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0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杰诗宝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江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越心，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酩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68号金源大广场（金源中心）西区**层**室。法定代表人：关旻，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厦门杰诗宝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诗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酩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酩涛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杰诗宝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063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判令酩涛公司赔偿杰诗宝公司后续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0元，并承担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一）江道济及杰诗宝公司是圣牛士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第一，《高铁速递》杂志所载葡萄酒产品系杰诗宝公司通过代理商安东尼奥（厦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尼奥公司）委托西班牙酒厂ＣｏｍｐａｎｉａＥｕｒｏｐｅａＥｘｐｏｒｔａｄｏｒａｄｅＶｉｎｏｓ,Ｓ.Ｌ，（中文译名欧洲葡萄酒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欧洲葡萄酒公司）定牌生产的葡萄酒酒瓶上的圣牛士图标���由杰诗宝公司通过代理商提供给西班牙酒厂，在当地印刷后贴附于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葡萄酒产品上。本案发生后，经安东尼奥公司与西班牙酒厂联系，西班牙酒厂确认该品牌不属于其所有，并就此致歉。第二，除前述外，杰诗宝公司还委托其他代理商与国外酒厂联系，定牌生产含圣牛士图的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葡萄酒，其他代理商也提供了相应证据。第三，根据欧洲葡萄酒公司官网显示，该公司提供自有品牌产品，同时也可为其他品牌进行定牌生产，其自有品牌中不包含使用圣牛士图标的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二）杰诗宝公司为证明其权属，在一审程序中已提交版权登记证书、作品权属及授权声明、载有圣牛士作品的葡萄酒产品在各大网站、杂志等媒体在先刊登的广告等证据，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在酩涛公司仅提出质疑却无相关反证的情形下，二审判决仅��杰诗宝公司产品上显示100%西班牙原瓶原装进口即认定该作品权属不属于江道济或杰诗宝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三）杰诗宝公司在一审已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酩涛公司明知涉案作品圣牛士图系江道济及杰诗宝公司一方所有，仍恶意隐瞒事实提出上诉，致使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浪费司法资源，相关诉讼成本及维权成本应由酩涛公司承担。酩涛公司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询问。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杰诗宝公司的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是：（一）江道济并非涉案圣牛士图标的原创设计人，该作品著作权属于国外生产厂家。1.杰诗宝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高铁刊物上展示的图片显示，杰诗宝公司从西班牙酒厂原瓶原装进口了葡萄酒，酒��上所附的酒标为西班牙酒厂提供。2.杰诗宝公司和酩涛公司的产品均来源于同一国外生产厂家，双方所销售产品上的酒标著作权人为国外生产厂家。3.杰诗宝公司未提供涉案图标创作底稿等证据证明该图标系江道济创作。（二）杰诗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不足以证明涉案图标系杰诗宝公司或江道济创作。1.杰诗宝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是在域外形成的，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的证明和中国驻该国使领馆的认证，真实性存疑。2.杰诗宝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事后伪造的证据，2014年10月杰诗宝公司已经在高铁刊物上做宣传广告，显然其进口产品的时间要早于签订《产品代理协议》的时间，且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只能证明杰诗宝公司有权决定其是否使用厂家提供的酒标设计样稿，无法证明江道济或者杰诗宝公司是酒标的原创设计人；代理商安东尼���公司与杰诗宝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联，其承诺书及证明等证据均系为诉讼编造的证据；“致歉信”的发件人身份无法确认，该致歉信也只针对其向双方提供了含有相同图形的酒标，而非针对涉案图标的著作权权属问题。（三）酩涛公司的产品系西班牙酒厂直接提供的，酩涛公司对产品标签与杰诗宝公司产品的标签存在部分重叠一事事先并不知情，在杰诗宝公司向酩涛公司提出标签重叠一事时，酩涛公司积极协商处理，但杰诗宝公司对酩涛公司的请求未予理睬，并恶意将厂家提供的标签图形注册为商标，其行为明显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审查期间，杰诗宝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安东尼奥公司与杰诗宝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2）安东尼奥公司关于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含圣牛士图）属于杰诗宝公司的承诺书；（3）安东尼奥公司出具的有关事情经过的证明书及包含圣牛士图的ＭＡＤＤＯＣＫ标贴附件；（4）安东尼奥公司代杰诗宝公司向西班牙酒厂下单，向西班牙酒厂提供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标贴（含圣牛士图）的往来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据（1）-（4）用于证明杰诗宝公司通过安东尼奥公司代理，从欧洲葡萄酒公司定牌生产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含圣牛士图）葡萄酒的过程，其中圣牛士图标系杰诗宝公司通过安东尼奥公司提供给欧洲葡萄酒公司，由欧洲葡萄酒公司在西班牙印制后直接贴于葡萄酒瓶身上，安东尼奥公司作为知情者，确认两款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葡萄酒上的圣牛士图标属于杰诗宝公司所有；（5）安东尼奥公司与杰诗宝公司往来邮件及附件，西班牙酒厂与杰诗宝公司往来邮件；（6）安东尼奥公司与杰诗宝公司往来邮件中有关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等附件；（7）发生本案之后安东尼奥公司向欧洲葡萄酒公司写信要求解释的邮件以及该公司作出解释及道歉的邮件及附件，证据（5）-（7）用于证明2015年8月28日，欧洲葡萄酒公司向安东尼奥公司发送邮件及附件，明确ＭＡＤＤＯＣＫ品牌所使用的圣牛士图标不属于其公司所有，并承认此次事件系其印刷公司员工失误所致；（8）有关ＣｏｍｐａｎｉａＥｕｒｏｐｅａＥｘｐｏｒｔａｄｏｒａｄｅＶｉｎｏｓ,Ｓ.Ｌ，公司官网相关页面、ＷＨＯＩＳ查询结果的公证书及翻译件，用于证明欧洲葡萄酒公司的网站网址为××××，联系邮箱为ｃｅｘ×××＠ｃｅｘｖｉ.ｃｏｍ，WHOIS查询结果显示的注册人为欧洲葡萄酒公司，公司自有品牌中不包含MADDOCK或任何与圣牛士图相关的品牌；（9）厦门欧亚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春公司）与杰诗宝公司签订的委托产品合同及欧亚春公司出具的证明；��10）厦门挖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挖玖公司）与杰诗宝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及挖玖公司出具的证明；（11）欧共体原产地证明，证据（9）-（11）用于证明除安东尼奥公司外，杰诗宝公司还委托其他代理公司代为进口贴附有圣牛士图标的MADDOCK品牌葡萄酒产品，操作流程与其和安东尼奥公司所签订单相同，均由杰诗宝公司向代理公司提供图标及产品规格要求，由代理公司提供给国外酒厂定牌生产；（12）《高铁速递》杂志2014年10月刊相关内容，其中有关于2014年10月30日，江西至欧亚铁路物流12月试运行的报道和发改委再批3条铁路项目的报道等，用于证明该杂志虽为10月刊，所刊登内容反映其刊印日期晚于2014年10月30日；（13）杰诗宝公司将涉案作品圣牛士图用于茶叶、葵花籽等其他商品上的物证，用于佐证该图形系杰诗宝公司所有；（14）有关第15550309号图形商标的商标初步审定公告，用于证明圣牛士图商标在2014年10月22日已提交申请。本院对于杰诗宝公司在再审审查阶段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7）系杰诗宝公司与代理商安东尼奥公司、安东尼奥公司与西班牙酒厂之间关于进口贴有圣牛士图标的MADDOCK品牌葡萄酒的合同、证明及商业往来电子邮件，合同、证明均系加盖了安东尼奥公司公章的原件，部分电子邮件系经过公证提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8）系经公证取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9）-（11）系其他代理商欧亚春公司、挖玖公司与杰诗宝公司就代理进口MADDOCK品牌葡萄酒所签订的合同及关于圣牛士图标系杰诗宝公司提供的证明，合同、证明均系加盖了欧亚春公司、挖玖公司公章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系本案的补强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12）系杂志原件，其上刊登有MADDOCK品牌葡萄酒的招商广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13）证明杰诗宝公司将涉案圣牛士图标用于其他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14）所证事实已为二审法院确认，并非新证据。根据上述认定，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0月27日，杰诗宝公司与安东尼奥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由安东尼奥公司代为进口MADDOCK品牌的干红葡萄酒和皇爵干红葡萄酒各12箱，杰诗宝公司提供定制酒品的样稿。杰诗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安东尼奥公司发送了包含圣牛士图标及MADDOCK字样的酒标设计样稿，安东尼奥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该酒标设计样稿转发给欧洲葡萄酒公司，由欧洲葡萄酒公司印刷后贴附于生产的���萄酒瓶上，杰诗宝公司进口至中国国内销售。此外，杰诗宝公司还分别与欧亚春公司、挖玖公司签订了同类产品代理协议，通过欧亚春公司、挖玖公司从西班牙的酒厂定牌加工使用圣牛士图标的MADDOCK品牌葡萄酒。2015年8月14日，欧洲葡萄酒公司将使用圣牛士图标的ARISTIZABAL品牌葡萄酒销售给了酩涛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杰诗宝公司对涉案圣牛士图是否享有著作权。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为，杰诗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圣牛士图标享有著作权：第一，2014年10月刊的《高铁速递》杂志刊登了两篇关于2014年10月30日发生事件的报道，反映该杂志实际发行时间应晚于杰诗宝公司与安东尼奥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的2014年10月27日，《高铁速递》杂志上刊登广告的情况既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圣牛士图标由西班牙生产商提供，又难以成为质疑杰���宝公司拥有涉案圣牛士图标著作权的有力反证。第二，杰诗宝公司提供的其与安东尼奥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协议、安东尼奥公司出具的证明、杰诗宝公司与安东尼奥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安东尼奥公司与欧洲葡萄酒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等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杰诗宝公司通过安东尼奥公司从位于西班牙的欧洲葡萄酒公司定牌加工使用涉案圣牛士图标的MADDOCK品牌葡萄酒的情况，并足以证明该酒瓶上所贴的圣牛士图标系杰诗宝公司通过安东尼奥公司提供给欧洲葡萄酒公司。第三，杰诗宝公司提供的其通过代理商欧亚春公司、挖玖公司从西班牙的酒厂定牌加工MADDOCK品牌葡萄酒的相关证据及欧亚春公司、挖玖公司出具的证明，同样证实包含涉案圣牛士图标的英文瓶贴样式由杰诗宝公司提供。杰诗宝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提交了其从不同西班牙厂家进口具有相同圣牛士图标的MADDOCK葡萄酒的证据。第四，涉案圣牛士图标在《作品登记证书》上登记的作者是杰诗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志杰的父亲江道济，注明作品完成时间是2014年10月10日，江道济书面授权杰诗宝公司独家使用涉案圣牛士图案。第五，杰诗宝公司在2014年10月2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圣牛士图案商标，并于2015年12月7日获准商标注册。综上，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尺度，能够证实江道济系圣牛士图标作品的作者，其授权给杰诗宝公司独家使用，杰诗宝公司对圣牛士图享有著作权。二审法院在杰诗宝公司未提供产品代理协议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杰诗宝公司对圣牛士图标享有著作权，并不违反证据裁判规则。但鉴于再审审查期间，杰诗宝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补强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圣牛士图���享有著作权，二审判决关于涉案圣牛士图标著作权权属的认定结论错误，应予纠正。在此基础上，针对杰诗宝公司在本案所提酩涛公司侵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以及酩涛公司应如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应综合考虑酩涛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类型、实际销售情况、所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等因素，重新进行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朱理代理审判员  佟姝代理审判员  魏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包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