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1行赔终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增勤，男，1952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方，主任。委托代理人周洪义，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宏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干部。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7号上地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志伟，局长。委托代理人赵称心，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青龙桥执法监察队副队长。委托代理人席鹏飞，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法制科科员。苏增勤因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龙桥街道办）、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海淀城管）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增勤，上诉人青龙桥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周洪义、陈宏芳，上诉人海淀城管的委托代理人赵称心、席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增勤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承担：1.在北京市官方正式媒体公开道歉；2.原地恢复我方私有商亭原状，验收后交付使用；3.赔偿商亭内商品货款及设备损失6万元；4.赔偿月经商纯收入85000元（5000元乘17个月，自2014年9月10日至递交本案赔偿诉讼，此项按实际给付之日截止计算）；5.原地返还我方原套大型冷库设备，经验收后交付；6.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苏增勤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2015）海行初字第111号判决书，证明其提请国家赔偿合法有据，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侵害事实存在。2.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其依法向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索赔，送达了赔偿申请，但拒不赔偿。3.《关于苏增勤在厢红旗集贸市场盖房的批复》，证明其经商的建筑系合法批准，为安排就业而建设。4.现场照片，证明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实施了被诉的侵权行为。5.《关于苏增勤行政诉讼案协调会会议记录》，证明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不是拆违，是打击报复我方。6.光盘一份，证明2005年吊装冷库的过程。青龙桥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北京京坤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北京京坤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物品的返还以及存放的情况。海淀城管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其对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人行便道上的商亭做了现场勘查。2、平面位置图，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人行便道上商亭的位置面积。3、现场照片，证明其对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人行便道上的商亭进行了现场拍照。4、青龙桥街道办城管科出具的证明，证明见证人丁旭东、于东阳的工作单位。5、证据材料登记表，证明见证人丁旭东的身份信息。6、证据材料登记表，证明见证人于东阳的身份信息。7、青龙桥街道办厢红旗安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人行便道上的商亭的建设时间及位置。8、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海淀城管青龙桥执法监察队对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功德寺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的冷库进行了现场勘验。9、平面位置图，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功德寺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冷库的位置及面积。10、现场照片，证明海淀城管青龙桥执法监察队对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功德寺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的冷库进行了现场拍照，证明冷库的位置、面积及现场情况。11、青龙桥街道办城管科出具的证明，证明见证人丁旭东、于东阳的工作单位。12、证据材料登记表，证明见证人丁旭东的身份信息。13、证据材料登记表，证明见证人于东阳的身份信息。14、青龙桥街道办厢红旗安河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功德寺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冷库的建设时间及地点。15、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的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苏增勤在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人行便道上的商亭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6、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的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苏增勤在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功德寺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冷库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7、现场照片，证明对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人行便道上所建的商亭拆除后的现场照片。18、现场照片，证明对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功德寺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所建的冷库拆除后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苏增勤对青龙桥街道办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苏增勤对海淀城管出示的证据1-3不予认可，认为是海淀城管的单方制作；对证据4-6、11-13不予认可，认为见证人为侵权实施人，不能作为证人进行作证；对证据7、1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5、16不予认可；对证据17、1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对苏增勤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青龙桥街道办表示没有收到，海淀城管予以认可；对证据3青龙桥街道办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海淀城管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青龙桥街道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海淀城管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海淀城管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海淀城管均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苏增勤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青龙桥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海淀城管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上述证据在（2015）海行初字第111号行政案件中已经出示并质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作出的强制拆除及搬离行为合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海行初字第111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被拆除建筑位于海淀区厢红旗路培星小学东门北侧50米处（该处为商铺）及海淀区厢红旗路功德桥下排水渠北侧3米处（该处为箱体型冷库），上述两处建筑由苏增勤管理、使用。2014年9月10日，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认为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将上述建筑强制拆除及搬离。……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未经先行的行政决定、送达等行政程序，迳行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搬离，未能说明在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建筑内物品去向，其行为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未履行应当的行政程序，其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违法。（2015）海行初字第111号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于2014年9月10日对原告苏增勤在北京市海淀区厢红旗路培星小学东门北侧五十米处（该处为商铺）及海淀区厢红旗路功德桥下排水渠北侧三米处（该处为箱体型冷库）的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及搬离行为违法。在庭审过程中，苏增勤陈述商铺内的商品及设备被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搬离，其无法提供详细清单；青龙桥街道办陈述强拆商铺时未进行清点，但是搬离的物品已经被商铺的实际经营者领走；苏增勤对物品取回一事不予认可；青龙桥街道办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物品已发还苏增勤。青龙桥街道办陈述箱体型冷库现由青龙桥街道办保存。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对于苏增勤提出的第一、四、六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苏增勤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苏增勤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对于涉诉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故法院对于苏增勤要求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苏增勤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为苏增勤、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均无法提供物品清单，青龙桥街道办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物品已发还苏增勤，故法院将根据商铺的面积等因素对物品损失予以酌情确定。对于苏增勤提出的第五项诉讼请求，青龙桥街道办同意向苏增勤返还箱体型冷库，法院不持异议。但苏增勤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对于涉诉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故法院对于苏增勤要求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苏增勤返还箱体型冷库。二、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青龙桥街道办事处、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苏增勤商铺内物品损失五万四千元。三、驳回原告苏增勤的其他赔偿请求。苏增勤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二、三、四、五项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法院已经判决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七项的规定，法院应支持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支持存在错误。2.我方在两处场所经营已达26年，此前经政府机关行政审批自建所有，我方自始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以我方无证据证明对两处经营场所拥有使用权为由，未支持恢复原状的诉求，既无国家赔偿法的名文规定，也未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我方经行政批准兴建私有产权房屋，依法办理营业执照，强拆前每月均有纯收入5000-7000元左右，现被违法强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赔偿我方经营收入损失。4.一审审理中，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当庭作书面伪证，妨害司法公正，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不同意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青龙桥街道办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增勤的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为：1.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系因程序违法而被确认违法，程序违法问题，并不等同侵害了苏增勤的合法权益。2.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不具有合法性，苏增勤不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3.涉案拆除商铺内的物品已经发还，不存在赔偿依据。不同意苏增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淀城管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增勤的全部诉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为：1.青龙桥街道办事处组织我局联合执法拆除商亭，但物品保存由青龙桥街道办负责。2.商亭内所保存物品已返还苏增勤。3.苏增勤在诉讼中未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不同意苏增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苏增勤提交的由青龙桥地区市场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苏增勤在厢红旗集贸市场盖房的批复》，证明其经商的建筑系合法批准，为安排就业而建设。二审审理中，苏增勤、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拆除苏增勤涉案商亭及箱体冷库是否应当承担国家赔偿及恢复原状的行政责任。首先，关于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是否应当对涉案商亭及箱体冷库承担国家赔偿及恢复原状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自己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包括证明所受损失系合法权益以及损失的具体内容、数额等。本案中，苏增勤提供的《关于苏增勤在厢红旗集贸市场盖房的批复》，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商亭及箱体冷库是在已经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所建。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增勤所主张的损失系合法权益，苏增勤要求原地恢复商亭及箱体型冷库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是否应当赔偿苏增勤相应的财产损失。（2015）海行初字第111号行政判决认为，青龙桥街道办、海淀城管未经先行的行政决定、送达等行政程序，迳行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搬离，未能说明在实施上述行为过程中建筑内物品去向，其行为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未履行应当的行政程序，判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虽苏增勤未取得符合法律规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但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未经法定程序的强制拆除行为，侵害了苏增勤涉案建筑物内的合法财产，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当对苏增勤的相应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上诉认为拆除的是违法建设，不应承担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是否适当。赔偿请求人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行政机关的过错导致举证不能的，则应当由行政机关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未经法定程序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建筑物内的物品情况无法查清，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应当对建筑内物品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并综合商亭面积等因素，对物品损失予以酌情确定，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维持。另，因本案涉及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国家赔偿法，不适用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侵权责任法，对苏增勤上诉认为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支持其经营损失及赔礼道歉的诉求，不符合国家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苏增勤、青龙桥街道办和海淀城管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非审 判 员  王玲芳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赵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