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泉平，男，1964年11月23日，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川，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忠，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刚，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杨，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东，四川治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治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信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49号16层1603-1604号。法定代表人：刘才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治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力，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治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沙，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治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志红，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泉平与被上诉人李建忠、董杨、钟山、成都博信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辛志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76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川，被上诉人李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刚，被上诉人董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东，被上诉人钟山、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被上诉人辛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泉平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37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李建忠对金泉平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博信昌公司与四川大德兴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兴公司”）之间的企业拆借认定为李建忠与董杨之间的私人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董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诉人持有的博信昌公司股权为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建忠辩称：1.李建忠与董杨之间是个人借贷，双方在签订《平台借款合同》时，董杨告知李建忠实际借款人是她本人；2.《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博信昌公司未签章确认，协议未生效，也没有实际的借贷关系发生，这也间接证明《公司战略合作协议》项下发生的借款为李建忠与董杨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而不是企业之间的拆借关系；3.李建忠与钟山、陈力、肖沙、金泉平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也确定该笔款项为个人借贷，金泉平不仅应当承担以股权作担保，还应当以其家庭财产作担保。被上诉人董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是董杨与李建忠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认定错误，实际上是博信昌公司和大德兴公司之间的拆借。博信昌公司和大德兴公司在签订《公司战略合作协议》时，明确董杨是博信昌公司的授权人，借贷约定都是约定在《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中的，并且李建忠也签名认可，所以李建忠应当知悉博信昌公司和董杨的委托代理关系，因此董杨签订的《平台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博信昌公司，由博信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钟山、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共同辩称：同意金泉平、董杨的意见。另外，博信昌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建忠与董杨的借款，是博信昌公司同大德兴公司的资金拆借，不是个人借贷。被上诉人辛志红辩称：董杨是博信昌公司的员工，辛志红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就知道是博信昌公司的借款，而非董杨，作为收款方的何建也知情；辛志红只同意以在博信昌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与金泉平的情况类似。李建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董杨、钟山、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金泉平、辛志红连带归还李建忠借款本金270万元，利息486443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李建忠通过王晓燕的账户向何健的62×××93账户转款600万元。后李建忠（甲方）与董杨（乙方）、博信昌公司（丙方）签订《平台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流动资金人民币600万元整，截止到2014年9月18日乙方已归还甲方借款330万元整，即截止到2014年9月18日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余额为270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以银行汇款到账时间为准；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何健在中信银行光华支行的62×××93账户；借款期内，乙方向甲方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按月利率3%计算；若乙方不能按时归还，乙方所借资金及资金占用补偿费由丙方负责全额归还。该合同落款“出借人”处没有签章，“借款人”处由董杨签名捺印，“担保方”处加盖了博信昌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15日，李建忠（甲方）与钟山、陈力、肖沙、金泉平（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与债务人董杨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平台借款合同》，截止2014年9月18日债务人已归还借款人民币330万元整，借款余额270万元整，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上述相关借款协议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系空白，“乙方”处由陈力、肖沙、钟山签名捺印。金泉平在落款“乙方”处签名捺印并注明“以自己在成都博信昌股权为限担保”。辛志红在合同落款下方空白处签名捺印并注明“本人只认在博信昌股权270万作担保。本协议其余条款本人不承认和认同”。2015年1月7日，李建忠（甲方）与董杨、钟山（乙方）、陈力（丙方）及肖沙、金泉平、博信昌公司签订《债务抵偿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钟山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平台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钟山向甲方借款50万元整；甲方与乙方董杨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平台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董杨向甲方借款600万元整，截止2015年1月7日乙方董杨仍欠甲方270万元整未归还；乙方同意将未付给甲方的理财收益支付给丙方，甲方放弃享有此理财收益；担保人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中和街道迎江路198号十八步行岛111栋的房产对上述债务进行抵偿，抵偿金额为380万元整；如丙方违约，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并不受影响；如上述条款未在35个工作日内完成，则本协议自动解除，乙方承诺在本协议自动解除日起365日内归还借款，相关保证人仍然承担该债务保证责任”。该协议落款“甲方”、“乙方”、“丙方”分别由李建忠、董杨和钟山、陈力签名捺印。下方“乙方保证人”处由陈力、金泉平、肖沙签名捺印，博信昌公司加盖印章。后各方未就该合同中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4月9日，李建忠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审理中，（一）李建忠明确其利息主张为，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金泉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博信昌公司与案外人大德兴公司签订的《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借款系企业之间的拆借。该合同约定，合同当事人双方互相进行资金授信，授信金额均为2000万元，合作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李建忠质证称，该协议没有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协议没有对应的实际借贷发生；借贷是李建忠借给董杨个人的借款，是基于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形成的借款。（三）辛志红陈述，其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和备注是在《保证合同》签订当天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一）《平台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董杨、钟山、陈力、肖沙、博信昌公司、金泉平辩称该两份合同因李建忠未签名而没有生效的抗辩理由，由于李建忠向借款人董杨实际出借了600万元，双方在《平台借款合同》中确认截至2014年9月18日，董杨尚欠李建忠借款本金27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金泉平辩称该借款系博信昌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企业间拆借，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该借款已于2014年10月14日到期，董杨应当归还该款。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现李建忠主张董杨支付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陈力、肖沙、钟山系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限、保证范围，后该三人又在《债务抵偿三方协议》的“乙方保证人确认签字”处签名捺印，约定对涉案借款仍承担保证责任。故陈力、肖沙、钟山应当对董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力、肖沙、钟山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董杨追偿。（三）博信昌公司签订《平台借款合同》，对该合同项下董杨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后博信昌公司在2015年1月7日的《债务抵偿三方协议》的“乙方保证人”处加盖印章，故该合同中关于保证人的条款即“相关保证人仍然承担该债务保证责任”，对保证人博信昌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故博信昌公司于2015年1月7日重新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但仍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博信昌公司应当对董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信昌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董杨追偿。（四）金泉平在《保证合同》落款“乙方（保证人）”处签名捺印，其在签名后注明“以自己在成都博信昌股权为限担保”，从签名位置以及备注文字本身的意思看，金泉平系为董杨的涉案债务提供保证并以其持有的博信昌公司的股权价值为限，且双方并未就金泉平持有的股权办理质押登记。另外，《债务抵偿三方协议》约定“相关保证人仍然承担该债务保证责任”，金泉平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在“乙方保证人确认签字”处签名，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泉平应按《保证合同》确认的其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金泉平应当对董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其持有的博信昌公司的股权价值为限。金泉平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董杨追偿。（五）辛志红未在《保证合同》的保证人落款处签名，其在该合同正文及落款之后的空白处写明“本人只认在博信昌股权270万作担保。本协议其余条款本人不承认和认同”，根据该内容的形式要件及表述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辛志红并非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系以股权提供质押担保。故一审法院对李建忠要求辛志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董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忠归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并支付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钟山对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钟山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董杨追偿；金泉平对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其持有的博信昌公司的股权价值为限；金泉平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董杨追偿；驳回李建忠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董杨提交了如下证据支持其主张：1.《公司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是大德兴公司与博信昌公司之间的企业拆借，董杨是为了履行《公司战略合作协议》而签订的《平台借款合同》；2.一份大德兴公司与博信昌公司的对账记录、转账凭证，拟证明资金流向与《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相符，借款资金不是由董杨个人使用，而是由博信昌公司控制。被上诉人李建忠对此证据质证后认为，《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不具备新证据的条件，该协议并不能表明博信昌公司授权董杨作为借款方，并且《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并无实际的债权债务发生，是无效的；出借款项时李建忠并不知情是将款项借给公司，董杨将款项转给第三人，与李建忠无关。上诉人金泉平，被上诉人钟山、博信昌公司、陈力、肖沙质证后认为，对《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博信昌公司和大德兴公司的资金拆借。被上诉人辛志红质证后认为，辛志红知道博信昌公司和大德兴公司签订协议并说明了“框架协议”、“平台协议”、“三方抵偿协议”，李建忠将另外一笔借款一起起诉，印证了属于公司之间的借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杨提交的《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对账记录、转账凭证与案涉借款之间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不能达到董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大德兴公司委托李建忠出借的问题。本院认为，金泉平主张案涉款项为大德兴公司与博信昌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出借，李建忠仅为大德兴公司的委托人，而非实际出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平台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大德兴公司。对此，可结合相关案件事实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从大德兴公司与博信昌公司签订的《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看，李建忠为大德兴公司合同义务的担保人，而非履行该合同的受托人；其次，从案涉《平台借款合同》的具体内容看，并无李建忠系接受大德兴公司委托的约定；再次，从举证情况看，金泉平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最后，即便董杨借款系接受博信昌公司的委托，但也不能反推李建忠系接受大德兴公司的委托。因此，金泉平主张案涉款项系大德兴公司委托李建忠出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二、关于金泉平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及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金泉平与李建忠签订的《保证合同》，认定金泉平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确定李建忠实现担保权须按照约定通过金泉平在博信昌公司的股权来实现，限定金泉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该股权的价值为限，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0元，由上诉人金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马 雯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