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法定代理人：喻某，上诉人朱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子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阿珂法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89号21J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96906141X。法定代表人：朱某2，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桃丽，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依婷，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阿珂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珂法公司）、朱某2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某2、阿珂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补充协议》背面条款效力认定错误。1.（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了《补充协议》第一条有效。2.（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将背面争议条款认定为《补充协议》的内容。3.朱某2及其代理人一直声称“2013年3月18日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4.《补充协议》背面条款无任意一方签名和日期，也未按正面条款编号排序，字体亦不一致，该协议条款并未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成立，更未生效。（二）一审判决扩大了“使用权”的范围。朱某1对涉案房产的使用权来自于离婚协议的约定。根据《物权法》第39条的规定，所有权包含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等权利，使用权应限于夫妻本人，不应任意扩大为包含收益权。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等规定，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应优先保护，应缩小而不是任意扩大监护人的使用权能。（三）朱某2称其代为偿还了阿珂法公司的个人债务，故已支付了房屋使用费，混淆了个人的债权债务与物权法上使用收益的区别。朱某2及阿珂法公司应支付使用费给朱某1，朱某1要求阿珂法公司搬离的诉求也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阿珂法公司、朱某2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朱某1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背面条款认定为有效，该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予以维持。1.朱某1及其母亲在（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和（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80号案件中均认可补充协议条款合法有效。2.喻某本人在（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案件中认可补充协议背面条款有效。在该案当中喻某诉求是要求朱某2在3个月内搬离涉案房产，该诉求与本案的诉求是一样的，而且该项诉求已经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驳回。从“一事不再理”的角度出发，本次以朱某1的名义提出物权保护诉讼，提出同样的诉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朱某1和喻某主张补充协议有效的观点得到了2780号判决书和324号判决书的认可。虽然朱某2最初主张补充协议无效，但是该观点并没有得到采纳。（二）原审法院认定朱某2对案涉房屋有使用权，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喻某和朱某2的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朱某1，是附义务的赠与，所附的义务是朱某1成年之前案涉房屋由朱某2使用，并代为管理。2.喻某与朱某2的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朱某1是双方基于夫妻权利义务的自愿分割。也就是说，喻某不承担设置在案涉房屋上的抵押贷款偿还义务，而朱某2承担偿还房贷义务并享有房屋的使用权。同时，两人均放弃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朱某2对房屋的使用权一方面来源于赠与时的权利保留，另一方面来源于承担夫妻共同义务所对应的权利。综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朱某2侵犯了朱某1的物权，朱某2有权享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朱某2许可阿珂法使用房屋是合理使用案涉房屋，所以阿珂法公司无需搬离案涉房屋。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某2按每月租金35000元的标准向朱某1支付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89号城建大厦21J房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房屋使用费1015000元；2.阿珂法公司按每月租金35000元的标准向朱某1支付上述房屋2013年8月1日起至阿珂法公司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3.朱某2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阿珂法公司在30日内搬离上述房屋；5.阿珂法公司、朱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日，朱某2与喻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因婚后夫妻感情不和，婚姻破裂，经双方协商同意离婚。儿子朱某1归母亲抚养，成人之前的生活及教育费用由父亲承担。家庭房产共计6处，位于深圳、武汉、长沙的5处全款付清的房产归属朱某1，由母亲喻某代管；（2.2条）位于广州天河区体育西路189号城建大厦21J（A-B）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属朱某1，由父亲朱某2代管，尚欠银行贷款由朱某2负责偿还，与母亲喻某无关。（2.3条）朱某2、喻某均无权直接处理房产，朱某1未成人之前，任何一人要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另外一方同意；朱某1成人之后，由其自行处理房产。朱某2所持深圳富力特滤波器件有限公司80%股份划归朱某2所有，喻某所持深圳富力特滤波器件有限公司10%股份划归朱某2所有，该公司的经营状况好坏与喻某无关，喻某不享受和承担该公司股东一切权利和法律义务。家庭出资的阿珂法公司的股份划归朱某2所有，该公司的经营状况好坏与喻某无关，喻某不享受和承担该公司股东一切权利和法律义务等。2015年7月21日，案涉房屋登记至朱某1名下，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赠与。现朱某1主张，朱某2代管案涉房屋期间，从未向朱某1支付过案涉房屋的使用费或租金，后朱某2还未经朱某1及喻某的同意，于2013年8月1日起将案涉房屋交由阿珂法公司使用至今，阿珂法公司亦未向朱某1支付过案涉房屋的使用费或租金。因朱某2、阿珂法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损害了朱某1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故朱某1委托律师于2016年12月28日向朱某2、阿珂法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朱某2、阿珂法公司按160元/平方米的标准向朱某1支付案涉房屋的使用费等。朱某2、阿珂法公司确认于2016年12月29日收到了上述《律师函》，亦确认案涉房屋自2009年10月起由阿珂法公司使用至今的事实，且朱某2、阿珂法公司均称阿珂法公司已以偿还案涉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使用费；阿珂法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出具的《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显示何小兵、高娟、朱某2在2009年5月22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定期向朱某2在该行的62×××11账户存入款项）及《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打印件，显示阿珂法公司于2015年5月申请法定代表人由高娟变更为朱某2，申请住所由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玉树工业园敬业三街G栋402房变更为案涉房屋，申请股东由高娟、金学红变更为何小兵、周隽、朱某2等）为证；朱某2则提交了《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复印件，显示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借款人为朱某2，贷款金额为180万元，抵押人为朱某2、喻某，抵押物为案涉房屋，借款人账户为62×××11等）。经质证，朱某1表示无法确认《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的真实性，且变更登记发生在2015年，无法印证何小兵、高娟在2013年以前是代阿珂法公司支付案涉房屋使用费而向朱某2的62×××11账户转款，该转款行为只能认定为个人转款行为；对《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并非喻某签署，相应房屋贷款应属朱某2的个人债务。朱某2为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及管理权，其无需向朱某1支付案涉房屋使用费，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协议》（复印件）。该《补充协议》分为正反两面内容，正面显示有朱某2、喻某2013年3月18日的签字确认，背面则无朱某2及喻某的签字确认，背面内容为“承建大厦过名到朱某1名下，房产归朱某2保管，朱某2拥有该房产的使用权，在朱某1成人之前，但朱某2和喻某二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单独直接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双方同意”。经质证，朱某1对上述《补充协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的背面无朱某2、喻某的签字确认，该《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另查，2013年，朱某1曾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371号】，要求朱某2每月向其支付抚养费1万元直至朱某1年满18周岁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朱某1向该院提交了《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其诉讼请求，该《补充协议》背面内容为“城建大厦过户到朱某1名下，房产归朱某2保管，并由朱某2代管房子，朱某2拥有该房子的使用权，但朱某2和喻某二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直接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双方同意”，但无朱某2及喻某的签字确认；朱某2在该案中否认其持有《补充协议》，并称该《补充协议》是其与喻某在协商过程中对财产以及孩子抚养问题进行协商的一个过程证明，双方并没有能够就该协议达成最终一致意见，朱某2草拟该协议后，喻某又在该协议处多处删减、更改，该协议为一个综合性的协议，双方在协商时不仅仅是解决孩子抚养费的问题，而是就双方的纠纷进行一揽子方案的协商，如果就财产和情感问题方面没有能达成一致的协议，那么也不能单独就此认定双方在孩子的抚养问题达成一致的协议；后该院认为朱某2草拟的《补充协议》涉及抚养费的支付、财产的分割、双方交往的方式等方面，有两面内容，喻某与朱某2仅在第一面签字，第二面的内容双方均未签字，并且该《补充协议》内容有多处添加、涂改，添加、涂改之处双方均未签名，故基于添加、涂改及未签名部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本协议系一个整体协议，在其他部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该协议中的有关抚养费的条款已经生效，喻某与朱某2之间就《补充协议》的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该《补充协议》没有生效，朱某1要求朱某2按照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支付抚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等。因朱某1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喻某代理朱某1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的《上诉状》中，写到“《补充协议》中背面的内容‘城建大厦过户到朱某1名下，房产归朱某2保管，并由朱某2代管房子，朱某2拥有该房子的使用权，但朱某2和喻某二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直接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双方同意’与《离婚协议》中的第2.2条‘城建大厦21J归属朱某1，由父亲朱某2代管，尚欠银行贷款由朱某2负责偿还，与母亲喻某无关’及第2.3条‘朱某2、喻某均无权直接处理房产，朱某1未成人之前，任何一方要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另外一方同意；朱某1成人之后，由其自行处理房产’也是对应的，即使不添加也不影响朱某2的权利及义务……该《补充协议》只是为了更好地履行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并不能认为《补充协议》有修改就简单认定当事人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作出（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3年3月18日，喻某和朱某2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协议第1条约定，朱某2每月支付朱某1生活、教育费用10000元，该《补充协议》虽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且存在多处涂改、添加，但首先，协议第一条约定清楚、明晰，除了对支付时间作了添加外，没有其他涂改；其次，其他添加、涂改的条款均不涉及抚养费问题，即该条款可以与协议的其他条款完全区分……综上，《补充协议》第1条应为喻某与朱某2就抚养费具体数额达成一致的意见，属有效协议，朱某1请求朱某2按照该约定支付抚养费，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等。此外，2013年5月17日，喻某也曾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深圳市××房产、长沙市的两套房产及案涉房屋归朱某1所有，朱某2配合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并搬离长沙的两套房产、案涉房屋；同时还要求朱某2支付喻某补偿款78万元等；经审理，该院后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中，喻某、朱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法法律的内容，且双方已办理离婚手续，故上述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关于喻某要求朱某2搬离案涉房屋，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朱某2在未经喻某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345万用于“购货”确系事实，但该笔贷款已于2013年10月还清，并未实际侵害到朱某1的合法权益，且双方并未就在上述情况下一方是否有权要求另一方搬离房产作出具体约定，因此，喻某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喻某要求朱某2支付其补偿款78万元的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朱某2有义务向喻某支付补偿款共计78万元等。上述判决已于2014年12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朱某1在本案中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但结合2013年（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371号案、（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80号案的审理过程来看，朱某1、喻某对其提交的《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文的效力一直是认可的，朱某2则认为《补充协议》未生效；而此后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后，喻某、朱某2并未上诉，未就该判决中“《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喻某及朱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的内容，上述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喻某及朱某2均应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的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均认可了《补充协议》的效力，且（2013）深南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故此，朱某1现否认《补充协议》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某1系根据上述《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亦应受上述协议书的约束。《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属朱某1，由父亲朱某2代管，朱某2、喻某均无权直接处理房产，朱某1未成人之前，任何一人要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另外一方同意，朱某1成人之后，由其自行处理房产；《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过户到朱某1名下，房产归朱某2保管，并由朱某2代管房子，朱某2拥有该房子的使用权，但朱某2和喻某二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直接处理房产，必须经过双方同意。根据上述协议书可知，朱某1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方式为附义务的赠与，即在朱某1成年以前案涉房屋的使用权由朱某2享有，故在朱某1成年以前，其无权向朱某2主张案涉房屋的房屋使用费，也无权干涉朱某2如何使用案涉房屋；现有证据亦未显示朱某2使用案涉房屋超出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范围，侵害了朱某1的合法权益。综上，朱某1现要求朱某2及朱某2许可的案涉房屋使用人阿珂法公司支付朱某1未成年以前案涉房屋的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阿珂法公司搬离案涉房屋，亦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8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朱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6400元，由朱某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朱某1请求朱某2和阿珂法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租金及搬离案涉房屋的问题，一审判决已查明相关事实并作充分评述，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朱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上诉人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淑敏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卉子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