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5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江波，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英，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198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自华，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燕，女，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自华，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漳县城建安路西段路南。法定代表人：李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自华，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江波因与被上诉人李阳、王飞燕、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江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6）冀0429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阳、被上诉人王飞燕、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诉人霍江波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自2014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三被上诉人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决原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裁判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霍江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和以土地设置抵押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债务人有异议，其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霍江波作为债权人曾出借了本金500万元人民币，2016年6月19日债务人向债权人霍江波出具了“借款单”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曰，并以原粮食局土地证作为抵押，现有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面积为3587.92平方米，土地证号为临出140**号。但对于债务人的确定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作为抵押担保人的身份盖章，被上诉人王飞燕是作为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行使职务行为，但事实上三被上诉人是共同债务人。理由如下：1、在“借款单”上的借款人签字部分，被上诉人李阳、被上诉人王飞燕和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并列签在借款人处的，被上诉人李阳和被上诉人王飞燕又为夫妻关系，该签字不仅证明了两人为共同债务人且作为夫妻两人皆明知夫妻关系存在期间该共同债务的发生。2、在“借款单”上未曾出现任何担保人、保证人或者被上诉人所称的见证人等字样，也未出现任何以明显的债权人、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关系列明的任何权利义务。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定为担保人的原因为其以土地在借款单中为该债权设了土地抵押权，但是作为担保中的物保，抵押人可以是担保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且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抵押应当先实现。3、债务人要求债权人霍江波将借款转入中国建设银行指定账户，而该账户处有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和被上诉人王飞燕盖章。故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账户处盖公司章的行为，被上诉人王飞燕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此处“盖个人用章”的行为同样证明了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作为债务人在借款转入账户盖章，此时被上诉人王飞燕“盖个人用章”是职务行为。但是被上诉人王飞燕“盖个人用章”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王飞燕在被上诉人李阳的正下方作为债务人签字并按手印的行为并不矛盾。假如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其所辩称的见证人也应在借款单的下方至少是空白处盖章，而非在债务人指定账户盖章。二、上诉人霍江波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500万借款的使用目的也证明了三被上诉人之间就该债务应当作为债务人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法院经调查被上诉人借款的理由是生意周转，且借款数额高达50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土地抵押，以上均证明该借款的使用目的并非被上诉人李阳单独为个人目的使用，而是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企业经营还是企业名义借款用于个人使用，被上诉人李阳、被上诉人王飞燕和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李阳和被上诉人王飞燕皆是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阳以及被上诉人王飞燕使用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出现财产混同、债权债务混同。在本案的重要证据“借款单”中债务人要求转入账户为被上诉人李阳的个人账户，但在该账户上签字盖章的却并非被上诉人李阳，而是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商业银行法》第48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根据《公司法》第171条之规定，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显然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以股东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即股东个人与公司出现财产混同，债权债务混同。故无论债务人是被上诉人李阳或者王飞燕，还是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被上诉人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如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的债务人为被上诉人李阳，那就存在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李阳的账户和法人专用章借用问题，被上诉人李阳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共同责任人。根据本案中的重要证据“借款单”上债务人指定账户为被上诉人李阳个人账户，在该账户上盖章的是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王飞燕，也就是被上诉人李阳和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账户和法人章借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结合第三部分理由论述的被上诉人李阳和被上诉人王飞燕作为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存在股东责任混同，且在借款之后被上诉人李阳和被上诉人王飞燕频繁交换作为被上诉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三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上诉人本金和利息的责任。五、被上诉人李阳和被上诉人王飞燕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了本案诉讼标的500万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上诉人李阳和王飞燕任何一个作为债务人，另一个应共同承担债务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且根据“借款单”中被上诉人王飞燕的签字、捺印可知，其对该笔债务的存在明知并认可。故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该债务。李阳答辩称：霍江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飞燕答辩称：霍江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郸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霍江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霍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阳、王飞燕、乐邦公司共同偿还霍江波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扣除已还利息60万元）；2.李阳、王飞燕、乐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19日，李阳以生意周转为由向霍江波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借款单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月利率6%。借款人为李阳。该借款单还写有“用原粮局土地证作为抵押，现有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面积3587.92㎡，土地证号临出140**号，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王飞燕”。该借款单上借款人处只有李阳签名。在借款人右下方盖有乐邦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王飞燕印章、签名捺印。当日霍江波按约定将借款500万元汇入李阳银行卡。因李阳未能偿还霍江波借款，霍江波于2016年9月12日诉至法院。庭审中，霍江波以写诉状时记错为由否认收到李阳两笔利息60万元。李阳辩称借款后分六次共偿还霍江波款168.5万元（含霍江波诉状认可两笔利息60万元），并提交了向严栋海、严栋梅账户转款银行明细。霍江波质证认为，李阳向严栋海、严栋梅账户转款与其无关，也没有收到16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阳以生意周转为由向霍江波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该借款单上记载借款人为李阳。而在该借款单上所写“用原粮局土地证作为抵押，现有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面积3587.92㎡，土地证号临出140**号，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王飞燕”的内容，并在借款人右下方盖有乐邦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王飞燕印章、签名捺印，说明乐邦公司是以土地为李阳借款抵押，乐邦公司是抵押担保人，并非借款人。王飞燕是作为时任乐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名捺印，是履行的职务行为，王飞燕也不是借款人。因此，霍江波诉讼请求王飞燕、乐邦公司作为借款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霍江波为出借人，李阳为借款人，霍江波与李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李阳应按约定承担偿还霍江波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霍江波与李阳约定月利率6%折合年利率为78%，已经超过年利率24%，但霍江波诉讼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霍江波在诉状中已承认收到李阳两笔利息60万元，属于霍江波自认，庭审中，霍江波又以写诉状时记错为由否认收到李阳两笔利息60万元，该理由不充分，故应认定李阳已经偿还霍江波借款利息60万元。李阳辩称借款后分六次共给付原告款168.5万元（含霍江波诉状认可两笔利息60万元），李阳虽提交了向严栋海、严栋梅转款银行明细，但霍江波对除诉状上认可收到60万元利息以外的其他款项不予认可，李阳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法院对除霍江波在诉状上认可收到60万元利息以外的其他款项不予认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阳给付原告霍江波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借款500万元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执行时扣除已还利息6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霍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被告李阳负担。被告李阳应负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经交付，由被告李阳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李阳、王飞燕、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转给案外人169.5万元，不是168.5万元。霍江波对于李阳、王飞燕、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转给案外人169.5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168.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涉及的500万元，应当由谁承担承偿还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6月19日，李阳以生意周转为由向霍江波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款单，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18日，月利率6%。借款人为李阳。该借款单还写有“用原粮局土地证作为抵押，现有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面积3587.92㎡，土地证号临出140**号，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王飞燕”。该借款单上借款人处只有李阳签名。在借款人右下方盖有乐邦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王飞燕印章、签名捺印。当日霍江波按约定将借款500万元汇入李阳银行卡。该借款担保合同除利息约定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李阳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担保合同签名，霍江波将款转到李阳账户，一审法院怕巨额李阳承担偿还责任，判决正确。关于王飞燕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飞燕在该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名，能够证明王飞燕对于该笔借款是明知的，李阳承认该笔借款用于做生意，该笔借款发生在李阳与王飞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该笔债务应当由李阳与王飞燕共同偿还。关于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阳作为借款人、霍江波作为出借人、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担保合同。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用本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该土地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并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在其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飞燕、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邯郸市乐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是在本公司所抵押的土地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霍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李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增民审判员  宋世忠审判员  王志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