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3民初8977号原告：李世云，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婷，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德碧，女，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重庆丽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圣多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北一村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68553D。法定代表人：陈明建，总经理。被告：重庆市渝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花园村街道桃源路22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0127-9。法定代表人：黄小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林，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世云与被告刘德碧、重庆圣多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多美公司）、重庆市渝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渝0113字第5515号民事判决，原告李世云不服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作出（2017）渝05民终88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10月27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世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弘婷、被告刘德碧代理人王毅以及被告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建、被告渝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刘德碧、圣多美公司、渝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704291元，并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6年，被告渝通公司承包了重庆南涪公路第5合同段工程，被告圣多美公司从渝通公司分包了K30+923-K31+910路基土石方、涵洞劳务及附属工程，同年9月26日，被告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碧将其分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南涪公路Z5合同段合作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刘李协议》）约定原告按其承包工程价款的6%交纳管理费，其余工程款由原告所有，原告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2007年12月15日，被告渝通公司对圣多美公司承包范围计价为3661187元，根据此价款，扣除原告应承担的管理费，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441515元，被告刘德碧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但至今还欠原告工程款704291元，遂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刘德碧辩称，以刘德碧为法定代表人的圣多美公司于2006年从渝通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后，聘请原告李世云作为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被告李世云向刘德碧提出再进行转包给李世云，被告刘德碧即以个人名义与原告李世云协商后达成《刘李协议》草案，但因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圣多美公司，刘德碧无权对工程进行转包或分包。因《刘李协议》本身不合法，且双方并未对工程单价形成清单，亦未能得到圣多美公司和渝通公司项目经理部的认可，故该合同并未真正实施。原告基于圣多美公司的委托作为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对工程进行管理，与圣多美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告李世云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圣多美公司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渝通公司的工程结算等都是由圣多美公司完成的。作为圣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碧向工程的现场管理人李世云转款是支付工人的劳务费、器材租赁费、原料费用及油料等费用，由现场管理人对外支付，而并非付给原告李世云的工程款。综上，因原告李世云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请求工程款的给付，且圣多美公司已经付清原告劳动报酬，原告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圣多美公司辩称，圣多美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渝通公司辩称，渝通公司从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承接“南涪公路Z5合同段”工程后，与圣多美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南涪公路Z5合同段合作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渝圣协议》，将南涪公路Z5合同段二工区段工程分包给圣多美公司，并与圣多美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已全部支付工程款。渝通公司与原告无任何联系，原告仅作为圣多美公司现场负责人与渝通公司签订了“工程量计算表”，但后来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碧又与渝通公司重新签订了“工程量计算表”。请求驳回原告对渝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刘李协议》、《南涪公路第5施工段工程量计算表》、账户交易记录、涉案工程各项支出记录。原告拟通过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刘德碧将其从渝通公司承包的诉争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构成以及支付方式、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原告与被告渝通公司项目经理丁正元等人于2007年12月15日进行了涉案工程量的核算，总金额为3661187元；被告刘德碧从2006年10月开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同时，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工程款，共计收到刘德碧2110640元工程款；工程材料款、班组人工工资及各项支出原告均以笔记的方式进行了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即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刘德碧及圣多美公司质证称，对《刘李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签订合同的刘德碧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她无权以个人身份对第三方承包的工程进行转包，该协议事实上系工程实施进场施工前原告与刘德碧之间对双方合作方式形成的草案，圣多美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转包合同；该协议的内容表述不符合工程转包或内部承包的表述方式，且编码混乱，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不能达到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对工程量计算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李世云只是代表施工单位圣多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签字，并不代表李世云本人就是实际施工人。对账户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银行流水中看不出是谁转账给原告，如果是刘德碧转给原告，那么并非工程款的支付，而是支付劳动报酬、报销工地现场费用等；原告笔记记录的工程费用支出不能达到其为实际施工人的目的，相反能证明其作为圣多美公司委托的现场负责人支出各项费用的事实。被告渝通公司质证称，对《刘李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不是渝通公司签订，与渝通公司无关；对工程量计算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渝通公司从未与原告李世云办理过工程结算，李世云只是代表圣多美公司现场负责人与渝通公司签订了工程量计算表，但之后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碧与渝通公司又签订了工程量计算表，应以该份工程量计算表为准。被告渝通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渝圣协议》、《南涪公路第5施工段工程量计算表》、《南涪路Z5施工段工程结算单》、《渝通南涪路Z5与刘德碧工程款结算支付表》、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领（借）款申请单等。被告渝通公司拟通过以上证据证明:渝通公司将南涪公路Z5合同段二工区段工程分包给圣多美公司，并就工程范围、单价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签订了工程量计算表，结算总金额为3775037元（含代扣材料费544386元），渝通公司已按双方结算价全部付清了工程款。原告对渝通公司举示的证据表示全部无异议，并称因渝通公司举示了《渝圣协议》，原告才知涉案工程是由圣多美公司从渝通公司分包的，之前一直以为是刘德碧个人分包的。被告刘德碧及圣多美公司质证称，对渝通公司提交的《渝圣协议》、工程结算单无异议，且恰好能够证明圣多美公司未将涉案工程转包，渝通公司未与原告个人进行工程结算，而是与圣多美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对渝通公司举示的《渝通南涪路Z5与刘德碧工程款结算支付表》、入库单、增值税发票、领（借）款申请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刘德碧在所有领款单据上的签字是为了配合结算，但并未实际收到所有工程款。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对存在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渝通公司从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承接“南涪公路Z5合同段”工程后，于2006年8月13日与圣多美公司签订《渝圣协议》，约定圣多美公司作为渝通公司的协作方，完成南涪公路Z5合同段范围K30+923-K31+914内的所有路基工程、防护工程（包含挡土墙、护面墙、护脚、护肩、护坡等）、排水、桥梁下部及涵洞工程以及辅助工程，由渝通公司支付圣多美公司工程款。并约定了工程量、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同年9月26日，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碧与原告李世云签订《刘李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及内容与渝圣协议一致。同时约定，工程造价的组成为：1、渝通项目部给的南涪路Z5施工段土石方二工区单价表；2、李世云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并经项目部、监理和业主签证认可的实物工作量；3、以上两者的乘积扣除6%的管理费后为李世云工程总造价。合作施工方式为李世云是刘德碧为完成本工程的协作方，作为对李世云协作的报酬，刘德碧支付李世云工程款。工程款的支付为在刘德碧的计量资料监理工程师及业主签认，当期工程计量款到达刘德碧账户后的三天内，刘德碧支付李世云当期工程款净额的80%，工程完工并经交工验收后，在业主支付的尾期工程款到达刘德碧账户一周内，刘德碧支付李世云总完成量工程净额的92%，剩余8%作为竣工资料押金及工程质保金。每期工程款均以转账支票支付。等等。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渝通公司自2006年至2011年陆续支付圣多美公司工程款，通过代付材料款以及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德碧向渝通公司申请领（借）款及转账等方式支付。原告李世云自认刘德碧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方式支付李世云工程款共计2110640元、材料款626584元。2007年12月15日，原告李世云作为“乙方负责人”与渝通公司项目经理丁正元在“南涪公路第5施工段工程量计算表”签字，确认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和金额，合计金额为3661187元。2008年10月16日，被告刘德碧作为“乙方负责人”与渝通公司项目经理丁正元在“南涪公路第5施工段工程量计算表”签字，确认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和金额，合计金额为3740037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世云是否是《刘李协议》的实际施工人？该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被告圣多美公司是否差欠原告李世云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体如何确定？工程款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评判如下：渝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圣多美公司，双方并签订《渝圣协议》，此合同虽然从名称上看是双方的合作施工协议，但从其约定的内容看，完全符合工程分包的特征，对此，渝通公司和圣多美公司亦认可事实上是涉案工程的分包约定，故《渝圣协议》是渝通公司和圣多美公司的工程分包合同。而随后被告刘德碧与原告李世云签订的《刘李协议》的工程内容及合作施工方式均与《渝圣协议》一致，故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转包。被告刘德碧和圣多美公司提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世云仅是现场负责人，与圣多美公司建立的是一种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交其与李世云之间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诸如聘用技术人员合同、支付人工工资情况等等证据，更未能提交证据否认《刘李协议》的工程转包性质。而李世云提交的《刘李协议》、工程量计算表以及刘德碧的银行打款记录、工程各项费用支出的笔记记录等，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刘德碧及圣多美公司证据的证明力，能够证明《刘李协议》已实际履行。故本院认定，李世云即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原告李世云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以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刘李协议》系无效合同，但原告李世云作为工程承包人，具备工程款请求权。对于工程价款如何确定问题，本案涉及两个工程结算表（工程量计算表），即2007年12月15日李世云作为“乙方负责人”与渝通公司签订的工程量计算表（以下简称李世云结算表）和2008年10月16日刘德碧作为“乙方负责人”与渝通公司签订的工程量计算表（以下简称刘德碧结算表），从内容上看，除“C20片石砼”和“圆管涵”的单价刘德碧结算表略高于李世云结算表，以及刘德碧结算表多出一项“便道圆管涵”外，其他无论工程项目，还是单价，二份计算表均一致，均可以确定涉案工程项目的内容和数量，且该二份计算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内容，其二项单价差别和一项项目差别是后一次结算时根据实际工作量及材料作出了增加调整。本案中，《刘李协议》约定了李世云工程造价的组成要以单价表和实物工作量的乘积作为基础，故虽然圣多美公司与李世云未单独结算，但根据各方认可的上述工程量计算表，即能确定单价和工作量，亦即能确定李世云的工程造价。对于李世云工程造价应以哪一份工程量计算表来确认问题，虽然刘德碧结算表是在李世云结算表之后与渝通公司之间的结算，其金额应以该份结算确定，但因李世云自认金额较少的工程结算金额，即李世云结算表所确定的结算金额，本院尊重李世云的自认，以李世云结算表所确定的结算金额作为李世云所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同时本院注意到，在李世云结算表中，有二项工程项目标注为“原刘德碧”，即：二项“施工便道浆砌块石挡土墙（原刘德碧）”。据原告李世云解释，该二项工程系由其另找当地村委会人员施工，已与之作了结算。但被告圣多美公司解释为系由圣多美公司另找当地村委会人员施工。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李世云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在未提交关于其另找施工人员对这两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并与之作了结算的证据时，本院因不能认定该二项施工项目系原告李世云施工，故该二项施工项目的工程价款（58500元﹢44520元计103020元）应当从结算总金额中减除，按照《刘李协议》约定，在扣除了6%的管理费后即是原告李世云应当获得的工程款，即（3661187元-103020元）×94%计3344676.98元。因原告李世云自认刘德碧向其支付了2110640元工程款、材料款626584元，共计2737224元，而被告刘德碧及圣多美公司未提交向李世云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本院对原告李世云的自认予以支持，被告圣多美公司尚欠原告李世云工程款607452.98元。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德碧时任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与李世云签订的《刘李协议》是履行的圣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事实还能在刘德碧与渝通公司签订的刘德碧结算表以及刘德碧向渝通公司申领工程款凭证中得到印证，结算表及申领工程款凭证中均未加盖圣多美公司印章，亦能说明刘德碧作为圣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务的事实。故《刘李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圣多美公司承担，即应由圣多美公司支付原告差欠的工程款，刘德碧个人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渝通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亦未与原告李世云发生合同关系，不应向原告李世云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所涉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问题，因涉案《刘李协议》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后，原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原被告之间在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也当然无效，合同无效之后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原合同产生，故合同无效后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被宣告无效后起算。对被告刘德碧和圣多美公司辩称原告的工程款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李世云与被告圣多美公司签订的《刘李协议》无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李世云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圣多美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07452.98元，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圣多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原审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刘德碧、渝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原告李世云要求刘德碧、渝通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圣多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世云工程款607452.98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该款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世云对被告刘德碧、被告重庆市渝通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原告李世云承担820元，由被告圣多美公司承担4600元，此款已由原告李世云垫付，被告圣多美公司在支付以上款项一并支付原告李世云，本院预收的诉讼费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谭 杨审 判 员  钟宇斌人民陪审员  徐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喻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