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敏，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时令，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威创棉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6761897120，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韩家垟村253号。法定代表人：吴绍梧，总经理。上诉人陈志敏、林时令因与被上诉人苍南县威创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敏、林时令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陈志敏、林时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问题。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的竣工时间未进行书面约定。施工过程中，由于威创公司未能办理规定手续及时支付工程款致使陈志敏、林时令无法继续进行施工，于2014年2月开始停止施工。期间间歇进行小范围零星施工，停工期间，施工设备、器械均原地待命，工棚设施等均留守人员照看，工程由陈志敏、林时令实际掌控和占有。2017年1月8日，陈志敏、林时令与威创公司协议解除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威创公司出具欠225万元工程款的欠条。至此，陈志敏、林时令退出工程，由威创公司接管。由于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故2017年1月8日出具欠条的时间方可视为双方约定的竣工时间。二、关于工程款优先权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并未规定优先权的行使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所谓竣工之日是指竣工验收合同之日。而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同时双方的合同中也并未就竣工时间进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以实际停工日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本案实际停工日期并非2014年2月，而是2016年11月。本案优先受偿的计算期限应从2017年1月8日双方解除合同威创公司出具欠条开始计算。因为在此之前涉案工程实际由陈志敏、林时令掌控，威创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对部分工程竣工的认可。因此，本案陈志敏、林时令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威创公司辩称，同意陈志敏、林时令的意见。陈志敏、林时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陈志敏、林时令和威创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二、判令威创公司向陈志敏、林时令支付工程款225万元及经济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判令陈志敏、林时令享有的工程款225万元及经济损失对威创公司的苍南县龙港镇临港产业基地启动区的桩基、基础变卖、拍卖后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在审理过程中，陈志敏、林时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陈志敏、林时令和威创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陈志敏、林时令与威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陈志敏、林时令为承包方，威创公司为发包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生产车间综合楼。2、工程地址：龙港路临港产业基地启动号。……6、工程建筑面积：14687.78㎡。7、结构类型：框架结构地上六层。……9、工程合同总造价：贰仟贰佰万元整（￥：2200万元）。二、工程承包范围。1、按施工图纸设计内所有建筑安装工程及设计变更的全部内容。……四、工期延误。……3、由甲方付工程款不及时造成工程工期延误和工程停工，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六、合同付款方式。1、以每月完成的实际工程量造价支付85%；本月25日前上报，下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以此类推。2、余款竣工后30天内付清。……。之后，陈志敏、林时令仅完成涉案工程中桩基、基础部分的施工，涉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2017年1月8日，经双方结算，威创公司结欠陈志敏、林时令工程款225万元，并向陈志敏、林时令出具工程欠款证明一份。威创公司至今未予支付上述工程款。在审理过程中，陈志敏、林时令认可已完成部分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份，威创公司认可已完成部分工程的竣工日期为两三年前。另陈志敏、林时令认可双方未对工程竣工之日作出约定。另查明，案外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港支行与案外人浙江鑫泰塑胶印刷有限公司、吴绍梧、叶美华及威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温苍商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书，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2723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4月4日，案外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港支行就上述案件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日发出拍卖公告，对威创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临港产业基地启动区（巴曹段）时代大道以东、工业路以南、厂区路以西地块（包括桩基、临时用房和简易围墙等）进行拍卖。2017年4月5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27执169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原登记于被执行人苍南县威创棉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临港产业基地启动区（巴曹段）时代大道以东、工业路以南、厂区路以西地块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6778.4㎡，证号：苍国用（2014）第11051号]和相应的其他权利由买受人陈永旅享有。上述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陈永旅时起转移。二、买受人陈永旅持本裁定书和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自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等均由买受人陈永旅承担。三、原对该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同时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陈志敏、林时令作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并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威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陈志敏、林时令诉请威创公司支付工程款225万元及经济损失的问题。虽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陈志敏、林时令已完成涉案工程中桩基、基础部分的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均认可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故陈志敏、林时令完成涉案工程中桩基、基础部分的施工，系尚未完成全部工程量便已停工。现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且涉案工程已被另案执行完毕，已无继续施工并全部完工后组织竣工验收的可能性。而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内容从陈志敏、林时令停工至今已有两年有余，但双方另于2017年1月8日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内容进行工程款结算，应视为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内容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威创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另外，威创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确会给陈志敏、林时令带来利息损失，陈志敏、林时令现主张从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无不当。故对陈志敏、林时令起诉要求威创公司支付工程款22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予以支持。关于陈志敏、林时令诉请对威创公司的苍南县龙港镇临港产业基地区的桩基、基础变卖、拍卖后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而关于6个月期限的起算点也应区分以下情况予以确定：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工程已实际竣工的，工程实际竣工之日为六个月的起算点；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工程未实际竣工的，约定的竣工之日为六个月的起算点；约定的竣工日期早于实际停工日期的，实际停工之日为六个月的起算点。该案中，双方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未约定竣工日期，故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又属无效合同，且涉案工程已被另案执行完毕，已无继续施工可能。因此，有关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自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停工日期起算。而根据双方在审理过程中陈述的实际停工日期，陈志敏、林时令于2017年3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6个月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故对陈志敏、林时令主张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志敏、林时令与威创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威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志敏、林时令工程款2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陈志敏、林时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威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志敏、林时令提供了证人吴某的当庭证人证言，证明本案实际停工时间不应以陈志敏、林时令一审中陈述的2014年2月为准，2014年2月是基础梁工程的停工、退场时间，此后还有零星工程陆续施工，直到2016年11月份才彻底没有施工，本案应该以最后零星工程的施工作为实际停工时间。威创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陈志敏、林时令的意见。威创公司提供了销售乱石凭证、混凝土发货单、建材货单合同等凭证，证明涉案工程确实于2016年仍有施工。陈志敏、林时令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销售乱石的凭证与陈志敏、林时令无关，石头是另外一个人填的，填好才交给陈志敏、林时令施工。建材公司的货单合同和混凝土发货单上的材料都是发过来给陈志敏和林时令的，有时候由威创公司法人吴绍梧的父亲签收，有时候由陈志敏和林时令签收。结算时，发货单都交给了威创公司。从混凝土发货单可以反映出2015年7月、2016年11月陈志敏和林时令还有部分施工。本院认定如下：陈志敏、林时令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威创公司提供的相关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6年11月陈志敏、林时令还存在部分施工。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认定陈志敏、林时令完全停工时间为2016年11月，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另查明，苍南县人民法院对威创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人民龙港镇临港产业基地启动区（巴曹段）时代大道以东、工业路以南、厂区路以西地块（包括桩基、临时用房和简易围墙等）发出拍卖公告的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且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具体的竣工日期，在此情况下可以实际停工之日为6个月的起算点。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陈志敏、林时令负责的工程于2016年11月才完全停工，故本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可从2016年11月开始起算。陈志敏、林时令于2017年3月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陈志敏、林时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确认陈志敏、林时令对苍南县威创棉制品有限公司的苍南县龙港镇临港产业基地启动区厂房变卖或者拍卖的价款在2250000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被上诉人苍南县威创棉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宇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郑文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志亮书 记 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