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周，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上列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峥，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1764086。上列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安静，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701210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航，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胡勇、康周与被上诉人余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勇、康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余航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借款明确记录用途是支付工程款，原审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是不合适的。如果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借款主体应当是贵阳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余航。原判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康周亦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亦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的情况。被上诉人余航发表答辩意见：借款协议中并没有体现是工程预付款的性质；我虽然是贵阳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的股东，但是我的个人借款与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后期上诉人确实提出要将该款转化为工程预付款，但是没有得到我和公司的同意。上诉人陈述该笔款项用于工程项目，请提供相应证据。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康周应当承担债务。利息起算时间并无错误。被上诉人余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胡勇、康周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勇、康周于2008年1月14日登记结婚，至2017年2月17日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状态。被告胡勇因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4年6月6日通过中国银行汇兑支付方式向被告胡勇转账借款4850000元。被告胡勇借款后，未向原告余航偿还过本息。原、被告对以上事实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有争议，庭审中，被告认可2014年10月20日出具给原告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被告以两张借条出具时间、金额与打款时间、金额不符为由认为两借条与本案无关。对此，原告陈述如下：借条出具时间与打款时间不一致，是因为打款时出具的借条在2014年10月20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原借条返还被告了。借条金额与打款金额不一致，是因为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条包含了已扣的150000元头息，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实为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1月6日共五个月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之所以在2014年10月20日就将后一个月的利息计算进去，是因为求整数。法院认为，原告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逻辑链，被告却未对其辩解主张进行举证，故法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又，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条明确约定了月利息3%，而且，原告2014年6月6日向被告交付借款时即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50000元，也印证了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485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且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借条、中国银行汇兑凭证等可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4850000元借款，法院予以支持；利息问题，被告认可借款后未向原告偿还过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原告诉请利息部分，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6日起算，利随本清；关于被告康周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胡勇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4850000元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康周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另，被告辩解本案超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被告出具给原告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借条上载明预定2015年2月5日前归还，（2016）黔01民初106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于2016年10月18日曾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笔借款提起过诉讼，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勇、康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航借款本金4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6日起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余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800元，减半收取33400元，由被告胡勇、康周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胡勇、康周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目的：1.“云祥山庄”建设工程开工时间是2013年5月30日，上诉人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由发包方贵阳福鑫房开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结合本案借条来说，出具借条前，发包方贵阳福鑫房开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上诉人自行垫资高达900万元，由于自有资金不足，为了不拖欠工人工资、施工成本费等，上诉人才以借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预支工程款；证据二：1.贵阳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3.二期工程款的签收清单（均为复印件），证明目的：1.补充协议第3.2条明确记载，本案借款是贵阳福鑫房开公司借给上诉人胡勇，而被上诉人余航是福鑫公司所持股权45.19%的股东且是该公司经理，基于其特殊身份，余航是代表福鑫公司借款给胡勇，余航并非出借人，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2014年12月12日贵阳福鑫房开公司和重庆长寿公司进行了阶段性工程结算,该时间早于本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已满足本案借款作为贵阳福鑫房开公司支付给重庆长寿公司工程款的条件。3.补充协议第3.2条还明确，经结算，福鑫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691万余元，在扣除已付工程款538万元和借给上诉人的530万元后，实际要支付的工程款为623985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截至2014年12月25日，上诉人共收到福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24万元，据此，福鑫公司在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已将本案借款抵扣工程款，即本案借款已通过抵消的方式，合法消灭。被上诉人余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原件不予认可，福鑫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重庆长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公司），至于上诉人胡勇与长寿公司的不清楚；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补充协议二中3.2条“甲方私自借给胡勇的530万元”就是指本案的485万元款项以及其他经济关系产生的款项，该款项支付方式是“甲方应收回，支付到乙方账户”：表明应当由福鑫公司收回该530万元在付给长寿公司。首先福鑫公司并未从上诉人胡勇处收回该530万元，其次我本人作为出借人亦不同意这种方式，我的意见是要自己收回该借款。工程款支付清单中也没有530万的支付记录。胡勇在工程款支付清单签字的目的只是确认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485万元的性质；第二、上诉人康周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余航提供了2014年10月20日的借条、2014年6月6日的汇款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胡勇称其所收到的485万元实际为工程预付款而非借款，且权利人应当为福鑫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余航，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10月20日的借条明确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明确出借人为被上诉人余航而非福鑫公司，借款的用途并不会。在上诉人胡勇认可该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对该借条中的内容予以认定；其次，2014年10月20日的借条载明“如遇云祥山庄二期工程款在还款日前（2015年2月5日）结算，该欠款可作为贵阳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重庆长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该约定表明借款转化为工程款的条件为“还款日前结算”。2014年12月12日福鑫公司与长寿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变更了借款转换为工程款的条件为“甲方（福鑫公司）应收回（借款），支付到乙方（长寿公司）账户”。上诉人胡勇认可并未向福鑫公司归还借款，故借款转换为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再次，鉴于借款未转换为工程款，故款项款的权利主体仍然应当按照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确定，被上诉人余航有权以民间借贷关系直接向上诉人胡勇主张权利。福鑫公司、长寿公司均不是民间借款关系的主体无须参加本案审理，原审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被上诉人余航与上诉人胡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胡勇向被上诉人余航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6月6日，而该时间为上诉人胡勇、康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夫妻一方而非债权人承担证明债务性质的责任，如果不能证明则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胡勇认为借款的用途为工程项目开支，该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范畴，原审判令上诉人康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2014年10月20日两张借条共计560元，上诉人胡勇认可系2014年6月6日485万元借款转化而来。该事实印证被上诉人余航的称述即2014年6月6日出借款项是就存在利息的约定，原审判令从汇款之日起算利息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0元，由胡勇、康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盛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