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江，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建，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中华，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上广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周中华妻子），女，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北京钱盛电影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靛厂路52号楼1层2-7。法定代表人：钱盛，总经理。上诉人钱江因与被上诉人周中华、原审被告北京钱盛电影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6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江上诉请求：1.撤销（2015）昌民（商）初字第165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中华对钱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中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钱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1.钱江并非本案借款人，也未收到周中华出借的款项。涉案5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案外人钱盛，周中华在一审期间也多次表示将款项支付给了钱盛，一审期间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以及周中华提供的相关证据能互相印证，证明实际借款人为钱盛。2.2014年各方签署的《借款合同》，签署页独立存在，骑缝章未覆盖签署页，真实性存疑，故该合同关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适用存在争议，且该合同项下并没有付款事实作为履行基础。二、《借款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有两处，即合同第4.2条和7.1条，分别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计收罚息和按照借款金额10％支付违约金，上述两条款均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双方对同一违约行为作出了重复性、均可计算的不同约定，一审法院将两种违约责任均予以了支持，不符合法理。周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钱江是本案适格被告。钱江与钱盛系亲兄弟。2013年，钱江向周中华借款称用于钱盛公司购买影视器材，因钱江是钱盛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且周中华与钱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盛并不熟悉，故各方商定由钱江作为借款人，钱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2013年4月7日晚，钱江通知周中华将45万元借款汇给钱盛，剩余5万元汇入钱江账户，并将钱盛账户以短信形式发送给了周中华。2013年4月8日，周中华与钱江、钱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钱江作为借款人出具了借条，钱盛公司为担保人。周中华将钱款按照钱江指示分别支付给了钱盛45万元、钱江5万元。后因钱盛公司更名，且钱江还款困难，故各方于2014年12月8日续签《借款合同》，将借款期限由2年延长至39个月。期间，钱江和其安排的其他人向周中华进行过部分还款，另有部分还款从周中华向钱江租赁设备的款项中扣除。2015年初，因钱江与钱盛不和，钱盛负责还了部分款项。《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人是钱江，周中华没有向钱盛索要剩余欠款的法律依据，钱江、钱盛变更还款人并未得到周中华的认可，因此钱江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在银行借款中，如果借款人未按时还款，也会产生违约金、罚息和复利，《借款合同》第4.2条、7.1条和7.3条分别约定了罚息、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5万元违约金和按年利率20％计算的罚息，没有超出《借款合同》约定的范畴，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并无不当。钱盛公司未作陈述。周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江、钱盛公司连带清偿周中华借款本金410930元；2.钱江、钱盛公司支付周中华违约金5万元；3.钱江、钱盛公司支付违约利息（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以4109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4.财产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由钱江、钱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钱江向周中华出具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周中华伍拾万圆整。借款人钱江。”2014年12月8日，钱江（借款人、甲方）、周中华（贷款人、乙方）与钱盛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购买摄影、摄像器材并用以租赁，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39个月，自2013年4月8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借款收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息自放款之日起计算，按实际放款数计算利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年利率为15％；借款利息从借款放款之日起按月支付，甲方应按期偿还借款，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计收罚息；本合同下甲方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甲方向乙方具体偿还方式如下：2014年7月8日偿还75000元，2014年8月8日偿还50000元，2014年9月8日偿还50000元，2014年10月8日偿还50000元，2015年1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2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3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4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5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6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7月8日偿还30000元，2015年8月8日偿还22400元，2015年9月8日偿还22400元，2015年10月8日偿还22400元，2015年11月8日偿还22400元，2015年12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1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2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3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4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5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6月8日偿还22400元，2016年7月8日偿还22400元，共计703800元；就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丙方对本合同中的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就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甲方、丙方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甲方、丙方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如果不足弥补乙方的，应赔偿乙方实际遭受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甲方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丙方对此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1％收利息。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周中华、钱江均认可上述借条及《借款合同》中记载的5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就借款的支付情况，该院查明：2013年4月8日，周中华分别以转账形式向钱盛、钱江支付借款45万元、5万元。就还款情况，一审庭审中周中华陈述：2013年4月8日借款后，借款人以转账、现金及设备抵账形式返还过部分本金及利息，共计292870元，至2015年4月8日尚余借款本金410930元未还。一审庭审中钱江陈述，其与钱盛系兄弟关系，2008年至2015年4月钱盛委托其管理钱盛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钱盛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周中华与钱江、钱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周中华起诉要求借款人还款，钱江应当返还，故周中华主张钱江返还借款本金41093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款人逾期还款，系违约，应当依约向周中华支付利息、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一审庭审中，周中华同意以41093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主张违约利息，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则钱江应当支付周中华违约金5万元及违约利息，违约利息应当以41093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钱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钱江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钱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周中华借款410930元；2.钱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周中华违约金5万元；3.钱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周中华违约利息（以41093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4.钱盛公司对判决第一至三项确定的钱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钱江追偿；5.驳回周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中华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2013年4月7日钱江发给周中华的电子邮件，证明2013年4月8日的《借款合同》是由钱江与周中华联系签署，钱江负责起草、打印该合同；证据2.钱江与周中华电子邮件往来，证明周中华与钱江在借款期间有多次电子邮件往来，进行催款以及合同修订；证据3.已经作废的2013年4月8日《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在钱盛公司更名之后，2014年12月8日之前签订的合同，此证据是为了回应钱江在一审期间称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的说法，钱江的确是没有在这份过渡合同中签字，因为当时钱江没有签名，所以周中华才要求重新签订了2014年12月8日的《借款合同》；证据4.2014年12月8日周中华发给钱江的电子邮件，证明2014年12月8日的《借款合同》与该邮件中的电子版本合同是一致的。钱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周中华出示了证据1、2、4中涉及的电子邮件原件，且邮件中显示的邮箱地址×××，与一审期间周中华提交的、并经钱江认可的短信记录中钱江提供的邮箱地址一致，可以确认该邮件系由钱江发出或者接收，钱江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电子邮件内容，本院对三份电子邮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中华提供了证据3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合同无钱江签字，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期间，周中华提供2013年4月8日《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借款人钱江、保证人为北京正普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后更名为钱盛公司），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合同约定其他内容与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期间，钱江否认该合同真实性，但认可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另，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载明“重新签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中华提供了2013年4月7日钱江向其提供钱盛银行账户的短信记录，以及2013年4月8日周中华向钱盛、钱江合计转款5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2013年4月8日，钱江向周中华出具借条，载明其向周中华借款50万元。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钱江向周中华借款50万元并指示周中华分别向其个人账户和钱盛账户转款的事实。2014年12月8日，周中华与钱江、钱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是各方重新签订，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结合上述合同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以及“重新签订”的表述，可以认定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是各方基于2013年4月8日借款事实签订，本院对周中华的关于2014年12月8日《借款合同》是基于2013年4月8日借款而重新签订、延长了还款期限的主张，予以采信。该《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周中华已于2013年4月8日支付了50万元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一审期间，钱江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二审期间，钱江主张合同真实性存疑，与其一审期间的陈述矛盾，在钱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借款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二审期间的主张不予采信。钱江上诉称其并非借款人，未收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首先，钱江于2013年4月8日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条之后，又于2014年12月8日再次以借款人身份与周中华签署《借款合同》，表明其确认其本人系借款主体。其次，结合周中华提供的短信记录，周中华系根据钱江提供的钱盛银行账户信息向钱盛账户进行汇款，钱盛或者钱盛公司实际收取使用借款、进行直接还款，并不直接导致借款主体发生变化。再次，钱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中华、钱盛或者钱盛公司协商变更借款主体的事实。故其上述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钱江上诉认为《借款合同》对其同一违约行为分别约定了不同计算标准，均系重复计算，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针对钱江逾期付款行为分别约定了罚息、违约金及逾期利息，但一审法院仅判决钱江支付5万元违约金及按年利率2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上诉司法解释规定的范畴，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钱江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4元，由钱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