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2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君鑫，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香，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平川镇政府路大水圳巷1号。负责人：何林斌，该行行长。再审申请人刘君鑫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武平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君鑫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刘君鑫在建行武平支行办理涉案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存折是储户与银行之间存在存款合同的凭证，应当记载存取款业务的相应内容，刘君鑫的存折上并未载明涉案款项的领取记录，原二审却认定刘君鑫已经领取了涉案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建行武平支行提交的“取款凭条”虽然载有刘君鑫的签名，但系格式条款，无法证明刘君鑫已经取出涉案本金。“取款凭条”虽然有刘君鑫的签名，但根据银行的工作流程可知，整存整取并单独领取利息，是要将利息来源与本金一同相应记载后再将本金进行转存，故领取利息在建行武平支行提供的取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是符合常理的。且该“取款凭条”系建行武平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行并未向刘君鑫出示章程，也未就该条款及章程向刘君鑫作充分的解释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上述“取款凭条”无效，但原一、二审均不采纳，是错误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建行武平支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涉讼存折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存款的现金本金销户栏均为空白，税后利息销户栏均为税后利息，证明刘君鑫的第一、二笔本金均没有提取，建行武平支行却依据《关于定期一本通存折打印优化等有关事宜的通知》(建个[2011]353号)（以下简称《一本通存折优化通知》）及该通知附件《关于办理定期一本通取款业务、定期存单密码控制有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一本通取款业务、定期存单密码控制通知》）所载有关：“一、定期一本通取款打印内容：我行自2011年8月28日起，将对定期一本通存款支取时的存折打印内容进行调整。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前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只打印税后利息金额，支取的本金不在存折上显示；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后(含28日)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实际支付的本金和税后利息合计金额，并在存折‘种类’栏位打印‘本息’字样”的规定，主张刘君鑫的上述存款已经提取，违反了诚信原则。2.二审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五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建行武平支行仅提供2009年12月30日、2010年2月4日的两份“取款凭条”证明刘君鑫已经提取讼争款项，但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小于刘君鑫提供的涉讼存折，应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未适用，是错误的。3.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审理存单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建行武平支行承担，其应当对其开出的存折负责，而其提供给刘君鑫的涉讼存折足以证明刘君鑫并未提取讼争款项，二审适用的举证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建行武平支行应依据《审理存单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承担兑现付款的义务。4.二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类似案件的审判精神不符。金融机构较之储户来讲，有着更大的信息优势和资源优势，从而也有能力和条件来完善操作程序和更新安全设施，以保证储户的财产安全，相对金融机构来讲，储户处于明显的弱势地位，让其举证金融机构存在过错，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根据相关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民一他字(2003)第16号)》（以下简称《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举证责任分配函复的通知》）的精神，存款人只需证明自己的存折和取款密码没有丢失即已完成举证责任，金融机构无法证实储户申请办理支付业务和丢失密码的情况下，理应承担存款支付的责任，并以管理不善为由，赔偿储户全部损失。（三）二审剥夺刘君鑫辩论权利。建行武平支行在通过一审法院送交给刘君鑫的答辩状与其在二审开庭时宣读完答辩状后当庭转交给刘君鑫的答辩状内容完全不同，属于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情况。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君鑫是否已提取涉讼两笔存款；二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二审是否剥夺刘君鑫辩论权利。首先，关于刘君鑫是否已提取涉讼两笔存款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讼存折显示刘君鑫分别于2009年12月30日、2012年2月4日向建行武平支行支取本金为20000元、4000元两笔整存整取存款的利息，未显示支取本金。但刘君鑫签名确认的2009年12月30日及2010年2月4日《取款凭条》显示其支取整存整取金额20000元、4000元。中国建设银行提供的《一本通存折优化通知》的附件《一本通取款业务、定期存单密码控制通知》载明，定期一本通取款打印内容：我行自2011年8月28日起，将对定期一本通存款支取时的存折打印内容进行调整。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前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只打印税后利息金额，支取的本金不在存折上显示，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后（含28日）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实付的本金和税后利息合计金额，并在存折“种类”栏位打印“本息”字样。原审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认定刘君鑫已经支取涉讼两笔存款，之所以在涉讼存折上未显示，是因为银行在定期一本通存折打印优化前支取存款的，存折“本金/利息”栏位只打印税后利息金额，支取的本金不在存折上显示，并无不当。刘君鑫主张《取款凭条》系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取款凭条》中有免除建行武平支行责任、排除刘君鑫权利之约定，而且该《取款凭证》并非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而是与涉讼存折的记录及《一本通取款业务、定期存单密码控制通知》载明内容相印证，可以作为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故刘君鑫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二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1.刘君鑫支取涉讼两笔款项时，涉讼存折打印内容并未显示支取本金，而2011年8月28日以后其支取本金，涉讼存折打印内容显示支取本金，之所以存在上述不同，系建行武平支行于2012年8月28日对定一本通存折打印进行优化导致的，该行也提供了有刘君鑫签字确认的《取款凭条》证明涉讼款项已经被支取，说明其已经尽到付款义务，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2.建行武平支行已经提供刘君鑫签字确认的《取款凭条》证明涉讼款项已经支取，还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一本通存折优化通知》的附件《一本通取款业务、定期存单密码控制通知》，用以证明2011年8月28日定期一本通存折打印优化前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只打印税后利息金额，支取的本金不在存折上显示，导致涉讼存折未显示涉讼存款的本金支取信息。建行武平支行已经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讼存款已经被刘君鑫支取，故二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3.刘君鑫还主张本案应适用《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举证责任分配函复的通知》精神，但该案事实系焦长年在天津市邮政局下属储蓄所办理的存款账户中的存款数额少了9045元，经查发现焦长年的存款在2000年５月13日、14日、15日3日内每日发生三次异地取款合计9000元，手续费45元，而其本人没有在当月13日、14日、15日连续3天于成都市使用取款卡取款9000元，该案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再次，关于二审是否剥夺刘君鑫辩论权利的问题。刘君鑫主张二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项“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之规定。本案建行武平支行系向一审法院而非向二审法院提交民事上诉状，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建行武平支行于2016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上诉状，一审法院于同日送达刘君鑫，并由其一审代理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原审人民法院收到上诉状，应当在五日内将上诉状副本送达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副本送达上诉人。对方当事人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的规定，故刘君鑫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刘君鑫还主张，其通过一审法院收到的民事上诉状与其在二审开庭时收到的建行武平支行当庭宣读的民事上诉状不一致，导致其无法行使辩论权利，但二审庭审笔录显示，建行武平支行当庭宣读完民事上诉状后，刘君鑫代理人当庭针对该民事上诉状作出答辩，说明刘君鑫已经行使辩论权利，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刘君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君鑫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黄晓文审 判 员 高晓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涛书 记 员 赵宇宏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