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吉01刑终402号原公诉机关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伟，出生于吉林省九台市，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九台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22日被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6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张丽文，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军，出生于吉林省九台市，小学文化，户籍地吉林省九台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3日被逮捕，2016年1月25日被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宏伟、王宏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九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宏伟、王宏军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文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宏伟、王宏军及其辩护人张丽文、张彦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10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王宏军在原九台市营城镇朱文军井口拉煤时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口角，被王某1追打，便跑回家中取来猎枪，回到井口寻找王某1。被告人王宏军的哥哥被告人王宏伟持枪闻讯赶到案发现场，当王宏军看见王某1站在煤堆上，说就是他，并向王某1开了两枪，没有击中。王宏伟、王宏军持枪奔向王某1，王某1手拿菜刀砍了王宏伟面部一刀，王宏伟就向王某1开了一枪，王某1被打倒在地上。后王某1当即被送到营城煤矿职工医院抢救，因霰弹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宏伟右耳屏前被王某1砍至10厘米长创口。王宏军将猎枪砸碎扔到营城北山上。后王宏军、王宏伟潜逃。在追逃专项行动中，经公安机关多次做家属思想工作，王宏军、王宏伟于2011年9月5日，到原九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2011年11月30日，被告人王宏军、王宏伟与被害人王某1的家属和解，一次性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5万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宏军、王宏伟共同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二被告人在特定时间段投案，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宏军不是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宏伟、王宏军有期徒刑十二年和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王宏伟上诉提出：1.被害人王某1从背后持刀砍其后脑部时，其倒地后导致猎枪走火，致王某1意外死亡，本案属意外事件，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公诉机关拒不出示扣押的猎枪、砍刀等物证，法庭未按辩护人申请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对采取威胁、引诱手段取得的证人证言未予排除，原审判决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接收其委托的辩护人手续并通知辩护人开庭日期，但却未开庭审理直接宣判，剥夺了其辩护权，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王宏伟的辩护人提出：1.公安机关在王宏伟住处搜查出了猎枪和枪沙，但拒不出示该物证，在未对搜查到的猎枪及枪弹与王某1体内枪弹进行鉴定比对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击中王某1的猎枪枪弹系王宏伟猎枪射击造成。2.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王宏伟的辩护人为其依法行使辩护权的权利，审判程序违法。3.原审判决将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属证据不足。上诉人王宏军上诉提出：1.其在与王某1发生口角并被扣押了四轮车，其取来猎枪欲顺利取回车辆，在返回途中王某1持刀砍刺王宏伟，导致王宏伟枪支走火致王某1死亡，而在物证枪支未收集到案及没有现场勘查等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1死亡是故意杀人所致，死亡结果系意外事件，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接收其另行委托的辩护人手续并通知辩护人开庭日期，但却未开庭审理直接宣判，剥夺了其辩护权，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王宏军的辩护人提出：1.原审判决依据自相矛盾的证人证言定案，没有猎枪及枪弹等物证相印证，证据不足。2.上诉人王宏军持枪系为找回车辆并非寻仇，王宏伟系听说王宏军打仗后来到现场，二人事先并未预谋，不存在杀人的共同故意，二人不构成共同犯罪。3.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王某1持刀砍刺王宏伟后，王宏伟倒地致使猎枪走火导致王某1死亡，本案系意外事件。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宏伟的辩护人二审当庭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孙某出庭证言，1995年10月19日上午，三个公安机关人员到我家，让我在走廊站着，在我家西屋搜查出了枪和空弹壳，火药枪枪管两支还有枪沙，我清点后就签字了。2.搜查笔录，载明1995年10月19日下午13时20分，公安人员在营城镇火石岭村一社王宏伟住处搜查到猎枪、空弹壳八枚、火药枪管两支、枪沙若干。辩护人出示以上两份证据，欲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在王宏伟住处搜查到了猎枪，现公安机关故意隐匿物证。3.九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1995年10月17日15时许，王宏军因拉煤与王某1发生口角，被王某1等人用木棒打跑，王宏军回家拿出猎枪回到井口找王某1，王宏伟听说后赶到现场，在与王宏军等人回去的路上被王某1追上，王某1将王宏伟砍倒致脸部受伤，在王宏伟倒地同时王宏伟所持猎枪走火致王某1死亡。欲证实王某1死亡属于意外事件，王宏伟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上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人孙某在公安机关证言称王宏伟是否有枪其不知道，从未看见过。但其在庭审中证实看到公安人员在其家中搜查到了枪支。且在事发22年后对公安机关搜查时间及搜查出相关物证的数量记忆精准，不符合常理，并与其在案发后所称从未见过家中的枪支的证言相矛盾，其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搜查笔录中存在笔误，当时只在王宏伟住处搜查到了猎枪空弹壳并未搜查到猎枪，这也与上诉人王宏军供称作案用的两把猎枪均被其砸碎后丢弃的供述相印证，且证人王某2亦证实案发后两把猎枪均被王宏军扔到车上拉走。故涉案两把猎枪始终未收缴到案，不存在公安机关隐匿物证的问题，辩护人出示的证据1和证据2不能证实其欲证实的案件事实，不应采信。九台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只能就上诉人到案情况作出说明，无权就本案事实经过进行认定，且该局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侦查人员系根据二上诉人口头讯问制作的到案经过，故该份到案经过对本案事实的描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采信。上诉人王宏军的辩护人二审当庭提供如下证据：1.九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1995年10月17日15时许，王宏军因拉煤与王某1发生口角，被王某1等人用木棒打跑，王宏军回家拿出猎枪回到井口找王某1，王宏伟听说后赶到现场，在与王宏伟等人回去的路上被王某1追上，王某1将王宏伟砍倒致脸部受伤，在王宏伟倒地同时王宏伟所持猎枪走火致王某1死亡。欲证实王某1死亡属于意外事件，王宏军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刑事谅解书，该谅解书系被害人王某1妻子田玉芝、王某1之子王成成、王某1之女王莹莹于2011年11月30日出具，载明王宏伟、王宏军投案后赔偿其经济损失10.5万元，本案系因王某1一时冲动，砍了王宏伟脸部一刀，致使王宏伟倒地失控左肩背的猎枪走火，导致王某1死亡。现三人对王宏伟、王宏军的行为表示谅解。欲证实王某1死亡系因王宏伟被刀砍后倒地导致猎枪走火所致，本案系意外事件。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九台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只能就被告人到案情况作出说明，无权就本案事实经过进行认定，且该局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侦查人员系根据二上诉人口头讯问制作的到案经过，故该份到案经过对本案事实的描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采信。王某1三名近亲属均不是本案知情人员，其在谅解书中对本案事实经过的描述系为与上诉人一方达成和解所做的一种妥协，其对案件事实的描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上诉人王宏伟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王宏军均申请证人朱某1、王某2、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1、王某2、张某当庭均证实王宏军、王宏伟、王某2、张某等人从井口往回走时，王宏军突然喊就是他，随后看见王某1拿着菜刀砍在王宏伟右脸上，王宏伟捂脸倒地的同时左肩上的枪响了，王某1倒地了，这时王宏军往旁边地上放了两枪。三名证人证言与其在案发后在公安机关证言存在实质性差异，三人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而三人证言所证实的王宏伟被王某1砍伤脸部后倒地导致左肩上的枪支走火打中王某1不合常理，且王某1创口在右腹部，即便王宏伟倒地枪支走火亦不可能击中王某1腹部。而三人对案件相关细节或予回避或称没看清，其庭审证言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均不应采信。针对上诉人王宏伟、王红军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王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检察机关于2015年7月9日采用威胁手段取得的证人王某2、张某、朱某1证言，均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宏伟及其辩护人提供了检察机关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材料，三名证人当庭陈述2015年7月9日检察人员以威胁、恐吓手段调取了其证言，法庭经过对上述证据收集合法性进行庭审调查，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有疑问，而检察员不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不能排除检察机关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可能性，故对证人王某2、张某、朱某1于2015年7月9日在检察机关所做证言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上诉人王宏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2.关于上诉人王宏伟、王宏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从背后持刀砍击王宏伟，在王宏伟倒地后导致猎枪走火，致王某1意外死亡，本案属意外事件，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依据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定案，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朱某2均证实王宏军指认了王某1后，王宏军和王宏伟均持枪冲向王某1，王某1持刀砍刺王宏伟右脸部一刀后，王宏伟开枪击中王某1。证人王某2、朱某1均证实，王宏伟不认识王某1，在王宏军指认了王某1后，王某1砍了王宏伟脸部一刀，王宏伟开枪击中王某1。证人高某、袁某证言均证实，有人指认王某1说就是他，之后枪响了，王某1倒地。根据六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王宏军发现王某1后，为王宏伟指认了王某1，二人遂持枪冲向王某1，王某1持刀砍刺王宏伟右脸部一刀，王宏伟随即开枪击中王某1。上述事实与王宏伟右脸部遗留疤痕相吻合。法医鉴定亦载明王某1右下腹部一处较大创口，创底发现铅珠，符合近距离射击特征。而从二上诉人辩解来看，亦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上诉人王宏军发现王某1持刀欲砍王宏伟时，理应提醒王宏伟注意躲避，而其确高喊就是他，如此喊话明显是向同伙指认王某1，在王宏伟处于即将被菜刀砍刺的情况下，如此喊话无法避免紧迫危险，明显不合常理。王宏军在发现王某3砍王宏伟时直接向地上开两枪示警，而不是在先警告王某1住手而后开枪示警，亦不合常理。王宏伟左肩背猎枪，在倒地后枪支即便走火，也只能击中王某1小腿部以下部位，不可能击中王某1右腹部，二上诉人此辩解明显不合常理。按照安全常识背枪应当枪口朝上，在枪口朝上时即便倒地走火也不可能击中处于王宏伟前面的王某1。上诉人王宏军、王宏伟均供认王某1与王宏伟不相识，而按其辩解二人持枪到达现场后，王宏伟与王某1未见过面亦未发生过冲突，在王某1与王宏伟不相识的情况下，王某1即便寻仇亦不能持刀主动袭击不相识的王宏伟，二人关于此点的辩解明显不能成立。因二上诉人到案后始终不承认持枪杀人，辩称枪械走火致王某1死亡，但其辩解有上述诸多不合逻辑、常理和生活经验之处，本案目击证人高某、张某、朱某1、王某2等人在二上诉人归案后的证言均与案发后的证言相佐，而四名证人在二人归案后改变的证言又与二上诉人不合常理的辩解完全吻合，不能排除窜证的可能性，故二上诉人的辩解及证人高某、张某、朱某1、王某2在二上诉人归案后的证言均不应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王宏伟、王宏军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在王宏伟住处搜查出了猎枪和枪沙，但拒不出示该物证，在未对搜查到的猎枪及枪弹与王某1体内枪弹进行鉴定比对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击中王某1的猎枪枪弹系王宏伟猎枪射击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宏军供述其在案发后将两把猎枪砸碎丢弃的情节有上诉人王宏伟供述相佐证，证人王某2亦证实案发后两把猎枪均放在四轮车上被王宏军拉走。二审庭审中王宏军翻供称将王宏伟使用的猎枪放到了王宏伟家中，但其对将猎枪置于王宏伟家中过程的辩解与证人孙某证言相左且与其此前供称将枪支丢弃后即逃跑的供述相矛盾。而公安机关亦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搜查笔录存在笔误，案发后并未在王宏伟住处搜查到猎枪，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两把猎枪均未收缴到案，公安机关不存在隐匿物证的问题。根据证人王某2、张某、朱某2、朱某1、袁某、高某证言均证实王宏军向王宏伟指认王某1后，王某1持刀砍刺王宏伟脸部一刀，王宏伟随即开枪击中王某1腹部的情节与法医鉴定载明王某1右下腹部创口符合霰弹创及近距离射击的特征的描述相吻合。现虽未对枪弹等物证进行比对鉴定，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宏伟持枪射击王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并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4.关于上诉人王宏伟、王宏军上诉及上诉人王宏伟的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接收其委托的辩护人手续并通知辩护人开庭日期，但却未开庭审理直接宣判，剥夺了其辩护权，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均委托了辩护人为其辩护，二人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又分别委托了第二名辩护人，而原审法院在经过开庭审理并查明了相关事实证据的情况下，无需再次开庭审理，且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充分保障了二上诉人委托辩护及自行辩护的诉讼权利，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二上诉人辩护权的问题，故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王宏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5.关于上诉人王宏军的辩护人提出，王宏军持枪系为找回车辆并非寻仇，王宏伟系听说王宏军打仗后来到现场，二人事先并未预谋，不存在杀人的共同故意，二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宏军与王某1发生争吵被追打后，持枪前来寻仇，上诉人王宏伟听说王宏军与人打仗后，亦持枪前来欲帮助王宏军打仗。在王宏军指认王某1后，二人一同冲向被害人王某3实施报复。在王宏伟被砍后，开枪打死王某1。二人虽无事先预谋，但在事发时通过王宏军指认，二人共同冲向王某1，已具有共同意思联络，客观上具有共同持枪报复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共犯。故对上诉人王宏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王宏伟、王宏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二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1在案件起因及对双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二上诉人犯罪情节恶劣，不足以据此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 坤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代理审判员  吴应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倪 韵书 记 员  何佳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