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兰建军，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汪桂珍，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月，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建军诉汪桂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汪桂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9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鄂0116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兰建军不服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07）鄂01民申70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建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对于认定“无效的民间借贷”案件，使用“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只有对于认定为“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才能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按照��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二、原审非答辩阶段的法庭询问当事人回答，发现包含对其不利的主观陈述后，没有对其释明，却直接推断对其不利的解释，未经其他证据核实及查证，直接适用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汪桂珍与“九哥”开赌场，兰建军并未把钱借给汪桂珍和“九哥”，而是借给案外人王某。只有当事人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凭此认定案件事实。三、汪桂珍向兰建军出具借条，约定了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2、改判汪桂珍偿还兰建军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0万元，共计170万元；3、由汪桂珍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汪桂珍辩称，兰建军在起诉时主体错误，在开庭后又重新提交新的起诉状（并未重新立案受理），改变了被告主体，于法无据，��当依法裁定驳回兰建军的起诉；兰建军最初起诉时，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称把钱借给汪桂珍做生意，后来，因无法自圆其说借款的交付问题，又说取50万元现金给汪桂珍开设赌场。最后发现开设赌场的说法对自己不利，又改成了100万元是借给王某的。历次庭审中，兰建军陈述向汪桂珍交付借款以及借款用途的说法均不一致，前后矛盾，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兰建军提交的证据不仅与其陈述矛盾，且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更不能证明其向汪桂珍交付借款的行为。即使真有兰建军陈述的借款50万元行为发生，也应认定兰建军明知汪桂珍借款用于非法活动而不受法律保护。兰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汪桂珍偿还兰建军于2012年8月22日向兰建军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0万元整；二、由汪桂珍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汪桂珍向��建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兰建军人民币（￥1000000.00）壹佰万元整。经手借款人汪桂珍”。2012年8月22日，兰建军在交通银行武汉江汉支行取现金500000元。2012年8月24日，兰某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3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兰建军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汪桂珍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兰建军与汪桂珍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三、兰建军与汪桂珍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汪桂珍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兰建军在一审法院起诉的被告汪桂珍，公民身份证号码及相关基本信息与本案被告汪桂珍的公民身份证号码及相关基本信息不符。因汪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异议，后兰建军重新提交了起诉状，将汪桂珍的公民身份证号码予以更正，其他信息不变。变更诉状以后，一审经第二次开庭，并经过本院二审发回重审、一审重审，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出庭人员身份均无异议，且汪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否认汪桂珍出具了借条，但否认借款。因此再审中，汪桂珍的代理人在对对方当事人身份无异议的情况下，仍然提出汪桂珍的主体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兰建军与汪桂珍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兰建军提交的借条、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可以反映出兰建军曾在2012年8月22日在交通银行支取现金50万元，也可以反映出2012年8月24日兰建军之子兰某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30万元的事实。兰建军支取现金50万元的时间与汪桂珍向兰建军出具借条的时间一致，可以认定该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50万元。兰某向王某转账30万元的行为，不能证明是汪桂珍收到兰建军的借款，兰建军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汪桂珍另外支付了20万元借款，对该5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兰建军与汪桂珍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应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兰建军陈述：汪桂珍借钱开公司，要借200万，我只借给她100万元。2012年8月22日，我从交通银行取了50万元的现金，汪桂珍就给我打了借条，然后第二天应汪桂珍要求，通过我儿子建设银行的账号转账50万元给王某账号。与汪桂珍约定的利息是10分。2016年9月5日，重审庭审中，汪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质证时陈述：出具借条是因为双方打算到北京做工程，各投资100万元，但汪桂珍没有钱，兰建军说给汪桂珍垫上，汪桂珍就给兰建军打了借条。后来工程没有做成，汪桂珍多次找兰建军收回借条，但因找不到人就没有收回。取款凭条不能证明兰建军给了汪桂珍50万元现金，且不符合交易习惯。转账凭条的收款人和付款人都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兰建军称：没有和汪桂珍一起做工程这一事实，是因为汪桂珍是开设赌场的，需要现金，我才取了50万元现金借给她。汪桂珍跟一个叫“九哥”的人开赌场，要借200万元，我只借给她100万元。“九哥”是荆门人，汪桂珍多次带我去“九哥”那里拿钱，但是只还了1万元。汪桂珍说王某是“九哥”的侄儿。我之前通过儿子建行账户转账给汪桂珍提供的王某账户30万元、又另外向汪桂珍账户转账16万元，算20万元，4万元充当利息，2012年8月22日，取了50万元现金给汪桂珍。月息10％，诉状写的是5％按照银行利息四倍算的��辩论中，兰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汪桂珍将借款用于开设赌场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兰建军称，她把钱用于开设赌场与我无关。借钱之前不知道她用于开设赌场，是付50万元的当天或者第二天才知道的，我不认识王某。再审中，兰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围绕再审申请书中与原审陈述不一致的地方进行了陈述，认为兰建军并没有借款给汪桂珍，而是借给了王某，其陈述显然前后矛盾。2015年8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2015年6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二审于2015年11月23日发回重审，一审重审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判决。该案从立案至审结贯穿于上述规定施行的前后，属于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案件，应当适用该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贷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对双方的违法借贷行为，可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3、第164条的规定予以制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要严格��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注意把握国家经济政策精神，努力做到依法公正与妥善合理的有机统一。要依法认定民间借贷的合同效力，保护合法借贷关系，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确保案件处理取得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本案中，兰建军在庭审中陈述“没有和汪桂珍一起做工程这一事实，是因为汪桂珍是开设赌场的，需要现金，我才取了50万元现金借给她。汪桂珍跟一个叫“九哥”的人开赌场，要借200万元，我只借给她100万元。”这一陈述，系对明显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的承认，据此可以确认兰建军是明知汪桂珍借款用途是用于从事非法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汪桂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兰建军作出上述陈述后，虽然没有明确认可，但其并没有当庭否认，而是提醒法庭将兰建军的陈述记录在案。综上，基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用于开设赌场这一事实的陈述与态度，可以认为该借款系用于非法用途，根据前述相关规定依法不予保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方面并未明显不当，兰建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兰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汉涛审 判 员 赵 军审 判 员 谢 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马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