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睿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渡江西街19号1幢2-1室。法定代表人：戴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向阳，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扬州邗江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兰美，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江苏睿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向阳、王浩、原审被告戴兰美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借款合同及抵押反担保合同的主体是戴兰美，魏向阳的借条记载的出借人是刘永洪，但鉴于戴兰美与刘永洪系夫妻关系，无论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谁，出借的款项是戴兰美、刘永洪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戴兰美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亦及于刘永洪。刘永洪出借款项属履行借款合同，否则刘永洪没有理由出借款项给魏向阳；而睿诚公司也是基于与魏向阳、王浩之间有抵押反担保合同才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二、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自2012年2月24日至2022年2月23日，月利率1.5%，但根据合同约定，具体借款金额及期限以魏向阳、王浩出具的并由睿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借款借据为准，故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为出借人发放了2158000元给魏向阳、王浩。三、借款合同的内容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戴兰美与魏向阳、王浩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二是睿诚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的保证合同关系。保证条款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而抵押反担保合同系为睿诚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后享有的追偿权所提供的抵押担保，一审判决认定抵押反担保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错误。四、退一步说，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抵押反担保期间内，凡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的甲方债务，甲方均以本最高额房屋抵押向丙方提供反担保，故不论出借款项给魏向阳的是谁，只要睿诚公司提供担保了，魏向阳、王浩就应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魏向阳、王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款合同发生于自然人之间，借款未实际发生，故借款合同未生效，从属于借款合同的保证条款以及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案涉抵押反担保合同系为睿诚公司担保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之间债务所设。刘永洪和魏向阳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的抵押权无关。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与刘永洪出借的借款不同：1.主体不同。2.时间不同。3.借款金额、期限与利率不同。4.魏向阳、王浩与睿城公司之间没有就刘永洪出借的款项达成过反担保合意。5.虽然戴兰美与刘永洪系夫妻关系，但二者系独立主体。三、三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名为最高额抵押合同，实为普通抵押合同，只能理解为睿城公司为魏向阳、王浩向戴兰美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可以享有抵押权，不能扩大理解为魏向阳、王浩向任何人借款，只要睿城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都享有抵押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戴兰美述称，签订借款合同后，不是立即提供借款，而是过了一段时间，在戴兰美外出的情况下，委托丈夫提供的借款，此后已通过诉讼解决。魏向阳、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睿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未生效，睿诚公司的抵押权消灭；二、判令戴兰美、睿诚公司立即配合魏向阳、王浩办理注销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戴兰美、睿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向阳、王浩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24日，魏向阳、王浩作为甲方、戴兰美作为乙方、睿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4月23日止，具体借款金额及期限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并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借款借据为准；2.丙方同意为甲方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3.在借款期间内，甲方应按月于每月23日前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标准为借款金额的1.5%/月……。同日，魏向阳、王浩作为甲方、戴兰美作为乙方、睿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1.抵押反担保房产位于扬州市，建筑面积为222.2平方米，为借款人所有；2.抵押反担保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甲方连续借款（由丙方担保）金额总和不得超过该限额，抵押反担保期限为120个月，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22年4月23日止，具体借款金额及期限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并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借款借据为准；3.抵押反担保期间内，凡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的甲方债务，甲方均以本最高额房屋抵押向丙方提供反担保，故此房产抵押登记可作为甲方连续多份借款保证合同的抵押反担保……当日，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经查，戴兰美与案外人刘永洪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2日，魏向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刘永洪2158000元，月息3%，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如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睿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至借款清偿时止。同日，魏向阳再出具收条一份。2013年8月9日，魏向阳在收条下方注明于2013年9月28日前还清本息。2013年10月13日，王浩再注明于2013年11月8日前还清本息。2014年1月3日，刘永洪将魏向阳、王浩、睿诚公司诉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邗江区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2014）扬邗双民初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判决魏向阳、王浩返还刘永洪借款本金215800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及借款利息（自2012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额2158000元确定），睿诚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睿诚公司承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魏向阳、王浩追偿。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戴兰美认为借款合同签订后，由其丈夫刘永洪发放借款给魏向阳、王浩，并由睿诚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已实际履行，其抗辩不能成立，理由：1.从主体看，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是魏向阳、王浩，出借人是戴兰美，而刘永洪发放借款的借条上的借款人是魏向阳，出借人是刘永洪；2.从内容看，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2月24日至2022年2月23日，月利率为1.5%，每月23日前支付利息，而刘永洪发放借款的借条、收条显示借款金额为2158000元，没有明确的还款期限，月利率为3%，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后魏向阳于2013年8月9日在收条下承诺于2013年9月28日还清本息，王浩于2013年10月13日再次注明于2013年11月8日还款；3.从担保条款看，借款合同约定睿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而刘永洪发放的借款睿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期间至借款清偿时止。故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睿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而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睿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可以明确魏向阳、王浩抵押房产担保的是其向戴兰美借款由睿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债务，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亦未生效，故睿诚公司因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享有的抵押权应当消灭。综上所述，对魏向阳、王浩要求确认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睿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未生效，判令戴兰美、睿诚公司配合魏向阳、王浩办理注销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睿诚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未生效；二、戴兰美、睿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配合魏向阳、王浩办理注销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0880元减半收取15440元，由戴兰美、睿诚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4月24日，魏向阳、王浩作为甲方、戴兰美作为乙方、睿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就甲方向乙方借款由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保证担保，签订如下协议：……在借款期间内，甲方应按月于每月23日前向丙方支付担保费用，担保费标准为借款金额的1.5%/月……。又查明，戴兰美与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建国系姐弟关系。刘永洪系睿诚公司的董事。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永洪向魏向阳提供借款2158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代戴兰美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本院认为，戴兰美与魏向阳、王浩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刘永洪向魏向阳提供2158000元借款的行为可以确认为系代戴兰美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向魏向阳、王浩出借款项的义务，故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应改判驳回魏向阳、王浩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魏向阳向刘永洪出具借条与借款合同的约定并不矛盾。其一，借款合同约定“具体借款金额及期限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并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借款借据为准”。依据借款合同，魏向阳、王浩借用资金的代价是每月支付利息1.5%及担保费1.5%，合计每月3%，魏向阳向刘永洪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月利率亦为3%，两者数额一致。借款合同与实际借款在借款的金额与期限上存在差异，依借款合同约定，应以借条为准。保证期间亦应以时间在后的借条的记载为准。其二，刘永洪与戴兰美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以及出借款项的事实均发生于刘永洪、戴兰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的款项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应由其夫妻共同享有，故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在相应条据中未对主体作严格区分，符合常理。不能因魏向阳的借条是向刘永洪出具而否认戴兰美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的义务。而戴兰美、睿诚公司与魏向阳、王浩签订了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抵押反担保合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人戴兰美夫妇不履行这份设立了抵押反担保的借款合同，反而另行提供一笔没有抵押反担保的借款，也与常理不符。其三，因刘永洪是睿诚公司的董事，亦是戴兰美的配偶，戴兰美与睿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建国又是姐弟关系，故刘永洪应当知晓戴兰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睿诚公司也应当知晓戴兰美、刘永洪的夫妻关系；刘永洪向魏向阳提供借款的期限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金额在借款合同约定的限额内，刘永洪也有权代戴兰美履行合同；因此，睿诚公司抗辩主张刘永洪提供2158000元借款系代戴兰美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并且睿诚公司是基于有魏向阳、王浩提供的抵押反担保才会为刘永洪出借的该2158000元提供担保，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魏向阳、王浩与戴兰美、睿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以及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也具有法律效力。睿诚公司的抵押权未消灭。魏向阳、王浩要求判令戴兰美、睿诚公司配合办理注销位于扬州市邗江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睿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向阳、王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合计46320元，由魏向阳、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坚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