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云岫北路401-408号。法定代表人：钱震雄，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该支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竹辰，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贞祥，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德清县雷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国强，男，195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城乡环卫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南蘋街106号。法定代表人：许辰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德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计贞祥、沈国强、德清县城乡环卫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乡环卫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德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人寿德清公司承担17744.95元的赔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计贞祥、沈国强、城乡环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涉案车辆性质为机动车，本案应当定性为机动车直接的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处理，超出部分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人寿德清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考虑交强险先行赔付责任，单纯用涉案车辆为电动三轮车在实践中无法投保交强险的理由，人寿德清公司难以信服。本案焦点在于赔付顺序，而不是有无交强险。在涉案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应由城乡环卫公司先行承担交强险的责任，不应当因缺失投保交强险就加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承担，即加重人寿德清公司的责任。二、本次事故中沈国强负主要责任，计贞祥负次要责任，虽事故认定书对责任比例进行了划分，但一审法院认定不正确，根据一般司法实践，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应当以70/30的比例为宜。计贞祥辩称，如果人寿德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计贞祥的伤残赔偿金则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不是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所以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计贞祥的伤残赔偿金因此也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依法判决。城乡环卫公司辩称，人寿德清公司要求城乡环卫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事实依据讲，人寿德清公司承包的是非机动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实际中机动车才有交强险，才会有没有投保交强险由事故车辆责任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人寿德清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沈国强未作答辩。计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国强、城乡环卫公司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即赔偿计贞祥交通事故损失94934.80元；2.判令人寿德清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6时47分，沈国强驾驶无号牌电动轻便三轮摩托车行经德清县三合乡上杨村水利矿路口时，与计贞祥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轻便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双方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沈国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计贞祥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计贞祥被送往德清县人民医院治疗。城乡环卫公司为计贞祥支付医药费33235.19元。沈国强系城乡环卫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于其履行工作任务期间。沈国强驾驶的车辆在人寿德清公司处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期间内。该院审核认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一、医疗费36546.5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24天）；三、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四、护理费6376.50元（141.7元/天×45天）；五、残疾赔偿金40137.50元（21125元/年×19年×10%）；六、鉴定费2000元；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八、交通费酌定250元。计贞祥共计损失91930.5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计贞祥在本次事故中的具体损失数额。计贞祥诉请中的损失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其中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及交通费因计贞祥、城乡环卫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存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该院认定上述赔偿项目。关于残疾赔偿金，计贞祥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故该院认定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误工费，计贞祥诉请中要求17004元的误工损失，但计贞祥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误工损失，故该院对计贞祥的误工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人寿德清公司在理赔时是否应先扣除交强险的问题。人寿德清公司以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沈国强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为由主张其应承担扣除交强险后的费用。该院认为人寿德清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涉案车辆的认定仅为在行政领域对涉案车辆进行的认定，在实践中，电动三轮车无法像普通机动车一样进行登记上牌，亦无法正常投保交强险，故不能由保险公司转嫁交强险限额内的风险，亦不能要求无法投保交强险的电动三轮车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2.根据城乡环卫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在保险单上部载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该保险单为人寿德清公司出具，能够说明人寿德清公司在接受城乡环卫公司投保时已经认可所保车辆为非机动车，故人寿德清公司现以涉案车辆为机动车而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理赔责任明显不妥。三、沈国强、城乡环卫公司、人寿德清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范围是多少？1.关于沈国强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沈国强受雇于城乡环卫公司，且事故发生于沈国强履行工作任务期间，故沈国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城乡环卫公司承担。2.关于本次事故中直接涉案的计贞祥与沈国强的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沈国强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计贞祥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沈国强、城乡环卫公司虽对该份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院对沈国强、城乡环卫公司的异议不予认定。根据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该院酌定沈国强承担75%的责任，计贞祥承担25%的责任。鉴于上述分析，沈国强的责任部分应由城乡环卫公司承担。3.关于人寿德清公司的责任。沈国强驾驶的涉案车辆由城乡环卫公司向人寿德清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故人寿德清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人寿德清公司提供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载明：（1）每车累计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为10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的限额为20000元；（2）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者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人寿德清公司应依据该保单载明的标准进行理赔。鉴于该院认定的计贞祥的损失数额为91930.59元，扣除医疗费用以及并不属于直接损失的鉴定费2000元后，人寿德清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6034.20元，其计算方式为（91930.59-36546.59-2000）×75%×90%=36034.20元；关于医药费以上述计算方式计算为36546.59×75%×90%=24668.95元，鉴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中载明医疗费用的限额为20000元，故人寿德清公司应承担医疗费用为20000元，综上，人寿德清公司应承担的理赔总额为56034.20元。4.关于城乡环卫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城乡环卫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12913.74元，具体计算方式为91930.59×75%-56034.20=12913.74元。鉴于城乡环卫公司在计贞祥受伤治疗过程中已垫付33235.19元，故城乡环卫公司可在本次事故中取回20321.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身损害理赔款56034.20元，其中支付给计贞祥35712.75元，支付给德清县城乡环卫发展有限公司20321.45元；二、驳回计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德清县城乡环卫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19元，由计贞祥承担1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城乡环卫公司是否应先行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电动车被交警大队认定为机动车，这只是在事故责任认定过程中，根据车辆的动力、速度等因素作出的相当于机动车的推定，这种认定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效力，也不具有公安机关一般意义上的行政审查的权威性，这只是作为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的依据。且我国法律法规并未将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的管理范畴，电动车在实践中亦无法投保交强险，这是社会管理体制所致，并不是投保义务人的主观意愿所致，该种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投保义务人不能因此加重责任。具体到本案，虽涉案车辆被交警大队认定为机动车，但人寿德清保险公司不能因此要求投保义务人，即城乡环卫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人寿德清公司对涉案车辆已按非机动车的性质接受城乡环卫公司的投保，现又以车辆为机动车为由要求先予扣除交强险部分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人寿德清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交警大队已对本案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计贞祥为次要责任，沈国强为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酌定沈国强承担75%的责任，计贞祥承担25%的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人寿德清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人寿德清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寿德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静审判员 朱 莹审判员 梁 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