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男，1971年11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松，男，1975年11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会，女，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彬，男，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敏（系吴广之妻，吴松、吴会、吴彬之嫂），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朝阳路304号5幢401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宏，男，1941年9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粉娣（系吴振宏之妻），住上海市宝山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学喜，云南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广、吴松、吴会、吴彬因与被上诉人吴振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5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广、吴松、吴会、吴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吴振宏享有土地补偿金82368.72元（耳房19.86㎡+天井18.92㎡＝38.78平方米×4248元/㎡＝164737.44元÷2＝82368.72元），驳回吴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核心证据《协议书》上所载“弟已准让给兄吴振昆永久使用”的解释应为被上诉人将正房永久转让给吴正昆所有，“永久”二字已经充分体现了被上诉人当时将正房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给吴正昆的常规心态，不可仅从字面上理解“永久使用”仅是使用权，应结合协议签订时即2000年的时代背景，当时法律尚不完善，双方对法律理解能力有限，普通民众对“永久使用”在法律上的理解即是归吴正昆所有。如果仅是使用，没有必要签订《协议书》，口头表达即可。被上诉人于1953年外出工作，而正房系1954年建盖，当时的正房是响瓦房，没有上过泥瓦，没有榨过楼板，没有粉过墙，也没有门窗。整整六十四年，一直是四上诉人的父亲及四上诉人在修缮、加固、补漏、装修、改建和管理，正房才得以保存至今。如果正房的“永久转让”仅仅是使用权，按一般人的常规心态，肯定不会精心管理房屋，至今房屋早就倒塌成为一片空地，还哪来的补偿金?因此，正房的房屋补偿金、土地补偿金等应由四上诉人享有。2、对于占地面积28.9平方米的猪圈，当年吴振宏的父亲吴荣明说过：“大儿子吴正昆家子女多，分给吴正昆家养猪。外出工作的猪圈就不分给了，分给在家务农的。”吴吴某一审作证时也说过猪圈是吴正昆建盖的，归吴正昆所有，这也证明当时老人分过了。吴正权的陈述与吴荣明、吴吴某的也是一个意思。综合三方言词，均能证明猪圈是吴正昆的，故猪圈所有补偿款应由四上诉人享有；对于未约定的占地19.86平方米的伙房、耳房及18.92平方米的天井，属于法定继承，应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继承，但仅限于土地补偿款。火房、耳房于2005年倒塌后是四上诉人重新建盖，故房屋补偿款、装修装饰补偿金及附属设施补偿金被上诉人不应享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如所请。吴振宏辩称，本案诉争的无产权登记备案记录的房屋和土地为祖遗房产，大约在1970年，房产权利人吴荣明将祖遗的房产分配给答辩人和吴正昆。因此，该祖遗房屋及土地为答辩人与吴正昆的继承人即四被答辩人共同共有。关于落款日期为2000年11月06日的《协议书》，答辩人自始至终均认为该《协议书》是伪造的，答辩人从未签订过任何房屋使用权转让的协议书。早年，易门县国土部门在全县范围内进行房屋土地的确权登记，答辩人还专门从上海回易门，到易门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过房屋土地登记申请，当时由于与邻居对房屋四至界限登记产生争议，协商未果，未能对该房产进行确权登记，直到今天答辩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该房产的所有权。《协议书》是伪造的，协议形成过程不符合兄弟之间房屋转让的一般常理。房屋转让一事所有亲戚朋友、左右邻居以及居委会干部等人均无人知晓。房屋征收产生争议后，四被答辩人在易门县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调解的长达半年时间内，也从来没有提出有这样一份《协议书》。从形式上看有伪造的痕迹，“吴振宏”签名以下部分纸面被撕毁，协议书纸面人为涂抹成淡黄色，纸面发黄不均匀不属于自然存放所造成。协议一方当事人已死亡，死无对证，且白玉莲本人根本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字，其签字系伪造。从协议主体上看，欠缺另一个权利人即答辩人的妻子李粉娣，故房屋转让属于无权处分。从协议内容上分析，“准让”“永久使用”的表述，应当解释为“准予使用”，系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协议书约定的转让属于没有对价的转让，实质上是“赠予”的行为，房屋和土地的赠予行为未进行产权登记时，答辩人随时都可以撤销。一审法院依照征收前房产的实际管理情况，对房产被征收后的补偿金作出了符合事实和法律的分割，适用法律正确，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享有被征收土地和房屋补偿金人民币361465元，包括：土地补偿金328498元（77.33平方米×4248元）、房屋补偿金29200元（58400元×50%）、房屋装修装饰补偿金3287元（12475元÷145.06平方米×76.44平方米×50%）、附属设施补偿金480元（1823元÷145.06平方米×76.44平方米×50%）。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吴荣明（1988年死亡）与许凤英（1993年10月19日死亡）婚后生育长子吴正昆、次子吴振宏、三子吴吴某四子吴正权、五子吴正堂、长女吴正秀。吴正昆（2012年10月死亡）与白玉莲（2006年11月死亡）婚后生育长子吴广、次子吴松、三子吴彬、长女吴会。1970年左右，吴荣明把其祖遗的房屋作了分配，现双方争议的土木结构正房（坐落于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兴文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小街71号，占地面积为38.22平方米，1954年建盖）分配如下：吴正昆分得正房楼下面积居住，吴振宏分得正房楼上面积居住，吴振宏从正面楼梯出入，吴正昆从正房后吴荣明父亲预留在吴正云正房后一块11平方米的土地面积开门出入，分房时正房楼上一层无楼板、响瓦等未装修不能居住。吴吴某吴正权也分配得其他相应的房屋，分房时吴正堂已死亡，长女吴正秀未分配得房屋份额。分家析产后，吴正昆、吴振宏正房前的菜地上先后建盖得土木结构平房两间和土木结构猪圈一间，因吴振宏长期在外工作，所建平房两间均由吴荣明、许凤英夫妇居住使用，一间做住房、一间做厨房，全部正房由吴正昆及其家庭成员居住共同使用。上述平房两间及猪圈一间因年久失修，2008年2月，吴正昆及其家庭成员在上述地基上重建砖木结构楼上下一间及砖木结构平房两间（占地面积为48.76平方米），留有天井面积为18.9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1、分配给吴振宏正房份额的所有权是否已转让（或赠予）吴正昆夫妇。吴广四兄妹认为，2000年11月6日，吴振宏把他父亲分给他的那份房屋转让给其父亲，并立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吴振宏在转让协议书上附上了工作证，双方签字认可，立据为证。为此，吴广、吴松提交了证据《协议书》，内容为“协议书，兹有兄吴振昆、弟吴振宏，共住原有老房41.2平方米，现经兄弟协商，弟已准让给兄吴振昆永久使用，准让人：吴振宏、接手人吴振昆、白玉莲，二○○○年十一月六日立笔”。协议书上并复印有吴振宏的工作证。经吴振宏质证认为，其不认可该转让协议，上面的签字和手印其认可的，但是这个字是从其他地方粘贴过来的；吴振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协议是真实的，但是该房子没有正式登记过，现在吴振宏明确表示没有将房屋转让给吴正昆夫妇，现在依旧有权可以收回该争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原件，有吴振宏的签名及手印，虽然吴振宏否认其签名及手印系粘贴，但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吴振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自己的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从采信的《协议书》叙述内容，认定协议吴振宏与吴正昆夫妇仅约定了房屋的使用，而非房屋的所有权。2、耳房位置房屋的所有权权属归谁所有。吴振宏认为，根据吴吴某证实，耳房位置平房两间及猪圈系自己所建，因此占地面积为48.76平方米的土地补偿金应由其享有。吴广四兄妹则认为耳房位置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其四人，因叔叔他们都在外工作，只有其父亲在家务农，吴荣明生前说过其死亡后耳房归吴正昆一人。针对此争议，吴振宏的证人吴吴某庭证实，耳房位置平房两间系吴振宏所建，猪圈系吴正昆所建，且吴振宏、吴正昆所建的房屋面积大概相等，之前没有分过。一审法院认为，吴吴某证言符合证据真实性、客观性的要求，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双方主张的相应案件事实应以吴吴某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据此，本案占地面积为48.76平方米的土地补偿金的权益应按按份共有，双方当事人等额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综上所述，吴振宏依据其提交并认可的易门县县城城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被征收房屋土地价值评估计算表、易门县县城城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调查建（构）筑物档案卡片、易门县县城城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被征收房屋土地价值评估结果通知书主张与吴广四兄妹共同享有的共有房屋其应享有的权益，证据能证明其主张，予以确认。吴振宏对占地面积的诉讼请求为77.33平方米，即正房占地面积38.22平方米的二分之一、耳房的全部占地面积48.76平方米、天井占地面积18.92平方米的二分之一，根据按份共有的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吴振宏享有该项诉讼请求正房、耳房、天井总计占地面积的二分之一，即土地补偿金224931.50元（449863元×50%）；吴振宏对房屋补偿金29200元（58400元×50%）的诉讼请求，符合按份共有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振宏对正房装修装饰补偿金3287元（12475元÷145.06平方米×76.44平方米×50%）、附属设施补偿金480元（1823元÷145.06平方米×76.44平方米×50%）的诉讼请求，虽其请求符合按份共有的相关法律规定，但正房长期以来均系吴广一方管理使用，房屋的装修装饰等系吴广一方所为，上述两项补偿金应由吴广一方全部享有，吴振宏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对其所享有的物权权益，平息当事人双方的纷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吴振宏、被告吴广、吴松、吴会、吴彬诉争的房屋权益由原告吴振宏享有土地补偿金224931.50元、房屋补偿金29200元，两项合计254131.50元（该款存放于易门县县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帐户）。二、驳回原告吴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双方对原判认定的无争议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易门县县城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向吴振宏、吴广、吴松户发出《被征收房屋土地补偿金领取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户申报登记的坐落于易易门县××东小街××（东街××组××）房，经测算评估，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45.06平方米，土地面积105.9平方米，在评估结果异议期内，你户无人提出异议，现确定该宗房地产补偿合计市场价值为：人民币588093元。该补偿金目前已拨付到指挥部账户，由于你户各当事人至今未能对补偿金的领取、分配达成书面协议，请通过协商或者诉讼方式确定各方所占份额后，尽快到指挥部领取各自份额的补偿金。易门县县城城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被征收房屋土地价值评估计算表载明：1、土地面积105.9平方米，土地补偿价格449863元。2、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68.62平方米，房屋补偿价格65532元；土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76.44平方米，房屋补偿价格58400元。3、房屋装饰装修补偿价格12475元，附属设施价格1823元。房地产补偿总价格588093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全部土地补偿金及正房的房屋补偿金由被上诉人享有50%，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四上诉人上诉认为正房的土地补偿金、房屋补偿金和原猪圈的土地补偿金吴振宏不应享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享有正房土地补偿金、房屋补偿金和原猪圈土地补偿金50%的份额？关于正房的土地补偿金、房屋补偿金，一审四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捺印，被上诉人认可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为，但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书》系上诉人用其签过字、捺过手印的空白纸张伪造。经审查，被上诉人针对该项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协议书》中载明“弟已准让给兄吴振昆永久使用”，并未提及所有权问题，故应认定协议双方约定的仅是房屋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仍是正房楼上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判确认其享有正房土地补偿金、房屋补偿金50%的份额并无不当。关于原猪圈的土地补偿金，四上诉人主张原猪圈其祖父吴荣明已分给其父吴正昆，故原猪圈占用土地的土地补偿金应由其四人享有，吴振宏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四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证明该项主张，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吴吴某具的一份证明，并申请吴吴某庭作证，吴吴某证明内容及出庭证言，可以证实正房前菜地上原两间平房系被上诉人所建，原猪圈系四上诉人之父吴正坤所建，两间平房的占地面积与猪圈的占地面积基本一致，没有明确分过。一审据此确定本案双方对耳房（含原两间平房和猪圈）占地面积48.76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款各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5元，由吴广、吴松、吴会、吴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