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岚，女，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鸿春，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段兰英，女，195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吕岚、蒋鸿春因与原审被告段兰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岚、蒋鸿春及原审被告段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岚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有误。吕岚在山水大酒店工作，月平均工资收入4800元，误工费应包括平均月工资收入4800元×3月=14400元、受伤期间的二次分配915元／月×3月＝2745元、年终奖金7473元，合计24618元。同时，吕岚在南京市弦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从事兼职教务老师，平均每月工资收入3500元，减少收入10500元（3500元／月×3月）。吕岚受伤期间，其丈夫林少炜护理吕岚产生误工损失3500元。上述三项共计38618元，蒋鸿春应承担全部误工费；二、一审法院对营养费、护理费认定标准过低。营养费的赔偿标准，建议按照当地居民平均生活费标准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六十的比例计算，应为60元／天。护理费的赔偿，根据南京市最新月最低工资标准1890元，非全日制用工小时最低工资17元计算，应为136元/天；三、录像视频反映吕岚在当日13：04：01时手指已经外翻，蒋鸿春应当全额支付吕岚的医疗费、误工损失和营养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蒋鸿春上诉并答辩称：一、蒋鸿春没有对吕岚的左手实施侵权行为，吕岚手指受伤与蒋鸿春侵权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蒋鸿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最关键的直接证据就是视频资料，视频资料清晰反映在短短4秒过程中蒋鸿春根本没有接触到吕岚的左手。具体来看，当日13:03:57秒，蒋鸿春走到吕岚面前，吕岚一直在用右手拦住，在13：04：01秒时，蒋鸿春就被吕岚儿子控制拉拽到车前方，离开吕岚身旁。从13:04：05秒起，吕岚右手拿着蒋鸿春的鞋子不断追打蒋鸿春，在此期间，蒋鸿春一直被吕岚的儿子控制，根本无法伤害吕岚左手。在13:04：15秒时，吕岚左手按住蒋鸿春背部，右手拿鞋子打蒋鸿春腰，左手抓住蒋鸿春衣服未果时，可能伤到了左手，吕岚当时立刻看了下自己的左手。此后在13:04：32秒至13:05：10秒期间，吕岚左手一直拿着蒋鸿春的鞋子。如果蒋鸿春在13:04：01前就己经伤到了吕岚左手，吕岚不可能还有力气一直追打蒋鸿春，左手时而抓鞋时而握拳，最后还左手拿手机报了警；二、吕岚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发起因系吕岚与蒋鸿春母亲段兰英之间发生了邻里纠纷并争吵，故蒋鸿春扇了吕岚耳光，在蒋鸿春被吕岚儿子控制期间，吕岚仍在背后多次追打蒋鸿春。即使吕岚受伤与蒋鸿春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应减轻侵权人蒋鸿春的责任；三、吕岚医疗费中，有2589元系医保统筹支付，应当扣除；四、吕岚出具的兼职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仅有单位加盖的公章，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认可其主张的兼职工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岚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3月，吕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鸿春、段兰英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0511元、误工费144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共计369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岚与段兰英、蒋鸿春母子系同住一小区邻居关系，2016年10月6日中午12时许，段兰英与吕岚因琐事发生争吵、谩骂，后二人分开；当日13时03分许，蒋鸿春认为吕岚仍在谩骂其母段兰英，遂冲至小区居民楼下的走道边，对毫无防备的吕岚进行殴打，后被吕岚之子林哲元及时制止。经司法鉴定，吕岚因外伤致左小指指浅屈肌腱损、左小指近侧指间关节掌板损伤，现遗留左手指活动受限，其双手十指功能丧失不足5%，未构成残疾；综合评定其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30日。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蒋鸿春身为壮年男子，仅因认为其母被吕岚谩骂，在吕岚与其母口角已结束后，即对毫无防备的吕岚进行殴打，如非吕岚之子及时制止，后果难以预料；蒋鸿春称其看到吕岚靠着车棚，辱骂其母亲，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在此事件中应承担全部责任。蒋鸿春辩称其未掰伤吕岚左手小指，且监控视频也不能证实其掰吕岚手指，故吕岚的伤情与其殴打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法院认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吕岚在突遭蒋鸿春殴打时，双手均进行了格挡防卫，且监控视频因受角度限制，也不可能反映现场全部过程，综合双方陈述及案件情况，法院认定吕岚的伤情系因蒋鸿春殴打所致。吕岚主张段兰英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蒋鸿春对吕岚的殴打行为系在吕岚与段兰英发生口角后双方已分开情形下独自做出，未有证据显示其殴打行为系受段兰英指使，故段兰英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岚遭受的经济损失，结合吕岚的受伤程度及南京市的实际情况，法院评判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吕岚提供的相关发票，经统计为10511元。对于蒋鸿春关于医保报销部分的费用应予以扣除的辩称意见，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残疾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吕岚的部分医疗费虽然可通过医保的形式予以报销，但该报销部分并不当然免除赔偿义务承担者的责任，故对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法院酌定为1800元；3、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法院酌定为450元；4、误工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为90日，吕岚虽提供了收入证明及2016年10月的工资条，但未能提交其实际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故对吕岚的该项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前三项费用合计12761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蒋鸿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岚赔偿款12761元；二、驳回吕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吕岚为证明误工费的具体数额，提供了其工作单位山水大酒店出具的奖金发放明细表、情况说明、工资条、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因该事故在山水大酒店误工损失包括年终奖7473元、二次分配2745元、三个月工资实际减少9215元、交通费540元。吕岚还提供了其与南京市弦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兼职劳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其在该公司产生的误工费用。经质证，除银行卡交易明细外，蒋鸿春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为证明事发当时情况，蒋鸿春提供双方纠纷中被吕岚拉断的皮带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对此，吕岚亦不亦认可。考虑到吕岚在一审中针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为14400元，吕岚也仅主张山水大酒店的误工损失，未要求赔偿其在南京市弦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误工损失，就吕岚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吕岚表示按照其工作单位山水大酒店出具的每月4800元的收入证明，主张误工三个月期间实际减少收入为9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吕岚在山水大酒店月平均收入为4800元，其2016年10月工资3212.5元，2016年11月工资1809.5元，2016年12月工资1829元，共计6851元。二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吕岚经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为2090元，吕岚同意就该款项不再向蒋鸿春、段兰英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病历、诊断证明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监控视频、鉴定意见、单位证明、银行流水、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吕岚手指受伤是否系蒋鸿春的侵权行为所致，如确系蒋鸿春所为，吕岚是否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吕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认定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6年10月6日中午13时左右，吕岚与蒋鸿春发生肢体冲突，吕岚双手均与蒋鸿春进行了接触，后吕岚因左小指疼痛、肿胀、活动受限，立即前往医院急诊就医，因此，应当认定吕岚左手指受伤是由本次纠纷引起。蒋鸿春作为纠纷的参与人与实施人，应当为自己的不当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双方过错的问题，蒋鸿春在面对吕岚与其母亲段兰英发生口角时，不能冷静、理性对待，率性而为，掴击毫无防备的吕岚，使得冲突由谩骂升级为肢体冲突。吕岚在蒋鸿春被其子林哲元控制住后，继而持鞋子攻击蒋鸿春，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事发起因、双方的具体行为、伤情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蒋鸿春对于矛盾的引发和升级具有较大过错，以承担70%责任为宜，吕岚承担30%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蒋鸿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根据吕岚提供的收入证明、工资条以及二审补充的银行流水，其确存在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吕岚要求误工费的上诉意见，应得到支持。吕岚事发后三个月实际发放工资6851元，根据其月平均工资4800元，吕岚实际减少收入7549元。关于营养费，考虑吕岚的伤情、年龄，一审法院按照15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及吕岚伤情，一审法院酌定60元／天基本适当。吕岚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8421元、误工费7549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450元，共计18220元。蒋鸿春应赔偿12754元（18220元×70%）。综上，上诉人吕岚、蒋鸿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二、蒋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岚12754元；三、驳回吕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减半收取215元，鉴定费2360元，共计2575元，由吕岚负担775元，蒋鸿春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吕岚负担200元，蒋鸿春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