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法定代表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伟，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代理人：褚东林，扬州市东城法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代理人：殷善鹏，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秀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与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上诉人无须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杨某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影响杨某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从而认定当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系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条款的约定，致使判决结果失当。李某答辩称，杨某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人民财保扬州公司不应当拒赔，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答辩称，被上诉人杨某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拒赔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杨某不存在逃逸行为，也不适用上诉人的保险免责条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74326.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04008.7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5元、护理费11250元、误工费31824元、鉴定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2489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两被告系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关系。被告杨某将苏Ｋ×××××号小型轿车投保于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2016年1月4日17时40分左右，被告杨某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本市××路灯附近路段（××路京杭运河大桥桥面）时，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治疗，经医诊断为：一、创伤性特重型颅脑伤：1、左额叶、右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2、右额颞硬膜下血肿；3、继发性脑疝；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颞骨、顶骨、枕骨、颅底多发骨折；6、外伤性气颅；7、后顶枕部头皮下血肿；二、右肺挫伤；三、右足多发性骨折；四、右额颞颅骨缺损等。2015年8月10日，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与被告杨某对事故负同等责任。2016年12月22日，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分别构成八级和十级伤残。另查明，除认定原告与被告杨某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外，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还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了发生交通事故后，杨某弃车逃离，并电话通知李松伟到现场处理该事故的情况。2016年1月5日，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就被告杨某为什么离开事故现场进行了询问，被告杨某回答称：“我当时打了120救护车，没打110，然后我跑到旁边的车道等120到了以后，我看见伤者被抬上救护车就离开了，去找钱。然后当天晚上9点钟把钱送到了医院。”原告在武警医院住院治疗125天，共计产生医疗费204008.67元，其中原告垫付49008.7元、被告杨某垫付155000元。2016年12月5日，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苏北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伤及右足多发骨折，遗有人格改变（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右额颞顶部颅骨缺损，分别属八级、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休息期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4087元；原告就职于扬州通利冷藏集装箱有限公司，月收入约3536元。原告受伤后请假270天，这期间其所在单位停发了原告工资，原告收入减少31824元。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04008.7元（含被告杨某垫付的155000元）；2、营养费3000元（150天×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25天×20元/天）4、护理费10875元（125天×75元/天+25天×60元/天，含原告已实际支出的护理费）；5、误工费31824元（3536元/月×9月）；6、残疾赔偿金248942.4元（江苏省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20年×31%）；7、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8、交通费酌定500元；9、司法鉴定费4087元；10、财物损失酌定800元，上述损失合计522037.1元。对于被告杨某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之认定，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被告杨某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有不妥之处，但该行为不足以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事故发生后，被告杨某在第一时间对伤者采取救助措施、委托他人前往处理事故、几小时后将救治款项送到医院以及未对事故现场进行破坏等一系列行为表明其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另外，被告杨某通知其妻子李松伟到现场帮助处理事故符合常理。至于李松伟称事故发生时其系驾驶人员，这是李松伟自己的单方表示，未有证据证明系被告杨某指使，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杨某有让他人代过，逃避责任的行为。综上，认为被告杨某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对于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以被告杨某交通肇事逃逸为由免除保险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其所提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案所涉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告及被告杨某根据自己的事故责任各承担50%。因被告杨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被告杨某应承担的50%部分可由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包括医疗费45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其余医疗费44508.7元由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22254.35元。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包括护理费10875元、误工费31824元、残疾赔偿金元47214元、精神抚慰金15500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4087元），其余残疾赔偿金201728.4元由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100864.2元。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800元。综上，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原告1208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23118.55元。另外，被告杨某请求在本案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155000元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为了便于支付，确定由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直接赔付被告杨某155000元，原告应承担的50%即77500元在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45618.55元（123118.55元-77500元）；被告人民财保扬州公司辩称应扣除原告的非医保用药，不赔偿鉴定费，因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120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李某45618.55元，合计166418.5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被告杨某15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1186元，由原告负担15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1036元（此款原告已垫付，本院不再退还，此款由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杨某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人民财保扬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以及相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人民财保扬州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杨某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不应赔付的理由，经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2016年1月4日17时40分左右，李某驾驶苏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杨某驾驶的苏Ｋ×××××号小型轿车碰撞，致李某受伤及二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杨某弃车逃离，并电话李松伟（女，驾驶证号：34122198411204989）到现场处理该事故。我大队民警到达现场时李松伟自称其为苏Ｋ×××××号小型轿车驾驶人。上述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原因分析表述为：杨某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能注意观察路面动态确保安全，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一方面因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由此可见，事故发生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并报警，系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的法定义务。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和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将违反保护驾驶人现场这一法定义务列为保险免责情形，其目的旨在敦促被保险人遵守交通法规，更可以防范道德风险。车辆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的事由必须具备正当性和必要性，且相应事由消失后，驾驶人应尽快主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在事故发生后虽拨打了救护电话，但其弃车逃离，亦未及时报警。杨某自称其当晚21时以后送钱到医院，却直至次日上午9时48分方主动到公安交警部门接受询问。从现有证据观之，事故发生后杨某逃离现场不具有正当性和必要性，上诉人人民财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依法当履行赔偿义务后，免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与裁定；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某120800元；三、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付李某45618.55元（杨某共须赔偿李某200618.55元，已扣除其先行垫付的155000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元，由李某负担593元，由杨某负担593元（此款李某已垫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此款由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李某）。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李某负担1186元，由杨某负担1186元（此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已垫付，本院不再退还，此款由李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若冰审 判 员 方 俊审 判 员 黄月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月书 记 员 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