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女，汉族，1983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汉族，2010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冯某，女，汉族，1983年2月8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系董某的母亲。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丽，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秀仪，女，汉族，1988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敬梧，男，汉族，1981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被上诉人黎秀仪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明，女，汉族，1990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被上诉人黎秀仪的妹妹。上诉人董某、冯某因与被上诉人��秀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无效；２.判令黎秀仪向董某、冯某退还培训费用5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秀仪于2013年9月25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顺德区大良皇欧芭蕾舞蹈服务部（以下简称皇欧服务部），对外经营舞蹈培训服务，经营的地址在黎秀仪租赁使用的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桂北路238号4楼418室。皇欧服务部于2016年1月4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11月29日，皇欧服务部以“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的名义与冯某签订《学员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期限自签订协议之日起12个��，费用为5680元。协议签订后冯某向黎秀仪缴交了培训费用，协议开始履行，履行地点在皇欧服务部登记的经营地址即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桂北路238号4楼418室。2016年7、8月期间，黎秀仪通知学员家长，拟在2016年9月上涨培训费用，旧学员如需继续培训又在2016年9月前缴交培训费用的，可按旧的培训费用标准收取。冯某遂于2016年8月向黎秀仪缴交了一年的培训费用5700元。2016年11月28日，黎秀仪以“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的名义与冯某签订了一份《学员培训协议》，约定培训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之后，董某继续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桂北路238号4楼418室参加培训。后来，董某、冯某认为授课老师教学水平较差、不能履行课程质量，并发现黎秀仪无营业执照经营，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董某、冯某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确认《学员培训协议》无效，根据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法院在本案中只审查《学员培训协议》是否因符合上述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此，《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决定董某、冯某本案的主张是否成立的关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无照经营。”合同的当事人如违反了上述规定，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只是损害了当事人利益，故该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取缔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因《学员培训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故即使黎秀仪在签订《学员培训协议》时，未依法取得经营执照，亦不会因此导致该协议无效。故此，董某、冯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请求确认《学员培训协议》无效，并请求黎秀仪退还培训费用，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董某、冯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冯某负担。董某、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某、冯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无效，黎秀仪向董某、冯某退还培训费用5700元；2.判令黎秀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学员培训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无照经营。”黎秀仪未取得营业执照，以“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的名义与董某、冯某、其他家长签订合同，对外经营，其损害的不仅是董某、冯某的利益，还损害与本案相关的四名家长的利益，甚至损害更多潜在的家长的利益，如任由黎秀仪继续无证经营，受害的群体将进一步扩大。黎秀仪实际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也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故《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黎秀仪违反该规定与董某、冯某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无效。即便该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5条：“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黎秀仪无证经营，损害较多当事人的利益，危及社会公共利益，《学员培训协议》依法应为无效。2、黎秀仪无照经营，培训费用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退还董某、冯某。黎秀仪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以“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的名义对外经营，与董某、冯某签订《学员培训协议》，收取培训费用。其取得培训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退还董某、冯某。一审法院认为董某、冯某要求退还培训费用理由不充分，实则助长了无照经营的收益仍受保护之风。3、黎秀仪以欺诈手段，使董某、冯某在违背真实意愿下签订《学员培训协议》，即便一审法院不确认《学员培训协议》无效，董某、冯某仍有权要求黎秀仪退回培训费用。签订《学员培训协议》时，黎秀���向董某、冯某宣称“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是2013年注册成立的，有较长的教学历史和经验。董某、冯某信以为真，才签订《学员培训协议》。如知道黎秀仪无照经营，董某、冯某根本不会签订《学员培训协议》。黎秀仪的欺诈行为，导致董某、冯某违背真实意愿签订案涉协议，严重损害董某、冯某的合法权益。即便一审法院不确认该协议无效，董某、冯某仍主张撤销该协议，黎秀仪应退回培训费用。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黎秀仪提供服务明确告知董某、冯某“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经注册成立的机构，并以该机构的名义签订协议，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应退回培训费用，并增加赔偿服务费用三倍的金额给董某、冯某。黎秀仪辩称，案涉《学员培训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黎秀仪从2013至今都是持证经营，由于国家政策条例，皇欧服务部已从个体户变为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黎秀仪在二审期间提供商标注册证一份，拟证明其一直持证经营，因而才能进行商标注册，黎秀仪自2013年开始申请该商标，该商标是皇欧服务部和佛山市皇欧芭蕾舞蹈服务有限公司一直使用的。董某、冯某针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商标是佛山市皇欧芭蕾舞蹈服务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与本案无关，且该商标于2017年4月注册，不能证实黎秀仪所主张的证明内容。由于黎秀仪是否注册了商标与本案的争议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董某、冯某与黎秀仪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董某、冯某与黎秀仪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学员培训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董某、冯某主张涉案《学员培训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该协议违反了《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无照经营。”该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的范畴，黎秀仪在签订案涉《学员培训协议》未依法取得经营执照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因此而导致涉案的《学员培训协议》无效。董某、冯某上诉还提出黎秀仪在签订合同时有明确告知“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是经注册成立的机构，因而存在欺诈行为，但董某、冯某对此未能举证证明，而黎秀仪在取得营业执照之前，仍具备作为合同一方的主体资格，其以“皇欧芭蕾舞蹈艺术机构”名义与董某、冯某签订《学员培训协议》并不属于欺诈。���涉《学员培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我国并未对舞蹈培训实施特别的准入制度，上述协议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故对于董某、冯某主张案涉《学员培训协议》无效并据此要求黎秀仪返还培训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董某、冯某在二审期间还提出黎秀仪收取的培训费为不当得利，其应予返还以及要求撤销案涉《培训服务协议》，因上述关于返还不当得利或撤销案涉协议的请求属于董某、冯某在一审起诉时所提的诉讼请求以外的新的请求，超出了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因董某、冯某与黎秀仪之间为培训服务合同关系，董某、冯某可按照商品服务合同中除特殊商品和服务外，经营者均应当承担包换、包退责任的普遍规则，另案要求黎��仪退还已支付而尚未接受培训服务的课程费用。综上所述，董某、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某、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蔡岱燐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