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垚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120号附8号16-8，统一社会代码91500000MA5U851823。法定代表人：马培秀，重庆垚运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曜，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运均，男，194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巍，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平，女，1951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巍，重庆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1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巍，重庆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201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巍，重庆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201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巍，重庆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燕平，男，1969年7月18日，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4841XK。负责人：曹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军，重庆市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环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45344545F。法定代表人：蓝青松，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垚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被上诉人谭燕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上汽依维柯红岩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红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1月6日、2017年11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垚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曜、王潇、被上诉人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巍、被上诉人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继军、被上诉人谭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垚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燕平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谭燕平借用肇事车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向一审原告支付款项属于人道主义，不能认定谭燕平受雇于上诉人。2、被上诉人谭燕平已向死者家属支付1万元现金，最终的赔偿款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费用。3、一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被扶养人的范围。2015年死者胡某4与其妻离婚，孩子是否为胡某4所抚养不能确定，而且原告胡某3出生于2016年8月10日，是胡某4与李某离异后出生，是否为适格被扶养人，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5、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6、谭燕平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本身就是对受害人家属的一种精神安慰，不应当再支付精神损失赔偿金。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辩称，1、上诉人是车辆承运人，谭燕平是该公司员工，赔偿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肇事车辆已被沙坪坝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没有安装货箱，不能装载任何东西，谭燕平借车用途无法得到合理解释，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借车，对谭燕平的取保候审决定书也载明谭燕平工作单位系垚运公司，垚运公司也支付5万元丧葬费，上汽红岩公司也提出垚运公司是承运人，垚运公司收取谭燕平押金也足已证实上诉人是本案责任人。2、谭燕平已明确表示放弃1万元的追索权，是否应当扣除与上诉人无关。3、死者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认定正确。4、胡某3的户籍是公安机关依据出生证明所办理，同时有村委会证明，认定胡某3是死者胡某4的被扶养人正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谭燕平辩称：我于2017年3月开始到垚运公司开车，负责运送新车，前后运送了十多趟车。本次事故也是受垚运公司安排，共8台车同行，我驾驶车辆到大足改装厂，在沙坪坝因道路不熟悉，发生交通事故，全程对伤者进行了抢救，我是受垚运公司安排驾驶车辆，并非借用车辆，车辆送到目的地后由垚运公司支付报酬。我单独支付给死者家属的1万元不在本案赔偿款中抵扣。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按照保单中的保险期间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以法院认定为准。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9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257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0000元，共计1254779.2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重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渝Ａ×××××临时行驶车牌的“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系红岩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重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4日零时零分零秒至2017年5月10日23时59分59秒。2017年5月3日19时26分许，谭燕平驾驶渝Ａ×××××临时行驶车牌的“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北部新区经大学城北路往大足区双桥红岩改装厂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陈家桥景观大道路口未按导向标志在直行车道内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右转车道内胡某4驾驶的渝Ｆ×××××二轮摩托车接触，造成胡某4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胡某4抢救无效于当日21时20分许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谭燕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胡运均与李中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胡某4、胡钢、胡小梅、胡小红。胡某4与其前妻李某共同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死亡前系农村户口。胡运均自2010年10月起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105元，李中平自2011年3月起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95.94元。审理中，原告认可垚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支付50000元的事实。原告为证明胡某4死亡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举示了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桥南社区居委会开具的说明、胡某4户籍地云阳县村委会开具的证明、租房合同、情况说明、证人梁某证言并申请了证人彭某均到庭作证，居委会证明显示胡某4自2014年6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村委会证明显示胡某4自2010年1月起在重庆市务工，证人彭某均陈述其和胡某4经常一起在重庆工地上做装修工作并且胡某4居住在陈家桥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两份证明上均无经办人签字，胡庆月在沙坪坝区没有房屋，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胡某4的被扶养人即原告租住在城镇的事实，举示了云阳县南溪镇南溪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幼儿园证明，被告质证认为证明上所载被扶养人租住的刘元中的房屋不属实，并举示了云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审核表，载明刘元中名下并无证明中所载房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明中均无经办人签字，也无交纳水电费的票据，不能证明被扶养人入学时间及在城镇居住时间长短，原告解释称租住的刘元中的房屋系小产权房，无产权证。谭燕平为证明其在事故时发生驾驶车辆系受垚运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举示了加盖垚运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押金，不开车后一个月退还”，垚运公司对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有押金也不能证明谭燕平与被告公司存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上汽红岩公司提出垚运公司是被告的长期合作运输单位，垚运公司为其提供运输服务，负责固定的运输线路，起始地是固定的，运输期间产生的任何责任都是垚运公司承担，垚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对此也无异议，并自愿撤回了对上汽红岩公司的诉讼请求；垚运公司认可肇事车辆系其负责运输，但未明确事发时为何由谭燕平所驾驶肇事车辆，仅提出可能是谭燕平借车或承揽，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各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谭燕平因交通事故致胡某4死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分别作为死者胡某4的父母和子女，有权作为继承人主张权利。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在不考虑垫付费用的情况下，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胡某4生前为农村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在城镇连续居住的问题，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桥南社区居委会开具的说明也证明了胡某4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并有租赁合同予以映证，虽然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社区居委会在其职责范围内制作的说明所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被告也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胡某4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考虑到原告死亡时年仅41周岁，其户籍地村委会也已证明其在重庆务工，可以认定胡某4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原告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的事实，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应为592200元（29610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胡某4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故计算被扶养人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的生活费时，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具体如下：（1）胡运均。胡运均在胡某4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鉴于其已经按月领取养老待遇，其仅能主张该待遇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差额部分，故被扶养人胡运均的生活费应为24713.75元[（21031元/年-105元/月×12月）×5年÷4人]；（2）李中平。李中平在胡某4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且每月领取养老金95.94元，鉴于其已经按月领取养老待遇，其仅能主张该待遇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差额部分，故被扶养人李中平的生活费应为69579.02元[（21031元/年-95.94元/月×12月）×（20年-6年）÷4人]；（3）胡某1。胡某1在胡某4死亡时已年满6周岁，胡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6186元[（21031元/年×（18年-6年）÷2人]；（4）胡某2。胡某2在胡某4死亡时已年满4周岁，故胡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7217元[（21031元/年×（18年-4年）÷2人]；（5）胡某3。胡某3在胡某4死亡时不满周岁，故胡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89729元[（21031元/年×18年÷2人]，由于被扶养人胡运均每年生活费4942.75元（计算5年），李中平每年生活费4969.93元（计算14年），胡某1每年生活费10515.50元（计算12年），胡某2每年生活费10515.50元（计算14年），由于以上5名被扶养人前14年每年的生活费赔偿总额超过了上一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031元/年的标准，故该5名被扶养人前14年的生活费合计为294434元（21031/年×14年），被扶养人胡某3后4年的生活费为42064元（10515.50元×4年）。故以上5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36496元（294434元+4206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胡某4死亡，并且胡某4在事故中无责，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4、丧葬费。即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6个月的社平工资，即33690元（5615元/月×6个月）。综上，在不考虑垫付费用的情况下，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28696元（592200元+336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丧葬费33690元，合计1007387元。由于事故并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保险重庆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故原告要求平安保险重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以及垚运公司要求平安保险重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由于上汽红岩公司与垚运公司一致认可垚运公司负责运输肇事车辆，运输期间产生的任何责任都是垚运公司承担，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上汽红岩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原告据此自愿撤回对上汽红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谭燕平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从事垚运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的问题，由于肇事车辆系垚运公司负责承运，垚运公司虽辩称可能是谭燕平借用或租赁肇事车辆，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谭燕平举示的收据以及垚运公司事后向原告支付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谭燕平在事发时系受雇于垚运公司驾驶肇事车辆，依法应由雇主垚运公司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谭燕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责，故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金额1007386元，应全部由被告垚运公司承担，扣除垚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50000元，则垚运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957386元（1007386元-5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重庆垚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957386元。二、驳回原告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4元，减半交纳321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垚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原告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垚运公司撤回了对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证据现已查明，上汽红岩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垚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承运人，谭燕平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垚运公司认为谭燕平系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综合本案上汽红岩公司、谭燕平的陈述及垚运公司收取谭燕平押金和押金收据注明不开车后一个月退还，可以认定谭燕平系受垚运公司指派驾驶车辆并将车辆送达目的地，垚运公司向谭燕平支付相应报酬，故谭燕平系履行驾驶职务的行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由垚运公司承担。谭燕平向死者家属支付的1万元款项不要求在本案赔偿款中抵扣，垚运公司要求在最终赔偿款中扣除1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在诉讼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胡某4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垚运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垚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运均、李中平、胡某1、胡某2、胡某3在诉讼中提交胡某3的户籍登记，证明胡某4与胡某3系父子关系，垚运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判决计算胡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谭燕平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生效判决书，故一审判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垚运公司在二审中撤回了对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准予。综上所述，垚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元，由上诉人重庆垚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