏过世，则这一半房款给李云鹏的子女。李云鹏与程淑贤于2014年9月9日达成了《夫妻协议书》，约定：李云鹏每月给程淑贤生活费1200元等。该协议由李惠君代李云鹏签订。李云鹏从2014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20日止分22次向程淑贤汇款，每次汇款1200元，汇款金额共计26400元。李云鹏于2015年6月29日自书了《遗嘱》1份，内容包括：其后事处理完后，其手下的余钱由李凯接收一半，另一半由李慧珠、李慧娟和李惠君接收；抚恤金由李凯、李慧珠、李慧娟和李惠君共同平分，但要事先拿出1000元交党费；涉案房屋在程淑贤去世后由李凯接收、使用和管理；等等。李云鹏于2016年8月8日死亡。李云鹏死亡后，通化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为其发放了丧葬补助金214587.1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7278.50元和一次性救济金147784元。上述款项均由李凯和李慧君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该房屋是通过房改取得，即使该房屋系通化钢铁公司板石沟铁矿给李云鹏的福利房，但房改时同时计算了李云鹏和程淑贤的工龄，李慧珠、李凯、李惠君、李慧娟、岳鸿、岳智、岳伟和李娜等人无证据证明房改时所交房款非李云鹏和程淑贤的共同财产，且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系在李云鹏与程淑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因此，该房屋属于李云鹏和程淑贤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云鹏死亡后，该房屋的一半系程淑贤的个人财产，归其一人所有，另一半系李云鹏的遗产。对于李云鹏所立遗嘱处分涉案房屋和抚恤金的效力问题，如上所述房屋系其与程淑贤共同共有，其无权自行处分全部房屋，因此，其处分属于程淑贤个人财产的遗嘱内容无效。抚恤金等系其死亡后国家发放给其亲属，用于优抚、救济其亲属的，因此，抚恤金等不属于遗产，李云鹏无权处分，该部分内容无效。故丧葬补助金共214587.10元不应当按照李云鹏的遗嘱予以分割。对于李云鹏的殡葬花费，虽然李慧珠、李凯、李惠君和李慧娟称花费约10余万元，但其所举的均非正规发票，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但操办殡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费用，故法院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规定的25779元丧葬费标准予以支持。由于李云鹏的殡葬事宜系其子女李慧珠、李凯、李惠君和李慧娟等人操办，因此，25779元的丧葬费均归上述四人所有。其中包括丧葬补助金中的7278.50元丧葬费，其余的18500.50元（25779元-7278.50元=18500.50元）从剩余的丧葬补助金中扣除。对于剩余的丧葬补助金188808.10元（214587.10元-7278.50元-18500.50=188808.10元）应当由其亲属共同分得。程淑贤与李云鹏结婚时ＸＸ利和ＸＸ英均已成年，且ＸＸ利和ＸＸ英又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云鹏形成了抚养和被抚养的关系，因此，该二人无权取得李云鹏的丧葬补助金。岳鸿、岳伟和岳智的母亲及李娜的父亲均比李云鹏早逝，该四人不符合领取李云鹏丧葬补助金的身份条件，故该四人也无权取得李云鹏的丧葬补助金。虽然李慧珠等人称程淑贤曾经虐待过李云鹏，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便程淑贤与李云鹏在李云鹏死亡前已经分居，但二人并未离婚，且李云鹏每月仍然向程淑贤支付生活费直至其死亡，故分居期间李云鹏也一直对程淑贤进行扶养，因此，程淑贤有权参与分配丧葬补助金。综上，188808.10元的丧葬补助金应由程淑贤、李慧珠、李凯、李惠君和李慧娟取得，故法院酌定，程淑贤取得上述款项中的3.5万元。由于丧葬补助金均由李凯和李惠君领取，该二人无充分证据证明钱款的去向，因此，李凯和李惠君应向程淑贤返还3.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浑江区板石镇板石街、丘（地）号为704-15、建筑面积为66.03平方米砖混结构住宅一处的一半归程淑贤所有。二、李凯和李惠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程淑贤3.5万元丧葬补助金。三、驳回程淑贤、ＸＸ利和Ｘ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程淑贤、ＸＸ利和ＸＸ英负担1258元。李慧珠、李凯、李惠君、李慧娟负担3600元。”本院二审时，上诉人程淑贤提交新证据如下：1、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和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同样的案件通化市法院认定的丧葬费不是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认定的。2、照片两张，系程淑贤与李云鹏在餐桌上的照片和二人参加婚礼时与新郎新娘的合影，证明程淑贤和李云鹏关系很好，不存在虐待李云鹏一事。3、出示李云鹏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程淑贤与李云鹏结婚证，证明以上三个原件都在程淑贤手里，被上诉人领取丧葬费时隐瞒了程淑贤与李云鹏是夫妻关系，在未提供任何原件的情况下，欺骗社保部门领取李云鹏丧葬费。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云鹏和程淑贤结婚时感情很好，后十年感情开始破裂，后五年李云鹏就是给打出来的。被上诉人出示李云鹏身份证原件，系2012年办理，以此否定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领取丧葬费时未提供任何证件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身份证是后补办的，为了不给程淑贤工资，办理身份证是为了把原来的工资折挂失，补工资折不想给程淑贤工资才谎称身份证丢失而补办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各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评判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程淑贤提交的通化市两级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程淑贤提交的两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两张照片是程淑贤和李云鹏分居前的合影，仅凭该两张照片不能证明程淑贤与李云鹏之间分居后的感情情况，因此，关于二人分居后的感情情况，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程淑贤虽然提供了李云鹏的身份证，但被上诉人也出示了李云鹏的有效身份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证件的情况下，欺骗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取走李云鹏丧葬费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李云鹏病逝后，通化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其亲属发放丧葬补助金214587.10元，其中丧葬费为7278.80元，一次性救济金（为月养老金3694.60元×40个月）147784元，其余62389.30元（被上诉人称为干部补助），减发金额为2865.40元。程淑贤是通化钢铁公司板石沟铁矿五七家属队的职工，登记在李云鹏名下的房屋系房改房，房改时计算了程淑贤10年工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李云鹏病逝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向其亲属发放了丧葬补助金214587.10元，虽然其中丧葬费为7278.50元，该费用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李云鹏应享受的相关待遇发放的，不是办理李云鹏丧事花销费用的标准，不应以此确定为安葬李云鹏所需的费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之所以规定丧葬费为25779元，也正是考虑了我省的实际情况。该规定虽然是适用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但能够说明我省丧葬费用正常支出的实际情况。参照该标准确定丧葬费既避免了操办方开销过大，加重另一方的经济负担，也解决费用支出是否合理所引起的争议，符合公序良俗。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的丧葬补助金构成看，一审法院确定的丧葬费数额并没有占用一次性救济金（属于抚恤金部分）中的费用。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李云鹏支付的一次性丧葬补助金是国家发放给李云鹏直系亲属的经济补偿，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属于李云鹏的遗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因李云鹏的不幸离世所发放的一次性丧葬补助金，李云鹏的妻子、儿女均有得到物质补偿和精神补偿，共同分得的权利。程淑贤是通化钢铁公司板石沟铁矿五七家属队的职工，在李云鹏生前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程淑贤与李云鹏分居后，虽然李云鹏每月给程淑贤1200元生活费用，但程淑贤并非是仅依靠该笔生活费用养老，程淑贤不属于被李云鹏扶养之人，其主张分得丧葬补助金的一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程淑贤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00元，由上诉人程淑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綦家通审判员  朱济生审判员  林 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何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