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星富，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芙蓉，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被告：永嘉县三江新建种猪繁育场，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三江街道新建村。法定代表人：高星富。上诉人高星富为与被上诉人朱芙蓉及第三人永嘉县三江新建种猪繁育场（以下简称三江繁育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星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芙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据中利息认定错误。高星富与朱芙蓉存在多笔交易，每张借据均由朱芙蓉出具，且朱芙蓉系专业放高利贷，不可能存在笔误。双方实际约定本案借款利息即为月利率0.25%，高星富第一个月利息亦按月利率0.25%预付，结合第4张50000元借据中也未注明利率，一审判决亦认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却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判决前后明显矛盾。二、一审关于60万元借款事实认定错误。高星富与朱芙蓉之间利息已结清，不存在未支付的利息。本案60万元款项未实际交付，高星富也曾索要借据，但朱芙蓉称借据已销毁，高星富基于对朱芙蓉的信任未再索要。当庭补充称：三、朱芙蓉在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649号案件庭审中称本案涉及的200万元借款实际系三江繁育场所借与本案一审认定借款事实矛盾。朱芙蓉辩称：一、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中载明利息为“月利率0.25%”系笔误，实际利息为月利率2.5%。本案另一笔200万元借款的借据亦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正如高星富所陈述，朱芙蓉从事高利放贷，不可能以远低于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出借款项。二、60万元借款实际为高星富未支付2012年2月至8月期间的利息款，借据上之所以载明利息已结清，并以借据的形式出具，是因为高星富通过借款60万元的形式偿还之前的利息。如果该60万元借款未实际支付，高星富后续再次向朱芙蓉借款50000时完全可以要回该借据��但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三、朱芙蓉在另案仅是陈述本案借款汇至三江繁育场名下银行账户，是用于偿还三江繁育场结欠银行的贷款，后因转贷未成功无力偿还借款，由三江繁育场与高星富作为借款人与朱芙蓉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故高星富事后再出具本案借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高星富向朱芙蓉借款200万元，并向朱芙蓉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朱芙蓉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此款用于归还温州银行百里支行土地抵押借款，月息2.5%”。高星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三江繁育场在担保人处盖章。2010年11月10日，高星富向朱芙蓉借款50万元。2011年1月17日，高星富再次向朱芙蓉借款，朱芙蓉于当日向高星富汇款45万元，并将未付的5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向朱芙蓉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月利率0.25%，立此据为证（其中2010年11月10日付50万元，2011年11月17日付50万），利息已付至2011年2月17日”。高星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三江繁育场在担保人处盖章。2012年8月23日，高星富向朱芙蓉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朱芙蓉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前面叁佰万元借款利息已付至2012年8月23日）”。告高星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三江繁育场在担保人处盖章。2012年9月27日，高星富向朱芙蓉借款5万元，并向朱芙蓉出具了一份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朱芙蓉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立此为证”。该笔借款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上述四份借据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有担保人提供担保的，也未约定保证期限。朱芙蓉自认：借款后，高星富已支付利息至2012年8月23日，其中2011年1月有5万元���息计入了本金，2012年8月23日的借据是对之前的8个月利息结算后出具的。2011年1月17日出具借据当天，朱芙蓉提前收取该笔借款至2011年2月17日的利息25000元。2016年6月，高星富支付朱芙蓉25万元。双方对该款是用于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朱芙蓉与高星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朱芙蓉可随时要求高星富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借款60万元借款有无交付的问题。高星富主张其于2012年8月23日向朱芙蓉出具借款60万元的借据后，朱芙蓉未向其交付借款，借款事实不存在；朱芙蓉主张因高星富拖欠其300万元借款8个月的利息，故出具该借条。一审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凭证，高星富出具借据后，若朱芙蓉未支付借款，高星富应及时索回借据，但高星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朱芙蓉讨要该借据。而且，在同年的9月27日，高星富向朱芙蓉借款5万元时又向朱芙蓉出具了一份借据。此时，若朱芙蓉未支付之前的60万元借款，高星富完全有机会向朱芙蓉索回已出具的借据，或在后来出具的借据上记载相关情况，但高星富均未行使相应的权利，故高星富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该借据是双方对尚欠的利息结算后形成的。由于双方是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故该借据所载款项不予认定，对高星富未支付的利息一审依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予以认定。2、关于借款100万元的借据的认定。该借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而且将第二笔收到借款的时间也记载为2011年11月17日，但据转账凭条记载，第二笔借款实际汇款时间为2011年1月17日。对此朱芙蓉称该借据落款时间是书写错��，实际应为2011年1月17日，高星富对该说法也未提出异议。况且该借条记载了利息已付至2011年2月17日，如认定出具时间为2011年1月17日，朱芙蓉收取该利息的行为属于预先扣除利息，应抵扣本金；若认定是2011年11月17日出具，该行为就不属于预先扣除利息，故朱芙蓉的陈述有利于高星富，予以认定。关于该借据上载明的月利率0.25%，高星富称是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而朱芙蓉称是书写时的笔误。一审认为，根据朱芙蓉、高星富先后几次的交易情况，并结合常理及借款时当地民间借贷的利率水平，应认定双方实际约定的月利率为2.5%。借据上记载的0.25%应属笔误，且该笔误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误解。综上，前两笔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在2011年1月17日高星富出具的借据中，计入本金的5万元利息（之前20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和预先扣除的2.5万元（后一笔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均应在本金中扣除。因此，一审认定该借据中朱芙蓉实际出借的本金为92.5万元，但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被告仍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第一笔200万元借款一个月利息为4万元，第二笔92.5万元的一个月的利息为1.85万元。2012年8月23日的借据，实际是之前八个月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因朱芙蓉实际出借的本金为292.5万元，且双方据以结算的利率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该利息依法应予调整。故该八个月的利息应为46.8万元（292.5万元×2%×8）。经计算，截止2012年8月23日，高星富尚欠朱芙蓉借款利息526500元。高星富于2016年6月支付给朱芙蓉的25万元，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该款是先支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之精神，应认定为支付利息。最后一笔5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故朱芙蓉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不予支持，但高星富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江繁育场为上述借款中的本金292.5万元及利息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责任。判决：一、限高星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芙蓉借款本金2925000元及利息（截止2012年8月23日未付的利息为526500元，自2012年8月24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履行时应扣除高星富已支付的250000元）。二、高星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芙蓉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永嘉县三江新建种猪繁育场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朱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星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现减半收取18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00元。由朱芙蓉负担1585元，高星富负担21415元，永嘉县三江新建种猪繁育场对其中的21200元承担共同责任。高星富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受理通知书、传票、起诉状、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借款协议书。拟证明朱芙蓉在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649号案件中依申请追加为第三人，其主张涉案200万元借款为三江繁育场所借，与本案所述事实自相矛盾。朱芙蓉、三江繁育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针对上述证据，朱芙蓉认为其在另案仅是陈述本案借款汇至三江繁育场名下银行账户，是用于偿还三江繁育场结欠银行的贷款，后因转贷未成功无力偿还借款，故由三江繁育场与高星富作为借款人与朱芙蓉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故高星富事后再出具本案借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款协议书中高星富也是作为借款人签字，其债务人身份可予确认，三江繁育场未针对本案提出上诉，且其在诉争借据中均是作为担保人签字，一审予以确认亦无不当，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所述，朱芙蓉向高星富出借款项目的在于赚取高额利息，而借据中载明利息为“月利率0.25%”却低于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实有违常理；且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亦为“月息2.5%”，故一审判决结合交易习惯以及借款时当地民间借贷的利率水平，认定“月利率0.25%”系笔误，实际借款利息应为月利率2.5%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支持。高星富否认2012年8月23日所出具的借款项下60万元款项系此前利息款的结算，但不能对为何出具借据作出合理解释，其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借据的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系利息款结算并对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依法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高星富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已预交36000元），由高星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