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瑞法，男，1984年3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男，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工业路一棉厂东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机构代码：75547919-5。法定代表人刘玉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峰，男，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男，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洪坡，男，1969年3月7日生，汉族，住青县，。原告原告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县建工）与被告李瑞法、第三人温洪坡劳动争议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2452号民事判决，李瑞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冀09民终31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瑞法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冀民申18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瑞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再审被申请人青县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峰、邢亚男、原审第三人温洪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县建工诉称，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用工主体责任争议一案，青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定书。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2条之规定，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主张。被告李瑞法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诉请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仲裁结果原告承担被告的用工主体责任不是同一法律概念。第三人温洪坡辩称，原、被告之间诉讼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原一审审理查明，原告青县建工承建了河北泰合丽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鹅堡小区工程，刘振信承包了其中的二期外墙工程，并口头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温洪坡，2014年6月21日温洪坡与韩建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又转包给韩建华和乔文昌实际施工。被告李瑞法受韩建华、乔文昌招用在该工地从事刮腻子及喷真石漆工作。2014年11月15日下午1时40分左右，韩建华安排被告在3#楼维修时，被告从高空坠落摔伤。以上事实由视频光盘以及证人证言、照片、第三人温洪坡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为，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原告并未直接将工程发包给韩建华、乔文昌，韩建华、乔文昌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施工的工程系通过多次转包得到，韩建华、乔文昌与招用的被告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故原告对被告不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河北省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瑞法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瑞法负担。宣判后，李瑞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瑞法上诉称：一审违反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河北省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青县建工）答辩称：李瑞法与青县建工在没有发生事故前没有任何往来。依据《2015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应确认青县建工与李瑞法没有劳动关系。原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原二审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共有五条，前三条规定中明确使用的是“劳动关系”这一概念，第四条则使用的是“用工主体责任”这一概念，关于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实践中理解不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晚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效力高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法律明确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是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和协商一致。本案李瑞法由乔文昌介绍，直接为乔文昌、韩建华提供劳务。李瑞法在事故发生前没有与青县建工接触，也没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合意，其日常工作仅受韩建华、乔文昌安排，并不接受青县建工的约束。原判不予支持李瑞法要求确认与青县建工具有劳动关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瑞法承担。李瑞法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判决内容与劳动仲裁裁决不是一个案由。李瑞法因工作原因受伤后，为求“工伤保险待遇”向青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承担李瑞法的“用工主体责任”。该仲裁委支持了再审申请人的申请。青县建工不服仲裁委的裁决提起诉讼，将案由变更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2、二审法院法院违反《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第12号第四条之规定，本条立法本意是对职工利益的保护，其没有规定转包发包次数，但是被转包者是无资格的组织(本案系自然人)，按本规定被申请人应承担再审申请人的用工主体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另参照同时发布的《张成兵诉上海市松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行政案》的典型案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或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法是基于劳动法中的责任。请求改判为再审被申请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青县建工辩称：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青县建工承建了河北泰合丽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鹅堡小区工程，刘振信承包了该工程的二期外墙工程，并口头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温洪坡，温洪坡与韩建华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又转包给韩建华和乔文昌。申请人李瑞法受韩建华和乔文昌雇佣在该工地从事刮腻子和喷真石漆工作。2014年11月l5日申请人在3号楼维修时自高空坠落摔伤。申请人与实际施工人韩建华和乔文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和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1）本案焦点问题是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并非确认用工主体责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需要的必要材料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李瑞法屡次提到欲谋求工伤待遇，而确认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先决条件。（2）劳动仲裁裁决书的依据是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为原劳社部内部通知，对人民法院进行民事审判活动并无任何法律渊源。依据《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可见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审判活动可以适用的法律依据。该《通知》既不符合规章的形式要求，也没有任何上位法依据，仅是行政机关内部文件，不属于部门规章。(3)劳动仲裁裁决书因适用劳动行政机关内部行文认定了用工主体责任，原一审法院适用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和法律概念，正是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正确之处进行法律层面的更正，并无不当之处。3、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2条明确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0年12月31日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9号《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明规定，非法用工单位负有给予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的责任。申请人为韩建华和乔文昌所雇佣，其所遭受的损害应另行向实际施工人韩建华和乔文昌提出相应请求。再审查明，青县建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承建了河北泰合丽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鹅堡小区工程，刘振信承包了其中的二期外墙工程，并口头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温洪坡，2014年6月21日温洪坡与韩建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又转包给韩建华和乔文昌实际施工。被告李瑞法受韩建华、乔文昌招用在该工地从事刮腻子及喷真石漆工作。2014年11月15日下午1时40分左右，韩建华安排被告在3#楼维修时，被告从高空坠落摔伤。李瑞法向青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请求青县建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委员会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青劳人仲案（2015）第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青县建工承担李瑞法的用工主体责任。本院认为，（一）本案诉讼请求包含了确认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请求，也包含了确认是否承担用工主体的请求。原审起诉状列明：原告青县建工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在“事实与理由”部分请求驳回被告的主张。因此，该请求包含了确认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请求，也包含了确认是否承担用工主体的请求。（二）关于用工主体责任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青县建工将工程分包给他人，李瑞法受韩建华、乔文昌招用在该工地从事劳动。”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青县建工依法应当对李瑞法的损失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否认了青县建工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对此未予以纠正，该错误对李瑞法的实体权利有影响，应当撤销。（三）关于劳动关系部分的起诉，另行裁定处理。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冀09民终3124号民事判决及青县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2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河北省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关于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对李瑞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认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河北省青县建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灿志审判员  汪成明审判员  张凤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