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宝，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瀛，男，1988年3月22日出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铁庆，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宝因与被上诉人高铁庆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马瀛，被上诉人高铁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铁庆的全部诉讼请求；高铁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瓦瓦完成即应付款80%”是错误的。根据刘学宝与高铁庆签订的《建房协议》，其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乙方进场付50%-60%，瓦瓦后付80%，其余20%完工后10日内付清。刘学宝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再强调，合同中所指的瓦瓦应包括水泥光面、屋内垫层、台阶、散水、窗台等内容。这些内容均属农村建房过程中的基础性工程，理应在瓦瓦时一并完成。而一审法院认为对此应按照文义解释，即认为瓦瓦在合同中所表示的意思仅指这一项单一的施工进程，因此瓦瓦完成后即应付款80%。刘学宝认为，所谓文义解释，应指通过对合同所使用的文字词句的含义的解释，以探求合同所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进行文义解释，应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不应仅局限于对词语含义的解释。因此，法院应综合考虑，作为理性人处于缔约环境中对合同用语的理解，并结合客观标准来揭示合同用语的真实含义。如果仅按照瓦瓦的字面意思理解，那么高铁庆完全可以省略并跳过诸多建房的关键性过程，直接进行瓦瓦工作，则在此情况下若判令刘学宝理应支付80%价款，明显有悖于交易的公平性及客观性，严重损害了刘学宝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刘学宝认为，农村建房有着其特有的交易习惯及约定俗成的特殊性，在合同当事人双方对其中约定不明确之处产生争议时，且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的程度上存在偏差。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刘学宝认为涉案房屋主梁前后高低不一致及房屋的实际宽度不符合协议约定，高铁庆予以认可。”但一审未查明，高铁庆在建房时未将房屋四周的组合柱进行实质性捆绑连接，导致房梁与组合柱无法起到支撑建筑主体的作用。上述问题并非一般意义上而言的美观、实用性等不影响房屋安全使用的问题，此质量瑕疵严重威胁到刘学宝的人身安全，且未能达到刘学宝建房并居住使用的目的。因此，刘学宝认为一审法院对房屋质量瑕疵及酌减金额的认定有失偏颇，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要求刘学宝给付高铁庆建房款人民币2328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高铁庆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学宝的上诉请求。高铁庆认为没有质量问题，没有上诉是为了息诉止争。瓦瓦都已经完成了，不包括上诉状中写的水泥光面、屋内垫层、台阶、散水、窗台等内容，刘学宝应该支付80%工程款。高铁庆建的房屋符合农村建房的标准，没有质量问题。高铁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学宝给付高铁庆建房款2768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学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如下：1、《建房协议》中“瓦瓦后付80%”内容的理解。双方均认可瓦瓦已经完成，但对于瓦瓦后实际完成的内容存在争议。高铁庆认为瓦瓦后，刘学宝即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付款80%，后续施工内容包括窗台、台阶、散水、边框等与剩余20%款项对应。刘学宝则认为，合同签订较为简单，瓦瓦时，应当一并完成水泥光面、屋内垫层、台阶、散水、窗台等内容。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7年1月8日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刘学宝）委托乙方（高铁庆）建房3间，每平方米1000元，每平方米扒房为乙方所有包工包料即砖、瓦、灰、沙石，檩18，钢筋12、14，苇帘二层，瓦瓦，门窗每平方米200元（其他自付），门600元每套，客厅地砖80X80，每平方米40元，卧室60X60，每平方米20元，主电线为6X6，门每套600元，前檐镶砖，如出现质量事故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到通州法院起诉，付款方式乙方进场付50%-60%，瓦瓦后付80%，其余20%完工后10日内付清。另约定，面积为81.6平方米，价款为81600元，宽6.6米。高铁庆已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施工至“瓦瓦”。对于争议的事实，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故应依照合同文义予以解释，瓦瓦完成即应付款80%。2、关于房屋质量问题。刘学宝认为涉案房屋主梁前后高低不一致及房屋的实际宽度不符合协议约定，高铁庆予以认可。另，刘学宝称高铁庆提供的用工单中记载“总工（资）少给伍元”，存在错误应该是5000元，因工程存在主梁前后不一致的质量问题，故双方协商一致少付部分工程款。对此高铁庆不予认可。双方就房屋宽度测量结果为：东山墙6.55米，西山墙6.495米。法院认定事实，房屋的宽度存在误差，前后梁高低不一致，应适当减少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高铁庆与刘学宝签订的《建房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双方对“瓦瓦”完成时包含的内容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履行至“瓦瓦”阶段。在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本着合同文义予以合理解释，即刘学宝应付合同约定款项的80%，故对高铁庆要求给付建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涉案房屋存在双方认可的质量问题，综合刘学宝就主梁前后不一致曾与高铁庆予以协商的陈述以及房屋测量结果存在误差的事实，法院认为刘学宝建设的房屋存在瑕疵，由此对建房款应予以适当酌减。判决：刘学宝给付高铁庆建房款人民币232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打款明细、照片、房屋交割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高铁庆与刘学宝签订的《建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履行至“瓦瓦”阶段，刘学宝虽主张合同中所指的“瓦瓦”应包括水泥光面、屋内垫层、台阶、散水、窗台等施工内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建房协议》中付款方式的约定瓦瓦后付80%，认定刘学宝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建房款并无不当。关于房屋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房屋测量结果存在误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房屋建设存在瑕疵，且据此对刘学宝应付建房款予以适当酌减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学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刘学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岚岚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