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初507号原告：中俄（哈尔滨）珠宝玉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177号1916室。法定代表人：黄鹤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邦，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珠江路17号。法定代表人：奚河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罡，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梅，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俄（哈尔滨）珠宝玉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俄玉石公司）与被告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俄玉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邦，被告旅游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罡、何慧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俄玉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旅游集团返还中俄玉石公司投资款7000万元；2.旅游集团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700万元[（7000万元×6%÷12个月）×20个月]；从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继续计算；3.旅游集团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8日，中俄玉石公司、旅游集团及案外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岗区政府）签订“合作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项目协议书”，约定由中俄玉石公司出资与旅游集团合作进行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项目开发。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俄玉石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向旅游集团直接支付了部分项目投资款7000万元。2016年1月26日，因履行该合同发生争议，旅游集团将中俄玉石公司诉至南岗区人民法院要求与中俄玉石公司解除项目合作协议。该案经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了（2016）黑0103民初2461号、（2016）黑01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均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但就协议解除后的资金返还问题因应另案诉讼解决故未予审理。上述判决生效后，中俄玉石公司多次与旅游集团交涉要求旅游集团返还7000万元投资款并就合作成立的公司进行清算，但旅游集团一直未同意，导致上述问题至今未解决。中俄玉石公司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中俄玉石公司因与旅游集团协商未果，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判决书的内容另行提起本次诉讼，要求旅游集团返还中俄玉石公司在合作期间支付的合作款项7000万元，并给付上述款项占有期间的利息。旅游集团辩称：1.中俄玉石公司主张的返还投资款7000万元与《合作协议》中实际投入的5800万元，应当一并审理，因该两笔款项，均是基于开发“华侨世纪广场项目”而投入的，不应单独作为诉讼标的主张。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共同开发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项目，协议签订后5日内投入项目资金3.5亿元，但中俄玉石公司只投入5800万元。此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简称《1.5亿协议》），内容为：“中俄玉石公司同意项目公司成立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偿支付1.5亿元给旅游集团，用于对华侨世纪广场项目旅游集团前期工作的补偿及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该协议签订后，中俄玉石公司只支付了70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俄玉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历经两审诉讼后判决解除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但《1.5亿协议》并未解除。2.中俄玉石公司主张返还7000万元投资款没有根据。中俄玉石公司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双方签订的《1.5亿协议》第3.2条约定“若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将1.5亿人民币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待甲乙双方在新项目公司的股权份额无条件调整为各占50%，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将甲方已支付的款项无息返还。”按照约定，在新项目公司办理完工商手续后，才可以提起诉讼，中俄玉石公司现不具备起诉旅游集团的主体条件。但双方成立的项目公司依然存在，法人资格没有消失，故应当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或注销后才可以进行诉讼。3.中俄玉石公司提起的诉讼，没有进行申请调解的前置条件，目前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1.5亿协议》第3.4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按照本协议合作原则协商解决，也可由有关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乙方住所地法院起诉”。中俄玉石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调解或协商不成的条件下，才可提起诉讼；4.中俄玉石公司主张返还7000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1.5亿协议》第1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项目公司成立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偿支付1.5亿元给乙方，用于对华侨世纪广场项目乙方前期工作的补偿及有关遗留问题的处理。”在合同签订后，履行期满前，旅游集团按照约定已将中俄玉石公司投入的7000万用于支付了项目前期工作的补偿及有关遗留的款项。中俄玉石公司诉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第3.2条约定“若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将1.5亿人民币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待甲乙双方在新项目公司的股权份额无条件调整为各占50%，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乙方将甲方已支付的款项无息返还。”所以，中俄玉石公司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中俄玉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俄玉石公司提交证据A1.中俄玉石公司、旅游集团和南岗区政府《合作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项目协议书》；证据A2.《协议书》；证据A3.记账凭证一份、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两份、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两份；证据A4.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因旅游集团对证据A1、A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A3、A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这四份证据予以采信。旅游集团提交证据B1.《合作协议》一份；证据B2.协议书一份；证据B3.旅游集团向中俄玉石公司发出的《通告》一份；证据B4.黑龙ＸＸ侨广场投资发展公司与哈尔滨华侨饭店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证据B5.黑龙ＸＸ侨广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黑龙江北方剧场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证据B6.旅游集团依据《1.5亿协议》第一条约定用于华侨世纪广场项目前期工作的补偿及有关遗留问题的支付凭证（共36份）；证据B7.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标注时间为2015年2月3日），交款单位为旅游集团，收款单位为项目公司。因中俄玉石公司对证据B1、B2、B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这三份证据予以采信。因中俄玉石公司证据B4、B5、B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这三份证据不能否定中俄玉石公司投入700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这三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B7，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8日，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南岗区政府签订合作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项目名称：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项目位置：坐落哈尔滨市××红军街、××、××、邮政街街合围区域；项目开发单位：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规划建设内容包括会议、文化型超豪华五星酒店、现代化演出剧院、高档珠宝玉石交易中心、精品高档品质商业综合体、金融财富中心等；由旅游集团、中俄玉石公司出资组建项目法人公司,南岗区政府作为属地政府部门为项目建设提供全程服务；项目由新组建项目公司开发运营，按照公司章程对项目实行统一建设、统一管理、统一对外、统一销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等商业地产开发全程管理；中俄玉石公司占新成立项目公司60%股权，旅游集团占新成立项目公司40%股权，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人民币，中俄玉石公司出资3600万元，旅游集团出资2400万元，均以现金方式出资；中俄玉石公司负责项目资金筹措，中俄玉石公司同意按照项目时间与工期要求先行筹措20亿元，用于项目建设启动资金，并保证于公司注册成立后5个工作日内落实到位资金3.5亿元，剩余的资金中俄玉石公司保证根据项目进度按时足额落实到位；旅游集团主要负责项目前期有关手续报批。同日，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又签订了《1.5亿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中俄玉石公司同意项目公司成立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偿支付1.5亿元给旅游集团，用于对华侨世纪广场项目旅游集团前期工作的补偿及有关遗留问题的处理；若中俄玉石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将1.5亿元一次性支付给旅游集团，则本协议终止执行，待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在新项目公司的股权份额无条件调整为各占50%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旅游集团将中俄玉石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无息返还，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一致同意以本协议作为双方股权变更的依据，无须就该部分股权转让事宜再召开股东会议；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按照本协议合作原则协商解决，也可由有关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乙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协议签订后，旅游集团与中俄玉石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成立了项目公司即哈尔滨华侨世纪广场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月12日，中俄玉石公司向旅游集团账户转入7000万元。2015年7月6日，旅游集团向中俄玉石公司发出《通告》一份，要求中俄玉石公司向旅游集团及项目公司支付相应的项目资金。截至目前，中俄玉石公司共投入资金1.28亿元，除上述7000万元外，中俄玉石公司向项目公司投入5800万元。另查明：旅游集团曾以中俄玉石公司拒不落实项目资金、严重影响项目建设、构成根本性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至南岗区法院，请求解除三方协议并支付违约金290万元。市南岗区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黑0103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旅游集团的诉讼请求。中俄玉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黑01民终31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关于本院受理此案是否得当的问题。旅游集团称根据《1.5亿协议》第3.4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按照本协议合作原则协商解决，也可由有关部门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依法向乙方住所地法院起诉”。中俄玉石公司提起诉讼之前，没有进行调解，前置条件不成立，法院不应受理此案。对此，首先，中俄玉石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本院受理此案并无不当之处；其次，从协议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提是双方协商不成或者调解不成，这两个条件只要具备其一，双方约定的起诉前提条件即具备，现双方协商不成，中俄玉石公司提起诉讼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约定看，旅游集团该项抗辩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7000万元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案涉《三方协议》和《1.5亿协议》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均为有效。前者系对双方合作方式及权利义务的总体约定，后者系对如中俄玉石公司未投资到位的后果处理的专门约定。后一协议中，中俄玉石公司未能如约支付1.5亿元则该协议终止执行，属对中俄玉石公司部分违约后对后续投资的终止履行。结合后续调整股权的约定内容，该协议并非系对前一协议全部内容的终止履行，根据该约定，中俄玉石公司将旅游集团在新项目公司的股权上调至50%后，才享有返还诉争7000万元的请求权，此为其一。案涉《三方协议》已因中俄玉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而被生效判决予以解除，即双方《1.5亿协议》约定的各自继续按调整后的股权履行已失去合同基础，只存在进行清算的事宜及法律后果，此为其二。其一中，中俄玉石公司主张其一直积极谋求履行条件成就而旅游集团不予理睬，旅游集团对此予以否定，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进行股权调整而中俄玉石公司不予配合，且在诉讼中中俄玉石公司同意到有关部门办理1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旅游集团则表示要在项目公司清算时一并处理，据此可以认定返还7000万元所附加条件系因旅游集团怠于行使权利而未成就，中俄玉石公司返款请求应予支持。其二中，合同解除后，旅游集团对无合理事由占用的中俄玉石公司的款项应予返还。诉讼中，中俄玉石公司举证证明7000万元未进入双方设立的项目公司，该款不涉及双方进行股权清算事宜，故从合同解除的后果处理角度，该款亦应返还。关于利息问题。基于双方在《1.5亿协议》中对中俄玉石公司投入资金无息返还的约定以及中俄玉石公司对三方协议解除承担违约责任情形的综合考量，对中俄玉石公司涉案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俄（哈尔滨）珠宝玉石投资有限公司7000万元；二、驳回原告中俄（哈尔滨）珠宝玉石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800元，由原告中俄（哈尔滨）珠宝玉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2,680元，由被告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4,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长滨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