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区东泰大道598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111210021309。法定代表人：袁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莹，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梓铭，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园华，女，汉族，1969年7月1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鸥之洋公司）与上诉人万园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鸥之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莹、程梓铭、上诉人万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鸥之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万园华与鸥之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鸥之洋公司无需向万园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7日，万园华至南昌鸥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鸥子公司）工作，2016年2月2日离职，并已结清所有工资。因鸥子公司的办公地址、部分行政人员、股东均与鸥之洋公司有重合，故万园华误以为鸥之洋公司是其供职单位，但鸥之洋公司与鸥子公司是正常注册的两个独立法人，一审法院将两个公司认同为同一关系，并确认鸥之洋公司与万园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资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属鸥之洋公司违法解除，并以此认定经济赔偿，但在同样的鸥之洋公司与案外人马茶梅的案件中，则以工资结算单认定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出现不同的认定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万园华辩称，我与鸥之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银行流水可以核实，有工服厂牌和年初的结算清单等可以证明。鸥之洋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任何保险，无故辞退本人，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上诉人万园华上诉请求：1、维持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鸥之洋公司向万园华支付经济赔偿金14293.23元（4764.41×3）；3、判决鸥之洋公司向万园华支付春节期间带薪休假工资2552元；4、判决鸥之洋公司向万园华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2408.5元（4764.41×11）；5、判决鸥之洋公司向万园华支付2016年1月、2月的十三薪525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3年4月到鸥之洋公司工作至2016年2月，2015年以前是现金发放工资，后来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鸥之洋公司称我是为鸥子公司上班，无事实依据。我在厂工作3年，期间鸥之洋公司从未给我缴纳过社保，也未签订劳动合同，鸥之洋公司于2016年2月2日无故辞退我，2月17日我被迫离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鸥之洋公司应向我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我平常都是把休息时间留在春节期间作补休，春节期间都是带薪休假，故鸥之洋公司还需向我支付2016年2月2日至2月17日的带薪休假工资。鸥之洋公司辩称，我方不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方是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也进行了工资结算，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工资结算双方都认可且已经支付，我方不存在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因对方辞职，所以我方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对方主张春节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鸥之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鸥之洋公司与万园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湖劳人仲案字[2016]第12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判决鸥之洋公司不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00元；3、维持撤销湖劳人仲案字[2016]第12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万园华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鸥之洋公司与万园华存在劳动关系；2、鸥之洋公司支付万园华赔偿金14293.23元（4764.41×3）；3、原告支付被告春节期间带薪休假工资2552元；4、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1月与2月十三薪525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万园华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止一直在鸥之洋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任何保险，鸥之洋公司以鸥子公司名义向万园华支付工资。2016年2月2日万园华离职，而后万园华离开鸥之洋公司，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万园华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止一直在鸥之洋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任何保险，工资为4200元。鸥之洋公司与鸥子公司实属家庭企业，鸥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罗斌，两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鸥之洋公司与万园华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鸥之洋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双倍工资和春节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与万园华存在劳动关系；二、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万园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600元（4200元/月×3个月）；三、驳回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园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6年2月17日对工资进行了结算，签署了一张工资结清单，内容为：万园华1月工资：4260元，加班：637元，2月工资：4天988元，年终奖：2015年1月－12月：4200元，合计：10085元。万园华2016年2月2日从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离职，工资已结清，工资发放按公司规定2016年2月25日发清。2016年2月24日，万园华的工资账户收到10085元。2016年2月25日，万园华于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另查明：万园华的工资一般是当月工资次月发放，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其银行流水显示，发放的金额分别为：2015年3月20日6850元、4月21日4000元、5月21日4250元、6月24日4250元、7月21日4250元、8月26日4200元、9月20日4250元、10月20日4250元、11月20日4260元、12月18日4260元、2016年2月2日426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2月2月的工资于2016年2月24日结算后一次性发放10085元，各项金额为：1月4260元、1月加班（2天）637元、2月（4天）988元、2015年年终奖4200元。万园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825元。再查明，万园华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为：一、鸥之洋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200元（4200元/月×11个月）；二、鸥之洋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2600元（4200元/月×3个月）；三、鸥之洋公司向其支付春节休息期间工资1800元（150元×12天）。该仲裁委湖劳人仲字（2016）第12号仲裁裁决结果为：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共计126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鸥之洋公司与万园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鸥之洋公司是否应向万园华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具体金额；3、鸥之洋公司解除与万园华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是否应向万园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及具体金额；4、鸥之洋公司是否应向万园华支付春节期间休息工资及具体金额。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万园华在仲裁时并无此项诉请，但一审中，双方均增加了此项诉请，该诉请与本案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应当合并审理。万园华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工作牌、工作衣、银行流水等证据，万园华的工资为鸥之洋公司发放，在鸥之洋公司向法院提交且认可的有万园华签名的工资结清单上也写明了“万园华2016年2月2日从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离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鸥之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劳动者一方在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时，是明知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其有异议应及时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中，万园华于2013年4月17日入职，其主张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4月16日的双倍工资差额，最迟应在2015年4月15日前申请仲裁，然而其于2016年2月25日方申请仲裁，此项诉请应不予支持。况且，万园华在仲裁裁决驳回其此项诉请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亦未就驳回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结果提出异议，上诉时才提出相应上诉请求。故一审判决驳回其此项诉请并无错误，本院对万园华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鸥之洋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万园华的劳动关系。万园华曾于2015年8月31日向鸥之洋公司递交辞工书，但在这之后万园华仍在鸥之洋公司工作至次年2月份，鸥之洋公司也照常向万园华发放工资，可见鸥之洋公司并未同意万园华的离职申请，故其上诉主张万园华系自动离职，本院不予支持。但万园华称其离职系鸥之洋公司无故先提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无法证明万园华的离职原因，且双方对万园华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结算依据，本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鸥之洋公司应向万园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据本院计算，万园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为4825元，但因万园华自己主张的计算标准为4764.41元，故本院认定万园华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为4764.41元；关于补偿金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万园华于2013年4月17日入职，2016年2月2日离职，故鸥之洋公司应向万园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293.23元（4764.41元×3个月）。万园华在仲裁中主张的金额为12600元，但仲裁后起诉至一审法院时，将此项诉请增加到14293.23元，其增加的诉讼请求非独立的劳动争议事项，与本案诉争事项具有不可分性，故其诉请金额应以其一审主张的金额为准。一审此项判决，一是认定违法解除错误、二是判决金额12600元错误，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四、关于春节期间的工资，因万园华于2016年2月2日已离职，其要求鸥之洋公司发放春节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万园华所主张的2016年1月至2月的十三薪525元，未经仲裁，且该诉请属独立的诉请事项，与本案诉争事项并不具有不可分性，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万园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293.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上诉人南昌鸥之洋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万园华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万园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琳审判员 龚 江审判员 周朝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万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