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建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姚砦路133号金成时代广场9号楼7层702。法定代表人：王全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县英山双林苗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经营者：汪家保，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建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肥西县英山双林苗圃（以下简称英山苗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既非上诉人的法定备案印章，也非上诉人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的。唐世洋仅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其在未获得上诉人授权或默认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被上诉人对项目部印章和唐世洋的身份判定均未尽到谨慎审核义务，即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过失；3、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买卖合同是实际施工人签订和履行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4、案涉合同是不完整的，导致合同的权利义务认定也不完整；5、程宗来、胡保华、唐世洋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追加该三人与王某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对此申请未作判定是错误的；6、本案法律关系复杂，权利义务并不明确，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英山苗圃辩称：1、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已证明绿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中标人，胡保华、唐世洋是工地现场负责人，其以绿建公司的名义对外施工，英山苗圃交付的苗木已使用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在施工过程中，项目部使用“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司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供销合同用章）”印章对外实施采购行为。胡保华、唐世洋在工地上实施具体采购行为，在外观上已形成具有相应职权的表象。而且在签订合同和结算时又加盖了上述项目部印章，使英山苗圃更有理相信胡保华、唐世洋有权代表绿建公司项目部与自己订立合同。绿建公司称与英山苗圃之间不存在实际的履行行为，无事实依据。所以，绿建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2、在交易时，项目部印章是不是绿建公司刻制，或者有没有绿建公司的书面授权，不是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唯一证据。绿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项目部印章是有关人员私刻的。即使涉案项目部印章是胡保华等人私刻，绿建公司也应支付苗木款。王某的证言已证明绿建公司在2015年底（或2016年初）通过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诉讼案件知道胡保华使用涉案项目部印章对外实施采购行为。此后，绿建公司没有及时收回项目部印章。根据《民法通则》第66条规定，胡保华等人在2016年4月28日向英山苗圃出具欠条，并使用该项目部印章进行结算，应当视为绿建公司同意胡保华等人使用项目部印章；3、从建筑市场交易习惯来看，施工单位的现场工作人员以自己个人名义或项目部印章代表施工单位对外实施采购等行为，是普遍现象。若施工过程中每笔交易都要求经办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不符合现实，且会导致建筑材料供应商在交易时过度谨慎而束缚交易行为，背离了市场主体对交易效率的追求。案涉合同签订时已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英山苗圃已尽到注意义务，并无过失；4、本案中，与英山苗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方是绿建公司设立的项目部，胡保华等人无须承担付款义务，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未追加胡保华等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英山苗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绿建公司支付货款186万元；2、绿建公司赔偿损失153508.13元（以18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绿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2日，采购方（甲方）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与供货方（乙方）英山苗圃签订一份《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苗木，由乙方于2015年3月20日之前运送到中山路城市公园三标段。付款方式为在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总款的70%，剩余部分在本年底一次付清。合同尾部甲方有唐世洋签字并加盖了“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英山苗圃依约供货，2016年4月28日，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确认欠汪家保（英山苗圃的经营者）树苗款1860000元整。因此款一直未付，故英山苗圃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合肥市中山路城市公园场地平整、绿化景观及广场工程施工项目第3标段的中标单位是绿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英山苗圃向“合肥市中山路城市公园场地平整、绿化景观及广场工程3标段”项目工地提供苗木以及该项目工程由绿建公司中标的事实，有《苗木采购合同》、中标公示、证人程某、董某、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加以证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绿建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应否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肥市中山路城市公园场地平整、绿化景观及广场工程施工项目第3标段”项目工程是由绿建公司中标承建。虽然绿建公司称是由王某借用了其公司的资质中标，且该工程转包给了胡保华、程宗来实际施工，但该工程对外仍然是以绿建公司的名义施工。英山苗圃与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唐世洋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加盖了“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案涉苗木确实使用在该工程上，并且结算单据《欠条》上有胡保华、唐世洋的签字，同时亦加盖了“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英山苗圃作为善意相对人，上述表象足以使其对该项目部签订合同的行为产生合理的信赖。而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绿建公司承担。因此，绿建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对绿建公司答辩的内容，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英山苗圃要求绿建公司支付货款186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英山苗圃要求绿建公司赔偿损失，由于绿建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是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损失的计算标准，英山苗圃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绿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英山苗圃货款1860000元；二、绿建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英山苗圃损失款（以18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2016年1月1日始，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英山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11454元，由绿建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绿建公司提供了一组新证据：郑州市公安局丰产路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职务侵占、伪造公司印章、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本案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英山苗圃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胡保华等人如涉嫌职务侵占罪，恰恰证明胡保华等人在工地上实施的是职务行为，合同的相对方是绿建公司。胡保华等人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罪是绿建公司的管理问题，与英山苗圃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绿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绿建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苗木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唐世洋作为绿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绿建公司的名义与英山苗圃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并加盖了绿建公司中山路城市公园绿化景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唐世洋又以欠条形式对差欠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同时也加盖了上述项目部印章。虽然绿建公司辩称该项目部印章系他人私刻的，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唐世洋的上述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绿建公司代理权的表象，英山苗圃在订约时善意无过失，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绿建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绿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绿建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