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美娥,女,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炎涛(曾用名冯刚烈)，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系康美娥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崇，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家贺。上诉人康美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雷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美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解除《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汽车租赁合同》，由米雷公司退还康美娥已付11个月的租金83656元，支付违约金53990.4元，双倍返还保险费48156元，合计人民币185802.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米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违约问题：双方签订《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米雷公司为车辆购买全保。米雷公司违约未购买保险致使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得不到理赔。原审法院查明有违约事实，却以事后补救未对康美娥造成损失为由，不予追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有法定依法定，无法定依约定”原则，米雷公司于法于理都应承担违约责任。2.欺诈行为认定问题：米雷公司为提供商品服务一方，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原审中康美娥认为米雷公司有欺诈行为，请求确认并依法给予赔偿，但原审法院未经庭审直接驳回，程序违法。欺诈行为：米雷公司讲解以租代供比4S店的价格优惠，口头承诺接车时，可将订车合约中的尾款降低两万元。到提车日，米雷公司没有按约交车。办理交接车手续时，米雷公司明确保证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承诺购买三年，但未交付随车的保险卡和保单。2017年3月31日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核查发现该车处于脱保状态。康美娥致电米雷公司，郑家贺称车投保在人寿保险公司，又给了华泰保险公司的电话。这两家公司均告知粤Ａ×××××只买了交强险，有承保险种的截图和电话录音作证。最后，该车停在4S店3个月整没得到维修。2017年6月30日米雷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是康美娥起诉后才购买的，且交强险保险单经康美娥核实，没有查到保险单信息。原审中，涉案车辆已被米雷公司联合车辆所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强行收回，致使康美娥无法继续使用，双方签订的合同等文件实际上已解除，米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两百四十五条，即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用和使用，其违约行为明显。康美娥通过市场比较，得知4S店更优惠，之前听信谎言签订合同，花钱买车，付租金，结果该车却成了米雷公司的财产。康美娥首付加押金、首月租金共46388元后，持续交租11个月。对方没有按约购买保险，我方有权拒付一切租金和事故相关费用。米雷公司也应退还首付和押金，且其隐瞒车辆没有投保的事实又一次性收了三年的保费，是欺诈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米雷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解除合同并承担整车车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及损失。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中米雷公司已承认违约并同意解除合同，承担3000元违约金。因违约金数额上有争议，无法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不予解除合同，驳回诉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诉讼请求涉及到《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存在合同违约，提供商品、服务存在欺诈行为两个法律关系，但原判决没有适用相关法律。被上诉人米雷公司答辩称：一、车辆已经被收回的事实米雷公司不知情，车辆是被所有人收回，不是被米雷公司收回，原因是康美娥违约；二、米雷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双方只是调解时同意解除合同，但是后来双方都不同意解除合同；三、康美娥主张米雷公司承诺购买保险米雷公司认可，但是米雷公司没有承诺一次性购买三年保险。所有合作的司机都是一年一年买的，不会一次性买三年。涉案交通事故中康美娥被认定全责，第三人的车损理赔已经全部完成。康美娥主张脱保状态与事实不符，在米雷公司补交保险后，已经正常理赔，其主张米雷公司有欺诈行为不符合事实；四、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每年购买保险额，交强险和商业险每年缴费是有变化的，所以其主张的25000元保险费与事实不符。康美娥要求米雷公司返还11个月的租金，米雷公司将全新的车交给康美娥，经过使用有折旧有破损，返还租金不符合市场规律和行业行为。上诉人康美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以及《汽车租赁合同》（编号：ML-QZ-GZ-00000013号）；二、米雷公司返还康美娥预付首付款25000元、已付购车款37268元、押金18000元，合计83656元；三、米雷公司承担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粤Ａ×××××的维修费9465元；四、米雷公司向康美娥支付违约金53990.40元；五、米雷公司三倍赔偿康美娥保险费损失70776元；六、本案诉讼费由米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康美娥与米雷公司签订《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约定：康美娥同意预付款46888元给米雷公司用于购车的相关事务（含上牌、购置税、3年车船税、保险的支付，其中1万元为押金），康美娥在36个月完成供款，其中首期款25000元（含上牌、购置税、3年车船税、保险的支付），前6个月每月6388元，第7个月起每月3388元，尾款15000元；米雷公司提车时间预定为2016年4月30日；康美娥提车前还需签订《车辆租赁协议》3年期和《车辆转让协议》各一份等。同年5月7日，双方当事人依照上述《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约定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转让协议》各一份，其中《汽车租赁合同》附有三个附件，为汽车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租赁车辆移交清单（验车单）及车辆租用告知书。上述《汽车租赁合同》（主文）约定：康美娥从米雷公司处租赁品牌广汽传祺一辆，车型为2016款精英版GA5。合同租期自2016年5月7日开始至2019年5月6日，车辆租金为3388元/月，按月支付。上述汽车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约定：租赁车辆均已向保险公司投保，具体险种以生效的保险单为准；合同期内，米雷公司已经为该车辆购买3年保险，包括车辆购置保险，包括但不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50万元）、车辆损失险等。上述汽车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第四条第5款约定：若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致使本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总计费用的30%的违约金。米雷公司于上述合同签订后，于2016年5月7日提供了一辆号牌号码为粤Ａ×××××、所有人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品牌型号为传祺牌GAC7100SHEVD5的小型轿车供康美娥使用。康美娥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底向米雷公司交纳了首期款、月供款（亦为月租金）、押金合计83656元，之后再未付款给米雷公司。2017年3月31日，康美娥丈夫驾驶上述汽车与另一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经交通警察认定，康美娥丈夫负全部责任。康美娥在处理上述交通事故过程中，因米雷公司未提供上述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投保了相关的保险凭证，与米雷公司发生纠纷，事故发生时未按米雷公司要求将其承租使用粤Ａ×××××交由相关维修单位维修，并认为米雷公司违约等，遂于2017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米雷公司提供了上述车辆事故发生时交强险保险凭证及该车辆自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期间的商业保险凭证（含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但仍未能提供上述车辆之前的投保了商业保险的凭证。上述交通事故所造成两车维修费（含拆检费），已由相关部门承担，两车并维修完成，康美娥接收使用其租赁的粤Ａ×××××车辆。庭审中，米雷公司同意解除双方的《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含《汽车租赁合同》等），但条件是康美娥将车辆退还、米雷公司退还3万元给康美娥及免除康美娥的2017年4月至7月的月供款（即月租金），康美娥不同意米雷公司上述处理方案，要求车辆归康美娥、米雷公司退还46888元及支付合同总车款的30%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康美娥与米雷公司签订的《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含《汽车租赁合同》等）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及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虽然米雷公司未能提供本案所涉承租车辆在2017年4月22日之前投保商业保险的相关凭证，其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不足或违约，但康美娥所使用涉案车辆在2017年3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米雷公司已采取了相关的补救措施，维修事故双方的受损车辆，并由相关部门、单位承担了维修费用，并由康美娥接收使用了承租车辆，米雷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并不是导致解除合同的根本性违约，且双方合同并无此约定。另虽然米雷公司在诉讼中同意解除合同，但其条件康美娥并不接受，双方争议相差甚大，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康美娥继续使用承租车辆，不同意返还车辆。基于上述两点，现康美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康美娥至2017年3月31日其已使用了涉案车辆在11个月之多，其解除合同之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其要求米雷公司退还83656无实属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康美娥未支付其承租车辆的维修费，其要求米雷公司支付维修费9465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米雷公司虽然未能提供本案所涉车辆在2017年4月22日之前投保商业保险的相关凭证，其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不足或违约，但该违约并不是根本性违约，且米雷公司也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维修了车辆及承担了维修费，并将车辆交由康美娥使用，因此，要求米雷公司支付违约金53990.40元的诉讼请求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康美娥向米雷公司交纳保险费用，包含在其所交纳的首期款25000元内，该25000元还包括含上牌、购置税、3年车船税，并非全为保险费，且康美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已依法予以驳回，因此，康美娥要求米雷公司三倍赔偿保险费损失70776元没有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康美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康美娥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已由车辆所有人收回。康美娥实际租赁涉案车辆的时间为11个月。米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涉案车辆保险单显示，涉案车辆商业险缴纳的保险费为11593.15元，交强险保费为1000元。本院认为，康美娥主张米雷公司未依约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现车辆已被车辆所有人收回，故应当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及以租代售合同，米雷公司应当返还康美娥已经支付的费用，并应依合同支付违约金，双倍返还保险费。米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米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米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康美娥已支付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因康美娥未能缴纳租金被车辆所有人收回，以租代售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涉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案为机动车以租代售合同，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以租代售合同中约定了康美娥缴纳的首期费用中包含了三年保险，但并未约定三年保险是商业险还是交强险，也未约定该保险何时购买。从查明的事实看，米雷公司已经购买了交强险，否则车辆无法上牌。事故发生后，米雷公司承担了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并未给康美娥造成实际损失。事故发生时，康美娥与米雷公司之间的关系还是机动车租赁关系。米雷公司是否购买了商业险并不影响车辆的使用和租赁。康美娥此时作为车辆的承租方，即便米雷公司未能购买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也并未加重康美娥因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米雷公司在车辆交付后，虽未能购买车辆商业险，但不构成对康美娥的违约。康美娥主张米雷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本院认为，鉴于以租代售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本院对康美娥原审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依照租赁合同关系处理。康美娥与米雷公司均确认，康美娥已支付含首付款、押金在内款项共计83656元。康美娥已实际租赁车辆共计11个月。依照双方的约定，车辆租金前6个月每月6388元，第7个月起每月3388元。康美娥应支付米雷公司车辆租金共计55268元。康美娥已支付的款项冲抵应当支付的租金，米雷公司还应返还康美娥共计28388元。关于米雷公司主张康美娥拖欠2017年4-7月的租金，从而导致了涉案车辆被车主收回，故康美娥应当给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4月以后，双方因米雷公司是否购买保险问题产生纠纷，康美娥以此拒绝缴纳租金。虽然米雷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但却是纠纷产生的原因之一。康美娥因本案发生纠纷亦无法正常运营，且米雷公司对康美娥拖欠的2017年4月以后的租金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故本院对米雷公司主张的2017年4月以后拖欠的租金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康美娥要求米雷公司退回全部租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美娥认为米雷公司涉嫌欺诈消费者，要求米雷公司双倍返还保险费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康美娥关于解除以租代售合同，米雷公司退回部分购车款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米雷公司支付违约金，双倍返还保险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涉案合同已难以执行，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079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康美娥与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以租代购》预付款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三、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美娥返还购车款共计人民币28388元；四、驳回康美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康美娥负担3616元，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康美娥负担3212元，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辛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