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30号西座806、808、810、811、901、1101-1、1101-2、东座814。负责人：杨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再文，单爱明，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博，男，201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某，身份信息同上，系张某博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洋，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秀，女，195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君，广东腾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首先，双方并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保险合同已于立案前的2017年3月29日解除，且保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履行了支付义务，刘某等也确认已经收到退还的现金价值。其次，因被保险人身故属于责任免除，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解除了保险合同。（2.4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因其发生下列情形之一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详见释义)的机动车(详见释义)；……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您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涉案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刘某等并不具有请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请求权，不能提起给付之诉。2.被保险人张强明知或应当知道，购买及使用轻便两轮摩托车违反法律规定，仍购买及使用，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主观恶意。被保险人张强持有将近十年的机动车驾驶证，其对广州市禁止电动自行车和其他安装有动力装置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规定，应当知悉。且广州市政府已经通过各种有效的途径宣传关于禁止五类车上路的公告，被保险人不知悉以上的规定，违背常识。3.被保险人张强是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具备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属于违法行为的一般常识及基本的法制观念。被保险人即便是不知法，也不能成为其违法事由的抗辩理由。同时根据保险合同，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的除外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4.保险公司已经就合同条款的内容及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5.基于合同有效性的要求，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6.基于合同的公平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52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7.主险的现金价值17万多，已经包括了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所以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还是应该支付刘某等保险金44万元的话，请求扣除保险公司多付的现金价值。被上诉人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刘某等人主体资格没有问题，刘某等是受益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按照保险法的原理，可以按照保险合同得到赔偿。关于解除合同，双方并无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保险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是有效的解除合同行为，是需要双方签名确认的。刘某等从来没确认解除涉案合同，当时申请的是索赔，并提供了银行账户给保险公司，然后保险公司就将17万多支付过来了，以及发了拒赔通知书，所以解除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2.关于张强无牌无证的驾驶行为是否构成保险公司免赔事由，张强作为非专业人士，基于对国家产品监督机关的信任、对正规厂家的信任，认为自己所购买的电动车是非机动车，有厂家合格证以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从这些合格证以及说明书里面的内容上看都指明涉案车辆是非机动车，是电动车。张强不可能知悉该车是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内的车辆，从而办理行驶证。事实上，机动车管理部门也无法为该车办理行驶证和驾驶证，谈不上是无牌无证，作为合法产品在市场上流通，且是合法购买的，使用时也是正常的，张强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本案中，张强没有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是张强没有责任的，也就是说即便交警部门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按照机动车管理，张强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产生的损失和他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因此，这些和张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的损失让张强承担是不符合情理的。3.关于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刘某等的金额问题，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实际缴纳的保费，加上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价值。累计红利保险指的是保险产品的性质，因为这就是分红性质的保险，并不是保险公司所称的缴纳保费后累计所取得的分红，而是指解除合同时对应的价值，也就是17万多，该笔赔偿款保险公司已经赔付，所以保险公司还应该赔偿刘某等44万元。4.刘某等起诉时是主张按照保险条款2.3.4主张的，但是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主张抵扣，故如果真的需要抵扣，可以另案处理，不应该在本案处理。2017年4月25日，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支付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保险金4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22日，张强在保险公司投保红双喜金钱柜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号：886568066828，投保人、被保险人张强，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3日至2033年10月22日，保险费为50000元，缴费期间为5年，至今已缴费200000元。保险公司红双喜金钱柜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2.3.4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以下二者之和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本保险实际缴纳的保险费的220%。2.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2.4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因其发生下列情形之一身故或身体全残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5.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6年12月1日11时35分许，孙文豪驾驶制动系统不合格且超载的轻型厢式货车，沿广州市白云区浔峰山东路中心双黄实线以东第二条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晓岛别墅对出路段时，遇张强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两轮摩托车在前方同向行驶，因孙文豪接听手持电话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其驾驶的轻型厢式货车从后推撞轻便两轮摩托车至事前停靠在浔峰山东路中心双黄实线以东第二条机动车道、由黄集群驾驶的中型普通货车尾部，造成张强现场死亡、孙文豪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文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集群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由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委托，广东安盈汽车保险事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结论：无号牌深凯牌电动车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该车应按机动车进行管理；根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5.2.1款对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故该车为两轮轻便摩托车。另查明，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2016年度流通领域电动自行车商品质量抽查检验情况通报证实，佛山南海龙田电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深凯牌鹰王电动自行车的“最高车速”、“脚蹬间隙”项目不合格。后刘某等向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刘某等索赔申请属于责任免除事项，拒绝给付保险金。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分别是张强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属于张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保单所附红双喜金钱柜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也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保险事故的发生，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被保险人张强身故后，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作为被保险人的受益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以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2016年度流通领域电动自行车商品质量抽查检验情况通报，证实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对机动车的规定。但在本案中，被保险人张强对其所购买产品的认知，是基于产品的说明书及合格证形成的，佛山南海龙田电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深凯牌鹰王电动自行车的合格证、使用说明手册均显示涉案车辆为电动自行车，而非机动车。被保险人张强作为没有专业知识的普通民众，在购买车辆时不可能得知车辆的“最高车速”、“脚蹬间隙”项目不合格，也不会去通过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官方网站去查询电动自行车商品质量抽检情况报告，其认知购买的是电动车，主观上没有违反保险免责条款的故意与过失，而该车辆是以电动车的形式销售，亦无法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综上，被保险人张强基于生产厂家产品使用说明手册、合格证的误导及存在客观上无法取得机动车号牌及证照的事实，作出涉案车辆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之解释，符合一个普通车辆购买人及使用人的认知标准，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认定涉案车辆不属于本案保险人免责条款中所规定的机动车，被保险人张强在未领取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案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的无证驾驶情形。故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张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25日判决如下：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张某博、张某洋、袁某秀赔付保险金人民币44万元（实际缴纳保险费人民币20万×220%）。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金支付责任。审查深凯牌鹰王电动车的合格证、电动车使用说明手册，可知该车的生产厂家是佛山南海龙田电动车有限公司，产品为深凯“电动车”。虽经有关部门委托，广东安盈汽车保险事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结论：无号牌深凯牌电动车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该车应按机动车进行管理；根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5.2.1款对两轮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该车为两轮轻便摩托车。但对于作为一般消费者的张强，其购买行为是基于日常生活的一般经验以及对所购买产品的名称、产品使用手册等的认识，难以苛求其在购买深凯“电动车”时已经认识到该“电动车”的实质是机动车，即张强在主观上没有违反保险合同的故意与过失。同时，在主、客观方面，张强均没有为该“电动车”办理相关驾驶证、行驶证的可能性。刘某等的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判决对该问题已作详尽的分析和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保险公司上诉提出，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还是应该支付刘某等保险金44万元，请求扣除保险公司多付的现金价值（双方均确认，刘某等已领取主险现金价值17万多元），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保险公司并无提出该项抗辩意见，亦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的具体金额及其计算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如保险公司坚持主张涉案保单的主险现金价值17万多元，已包括累计红利保险金额对应的现金价值在内，可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邱穗珠张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