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827号上诉人：吉林市松花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刘万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哲，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大庆市万兴润石油钻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玉娟，吉林衡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松花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万兴润石油钻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2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峰、熊明哲，被上诉人万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兴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万兴润公司返还工程款4,653,25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万兴润公司在“施工完毕后交付”“1－4号共四口地热井”与事实不符。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已经明确向一审法院说明，1、2号井报废，至今未交付，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亦未使用；3号井虽然使用，但交付的并非“地热井”，而是因未达到“地热井”标准而作为自来水井使用。仅4号井打井成功，交付给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使用。一审判决未查明前述事实，认定四口井全部交付有误。2.关于3号井实际施工人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时提交了3号井的《钻孔柱状图》《3#物探解译成果表》，可以证明3号井实际施工人是“松原市中技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松花江房地产公司还提交了向“松原中技”支付款项的证据。相反，万兴润公司未提交除合同以外的任何其他打井、测井、射孔等施工证据，一审判决认定3号井为万兴润公司施工，存在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确实签订了四份打地热井施工合同，但并未实际全面履行。首先，四口井均未达到决算书中列明的深度，且万兴润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测井资料，一审法院仅以双方之间的决算书认定井深，过于主观。刘万库并非工程技术人员，在2014年2月刘万库已经将松花江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贾金城，贾金城在2014年2月份后已经成为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实际控股人。刘万库未经实际控股人同意，未经工程技术人员验收，未经财务人员核算，私自与万兴润公司签订结算书和还款协议书，损害了实际控股股东利益，属于非法结算，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1、2号井万兴润公司并未进行地热井的后续施工，3号井也未进行测井、射孔、安装热水泵等工序。因此，2014年3月2日刘万库以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名义与万兴润公司签订的决算书、还款协议书均系不真实、不客观的证据。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述观点。恳请二审法院现场勘验或者依法传唤万兴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军到庭接受质询，以核实相关事实。4.万兴润公司作为施工方，至今未向法庭提交工程建设、验收资料、测井报告、打井资料等，缺失客观事实的必要证据材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当按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因1、2号地热井报废，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并未擅自使用，至今仍保留现状，3号井也未达到地热井的要求，而是作为自来水井使用，三个地热井均没有竣工验收，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也并未使用，应当根据过错程度分担造成的损失。故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合理的请求，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万兴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涉案的四口井均已交付给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使用，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接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双方出具了决算书，确认涉案工程的全部造价数额，并进一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此过程中，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从未提出任何质量及工序的异议，表明万兴润公司交付的工程符合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要求，故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钻井工程项目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测井、固井、射孔、热水泵由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公司负责配套，费用由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前述工序并非是万兴润公司的义务，万兴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施工，履行了自已的义务。至于井是否为热水井，3号井是否作为自来水井使用，与万兴润公司无关。万兴润公司只是按照钻井设计要求进行钻采，最终是否为地热井不是万兴润公司的义务。3.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提交的《钻孔柱状图》《3#物探解译成果表》没有所谓的实际施工人松原市中技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或者第三方单位确认，不能证明3号井的实际施工人另有他人。且决算书中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已经确认了四口井的全部造价金额，即认可了3号井为万兴润公司施工，现又以各种理由否认，不应予以采纳。4.万兴润公司已提交的合同足以证明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也同意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正确。5.在签订决算书及还款协议书时，刘万库作为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印章并签字确认，属于公司行为，无论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内部如何更换股东，都不影响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对外承担义务，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6.地热井打井施工不需要专业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在施工过程中，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派人全程监督，如发现工程质量不符合设计的质量要求，有权要求停工整改，但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从万兴润公司施工开始至施工完毕、交付，直至决算、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支持万兴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万兴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支付其所拖欠钻探温泉井工程款项共计2,758,310元；2.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60,151.29元（暂计算至诉讼之日，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万兴润公司返还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多支付的钻井工程款4,653,2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8日、3月25日、7月10日、12月10日，万兴润公司与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四份《钻井工程项目合同书》，约定由前者为后者在吉林市昌邑区钻探1-4号共四口地热井。同年施工完毕后交付给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使用。2014年3月2日双方签订了关于1-4号钻井工程决算的《决算书》及《还款协议书》，认定1号井工程款为4,605,160元，2号井为5,364,100元，3号井为4,427,200元，4号井为4,725,500元，合计总额为19,121,960元。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承诺协议签订三日内给付300万元，2014年4月15日前给付100万元，5月15日前给付100万元，6月15前给付剩余全部工程款758,310元。后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如约给付300万元，但其余工程款一直未给付，万兴润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2,758,310元及按照年利率6%为基础、30%罚息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明万兴润公司不具备地热井打井施工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双方于2013年2月18日、3月25日、7月10日、12月10日签订的四份《钻井工程项目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但是万兴润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在四口地热井建成后，未进行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且未提供在庭审前已向万兴润公司提出关于地热井质量及实际施工主体等异议的证据，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对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庭审中提出的钻井质量不合格并要求鉴定等抗辩和主张，不予支持，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应向万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3号井实际施工人是否为万兴润公司问题，虽然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称3号井的实际施工人为松原中技公司，但未提供足以证明该主张的证据，且在松花江房地产公司2014年11月《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温泉小镇地热4井建井技术报告》中记载“于2014年1月与松原市中技钻井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地热4井钻探施工合同”，与其自述存在矛盾，故该主张不予支持，认定3号井实际施工人为万兴润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及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已向万兴润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刘万库将其所持有的松花江房地产公司51%股权转让他人，但其还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庭审中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未提供刘万库与万兴润公司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因此加盖有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印章和刘万库本人签字的文书对该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双方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吉林市松花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桦皮厂1—4号井钻井工程决算-决算书》及《还款协议书》应为有效，据此认定总工程款数额为19,121,960元，截至当日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5,758,310元，万兴润公司自认签订协议书后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如约支付了其中的300万元工程款，另有300万元系材料款支付给案外人姚桂霞，双方均予以认可，据此认定截至2014年3月2日，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尚欠万兴润公司2,758,310元，此数额与松花江房地产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打井付款明细》中合计应付金额一致，该表中松花江房地产公司认为己方于“协议日后”具体为2014年3月27日至5月31日，又向万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13,334元，但并未有相应的原始票据予以佐证，故对此不予认可。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未如约支付工程款，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万兴润公司支付利息，但对万兴润公司30%罚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一、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万兴润公司支付工程款2,758,31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758,31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万兴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松花江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吉林四季祥康温泉井维修施工合同、变更协议及四季祥康4号井施工报告，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依据该组证据证明4号井存在质量问题，然而，该组证据为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以维护4号井为目的与大庆市东油钻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施工情况的记录，无法证明4号地热井存在质量问题，且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对于应向万兴润公司支付4号地热井工程款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万兴润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了四份《钻井工程项目合同书》，万兴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先后为松花江房地产公司钻探1-4号共四口井，其中4号井作为地热井使用，因万兴润公司系按照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选址和技术要求进行施工，故对于1-3号井没有地热水，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没有作为地热井使用，万兴润公司不存在过错。万兴润公司按四份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后，双方于2014年3月2日进行了决算，并签订了决算书及还款协议书，确认了四份合同中工程款共计19,121,960元。因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对尚欠的工程款约定了还款时间，然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未能按还款协议书履行全部义务，万兴润公司诉请要求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尚欠工程款2,758,31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提出的1-3号井的工程款不应予支持的上诉主张。经查，双方先后共签订四份合同是因为钻至4号井才出现地热水，地热水源的位置选定不是万兴润公司的义务，1-3号井没有作为地热井使用并非万兴润公司履行合同不当造成。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关于1-3号井没有作为地热井使用，万兴润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又提出3号井非万兴润公司施工，但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万兴润公司对四口井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双方对于四口井的工程总造价进行了决算，并对尚欠的工程款约定了给付期限，故本院对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关于1-3号井的工程款不应给付及要求支持其反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提出刘万库签订的决算书及还款协议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即使存在松花江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刘万库将其所持有的松花江房地产公司51%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贾金城，但刘万库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松花江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对法定代表人刘万库的权限进行了限定，而且，即使刘万库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时需要控股人同意，也是属于内部的管理制度，没有理由推定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故刘万库的代表行为有效，松花江房地产公司应当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刘万库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松花江房地产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吉林市松花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61元，由上诉人吉林市松花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洁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代理审判员  赵 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王英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