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凡，女，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国锋，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达，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陈丽平，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代理。原审被告：方智群，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黄梅凡因与被上诉人王世达、原审被告方智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梅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世达对黄梅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世达与方智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方智群个人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投资收益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梅凡与方智群间无共同债务。原审推定案涉款项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该认定，违反了证据规则第九条、第六十三条关于证据采信的原则。二、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原审判决认定方智群个人借款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系特指夫妻间对财产有约定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从逻辑上不能反过来理解成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逻辑错误。且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的立法目的，系针对恶意串通逃避的情形，在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债务的情形下，原审判决适用该条款，不考虑客观事实机械适用法律，违背适用法律以事实为根据的根本原则。四、虽然《婚姻法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的“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解释第十七条也规定夫或妻的处理决定，他人（债权人）要“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以原审判决仅以不知道约定为由要求黄梅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理由显然不充分。况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合同法及证据规则中关于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规则第五条规定了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相较而言，由经手借款关系的王世达承担而不应由非经手的黄梅凡承担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义务才符合公平原则。五、王世达、方智群系朋友关系，方智群借款的真实性、借款投资是否亏损、债务何时形成、起诉时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证据由王世达掌握，依证据规则应由王世达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对此未有认定，无疑为虚构债务的行为大开方便之门。六、方智群在庭审时也陈述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方智群在与黄梅凡结婚前就嗜赌成性，也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过，之后又因开设赌场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采信，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世达辩称，黄梅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梅凡没有证据证实方智群所借的款项不是用于家庭生产之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夫妻有约定而且第三方知道该约定，所以本案并不存在方智群所欠的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原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方智群未到庭作答辩。王世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智群、黄梅凡共同偿还借款12万元及该款的利息（其中：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7日起、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均至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梅凡与方智群于2013年6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6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方智群向王世达出具借条2张，其中:2014年6月17日的借条载明：“兹向王世达借人民币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正，期限3个月，月息1500元，壹仟伍佰元正，若未还清每天罚款100元。”；2014年6月25日的借条载明：“兹向王世达借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正（90000元正），期限3个月，若无还清每天按200元罚款，月息4500（肆仟伍佰元）”。借款之后，方智群于2016年7月8日向王世达偿还13000元。另查明：方智群于2016年11月11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逮捕，之后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方智群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方智群向王世达借款12万元，有其出具的现仍由王世达持有的借条2份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方智群应予以偿还。王世达在诉状中自认本案借款之后方智群按约定支付该两笔借款的2个月利息，该自认于方智群有利，且方智群未提出异议，予以采纳；现王世达要求方智群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其中：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7日起、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均至还清之日止），此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王世达同时要求本案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缺乏依据，依法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息。对于王世达和方智群共同确认的方智群在2016年7月8日偿还的13000元，因王世达和方智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依法应先抵扣利息。因本案借款发生在方智群和黄梅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智群和黄梅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各自可免责的情形，故应认定本案借款系方智群和黄梅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黄梅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方智群、黄梅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世达借款12万元及该款的相应利息（其中：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7日起、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5日起，均至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息；已偿还的利息13000元予以相应抵扣）。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方智群、黄梅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黄梅凡主张原审遗漏查明方智群此前因赌博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本院审查认为，据案涉的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方智群身份信息，方智群确曾因赌博，于2012年7月16日被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区分局行政罚款500元，但时间在案涉债务的时间之前，原审法院未予载明上述内容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合法债务或真实存在；黄梅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借条为据，借款人方智群亦予确认。出借人王世达、借款人方智群均确认方智群偿还了13000元款项的事实。故而，在黄梅凡未能举证证实案涉债务为非法之债或确未发生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据案涉借条定案并无不当。至于黄梅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系到债权人和夫妻非举债一方的切身利益，对该涉及外部法律关系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进行认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但该第二十四条适用的基础为《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夫妻共同债务“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本质特征，换言之，夫妻非举债一方若有证据证明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的”亦可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述三种情形的举证责任均在夫妻一方，之所以分配给夫妻一方，是因为债权人作为外人更难证明该三种情形，此亦符合当前的法律规定、举证规则及法理精神。而黄梅凡对上述三种情形，均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认定黄梅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梅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上诉人黄梅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泉审判员  庄莉琳审判员  朱明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谢正沁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