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01刑终104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光明，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武汉聚乘利众商务投资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辩护人徐桂如，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方振，男，1990年6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家旭，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鄂0104刑初1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书记员叶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及其辩护人徐桂如、张家旭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伙同邓某1、徐某1、“平平”等（均另处）以被害人郑某所介绍的借款人李某未归还大部分借款并失踪不见为借口，将被害人郑某带至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雍豪府18栋1单元3201室的武汉聚乘利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内，以对郑某进行殴打、逼迫下跪等方式，强迫被害人郑某就其介绍李某所借未归还的债务写下5万元及50万元欠条各一张。随后在被告人何光明的指使下，被告人邓方振和邓某1、“平平”将被害人郑某带至建设银行取款机取款19900元，后交予被告人何光明。直至当晚12时许才让被害人郑某离开。经鉴定，被害人郑某系被人致伤头面部及胸背部等全身多处，致头面部外伤、右眼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接被害人郑某报案后，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6年3月9日将被告人何光明抓获归案，同年4月11日将被告人邓方振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何光明以及同案犯邓某1的家属代二人退还了被害人赃款人民币2万元，又另赔偿了被害人医药费等损失共计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对该二人的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的归案经过。2、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身份情况。3、借据、收据：证实2015年10月13日李某向朱某1、何光明借款人民币七十万元，并承诺2015年11月11日前一次性还清的事实，连带还款人为徐某2。4、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实被害人郑某名下卡号为62×××62的建设银行卡于2016年2月28日23时30分左右分四次在ATM机上共取款人民币19900元的事实。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何光明及邓某1后在见证人王某1的见证下依法扣押其二人日常所用白色三星手机一部、金色OPPO手机一部，内有被害人郑某跪地和写欠条的照片两张以及被害人郑某和邓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6、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人何光明手机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证实邓某1发送给被害人郑某的就所谓单子事宜要求其面对的带有威胁词义的聊天情况和被害人郑某跪地和书写欠条时的情况以及被害人郑某于案发当晚进出案发地被告人何光明的公司和期间被带出公司取款的过程和其身边有多人陪同的情况。7、情况说明及记账本（单页）：证实由被告人何光明的辩护人收集并提交法庭的证据，证实跟本案相关的借款人李某所借款项是武汉聚乘利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基于公司业务及监管需要以公司经理自然人名义（具体是何光明和朱某1二人）出借的，债务属公司所有，截止2017年2月29日，李某尚欠本金及利息共计55万元。被害人郑某被迫向被告人何光明写下55万元欠条，但归还欠款时不能重复，其交付被告人何光明19900元，该款项计入公司账，注明偿还李某债务（郑某还款），该金额要从55万元中扣除。案发后，被告人何光明已撕毁欠条，退还被害人郑某19900元，郑某不对李某债务承担责任。8、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9日在见证人王某2的见证下对被告人何光明所在公司办公地武汉市硚口区雍豪府18栋1单元3201室进行搜查，未搜查到被害人郑某报案称其被逼所写欠条。9、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法鉴字［2016］第20093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该鉴定所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同年3月3日作出的鉴定意见，意见为根据活体检查所见，结合审核送检临床病历资料，被害人郑某受伤事实成立。被害人郑某系被人致伤头面部及胸背部等全身多处，致头面部外伤、右眼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目前检查：右眼周青紫、压痛，面部、左耳廓、颈部、胸部及左肩部见多处散在条片状擦、挫伤，胸背部15.0×12.0cm范围内见多处条片状挫伤。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10、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何光明以及邓某1的家属及其辩护人代表二人向被害人转达了歉意，当面销毁被害人所打欠条并自愿退还了被害人赃款人民币2万元，又另赔偿了被害人医药费等损失共计3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请求予以撤案。11、被害人郑某的报案及陈述：证实2015年10月还是11月的一天，其认识了李某，当天其就打电话给邓某2（聚乘利众公司的员工）把李某介绍给了他。当天其把李某带到了聚乘利众公司，然后邓某2就把李某带到了办公室跟何光明交谈，其坐在旁边。李某和何光明当时就签了人民币70万元的贷款协议（约定一个月后还款）。然后其和邓某2、何光明、李某开车到李某房子（武汉天地）附近，李某的亲戚开车把购房合同送过来，其四人又返回聚乘利众公司，回公司后就转账20万给李某。第二天中午，李某把聚乘利众公司要求的证件等送过去，聚乘利众公司转账了50万给李某。当天下午，邓某2和其一起吃饭时转账七千元中介费给其。2016年2月28号上午十点，邓某2给其打电话说晚上出来聚一下，晚上8点57分，邓某2打其电话说在麦博士K07房间，过了十分钟，“整整”又打其电话说和邓某2在一起，要其快点过去。晚上9点30左右，其带着两个朋友（“欢欢”和“号子”）到了麦博士K07房间。到了后，里面已经坐了“整整”和他女友、邓某2、何光明、“涛哥”和一名不认识的男性。进去玩，喝了点酒之后不久其和所有人就买单走人，在麦博士大门口，何光明要其上他的车，然后其、何光明、邓某2、“整整”和他女友、“涛哥”六人一起到了聚乘利众公司，当时大概是晚上十点过一点。其六人刚进公司大厅，何光明二话没说就开始殴打其，何光明住手后“整整”又上来殴打其，随后何光明叫其跪着，其跪了，几分钟后何光明要其站起来，其站起来何光明踹了其一脚，把其踹到地上，其倒地后何光明又要其站起来，其站起后何光明对其又是一脚，其又倒在地上，何光明又用脚踢打其背部，完后叫其跪着，其就跪着了。何光明进另一个房间拿一根棒球棍出来吓其，“整整”又上来殴打其，“整整”打完后，何光明上来用脚使劲抵住其的脖子后面并问其这个事怎么解决，其当时就感觉他说的事就是李某欠贷款没还的事。其说你说了算，何光明就要求其跟他写欠条，他把其带到办公室逼着其写了两份欠条（一张5万，一张50万）。写欠条的途中因为其写错了，“整整”上来殴打了其，并且途中一个陌生男子进来二话没说殴打了其。欠条写完后，何光明要其先拿两万出来，其说没有现金，他要其找其哥哥拿钱被其拒绝后，他就问其银行卡里有没有钱。其答复有后，何光明就叫邓某2、“整整”以及曾殴打其的那名陌生男子带着其去银行取钱。三人带着其到公司楼下中百超市旁边的建设银行ATM机上取了人民币19900元。“整整”数了下钱把钱收去了并问还有没有，其说没有，他不信还让那名陌生男子到ATM机上看余额，确认其卡上只有90元。随后其四人返回公司，“整整”把钱交给何光明，何光明说其还差他37100元并要其次日中午一点钟送过来。随后其、何光明、邓某2、“整整”和他女友、“涛哥”以及那名陌生男子一共七人一起下楼开车去硚口加油站旁边路边摊宵夜。中途何光明要其先走，其就主动买单后独自一人离开。1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郑某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在见证人王某1的见证下，将被告人邓方振辨认出来，并指出邓方振就是2016年2月28日晚上在聚乘利众公司殴打其和带其去银行取钱的人。13、邓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年底经何光明介绍来到武汉市聚乘利众投资公司工作，外面人都喊其“超超”。何光明、朱某1、何某三人出资成立了公司，法人是何光明，还有一个会计姓余，其在公司当业务员，主要业务是对外放贷，放贷的月息是3%-4%不等。2015年10月份，郑某主动联系其说李某借款70万元的这笔单子并在其要求面谈的情况下，当天下午郑某就将李某带到公司跟何光明面谈，说好抵押财产、利息并在其等实地考察、核实房产证、购房合同后，公司放款给李某。事后，何光明给了郑某7000元的介绍费。2015年年底时候，其等找李某收钱，李某只接电话不愿见面，找不到他人，找到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发现没有偿还能力而且所签名是假名。2016年2月28日，“振振”打其电话约其吃饭，随后其和徐某1在下午5点跟“振振”及其女友一起吃饭。饭后晚上7、8点钟，其四人一起去了麦博士KTV唱歌，并经其打电话约何光明唱歌，何光明到了在一起唱歌喝酒时，就跟其提起了李某的事情，说这个单子不好收，要把郑某叫过来让他协助其等收钱，然后其叫“振振”打电话郑某，“振振”打电话郑某说过来唱歌，郑某就过来了。郑某到后玩了一会就结束下楼，何光明叫郑某坐他车去公司谈谈，其、“振振”和徐某1也跟着一起坐何光明的车去了公司。因为之前唱歌时何光明要“振振”和徐某1一起去公司坐下，他们同意了所以就一起去了。回公司后，其就上厕所，期间听到何光明在外面很大声音说话，问郑某是否合伙李某骗公司钱、联系李某没有以及郑某是否借钱给李某和介绍李某向其他借贷公司借钱等事。等其出来，看见郑某跪在地上，在其质问郑某后，何光明问郑某差他的钱怎么弄，在郑某说他现在真没钱之后，郑某就被带到何光明的办公室去了，“振振”和徐某1跟着进去了，其坐在外面等。在何光明办公室谈了十几分钟，期间，“振振”打电话叫“平平”到公司来，何光明跟其说郑某卡上还有两万，让他先把两万还了，并让其带着“振振”、“平平”跟郑某一起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并把人带上来。其三人就带着郑某去公司楼下建设银行去取了19900元钱，其拿到钱就给何光明了。在公司的时候，郑某被逼着写了两张欠条，何光明打了郑某，邓方振也扇了几巴掌。1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邓方振是其男朋友。2016年2月28日19时许，其和邓方振以及他的几个朋友在古田那边一个小餐馆吃了饭，然后邓方振的朋友叫着一起去唱歌，然后其等就一起到了麦博士KTV。进了包房过后里面有五六个人，后面紧接着又来了两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进来了，之后没多久就都走了。走了之后就是一起唱歌的所有人坐一个小车去的一个公司，车子上总共五个人。到了公司后，一个不认识的男的让其进办公室玩电脑，他们都在大厅，在公司待了至少一个小时，其等就出去吃宵夜，吃宵夜还是去公司那些人。具体在公司里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其一直在办公室玩电脑，没看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15、证人余某、何应丽、朱某1的证言：证实武汉聚乘利众公司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雍豪府18栋1单元32楼1号。公司主要业务是投资。公司一共六个人，分别是朱某2（做饭的）、何某（跑业务的）、朱某1（房东）、何光明（老板）、邓某2（跑业务的）和余某（跑业务的）。16、被告人何光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在案发地其公司只有其一人殴打了被害人郑某，并未逼迫被害人郑某写欠条和逼迫其写完欠条后去取款，对五万元欠条先辩解称系被害人郑某向其公司和个人过去借款所致，后予以供认，5万元和50万元欠条均系被害人郑某自己清楚就介绍李某借款违反所谓“行规”后自愿就介绍借款行为承担责任所为行为，但其亦明白被害人郑某不该承担上述欠条所约定的还款责任。同时被告人何光明辩解称，对案发当晚到达公司前的行为以及取款行为都不是其指使的，相关人员不是其安排的，对相关人员具体信息，包括其公司员工邓某1的信息其都辩解称不清楚。被告人邓方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认案发当天晚上，“邓某2”用其手机打电话给被害人郑某约其去唱歌和唱歌后一起去了被告人何光明的公司以及被告人何光明在公司内对被害人郑某有过殴打，后在被害人郑某说要下楼取钱时，应何光明的要求，其和“邓某2”以及“光头”跟着郑某一起下楼，在小区外的一家自助银行取款人民币19900元，其将款项交给“邓某2”。辩解其没有殴打被害人郑某，只是在公司大厅玩手机，至于被害人郑某与被告人何光明之间的事情其不清楚，当初只想着是经济纠纷。原审认为，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何光明及邓某1的家属在案发后代二人退还了被害人全部赃款，并赔偿了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对该二人的谅解，可相应酌情对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方振系受被告人何光明指使参与共同犯罪，事后亦未分赃，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何光明、邓方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何光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被告人邓方振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上诉人何光明的上诉理由：其行为应该构成寻衅滋事罪或者非法拘禁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何光明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且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上诉人邓方振的上诉理由：其行为应定寻衅滋事罪或者非法拘禁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邓方振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2、邓方振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且符合缓刑条件，建议适用缓刑。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证明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何光明、邓方振均诉称其行为应该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或者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均提出何光明、邓方振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与上诉人何光明没有债务等经济纠纷。郑某是上诉人何光明借款李某70万元的介绍人。在李某所借款项不能归还且找不到其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何光明基于要追回放贷李某的款项，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逼迫郑某承担李某应还款项，强迫其写下欠条后，当场劫取郑某人民币19900元。上诉人邓方振起先虽被邀约与邓某1一起吃饭、唱歌，但与何光明等人到了何光明公司后，在何光明对郑某进行殴打时，也动手对其殴打，并参与逼迫被害人郑某承担他人债务和当场取得钱财的行为。上诉人邓方振对整个犯罪过程和结果均是放任的心理。二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均构成抢劫罪。上诉人何光明虽将取得郑某的19900元计入公司的账上，抵了李某的一部分债务，但是，何光明作为武汉聚乘利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老板，并负责其实际经营，应该知道郑某没有偿还李某债务的义务和责任，其将暴力当场劫取郑某的现金，计入公司的账上不影响其非法占有故意的成立。上诉人邓方振参与整个犯罪过程，事后没有分赃不影响与何光明共同犯罪的事实。原审对二上诉人定罪准确，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邓方振的辩护人提出邓方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邓方振全程参与整个犯罪过程，尤其在强迫被害人还款和当场取得被害人人民币19900元的过程中积极参与。虽有些行为受何光明的指使，事后也未分赃，但其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审认定其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并无不当。故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光明、邓方振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辩护人建议对二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梅欣荣审判员  袁 锐审判员  杨 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