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8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乐乐熊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大业路6号5层5001号。法定代表人：姚艳辉。委托代理人：侯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乐乐熊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乐乐熊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一审诉称：判令成都乐乐熊公司就侵权使用《人情味》、《今生今世》、《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等5部音乐电视作品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事实和理由：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通过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方式取得了该公司自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处授予取得的音像节目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并有权在上述权利遭到侵害时以自己的名义诉讼。成都乐乐熊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版权使用费，即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公开使用卡拉OK点歌系统营业性播放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人情味》、《今生今世》、《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等5部MV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的放映权。成都乐乐熊公司一审未做答辩。一审法院查明：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2015年9月15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5年12月1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甲方管理；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月18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证明其已同意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音集协依据2015年9月15日的《授权证明书》，以音集协名义对涉嫌侵犯其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具体授权期限以《授权证明书》有效期为准。2016年1月18日，运宏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载明“我公司为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光盘中‘运宏’标志的持有者，我公司声明：对于2015年9月15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授权证明书》、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之间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所出具《证明书》内容，均认可无异议”。《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共30张光盘，涉案MV《人情味》、《今生今世》、《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收录其中。该合辑的光盘盘面印有“SONYMUSIC”、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上载明ISBN码、版权所有人、出品人、出版方等信息，且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载有“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的版权声明。2016年5月18日，根据音集协的申请，音集协的代理人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来到成都市××路××号包间。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包间安置的点歌器上点歌，先后播放了《人情味》、《今生今世》、《古墓爱情》、《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等MV。播放过程被摄像，消费后从该店取得盖有成都乐乐熊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4张，金额400元。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刻录光盘两张，出具（2016）川成蜀内民字第26301号《公证书》，音集协支付公证费1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分别对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DVD光盘及（2016）川成蜀内民字第26301号《公证书》所附的刻录光盘进行了播放。《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DVD光盘中，《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MV由歌曲及一系列连续的画面组成，画面的内容、风格、氛围与音乐和歌词相契合，形成统一的整体。《人情味》、《古墓爱情》MV画面是对歌迷见面会现场剪辑而成。公证书所附刻录光盘记载的由成都乐乐熊公司播放的涉案MV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MV在歌曲和画面构成上一致。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音集协提交的（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009号公证书、（2016）川国公证字第76099号公证书、（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78号公证书，《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DVD光盘，（2016）川成蜀内民字第26301号《公证书》及公证处封存光盘，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音集协提交的出差补助明细系自行制作，一审法院不将其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MV的性质及著作权人。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MV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通过导演、编剧、演员、灯光师等人员的共同努力，形成了具有某种意境、一定寓意的连续画面，画面和歌曲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相互映衬，有机地构成了一个整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及第四条第（十一）项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之规定，上述MV凝聚了导演、演员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享有包括放映权在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而《人情味》、《古墓爱情》MV画面是对歌迷见面会现场剪辑而成，其单纯的剪辑并未体现导演、演员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DVD光盘盘面印有“SONYMUSIC”、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外包装上载明ISBN码、版权所有人、出品人、出版方等信息，在无相反证据证明DVD光盘为非正版光盘或上述信息存在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DVD光盘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内页载明《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的著作权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关于“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上述涉案MV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音集协的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已与取得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的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对本案涉及的MV作品的放映权进行管理，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三、侵权行为的认定。成都乐乐熊公司在其营业场所内向不特定公众放映的涉案MV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MV作品在歌曲和画面构成上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关于“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关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之规定，成都乐乐熊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将音集协获得授权的MV作品向不特定公众播放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就上述涉案MV作品《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所享有的放映权。因《人情味》、《古墓爱情》MV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音集协不享有放映权，故音集协主张成都乐乐熊公司侵犯了其对该部MV所享有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民事责任的承担。成都乐乐熊公司侵犯了音集协就涉案MV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成都乐乐熊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成都乐乐熊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5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乐乐熊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乐乐熊公司负担。成都乐乐熊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答辩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裁定就按照原传票日期开庭，既无视了法律规定，也导致上诉人在等待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而未参加庭审，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以及参与庭审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授权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声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授权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不能成立。乐之声公司并不是著作权利人，不符合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条件。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得到著作权利人的实体权利授权，仅仅是诉讼权利的授权不能成立，也违反《信托法》的规定。台湾索尼音乐公司在出具的《证明书》中仅仅追认了诉讼权利的授权，并未追认实体权利即本案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授权。乐之声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授权仅仅只有诉讼权利的授权在合同中是成立的，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成为乐之声音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再次，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时并取得乐之声公司的诉讼授权。双方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时间到2016年6月30日止，而本案是在此之后立案的，立案时被上诉人已经不再获得乐之声公司的诉讼授权，在这份合同到期后，双方重新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新的合同中，乐之声公司在合同中已经收回了诉讼的授权。3、原审法院对侵权事实的公证书认定有误。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只符合了外出证据保全公证人数要求，但不符合身份资格的要求。取证的两人只有一人是公证员，另一人不是，公证取证程序不合法。4、涉案歌曲权利归属不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版物系非法出版物。被上诉人提供的《索尼音乐经典专辑（一）、（二）》系非法出版物，被上诉人提供的出版物中的内页上标注了ISRC编码，但这些编码在台湾或中国大陆的ISRC中心都查询不到，系伪造，违法了上述规定，系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合法证据采信。5、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音集协二审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成都乐乐熊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向成都乐乐熊公司送达了《告知书》，要求成都乐乐熊公司限期补充提交申请人身份材料、申请书副本、证据材料、预交管辖异议申请费用凭证等材料并到一审法院填写民事案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并告知逾期提交上述材料或逾期未到本院填写民事案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将不予审查，并再次告知了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和地点。2017年4月22日，成都乐乐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于2017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补充了一套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及委托手续，无证据提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二、音集协是否合法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三、公证程序是否违法；四、涉案作品是否系非法出版物；五、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上诉人于一审答辩期限内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本案一审开庭前10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告知书，告知书载明上诉人应于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申请人身份材料、申请书副本、证据材料、预交管辖异议申请费用凭证等材料并到一审法院填写民事案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并告知逾期提交上述材料或逾期未到本院填写民事案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将不予审查，并再次告知了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及地点。上诉人成都乐乐熊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按要求提交补充材料、预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费用，也未到一审法院填写民事案件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应当知晓一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而且上诉人明确知晓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因此，上诉人主张因未收到管辖权异议裁定而没有参加庭审、发表辩论意见系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音集协是否合法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著作权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未禁止著作权的被许可人成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成员，而且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乐之声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以及乐之声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等授权文书均约定了授予实体权利、提起诉讼权利和合同自动续展的内容。因此，音集协合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本院对于成都乐乐熊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公证程序是否违法。《公证程序规则》（司法部令第103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核实的，应当由二人进行，但核实、收集书证的除外。特殊情况下只有一人外出核实的，应当有一名见证人在场。”涉案公证过程由公证员及一名工作人员共同完成，程序合法，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作品是否系非法出版物。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内页标注的ISRC编码系伪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系非法出版物或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另有他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在涉案作品上署名的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上述涉案MV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权利作品的性质、制作成本、流行程度、成都乐乐熊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状况、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成都乐乐熊公司赔偿音集协1500元并无不当，对成都乐乐熊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都乐乐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乐乐熊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琪审判员  代小晞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