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荣仁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李溪镇平和街54号,组织机构代码67337045-2。法定代表人：石素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军，系石素娥之夫，土家族，1959年0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官坝路399号F栋总层数3房号F2-39,组织机构代码06827348-6。法定代表人：杨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女，1967年5月1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酉阳县荣仁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7年10月18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荣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陈学军、被上诉人汉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渝024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借款法律关系错误，该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纠纷。2.根据《贵州铜仁大兴项目合伙开发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应由贵州汉威公司偿还。3.被上诉人存入监管账户的钱并未全部用于大兴镇新农村建设项目，本案应对该项目支出情况进行审查。汉威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存在合伙关系，但在合伙关系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且签订《荣仁水电公司向汉威建筑公司借款本利的清算协议》（以下简称《清算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加盖了公章，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该笔借款没有转移给贵州汉威公司承担。补充协议上面明确约定前期产生的债务清算应依据清算协议和分摊协议执行。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汉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仁公司偿还汉威公司借款本金8728440元及利息3134207元（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7月31日）；并支付以8728440元为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由荣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荣仁公司与贵州省松桃县大兴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招商引资意向性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大兴镇新农村建设项目由荣仁公司投资建设。2013年6月28日，汉威公司与荣仁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汉威公司出资1500万元、荣仁公司出资200万元共同开发大兴镇新农村项目，荣仁公司将200万元合作资金存入双方共同确定的银行监管账户后，汉威公司分两期将1000万元和500万元合作资金存入双方共同确定的银行监管账户。”2013年7月2日，双方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市三江支行开设银行监管账户，账户名：汉威公司，，荣仁公司领取上述账户U盾证书一个（编号：955661200485****），账户印鉴章一枚（陈泳江印）。2013年7月8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1000万元，同年7月26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万元。2014年5月28日，汉威公司向荣仁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载明收到荣仁公司大兴新农村项目入股款600万元，但实际荣仁公司并未实际出资。2014年6月16日，双方签订了《贵州铜仁大兴项目合伙开发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大兴镇新农村项目，汉威公司出资900万元、荣仁公司出资600万元，后续资金投入按6：4的比例进行投资，双方的投入以项目名义按日息万分之十享受项目分红；合伙资金存入双方建立的监管账户；若项目出现亏损，无法挽回时，双方按6：4比例各自承担亏损；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协议书签订后，荣仁公司并未实际出资，项目投资款项均由汉威公司出资。2015年9月15日，双方签订了《债务分摊协议》，大兴镇新农村建设项目累计投资产生债务29656617元；其中：2014年6月16日以前投资15000000元，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7月31日投资6821099元，投资产生的利息累计7835518元；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汉威公司承担投资所产生的债务本息17793970元，其中本金13092659元，利息4701311元；荣仁公司承担投资所产生的债务本息11862647元，其中本金8728440元，利息3134207元。同日，双方签订了《清算协议》约定，双方对期间的债务进行了清算，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荣仁公司分45次向汉威公司借款本金8728440元，利息3134207元，合计11862647元；2015年7月31日后，上述本金按年利率36%计息。2015年10月6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就项目前期实施过程中的债务往来，分摊进行清算，并与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债务分摊协议》、《清算协议》，双方因该项目前期产生的债务清算依据《债务分摊协议》、《清算协议》执行。原贵州铜仁大兴镇新农村开发项目由后期成立的项目公司承接，其中，荣仁公司投入11862647元，汉威公司投入17793970元，总投入29656617元。前期投入由成立后的项目公司承担。”2015年11月4日，双方按照6：4的比例出资成立了贵州汉威大兴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汉威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由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2014年7月21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元；7月22日，汉威公司向姜大树存入20000元；8月12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73292元；8月22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840000元和25000元；9月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90000元；9月10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20000元和55163元；9月26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200000元；9月30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300000元；10月1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4850元；10月28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30000元；11月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30000元；11月1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200000元；11月17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1900元和50000元；11月19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600000元；12月1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400000元；12月18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元；12月2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240000元；12月2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40475元；2015年1月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400000元；1月7日，重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200000元和35000元；1月1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元；1月2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38650元和35000元；1月27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元；2月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160000元；2月9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300000元；2月1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678377元；3月19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35840元；3月27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元；4月14日，汉威公司向周熠账户存入20000元；4月15日，汉威公司向周熠账户存入28007.57元，向辛朝霞账户存入5000元；5月6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100000元；5月1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0元和35825元；5月19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元；6月10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00000元；6月15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52862元；7月13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40000元；7月17日，汉威公司向监管账户存入44825元；7月21日监管账户向汉威公司返还9975元。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31日，汉威公司共向监管账户存入21747084元，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项目总投资21820091.5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大兴镇新农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按6：4的比例进行投资，该项目从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31日均为汉威公司实际出资，荣仁公司应出资部分由汉威公司垫资。双方后就垫资情况进行了清算，签订了《清算协议》，并约定了利息，从性质上看该垫资款属于汉威公司给荣仁公司的借款。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按双方投资额比例由新成立的贵州汉威公司承继，只是将双方作为贵州汉威公司的股东对该项目的投资额由贵州汉威公司承担，贵州汉威公司在该项目的负债或收益，由双方按该投资额比例进行分摊，不影响双方之间因垫资产生的借贷关系。因此，对荣仁公司关于合伙期间的债务应由贵州汉威公司偿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2014年7月22日原告向姜大树存入20000元；2015年4月14日，原告向周熠账户存入20000元；2015年4月15日，原告向周熠账户存入28007.57元，向辛朝霞账户存入5000元；以上四笔出资虽未存入监管账户，但均有相应的项目负责人审批，可以认定为该项目的投资。该项目的总投资额的40%为被告应出资的金额，汉威公司对该部分金额已经实际垫资，属于汉威公司给荣仁公司垫付的借款。具体借款数额认定如下：2013年7月8日借款400万元；2013年7月26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7月21日，借款20000元；7月22日，借款8000元；8月12日，借款29316.8元；8月22日，借款346000元；9月5日，借款36000元；9月10日，借款30065.2元；9月26日，借款80000元；9月30日，借款120000元；10月13日，借款21940元；10月28日，借款12000元；11月3日，借款12000元；11月13日，借款80000元；11月17日，借款40760元；11月19日，借款240000元；12月15日，借款160000元；12月18日，借款20000元；12月23日，借款96000元；12月25日，借款16190元；2015年1月5日，借款160000元；1月7日，借款94000元；1月15日，借款20000元；1月23日，借款29460元；1月27日，借款20000元；2月3日，借款64000元；2月9日，借款120000元；2月15日，借款271350.8元；3月19日，借款14336元；3月27日，借款20000元；4月14日，借款8000元；4月15日，借款13203元；5月6日，借款40000元；5月15日，借款214330元；5月19日，借款20000元；6月10日，借款200000元；6月15日，借款21144.8元；7月13日，借款16000元；7月17日，借款13940元。2013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31日，原告给被告的借款总额为8728036.6元。关于利息的计算。虽然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计算，但未实际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只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3年7月8日借款400万元和2013年7月26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原告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汉威公司给荣仁公司的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总额为2060819.94元。汉威公司主张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酉阳县荣仁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728036.6元及资金利息2060819.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并以8728036.6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75元，由被告酉阳县荣仁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原告重庆汉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75元，原告预交诉讼费余款90000元退回原告。二审中，上诉人荣仁公司与被上诉人汉威公司未举示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是否审查大兴镇新农村建设项目的支出情况；三、贵州汉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汉威公司与荣仁公司共同出资联合开发大兴镇新农村项目，《贵州铜仁大兴项目合伙开发协议书》对双方出资比例作了明确约定。合作期间，汉威公司代荣仁公司垫资了出资款，后双方就垫资的出资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清算协议》，通过该清算协议，双方已将垫资的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汉威公司与荣仁公司通过《债务分摊协议》以及《清算协议》，已对大兴镇新农村项目前期出资进行了结算，并将汉威公司代为履行的出资转化为了借款。上述《债务分摊协议》以及《清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上述两份协议履行。至于该项目的支出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汉威公司与荣仁公司在该协议之前产生的债务清算按《债务分摊协议》、《清算协议》，故荣仁公司应按《债务分摊协议》、《清算协议》约定向汉威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上诉人主张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债务应转移给贵州汉威公司。虽然该协议约定“前期投入由成立后的项目公司承担”，但该约定是指汉威公司和荣仁公司针对大兴镇新农村项目的各自投资转为贵州汉威公司的出资，各自前期投入的盈亏由贵州汉威公司承担，并非指将荣仁公司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还本付息义务，转移给贵州汉威公司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此外，一审判决计算的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荣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96元，由上诉人酉阳县荣仁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申 媛书 记 员 吴遥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