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紫心，女，1976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艳，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879弄21号楼1楼101室。法定代表人：康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文，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康凯，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文，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紫心与被上诉人上海帝联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联公司）、原审第三人康凯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6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紫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艳，被上诉人帝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康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紫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翟紫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帝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翟紫心完成的销售回款数额达到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奖励标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条件是否成就，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背离了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只要翟紫心完成了帝联公司规定的销售业绩，翟紫心就应该可以实现自己的预期利益；帝联公司根据《股权协议书》已经获益，现虽不能给付股票，但可以向翟紫心支付股票期权相应的现金，而且帝联公司其他类似高管和帝联公司签订的期权补充协议内容均和翟紫心的一致，但是他们均已经取得了相关股票期权现金；期权收益是翟紫心工资薪酬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翟紫心正是预期可以获得相应利益才订立合同，在帝联公司不能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形下，翟紫心有权获得赔偿。帝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翟紫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康凯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翟紫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翟紫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帝联公司向翟紫心支付股票期权赔偿款3077185.27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1日，翟紫心（时用名翟华勇）与帝联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约定翟紫心在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担任销售经理职务，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同日，翟紫心（乙方）与帝联公司（甲方）、康凯（丙方）三方签署《补充协议书》，内容如下：“鉴于甲、乙双方已具有劳动关系，现乙方在甲方任职，因甲方的股东已发生转换，新股东为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该新股东承诺甲方现有精英团队在2007年实现不少于2000万净利润并保证在2008年至2010年有序递增的前提下，将给予甲方核心管理层部分期权奖励；为此，甲方核心管理层经协商，特此授权甲方和丙方作为代表和乙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以兹信守：1.在甲方现有经营团队在2007年实现不少于2000万元净利润的前提下，甲方核心管理层授权甲方在充分考虑乙方且乙方完成以下经济指标后，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现金奖励：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的每个自然年度，乙方和乙方负责下的销售团队实现不低于5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乙方每年可获得RMB300000（人民币叁拾万元）的现金奖励（含法定税收），该部分奖励甲方在次年完成年度审计后但不迟于6月份由甲方或者由甲方委托丙方向乙方支付；扣除法定税费后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在甲方完成2008年至2010年净利润在2007年基础上有序递增的前提下，如甲方核心管理层获得北京电信通电信该工程有限公司母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则甲方核心管理层授权甲方在充分考核乙方且乙方完成以下经济指标后，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股票期权：自2007年8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三个经营阶段，在乙方和乙方负责下的销售团队实现不低于5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的前提下；乙方和乙方负责下的销售团队每实现1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营业务的销售回款，乙方可以于次年完成年度审计后根据上市公司获得400股股票期权（该股票期权挂名在丙方名下，实际受益人为乙方）；2.乙方获得股票期权应按照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母公司鹏博士集团（股票代码：600804）支付给丙方；3.鉴于乙方取得的股票期权将挂名在丙方名下，因此，乙方支付的股票期权对价也应直接支付给丙方；4.乙方按照有关规定具备行权条件时，可以书面指示丙方行权，也可以不行权；5.乙方行权后，对照有关规定具备在二级市场上出售股票条件时，可以书面指示丙方出售股票（甲方保证乙方出售股票时的价格不低于70元/股，但若乙方在获得减持权之日起的三十个交易日内任何一日，股票市场的最高价大于或等于70元，无论乙方是否实际指示丙方出售股票，甲方均不再对该部分已获减持权的股票承担最低减持价的保证责任；并且，乙方获得的股票期权在行权前因按规定调整而增加获得期权数量后，甲方所承诺的对调整部分的股票期权的每股最低减持价进行相应的调整。调整方法为：承诺保证减持最低价=70元/（变更后的股票数/变更前的股票数），丙方在扣除法定税费后，所得收益归乙方所有。6.如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自行辞职或因严重违反甲方规章或法律、法规而被解除合同，则自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所在年度的1月1日起，甲方、丙方不再负义务向乙方履行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现金和股票期权奖励（但此时点前乙方应取得的现金和股票期权奖励，甲方和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1条约定向乙方支付；乙方实际已取得的现金和股票期权奖励，甲方和丙方不可索回）……”2009年1月21日，翟紫心被免去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销售总监一职，任命为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总经理。2009年4月2日，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被核准注销。翟紫心主张，翟紫心负责下的销售团队销售收入回款，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为27820361元。2009年为30109148元，2010年1月至7月9日为24408091元，并为此提交2008年回款确认文件、2009年、2010年帝联公司会议纪要、帝联公司前客服人员冯艳的证人证言及回款明细，证明翟紫心及其负责的销售团队达到了享受期权利益的销售条件。帝联公司提交《印章管理授权书》，主张翟紫心掌握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印章，故对回款确认文件不予认可；并对会议纪要、证人证言及回款明细均不予认可。翟紫心在帝联公司工作至2011年3月8日。劳动合同解除后，翟紫心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帝联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奖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竞业限制及期权奖励等。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1]第09328号裁决书，判令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工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现金奖励及经济补偿金、期权奖励等。仲裁作出后，双方均不服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31942号民事判决，判令帝联公司支付翟紫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工资、现金奖励、竞业限制补偿金等，就翟紫心要求支付期权补偿的请求，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双方就此判决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51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紫心另提交与康凯及帝联公司时任运维中心总监张前程、时任运维总监李勇刚、时任总裁助理兼客服总监周丹的通话录音，证明翟紫心与帝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与其他管理层人员相比，除多了现金奖励及期权数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即《补充协议书》系帝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帝联公司及康凯对上述录音不予认可。当事人对于翟紫心获得股票期权的条件产生争议。帝联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书》中股票期权的约定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生效条件为：1.帝联公司完成2008年至2010年净利润在2007年基础上有序递增；2.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获得帝联公司控股股东电信通公司之母公司鹏博士给予的股票期权；3.自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三个经营阶段，翟紫心及其负责的销售团队实现不低于500万元经年度审计确认的主管业务的销售收入回款。翟紫心认为，《补充协议书》系帝联公司提供的，关于股权激励部分属于格式条款，而翟紫心主张股权激励的行权条件为翟紫心及其销售团队达到约定的销售业绩即可。帝联公司提交（2013）沪东证经字第9380号公证书，证明成都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士公司）（证券代码600804）于2008年9月12日终止了股票期权激励计划，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未能获得控股公司电信通公司之母公司鹏博士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翟紫心对于鹏博士公司终止了股权激励计划不持异议，但主张不影响帝联公司与翟紫心签订《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帝联公司应该在翟紫心完成相应业绩的基础上，支付相应期权的现金补偿。帝联公司另提交帝联公司200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帝联公司2008年度净利润比2007年度减少，未能实现净利润有效递增。翟紫心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鹏博士公司及帝联公司财务报告作假等相关报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第一个争议焦点，系翟紫心与帝联公司、康凯签署的《补充协议书》关于股权激励部分，是否属于格式条款，是否合法有效。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其特点表现为事先拟定、重复使用、不可协商性，通常使用在合同提供方为提供固定的商品或服务时使用。翟紫心与帝联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属于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双方并非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固定商品或服务的关系。此外，从《补充协议书》的整体内容来看，详细制定了一系列在达到特定情形下，翟紫心可以获得现金奖励及期权激励的内容，核心内容是激励条款。综合双方关系，其内容并非一方事先拟定、不可修改、不可协商的。即使翟紫心主张的有其他管理人员有类似的期权激励条款，但不能因为不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相似的相关报酬的条款而认定为该条款系格式合同。故，《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的第二个争议焦点，系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条件是否成就。从《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条件如下：1.帝联公司完成2008年至2010年净利润在2007年基础上有序递增；2.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获得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母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3.翟紫心团队完成特定的经济指标。即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条款系附生效条件的条款，上述任一条件不成就，则翟紫心无法获得相应股权激励。现当事人均认可，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母公司鹏博士公司停止了股权激励计划，即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必要条件之一未成就，同时，《补充协议书》任何一方当事人亦无法律规定的不正当促使条件不成就之情形。翟紫心主张虽然鹏博士公司终止股权激励计划，但由于其已经完成经济指标，帝联公司仍应按照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期权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已经明确约定了翟紫心获得股票期权的条件，部分条件系《补充协议书》当事人掌控范围，如经济指标；部分条件确非《补充协议书》当事人掌控范围，如鹏博士公司是否实施股权激励计划；故即使翟紫心完成其经济指标，亦仅成就获股权激励条件之一，并不必然获得股权激励。故任一条件不成就时，帝联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翟紫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翟紫心提交了康凯与翟紫心于2010年11月10日下午在帝联公司北京分公司翟紫心办公室现场对话录音，证明康凯曾给翟紫心发送过一封邮件；康凯承诺若帝联公司于2010年不能IPO，则恢复执行原奖励协议即期权奖励补充协议。帝联公司和康凯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即使该证据真实，因谈话内容是双方和解的谈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康凯亦表明股权期权不应该给付。对于该份录音，从谈话内容上能够体现双方有协商的过程，但未达成新的合意，亦无康凯的承诺或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是翟紫心能否获得期权补偿款。关于翟紫心提出虽然鹏博士公司终止股权激励计划，但由于其已经完成经济指标，帝联公司仍应按照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期权对价一节，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条件包括帝联公司完成2008年至2010年净利润在2007年基础上有序递增；帝联公司核心管理层获得北京电信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母公司给予的股票期权；翟紫心团队完成特定的经济指标。故可以认定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权利系附生效条件的权利。翟紫心获得股权激励的前提条件不仅仅是其完成经济指标，如果该权利所附条件有任一条最终未成就，则翟紫心即无法获得相应股权期权。再次，翟紫心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应具有对获得股权期权所附条件存在不成就的风险预料，但其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并未对相关条款提出异议，故股权期权所附条件不能成就的风险翟紫心理应承担。综上所述，翟紫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7元，由翟紫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李 淼代理审判员 楚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法官 助理 陈烁琳法官 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