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华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澄阳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杨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兵，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卡秀堡辉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工业区内（新桥路南）。法定代表人：原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平，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正清，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苏州华唐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卡秀堡辉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秀堡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卡秀堡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唐公司严格依据合同及附件规范技术参数完成加工义务，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规格、型号要求进行生产、加工、安装、调试等工作，已经完成了作为承揽人的义务，定作人卡秀堡辉公司应当支付定作价款。2.案涉不粘锅喷涂设备属于非标产品，没有法定的质量标准。3.一审法院混淆了承揽人华唐公司的加工义务与设备本身的质量缺陷，设备加工完成后，能否达到卡秀堡辉公司的质量要求或使用目的，非华唐公司可预见或控制，不属于华唐公司的交付义务。设备本身的质量缺陷与设计、使用环境、生产运行条件等诸多因素相关。卡秀堡辉公司答辩称，华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特别是设备炉温没有达到约定的标准；华唐公司进行现场测量后制作了设备的设计图纸、设备规范并作为合同附件，华唐公司作为专业的定作人，应当按照设计图纸、设备规范中的技术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并调试合格，而非华唐公司所称仅需完成设备加工；华唐公司的设备经过数十次整改始终未能验收合格，华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卡秀堡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唐公司与卡秀堡辉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已解除；2.判令华唐公司返还卡秀堡辉公司已付设备款227000元；3.判令华唐公司立即自行拆除在卡秀堡辉公司现场的不合格设备；4.判令华唐公司赔偿因该工程产生的电缆损失9120元；5.判令华唐公司支付违约金17250元。华唐公司一审辩称，华唐公司已经严格依据合同及合同附件规范技术参数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设备最终能否达到卡秀堡辉公司要求的效果，与卡秀堡辉公司提供的生产运行条件、生产环境有重要关系，并非华唐公司一方的责任。另，卡秀堡辉公司未按约付款，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卡秀堡辉公司支付拖欠的定作款118000元及利息（以11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针对华唐公司的反诉卡秀堡辉公司辩称，华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华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华唐公司与卡秀堡辉公司签订《订购合同》1份，约定由卡秀堡辉公司向华唐公司定作不粘锅喷涂设备，设备规格型号按卡秀堡辉公司的要求，标的物价值345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华唐公司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布置)图纸、材料规定表、规范书进行制造、安装和测试，并确保达到卡秀堡辉公司的要求。双方按签字确认的附件进行验收，不合格之处华唐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方案，改造工期最大不得超过30天。合同第九条约定：如设备未达到要求，整改由华唐公司无偿负责，并不得要求卡秀堡辉公司增加费用。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同一问题不能整改三次或整机所有问题必须在三个月内整改完成)，华唐公司1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款并赔偿卡秀堡辉公司因此工程发生的风管、基建等的损失。同时，双方签字确认的不粘锅实验室涂装设备规范书(工程编号：QHT-140924)第二部分不粘锅实验室涂装设备基本规范书Ⅲ基本条件载明：水性漆工艺流程是上件…→预热…→喷底漆…→烘干…→喷中面漆…→烘干…→下件，基本流程里面附带每一步的基本温度和时间，烘干的温度和时间一般是150°C、10分钟。双方签字确认的设备布置图上也标注：上件…→预热…→喷底漆…→烘干(150°C、10分钟)…→喷中面漆…→烘干(150°C、10分钟)…→下件。《订购合同》签订后，卡秀堡辉公司于2015年6月3日、2015年7月27日向华唐公司支付了设备前期款共计207000元，华唐公司也于2015年7月24日、2015年8月7日将喷涂设备部件分批送至卡秀堡辉公司现场组装，但调试数次始终未能达到约定技术要求(即烘干的温度、时间分别是150°C、10分钟)。期间，卡秀堡辉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另行支付华唐公司2万元，作为整改购买材料之费用。2016年9月23日，卡秀堡辉公司正式向华唐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拆除设备。一审另查明：卡秀堡辉公司因配套不粘锅喷涂设备工程产生的电缆费用损失9120元。以上事实，由订购合同、报价单及图纸、不粘锅喷涂设备规范书、送货单及出货清单、《公证书》（附光盘）、通知函、转账凭证、物品领用单、3份电子邮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卡秀堡辉公司与华唐公司之间的定作关系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唐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向卡秀堡辉公司交付了不粘锅喷涂设备。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华唐公司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向卡秀堡辉公司交付不粘锅喷涂设备，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的品质及验收标准，华唐公司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布置)图纸、材料规定表、规范书进行制造、安装和测试。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布置)纸及规范书明确约定烘干的温度、时间分别是150°C、10分钟，但华唐公司交付的不粘锅喷涂设备不能达到此技术要求；2.虽经多次整改，华唐公司至今仍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且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同一问题不能整改三次或整机所有问题必须在三个月内整改完成的整改要求；3.不粘锅实验室涂装设备规范书由华唐公司制作提供，并经卡秀堡辉公司认可，华唐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对定作人卡秀堡辉公司负有保证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要求的责任。综上，华唐公司交付的不粘锅喷涂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属明显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卡秀堡辉公司可以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卡秀堡辉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定购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华唐公司要求卡秀堡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继续支付剩余价款118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合同依法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卡秀堡辉公司提出要求华唐公司立即自行拆除在卡秀堡辉公司现场的不合格设备、返还已付设备款227000元并赔偿因配套该不粘锅喷涂设备工程产生的电缆费用损失91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卡秀堡辉公司要求承担违约金1725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唐公司与卡秀堡辉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订购合同》解除。二、华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行拆除在卡秀堡辉公司现场的不合格设备。三、华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卡秀堡辉公司设备价款227000元。四、华唐公司赔偿卡秀堡辉公司损失9120元。五、驳回卡秀堡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华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00元减半收取2550元，保全费2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合计5900元，由华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卡秀堡辉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华唐公司赔偿电缆损失91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卡秀堡辉公司与华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华唐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订购合同》的约定，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华唐公司按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布置)图纸、材料规定表、规范书进行制造、安装和测试，并确保达到卡秀堡辉公司的要求，双方按签字确认的附件进行验收。但，诉讼中经双方确认，华唐公司交付的设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烘干温度和时间控制的技术要求。华唐公司辩称其合同义务限于按照双方确定的图纸、规格、型号要求进行设备加工，设备本身的质量缺陷并非华唐公司的责任，显然与前述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卡秀堡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订购合同》第九条约定：如设备未达到要求，整改由华唐公司无偿负责……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同一问题不能整改三次或整机所有问题必须在三个月内整改完成)，华唐公司1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款并赔偿卡秀堡辉公司因此工程发生的风管、基建等的损失。据此，卡秀堡辉公司在设备未达到要求且华唐公司未能在三个月内整改完成整机所有问题的情形下，有权解除合同。华唐公司于2015年交付设备，至今未能解决设备的烘干温度及时间控制问题，卡秀堡辉公司有权依据前述约定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另，卡秀堡辉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华唐公司赔偿电缆损失9120元的诉讼请求，系其自主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00元减半收取25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570元，由卡秀堡辉公司负担165元，华唐公司负担44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华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华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建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