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杨崴。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娟，女，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石，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郊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娟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郊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被上诉人李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众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城郊信用社不承担给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李秀娟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城郊信用社与被上诉人李秀娟之间没有真实的存款关系。（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案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李秀娟主张的存款所依据的存单系汪某变造的，该款项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城郊信用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一般存单纠纷案件中，除应审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外，还应审查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并以存单、进账单、对账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的真实性以及存款关系的真实性为依据，作出正确处理。持有人以上述真实凭证为证据提起诉讼的，金融机构应当对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是否存在存款关系负举证责任。如金融机构有充分证据证明持有人未向金融机构交付上诉凭证所记载的款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持有人与金融机构间不存在存款关系，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在没有真实存款关系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给付利息。综上所述，请求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李秀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具的定期储蓄存单，依据《储蓄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应对保证储蓄存款本金和利息支付；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不能作为拒付到期存款的理由，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城郊信用社支付原告到期银行存款807232元、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至本案判决时止；2.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长安分社系被告城郊信用社的分支机构，长安分社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城郊信用社具备法人资格。2013年4月16日，原告李秀娟在长安分社有一笔多年的积蓄700000元到期，李秀娟续存该笔存款，并加存4000元，长安分社原负责人汪某向李秀娟提前支付96000元利息，并将该息连同本金704000元为李秀娟出具了一张金额为800000元的存单。2014年4月16日该笔800000元存单到期，李秀娟再次将存款转存，并加存80000元，汪某承诺预支李秀娟利息120000元。李秀娟的丈夫李某到长安分社柜台窗口将80000元现金交给汪某，汪某将其承诺预支的120000元利息连同800000元本金向李秀娟出具了一张事先变造好的1000000元的存单，该存单户名为李秀娟、编号为19661310、开户金额为1000000元、年利率为3.3%，存期为一年，盖有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长安分社。同日，汪某与李秀娟签订了一份盖有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安社业务公章的协议书，内容为：“本社储户：李秀娟，账号：370030121001504081。金额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金额：￥1000000.00。符合黄金客户的要求，在存定期期间，我社做到提前支付利息，一次性支付全年利息，待存款到期后，只付储户本金，存折及定期利息由我社一并收回……存款人同意签字：李秀娟���银行负责人签字：汪某，生效时间：2014年4月16日，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安社业务公章（盖章）。”该协议书有李秀娟和汪某的签名并加盖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安分社业务公章。2016年6月16日，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汪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0元；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0元；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0元，并处罚金250000元;殷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200000元；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200000元，并处罚金20000元��公安机关扣押的赃物汽车一台发还城郊信用社。继续追缴汪某赃款22636346元，发还城郊信用社”。本案原告李秀娟系汪某、殷某犯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的被害人。以上事实有刑事判决书及笔录加以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秀娟与被告城郊信用社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存款合同关系问题。长安分社原所长汪某时任该分社负责人，且在长安分社窗口柜台为李秀娟出具了加盖该社储蓄章的定期存单，被告城郊信用社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储蓄存单依法应予以确认。从储蓄存单的内容上看，长安分社与李秀娟之间存在真实的存款关系，因长安分社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在被告城郊信用社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城郊信用社承担。被告城郊信用社虽主张并未收到款项，且李秀娟持有的存单已经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汪某变造的，但并未提供证���证明李秀娟明知汪某等人涉嫌犯罪活动仍在长安分社办理存款手续，长安分社工作人员的涉嫌犯罪行为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城郊信用社主张与李秀娟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存款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存单是银行办理储蓄业务的一种信用凭证。本案中，原告李秀娟于2013年4月16日在长安分社储存一年定期本金704000元，汪某承诺提前付一年利息96000元，并将该息连同本金为原告李秀娟出具金额为800000元的一年定期存单。2014年4月16日，该800000元存单到期，李秀娟到长安分社办理定期转存业务，并向汪某提出加存80000元现金，汪某承诺提前付一年利息120000元，再次将该利息连同800000元到期存单及加存的80000元现金为李秀娟出具了金额为1000000元的一年定期存单。2015年4月16日，该1000000元存单到期，李秀娟取款时，长安分社以汪某涉嫌犯罪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四条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计算方法的规定，到期支取的，按存单原定利率计算，到期一次支取本息。因此，本案的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的存款金额应以李秀娟实际存款704000元来认定，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的存款金额应以李秀娟实际存入的704000元和80000元，共计784000元来认定，并按各段利率分别计算本息，汪某承诺给付的高额利息违反相关规定，不应计入本金。关于本案利息应否保护及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储蓄合同关系成立，长安分社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存款本息义务，因长安分社不具备法人资格，应由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支付本息的责任。被告城郊信用社不能以其工作人员涉嫌犯罪来免除自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城郊信用社应当承担返���付息的责任。本案中，2013年4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原告李秀娟存款本金为704000元，按当年整存整取一年期利率3.3%计算，利息为23232元（704000元×3.3%年利率），本息合计727232元；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李秀娟存款本金为807232元（727232元+80000元），按整存整取年利率3.3%计算，利息为26638.66元（807232元×3.3%年利率），本息合计为833870.66元（807232元+26638.66元）；2015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李秀娟存款本金为833870.66元，按整存整取年利率4.03%计算，利息为71712.88元（833870.66元×4.03%×2年），本息合计905583.54元（833870.66元+71712.88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9月28日共计165日，李秀娟存款本金为905583.54元，按二年定期利率4.03%计算，利息为16497.75元（905583.54元×4.03%÷365天×165天），本息合计922081.29元。综上所述，原告李秀娟与长安分社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息合计922081.29元，应由被告城郊信用社承担支付本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牡丹江市城郊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秀娟存款本息合计922081.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0.81元，由被告牡丹江市城郊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城郊信用社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李秀娟存款本息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秀娟于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间，在上诉人城郊信用社的分支机构长安分社，通过正常程序办理储蓄存款业务，长安分社原所长汪某在该社窗口柜台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长安分社真实印章的定期存单。该存单虽经（2015）牡东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汪某变造，因汪某时任长安分社负责人，其利用职务的便利及长安分社在有关业务操作流程、内部风险管控等方面存在监管漏洞，长安分社对此存在明显过错，不应将其内部管理问题产生的风险转嫁至善意第三人，亦即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长安分社工作人员构成刑事犯罪的事实不影响长安分社与被上诉人李秀娟之间业已形成的合同关系，不能免除长安分社应对李秀娟承担的合同义务，应当认定长安分社与李秀娟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长安分社系上诉人城郊信用社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上诉人城郊信用社承担给付李秀娟存款本息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1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志红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于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