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泰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水社区。法定代表人：丁方，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霞，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庆，男，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88号2幢19层9号。法定代表人：唐小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宇，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映勇，男，198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同泰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同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同泰公司支付中臻公司物料款303305.2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中臻公司在与同泰公司的结算中，随意拆分、组合不同月度之间的业务，造成结算混乱、重复计算，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臻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同泰公司支付广告物料费448429.82元，并支付货款违约金（以448429.8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18日为4063.90元）。诉讼中，中臻公司自行撤回对2015年8月24日9000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同泰公司（甲方）与中臻公司（乙方）签订《广告物料年度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源上湾国际社区的一系列户内外广告物料制作，为期一年，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合同第4条第5款约定“乙方制作的物料及成品画面在甲方提货或收货时进行统一验收签字（验收单）”，第8款付款方式约定：“甲乙双方在每季度3日前把上季度所制作物料账单核对清楚，甲方按季结方式于次季10日前结清上季所有货款，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承担按期付款的责任，如不按期付款，则逾期每天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对各项单价以附件方式进行了约定。另查明，中臻公司与同泰公司在签订《广告物料年度协议》之前已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同泰公司对于中臻公司主张的以下款项认可：2015年6月1日23459.77元、2015年7月1日17064.28元、2015年8月1日33252.76元、2015年9月1日75338.9元、2015年9月174.42元、2015年10月1日4259.98元、2015年11月1日11207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8228.9元、2016年3月8654元、2016年4月29日1056.48元，以上共计182696.49元。同泰公司对中臻公司主张的以下金额不予认可：2014年9月11日74029元、2014年10月9日6000元、2014年10月30日52109.74元、2015年8月9000元，前三笔款项不予认可的理由是无实物图，仅有单个签名，且签名存在前后不一致；对2015年8月9000元不予认可的理由是该笔业务未经验收。经查，关于2014年9月11日74029元，中臻公司提供有同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验收单，认可已收到中臻公司开具的该笔业务发票；关于2014年10月9日6000元，中臻公司提供有同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招标采购委托书、交接单、验收单及发票，交接单载明同泰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1日收到中臻公司开具的该笔业务发票；关于中臻公司主张的2014年10月30日52109.74元，中臻公司提供有同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招标采购委托书、交接单及发票，交接单载明同泰公司已于2014年10月30日收到中臻公司开具的该笔业务发票。关于2015年8月9000元，验收单上无同泰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同泰公司对中臻公司主张的以下金额不予认可：2015年4月、5月：28358.36元，2015年4月、6月：27811元，2015年2月、3月：47802元。经查，2015年3月6日，中臻公司向同泰公司递交发票一份，金额为47802元。2015年10月14日，中臻公司向同泰公司递交发票2份，金额分别为28358.36元和27811元。中臻公司递交发票时附有交接单，内容为“同泰公司：现交接……发票，金额为……请贵公司收妥后将此单回传本公司，如有差错，请尽快与本公司联系”，同泰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交接单上签字。同泰公司抗辩以下款项已经付清：2015年2月1日52310.5元、2015年3月1日14897.51元、2015年4月1日27057.7元、2015年5月1日28284.26元，共计122549.97元。再查明，2016年2月2日和2016年5月3日，同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中臻公司支付102549元和17380.04元（摘要均为广告费）。一审庭审中，中臻公司认可同泰公司已支付金额为101926.74元，剩余18023元是退还的另一合同的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后，中臻公司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陈述“经核对，我方现放弃所主张的2015年8月9000元货款，并认可中臻公司已付货款为119929元。关于我方在庭审中陈述的同泰公司付款含有18023元是付的上一合同的保证金，我方另案主张权利，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广告物料年度协议》约定及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验收单、交接单、发票是中臻公司与同泰公司进行货款结算的依据。对同泰公司不予认可的：2014年9月11日74029元、2014年10月9日6000元、2014年10月30日52109.74元，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工程验收单虽未附实物图，但中臻公司举证证明同泰公司出具有委托书、验收单，且同泰公司在收到中臻公司开具的发票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发票是证明中臻公司履行合同、要求货款结算的一项重要凭证，能证明中臻公司实际完成了上述款项所涉工程，故同泰公司以无实物图为由抗辩不予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对同泰公司不予认可的：2015年4月、5月：28358.36元，2015年4月、6月：27811元，2015年2月、3月：47802元，同泰公司已实际收到中臻公司开具的发票，且当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能证明中臻公司实际完成了上述款项所涉工程，故同泰公司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中臻公司放弃所主张的2015年8月9000元，系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款项共计236110.1元。同泰公司抗辩的四笔业务款已经付清，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同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部分货款共计为122549.97元。同泰公司认可未付款货款有182696.49元，对该部分无争议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同泰公司应向中臻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41356.56元，扣除中臻公司认可同泰公司已支付的119929.4元，同泰公司还应向中臻公司支付广告费421427.1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广告物料年度协议》第8款约定：“……甲方按季结方式于次季10日前结清上季所有货款，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承担按期付款的责任，如不按期付款，则逾期每天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未按时付款的违约金”。中臻公司按约完成合同义务，同泰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以上货款付款期限已届满，同泰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行为给中臻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中臻公司主张从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同泰置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支付421427.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21427.16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中臻公司出示了如下证据：1、广告牌制作合同：拟证明同泰公司与中臻公司间约定喷绘画面的单价是12元/平米。2、证人林某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双方间的交易习惯是中臻公司先为同泰公司制作广告或者供应工作材料，由同泰公司员工签字确认验收，而后中臻公司将验收单交与林某或范炜作最终审核，最后同泰公司通知中臻公司开具发票，同泰公司再付款；以及林某陈述发票金额为47802元、28358.36元、27811元、34000元的发票交接单是同泰公司签收了的，该单子在林某离职时已交给范炜。经质证，同泰公司认为：对证据1，此合同是围墙广告合同，其上载明的12元/平方的价格是指更换围墙广告，该合同与案涉的合同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同泰公司出示了如下证据：转账凭证两份，拟证实同泰公司已支付中臻公司所提交广告牌制作合同的货款，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中臻公司提交的广告牌制作合同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中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同泰公司并未全额支付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同泰公司、中臻公司各提交的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事实。二审审理查明：同泰公司与中臻公司间一直有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2月31日，同泰公司（甲方）与中臻公司（乙方）签订《广告物料年度协议》，约定同泰公司委托中臻公司制作源上湾国际社区的一系列户内外广告物料制作，为期一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该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中臻公司制作的物料及成品画面在同泰公司提货或者收货时进行统一验收签字（验收单）；合同第四条第八款同时约定，双方在每季度3日前把上季度所制作物料账单核对清楚，同泰公司按季结的方式于次季10日前结清上季所有货款。甲方如不按期付款，则逾期按当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中臻公司支付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在二审中，经同泰公司和中臻公司当庭对双方的供货情况进行核对：一、中臻公司主张已供货和货款金额，同泰公司均认可的有：1、2014年9月11日，40029元；2、2014年10月1日，6000元；3、2014年10月30日，52109.74元；4、2015年6月，23459.77元；5、2015年7月，两笔金额5636.26元、11428.02元，共计17064.28元。6、2015年8月，33252.76元；7、2015年9月，75338.90元；8、2015年10月，4259.98元；9、2015年11月，11207元；10、2015年12月-2016年1月，8228.9元；11、2016年3月，8654元；12、2016年4月29日，1056.48元以上金额共计280660.81元。二、中臻公司主张已供货和货款金额，同泰公司认可已供货数量，但对货款金额存有异议的有：中臻公司主张：13、2015年2月，52310.50元；14、2015年3月，14897.51元；15、2015年4月，27057.70元；16、2015年5月，28284.20元。以上金额共计122549.91元。对中臻公司前述主张，同泰公司认为：第13项、第14项、第16项，中臻公司计算货款时所依据的单价有误，导致最后总金额有误，经同泰公司自行计算，第13项、第14项的金额应分别为48165.67元和14140.29元；对第15项的金额，同泰公司经核对后予以认可。三、中臻公司主张已供货和货款金额，同泰公司均不予认可的有：17、2015年2月-3月，47802元；18、2015年4月-5月，28358.36元；19、2015年4月-6月，27811元；20、2015年9月11日，34000元；21、2015年9月，174.92元。中臻公司当庭表示放弃第21项。对中臻公司第17-20项的主张同泰公司均不予认可，认为中臻公司将业务拆分后跨月度组合，和第一项、第二项已主张的金额进行了重复计算。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同泰公司当庭认可其差欠中臻公司的货款为294405.13元；2017年9月28日，同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认可其差欠中臻公司的货款为303305.24元。以上事实，有《广告物料年度协议》、交接单、验收单，以及同泰公司、中臻公司在二审的当庭陈述、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同泰公司与中臻公司间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在二审的当庭核对，本院评判如下：针对第一项，同泰公司、中臻公司均认可的第1-12项已供货金额为280660.81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项，对中臻公司主张、同泰公司当庭认可的第15项供货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中臻公司所主张的第13项、第14项金额，同泰公司认可收到以上所供物料，但认为中臻公司计算货款时所依照的单价有误，从而总金额有误。本院认为，同泰公司和中臻公司均未出示证据证实双方对上述物料单价的约定。中臻公司所提交的由同泰公司员工范炜签字确认的2016年1月23日交接单载明中臻公司已将2015年2月、3月所供物料的制作清单、验收单交与同泰公司，且制作清单上载明在该二月分别所供物料总金额即为中臻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52310.50元和14897.51元，同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收到上述清单后，对金额持有异议以及就该异议曾与中臻公司联系，也未举证证实中臻公司实际向其所提交的制作清单所载明金额与中臻公司主张的不一致，因此同泰公司所提第13、14项金额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对第16项金额，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同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项金额的真实性已予以认可，因此，同泰公司在二审中对该项予以否认的情况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同泰公司不认可第16项货款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项，中臻公司主张、同泰公司不予认可的第17、18、19、20项金额，本院认为，中臻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中臻公司先制作物料，由同泰公司员工验收确认，而后中臻公司将同泰公司员工签字的验收单交与同泰公司，同泰公司审核后再通知中臻公司出具发票交与同泰公司，而后同泰公司再付款。中臻公司并未举出供货单、验收单等证据对上述已供货情况进行证实。中臻公司虽提交交接单证实已将部分发票交与同泰公司，但该发票未记载是针对哪一次供货。同泰公司认为中臻公司第三项的主张与第一项、第二项主张存在重复计算，中臻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将本案所主张货款的全部金额均已开具票据并交与同泰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在案涉交易中，中臻公司所开具发票是与每一次物料供应一一对应。从中臻公司所主张习惯看，案涉发票的开具具有滞后性，中臻公司所举交接单也反映在双方在每个月存有多次验收情况，因此在双方产生争议时，不能单凭移交部分发票就确定中臻公司是否已供某一时间段的物料，而应由相应的验收单或制作清单、验收单的交接单等最初凭证作为是否供应物料的依据。林某也陈述其记不清上述争议交易具体如何发生，仅是证实收到上述发票，发票对应验收单已在离职时交与同泰公司，但并未证实中臻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上述争议款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以及上述发票是对应哪一次供货。中臻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第三项内容，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中臻公司在案涉买卖关系中向同泰公司所供物料总金额共计为403210.72元。中臻公司和同泰公司在一审均认可同泰公司已付款为119929.04元，故同泰公司所欠中臻公司的物料货款应为283281.68元。因同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认可其差欠中臻公司的货款为303305.24元，该金额属同泰公司自认，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本院确认同泰公司差欠中臻公司的货款为303305.24元。综上所述，同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3305.2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03305.24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四川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3.5元，由上诉人四川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11.3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上诉人四川同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16.6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中臻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