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下沙河村。法定代表人：华本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安娜，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明，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华，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下沙河村。法定代表人：华本良，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萱，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华雄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明、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立华雄丰合作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华雄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安娜、被上诉人张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佳、原审第三人立华雄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华雄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1、与张立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不补缴2012年11月—2017年1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及利息；3、不支付工资14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张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劳动关系的存在是劳动者提供劳动为前提。张立明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亦从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没有接受过我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我公司已于2015年2月停业，之后再未开展经营活动，也不可能在2015年3月雇佣新的副经理级别的管理人员。2、张立明2015年1月30日出资108万元加入乌鲁木齐天顺通达农业机械服务农民合作社任理事，同日被任命为经理，劳动关系具有唯一性，故张立明不可能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仲裁时效已过。张立明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3月1日起算为一年，而其于2017年3月10日才申请仲裁，仲裁时效已过，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立明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方已经提交了会议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我方申请仲裁要求立华雄丰公司与立华雄丰合作社共同承担责任，两个公司属于相同经营地点和范围。立华雄丰公司所述2015年已经停业与事实不符，法院查封的是办公场所，并非经营查封，且立华雄丰公司的冷库项目一直在建设经营中，因此，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立华雄丰合作社述称意见：同意立华雄丰公司的上诉意见，刘锐与我公司亦不存在劳动关系。立华雄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与刘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不补缴2015年3月—2017年1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及利息；3.不支付工资85782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982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28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华雄丰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3日，公司经营范围为：苗木花卉、蔬菜种植、畜牧业；冷库、场地租赁、市场营销、建筑装饰、销售五金交电。立华雄丰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公司经营范围为：蔬菜和玉米的种植、销售。为合作社社员提供市场咨询、技术指导、产品销售及相关服务；组织开展社员生产经营的技术指导、咨询、培训和交流活动，向社员提供生产技术和经营信息材料。立华雄丰公司和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华本良，经营场所、工作人员也相同。2012年11月13日张立明到立华雄丰公司任总经理职务，主要负责经营管理、日常事务等工作。张立明又系第三人立华雄丰合作社成员。2013年4月30日立华雄丰公司及第三人共同与张立明签订了《总经理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3年4月25日-2015年4月25日；工作内容：甲方聘用乙方张立明为总经理，全面负责组织公司和合作社管理、生产经营、市场开拓、人事管理及财务管理工作；工作时间：按照国家法定正常时间；工资待遇为：年薪为20万元（税后），每月支付基本工资5000元（税后），每工作满一年支付全年奖金20万元。劳动合同的续订、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期满，乙方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经双方同意，可续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或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终止执行。甲方不按时支付工资或者甲方因奖金原因造成公司、合作社无法正常运转，乙方可以解除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上述合同期满后被告仍继续为原告提供劳动。工作期间，立华雄丰公司未给张立明缴纳社会保险费。立华雄丰公司按照每月5000元给张立明发放了2013年3月-2015年2月的基本工资。张立明提供劳动至2017年1月30日，之后张立明因拖欠其工资并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自行离职。2017年3月10日，张立明申请劳动仲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米劳人仲字［2017］92号仲裁裁决：一、立华雄丰公司与张立明于2017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共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二、由立华雄丰公司与张立明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共同补缴张立明2012年11月-2017年1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产生的利息由立华雄丰公司承担。三、由立华雄丰公司支付张立明工资140000元。四、由立华雄丰公司支付张立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五、驳回张立明的其他仲裁申请。立华雄丰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张立明陈述其自2012年6月立华雄丰公司未成立前便入职工作，而立华雄丰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时段的工资表、考勤表，结合张立明与立华雄丰公司、立华雄丰合作社共同签订的聘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立华雄丰公司与立华雄丰合作社属两块牌子，但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工作地点均相同，且工作内容关联，立华雄丰公司成立在先，立华雄丰合作社成立之后，故确认张立明与立华雄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10日张立明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即为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张立明自2017年1月30日后因立华雄丰公司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其自行离开再未上班，故对立华雄丰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双方应共同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2、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本案张立明申请仲裁时，立华雄丰公司及立华雄丰合作社在仲裁阶段均未提出时效抗辩，且仲裁委已做出了实体裁决，故对立华雄丰合作社及立华雄丰合作社提出时效抗辩意见，不予审查。3、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问题。《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经办机构准予补缴养老、失业保险费。张立明自2012年11月13日在立华雄丰公司工作至2017年1月30日,立华雄丰公司应当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补缴张立明在其公司工作期间即2012年11月-2017年1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产生的利息应由立华雄丰公司承担。4、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张立明提供的聘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其中约定的张立明每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立明2012年11月13日-2017年1月工作期间，立华雄丰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工资按照双方约定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计算，共50.5个月，应为252500元(即5000元/月×50.5个月),扣减立华雄丰公司已付2013年3月-2015年2月15日计22.5个月工资112500元（即5000元/月×22.5个月）,剩余工资140000元(即252500元-112500元)应由立华雄丰公司支付给张立明。对仲裁裁决的该部分工资张立明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5、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必须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劳动者负有书面通知的义务。本案中张立明系自行离职并未向立华雄丰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张立明未尽书面通知义务，故对张立明自行离职后再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立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二、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张立明于2017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共同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三、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张立明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共同补缴张立明2012年11月-2017年1月的养老、失业保险费，产生的利息由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四、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张立明工资14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立明提供的新的证据为：冷库项目竣工申请报告(原件)，证明其2016年10月仍然在从事冷库建设工作。立华雄丰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出具该份报告的系米东区供销联合社，并非张立明。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与证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性，不予认可。立华雄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立明与立华雄丰公司劳动关系问题。从立华雄丰公司和立华雄丰合作社共同与张立明签订的聘用合同、工商档案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确认，立华雄丰公司和立华雄丰合作社虽然属于独立的法人，但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家公司的办公场所、人员、业务内容、财务等存在高度混同，即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为此，在关联企业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下，劳动者可以选择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还是由多家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事实认定张立明与立华雄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由该公司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张立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立华雄丰公司提出其公司于2015年2月已停止经营，且张立明同时在其他公司任职，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其一，公司停业应当对劳动者进行合理安排或解除劳动关系，张立明与立华雄丰公司有明确的劳动关系，立华雄丰公司并未提供此证据。而且纳税人在营业执照经营期内需要停业的，必须经过税务机关审核办理停业登记，立华雄丰公司亦未提供；其二，劳动合同法并没有明确规定一个劳动者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双重劳动关系属于违法，即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本案，既是张立明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立华雄丰公司未因此与张立明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由此立华雄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支付工资以及补缴社会保险问题。劳动部《关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由此可见，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的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定义务。立华雄丰公司负有提供支付张立明工资及标准的法定义务。立华雄丰公司不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签订的聘用合同，确认立华雄丰公司欠张立明工资14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立华雄丰公司与张立明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其应当依法履行为张立明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不能以任何理由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立华雄丰公司不予补缴张立明养老失业保险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乌鲁木齐市立华雄丰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胡 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瞿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