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猛，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睿富德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新材料创业大厦4层416号。法定代表人：孔凡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华睿富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工业园区南区。法定代表人：孔凡东，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睿富德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睿富德公司）、被上诉人固安华睿富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郑平，被上诉人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孔凡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猛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1、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业务提成80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300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300元；4、竞业限制补偿金33840元；5、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对上述4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王猛与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口头约定按照项目款的3%领取提成，二公司应按照2013年薪酬考核管理办法为依据支付。《2015年销售提成制度》未经商议公示，不能作为发放提成的依据；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法人告知王猛公司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有合理解释，系违法解除；双方均认可2015年续订劳动合同，但自2016年起未续订，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保密条款。北京华睿富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固安华睿富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1、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业务提成80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300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300元；4、竞业限制补偿金33840元；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对上述4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猛于2012年8月13日入职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担任销售业务员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曾续签两次，每次续签一年，该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续签书一页显示有两次续签记录，生效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续签期限均为一年，落款甲方处均加盖有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公章，未载有王猛签字。王猛对于续签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员工薪酬登记表（劳动合同附件），此后未签署其他文件。王猛主张自2015年8月起月工资标准为4040元，2016年1月调整为4700元。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2015年8月起王猛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依据双方均认可的2015年8月、2016年2月员工薪酬登记表显示，2015年8月起王猛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工龄工资（60元×工作年限），伙食补贴每工作日10元，冷暖补贴每月60元，电话补贴100元，全勤奖500元；2016年2月起王猛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工龄工资（60元×工作年限），交通补贴每工作日20元、伙食补贴每工作日15元，电话补贴100元。王猛主张其与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凡东口头约定按照项目回款额的3%支付提成，设备发货后予以发放；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该公司以销售合同签订时间为分界点分别适用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制度，该二公司提交了销售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办法（2015年销售提成制度）及销售部管理制度（2016年销售提成制度）予以佐证，其中销售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办法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规定销售提成=（销售额（实际签订合同扣除增值税的数值）-销售费用-客户佣金）×3%，按实际收到的货款数×1%按月份发放，货款结清后，将项目提成一次性结清；销售部管理制度规定业务员销售提成为个人销售利润的20%+溢出利润的30%。该制度后附有销售任务书，考核期限为2016年度，并载有王猛签字。王猛对其本人签字予以认可，但主张销售部管理制度与其签字的版本不同，对销售人员薪酬考核管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猛主张本案所诉销售提成共涉及4个项目，双方就该4项目情况主张如下：1、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60107002），合同额为6948元，该项目已经回款完毕，提成尚未支付。王猛主张该项目是2016年的项目，应按6948元的3%支付提成；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该项目系2015年项目，因曾开具发票，需合同额（6948元）除以1.17后按3%计算提成。2、山东工大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GDCG20150902-02），合同额103万元，该项目回款875500元，已提成支付2260元。王猛主张应当按照回款数额的3%计提；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目前可支付提成数额为6495元。3、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0803001），合同额为280万，该项目回款266万，已经支付提成26600元。王猛主张该项目应按照回款额的3%计算提成。4、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1216001），合同额为91305元，现已经回款完毕，尚未支付提成。双方均认可应按合同额的3%计算提成。2016年9月13日王猛与其部门负责人杨某曾就销售提成进行核对，双方签署《关于销售提成》，其中涉及山东工大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GDCG20150902-02）、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08030001）、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1216001），确认“目前申请可发放提成：6495+2739=9234元”，与本案中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之主张一致。王猛主张《关于销售提成》系被迫签署，其对提成算法不予认可。王猛主张其工作至2016年11月初，2016年9月26日因孔凡东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离职，未告知理由，主张系违法解除。王猛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未能明确显示公司曾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王猛工作至2016年9月6日，该公司曾于2016年9月1日、6日两次安排王猛调岗，王猛拒绝到岗，2016年9月6日王猛自行离职。王猛主张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与其约定了竞业限制。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公司并未与王猛约定竞业限制。王猛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主张劳动合同中第二十四条“乙方〔王猛）违反本合同约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保守商业秘密事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即为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另查，王猛对外所签署的业务合同均系以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名义签署。对此王猛主张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系一套人马，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2014年6月前王猛受北京华睿富德公司管理，此后由固安华睿富德公司管理，工资均由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社会保险亦由该公司缴纳。再查，王猛曾以要求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销售提成、工资、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竞业限制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53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10日内，支付王猛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工资3889.66元；2、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猛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提成9442.44元；3、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50元；4、驳回王猛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猛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裁决。一审法院认为，王猛于2012年8月13日入职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双方曾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王猛对外以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名义签署业务合同，由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亦陈述称王猛于不同时间分别接受二公司管理，且该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存在一定关联关系。王猛亦主张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为同一套人马。由此可见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在用工管理等诸多因素上存在混同的情况，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应当就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对王猛的各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猛与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曾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而劳动合同续签书显示有两次续签记录，但均仅有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公章，未有王猛本人签字，王猛对劳动合同续签书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法院确认自2015年1月1日起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当日视为已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鉴于此，对于王猛要求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9月26日期间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业务提成一节，虽王猛主张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应按照项目回款额的3%支付提成，设备发货后予以发放，但该主张明显与其签字的《关于销售提成》之内容相悖。王猛主张系被迫于《关于销售提成》签字，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王猛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关于销售提成》所涉及山东工大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GDCG20150902-02）、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0803001）、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1216001）等3项目的提成核算内容法院予以确认。就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60107002）提成一节，虽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该项目因出具发票，故提成应以合同额扣除增值税后的3%计算提成，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而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1216001）确系以合同额的3%计算提成，故法院采信王猛主张以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60107002）的合同额作为计算提成之基数，据此核算该项目提成为208.44元。综上，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应向王猛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业务提成9442.44元，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王猛主张2016年9月26日北京华睿富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王猛自行离职。双方均未就己方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鉴于双方均无继续存续劳动关系之意愿，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由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应向王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就计算基数一节，依据员工薪酬登记表核算，王猛主张自2015年8月起月工资标准为4040元，并无不当，对此法院予以采信，员工薪酬登记表显示王猛工资标准于2016年2月起进行调整，故法院确认王猛工资标准于2016年2月起调整为4700元。经核算，仲裁裁决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王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50元，未低于法定标准，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王猛主张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与其约定了竞业限制，然双方劳动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系关于保守商业秘密之约定，并非对王猛离职后择业权的限制，显然并非竞业限制条款。王猛要求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缺乏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王猛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结果，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亦未申请撤销裁决，故对该项结果，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猛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业务提成9442.44元，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50元，固安华睿富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北京华睿富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猛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工资3889.66元；4、驳回王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猛对一审未支持山东工大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GDCG20150902-02）、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0803001）两个项目的提成有异议。认可一审判决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支付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60107002）及广州泷迪项目（合同编号HR20151216001）提成数额。王猛提交以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的关于业务提成的协议（非原件）；2、邮件截图、关于私自改造设备函、微信聊天记录、办公系统截图，以证明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应一次性支付业务提成。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业务提成协议的真实性，仅为拍照后打印出来的一页纸，并未原件，从内容上看，并非协议，双方应依照公司销售提成办法约定的内容执行；关于私自改造设备函不是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邮件日期显示为2017年9月，王猛已不再是公司员工，其以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客户交流本身就不具有真实性，且邮件内容显示设备处于待验收阶段；微信记录没有日期显示，而且是节选，不认可证明目的；办公系统截图不是新证据，不是原件，不认可真实性，且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对王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得到有效确认，且与本案双方诉争焦点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无法进行有效的证据支撑，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业务提成一项。王猛于2016年9月13日与北京华睿富德公司部门负责人杨某就销售提成签署了《关于销售提成》，对可发放的提成进行了确认。现王猛虽称系被迫签字，但未据此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已就可发放的业务提成的数额进行了最终的确认，本院对王猛关于应适用2013年销售提成制度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应向王猛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业务提成9442.44元，固安华睿富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北京华睿富德公司虽主张进行了续签，但其提交的续签页上无王猛本人签字，且王猛对该续签页的真实性并不认可，鉴此，本院认为，一审确认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起未续签书面劳动并无不当，因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王猛上诉主张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26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项。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固安华睿富德公司主张王猛系自行离职，鉴于双方对离职原因有异议，但均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并由北京华睿富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北京华睿富德公司应向支付王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50元，固安华睿富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一项。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保守商业秘密，并非系对王猛离职后择业权的限制，王猛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红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