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炎林，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东风汽车商用车有限公司车架厂装备管理科职工，住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车城路96号。法定代表人：陈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李炎林、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下称万基泰达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被上诉人万基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炎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基泰达公司偿还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万基泰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背证据规则，认定借款本金数额错误。1、一审中虽然对借条出具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借条的真实性。借条是直接证据，本身说明借款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及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查明借条的真实性，就能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借条载明出借人、借款人及借款、还款时间等，借款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证明万基泰达公司为该款的接收人。2、借条真实合法有效，法院应当确认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否认，另述武当太极湖大剧院发生在万基泰达公司成立前，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诉人请求万基泰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21日的收据中明确了利息计算标准及其所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对利息未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针对李炎林的上诉，万基泰达公司辩称：一、李炎林上诉请求改判本金350万元，未能明确该数额如何构成，请求发回重审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对于证据七即借条真实性无法核实，人民法院不予采信，直接说明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三、一审判决针对400万元借条从发生时间和交易主体进行了说理。在2010年3月31日公司成立前已有92万元款项产生，在2010年8月18日与卓越集团签订武当太极湖大剧院施工合同前已有132万元款项产生，与借条记载的款项用途在发生时间上确实没有关联性。四、李炎林上诉主张利息，因其本身就不是借款，无双方借款合意形成的相应借条，万基泰达公司认可该款项进入公司，但认为应在公司清算中另行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李炎林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万基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炎林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一审李炎林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其400万元借款应当归还的主张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驳回其要求偿还借款400万元的事实请求。二、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万基泰达公司对于收到李炎林36.88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部分款项应属于公司清算范畴，并非借款，且李炎林后期从公司领取款项金额远远超过该款项。即使认定借贷关系，万基泰达公司也已经偿还。针对万基泰达公司的上诉，李炎林辩称：一、李炎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与万基泰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二、上诉人所称李炎林从公司领取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予以抵扣。上诉人李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万基泰达公司偿还我借款4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基泰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万基泰达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依法成立，领取营业执照，并自即日起开展经营业务。万基泰达公司股东分别为李炎林、邱珣、陈圣华、张吉武，陈圣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基泰达公司印章起初先后由陈圣华、邱珣保管，2015年8月后由原李炎林保管。李炎林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19日、2013年12月20日，金额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的借条两份，合计金额为400万元。两份借条内容相同，主要内容为“万基泰达公司承揽武当山太极湖大剧院工程急需资金向我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为2%，工程完毕，卓越付款，还本付息”，落款处加盖有万基泰达公司印章，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的签字捺印。李炎林称万基泰达公司向其借款400万元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及利息：1、万基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圣华自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6月21日期间，在湖北省武当山工程项目中向李炎林借款8笔，合计22万元；2、2010年3月21日万基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于农行现金存款10万元、2010年3月29李炎林向万基泰达公司通过银行交款60万元、2010年6月13日陈圣华建行存款10万元、2010年6月18日李炎林农行取款10万元、2010年7月2日李炎林农行取款20万元，此部分合计110万元；3、2011年4月5日李炎林向案外人柴松云工行转款10万元、2011年5月1日李炎林向案外人柴松云工行转款10万元、2011年6月21日李炎林取款4万元、2011年6月21日向万基泰达公司工行转款18万元，合计42万元；4、2012年1月30日李炎林农行取款10万元；5、万基泰达公司曾经向李炎林借款10万元，后予以偿还，但其自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合计48800元未予支付，2013年4月3日公司出具欠条一份；6、2011年5月6日万基泰达公司借款2万元、2011年6月1日借款10万元、2011年6月5日借款2万元、2011年6月21日借款18万元，合计32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20.8万元。李炎林称，此款项不足400万元，实际上另计算有部分利息，凑够400万元。针对前述款项，万基泰达公司只认可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10万元的借款利息合计48800元，以及2011年5月6日借款2万元、2011年6月1日借款10万元、2011年6月5日借款2万元、2011年6月21日借款18万元，以上合计368000元。对于其他款项，万基泰达公司认为，或者发生在公司成立以前，或者系个人行为，与其没有关联。李炎林坚持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经其多次协商未果，故而成诉。另查明：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炎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关于湖北省武当山太极湖工程项目中涉及的款项22万元，其认为发生在万基泰达公司成立之前，故其要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请求撤回此部分诉讼请求；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炎林称本案两份借条落款处的陈圣华签名及时间均为陈圣华书写，而万基泰达公司认为李炎林提交的两份借条落款处日期均不是陈圣华所为。2016年1月19日，万基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本案两份借条落款处的日期是否系万基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予以司法鉴定。2017年3月13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6]文鉴字第718-719号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标称日期为“2013年8月19日”的《借条》中，落款时间“2013年8月19日”不是陈圣华本人书写；标称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的《借条》中，落款时间“2013年12月20日”不是陈圣华本人书写。万基泰达公司支付鉴定费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李炎林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能够认定本案的借款数额为36.88万元，此项认定并非基于两份各为200万元的借条，而是基于李炎林另行提交的相应证据，且万基泰达公司对36.88万元款项予以认可，此借款万基泰达公司至今未还，由于未约定还款期限，李炎林可随时要求万基泰达公司履行债务，现李炎林起诉要求万基泰达公司偿还部分借款36.88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实践性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炎林提交了两份金额同为200万元合计400万元的借条，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主要证据。针对两份借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炎林没有提供其交付400万元款项的辅助证据，其两份借条内容中记载的借款用途相同，均为万基泰达公司承接武当山太极湖大剧院工程项目急需资金，而该工程项目发生在2010年以前，此时万基泰达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还未依法成立；其次，李炎林提交大量小额借条和部分银行凭证，进行数额累加，以印证万基泰达公司向其借款400万元，但其中绝大部分款项无论在发生时间上还是在交易主体上，均与被告万基泰达公司没有关联，即便如此，李炎林提交的证据显示的累计数额显著低于其诉讼请求，两者数额的较大差异，足以证明其有借据而无借款事实发生；再次，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该鉴定认定两份各200万元借条的落款时间均不为万基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所书写，同时考虑到李炎林曾经具有长期持有保管公司印章的特殊情况，故对两份各200万元借条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李炎林依据两份各200万元借条，主张由万基泰达公司偿还其他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鉴定程序的引起，系因李炎林陈述两份借条的落款时间，为万基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所书写，而此次鉴定否定了其说法，故万基泰达公司为申请本次鉴定支付的鉴定费31000元，应当由李炎林承担。万基泰达公司关于其两份各200万元借条系被以欺诈、胁迫手段，在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出具的，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的意见，由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炎林借款本金368800元；二、驳回李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其中的39543元、以及鉴定费31000元，合计70543元，由李炎林承担；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2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李炎林据以主张成立借贷关系依据的是2013年8月19日及2013年12月30日的两张借条。李炎林诉称该两份借条系对2009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与上诉人万基泰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结算后形成，与借条中所注明的借款原因及用途不符。同时，李炎林二审请求支持改判的本金数额350万元，与两张借条合计金额400万元不符。基于其提交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矛盾，本院对于李炎林诉称借条真实即应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的说法不予采信。二审通过庭审查明，万基泰达公司承接武当山太极湖大剧院工程项目的时间为2010年8月，此时万基泰达公司已经成立。但此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借条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应以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为前提，以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为生效要件。原审依据确系万基泰达公司收到且有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的36.88万元部分认定为借贷关系成立，对于其余无履行凭证的部分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上诉人李炎林当庭确认，其上诉主张的350万元本金由原审判决第8至9页分项叙述的六部分款项及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共同构成。本院分项评判如下：1、陈圣华出具借条的8笔借款合计22万元，均发生于万基泰达公司成立之前，且李炎林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撤回该部分请求，不应作为履行其所诉称的350万元出借义务的依据。2、2010年3月29日向万基泰达公司转账60万元，系李炎林履行其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应认定为借贷关系。3、2010年3月21日、2010年6月13日、2010年7月2日李炎林分别向万基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圣华个人账户存入两笔10万元、一笔20万元，2011年4月5日、2011年5月1日李炎林向柴松云账户转款两笔10万元，因交易主体并非万基泰达公司，且缺乏证据证明柴松云收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及陈圣华收款后用于公司经营，故李炎林举证的上述款项不能够认定系履行向万基泰达公司的出借义务，应与交易相对方另行处理。4、李炎林2010年6月18日取款10万元、2011年6月21日取款4万元、2010年1月30日取款10万元，属于李炎林对本人账户资金的支取行为，并不能反映出其与万基泰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5、2011年6月21日李炎林向万基泰达公司分三笔转账合计18万元，同日公司向其出具18万元收据一张。李炎林持转款明细和公司收据诉称为两笔债权显然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6、2013年4月3日的4.88万元欠条明确系万基泰达公司向李炎林偿还借款本金后下欠利息，应当认定为借款，但该笔款项不得再重复计息。2011年5月6日、2011年6月5日万基泰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明确收款事由为借支款，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21日万基泰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明确约定利息及计息时间。原审对于上述合计36.88万元认定为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对于明确存在利息约定的28万元借款未支持李炎林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万基泰达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该部分款项性质不应认定为借款，与证据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万基泰达公司诉称李炎林从公司支取的款项应当从中予以抵扣，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虽李炎林二审庭审中认可支取部分款项的事实，但又提交情况说明称该支取款项并不包含在其主张的债权范围内，故该一事实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准确认定。如有证据万基泰达公司可在公司清算时予以相应抵扣，不影响其另行行使权利救济。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炎林关于部分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其诉请的本金数额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万基泰达公司关于与李炎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利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4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炎林借款本金368800元及利息（其中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合计74800元，由上诉人李炎林负担67040元，由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760元。上诉人李炎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李炎林负担30000元，由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上诉人十堰万基泰达科工贸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曹相云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