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中山四路43号,组织机构代码74801740-0。主要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翠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棣成，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怀集县。原审被告：江建民，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原审被告：张广安，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创英，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棣成及原审被告江建民、张广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江建民无证驾驶粤Ｔ×××××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而交强险条款明确注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为免责情况，即使保险人对交强险先行垫付，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商业险条款也注明无证驾驶机动车为免责情况，并没有先行垫付这一说法。一审判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责任，后续行使追偿权，并无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按21.75天计算误工费有误，应按每月30天计算。陈棣成辩称，按一审判决处理。江建民、张广安共同辩称：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可能超过限期递交上诉状，其上诉期限应截止到2017年3月6日，但上诉状却显示递交日期为2017年3月8日，已经超过上诉期限，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如果属实，应驳回上诉请求。二、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交强险不予赔偿只限于“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存在其他情形的免赔，保险公司提及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为免责情形依法无效，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商业保险单的名称可知，张广安是通过电话营销方式向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未向张广安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免责或限责条款的内容，相应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误工费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判。陈棣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建民、张广安、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陈棣成各项损失12121.8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21时，江建民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中山市丽城路由旭日广场往门业市场方向行驶，行驶至东升镇丽城路耀升工厂侧路段时，与前面同方向由陈棣成驾驶的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陈棣成、谭某(乘客)受伤及车某。陈棣成受伤后，当即送往中山市升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跟部软组织受伤，头部、左肩部、胸背部、左肘部、左前臂软组织擦伤。2016年7月26日，陈棣成出院，共住院18天，出院医嘱：继续门诊治疗，每周复诊一次，指导功能锻炼，不适随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1人，出院后休息1周。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升大队认定江建民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棣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陈棣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7954.6元；2.误工费3311.80元（参照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计算，34757.2元/年÷12个月÷21.75天×25天）；3.交通费300元；4.营养费500元；5.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6.护理费1400元（175元×18天）；7.车辆维修费1554元。其中，江建民、张广安垫付医疗费7954.6元。粤Ｔ×××××号小轿车在机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为张广安，该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江建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棣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Ｔ×××××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对陈棣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江建民按责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粤Ｔ×××××号小轿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及购买不计免赔，故对陈棣成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履行保险赔偿后可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追偿权。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又造成陈棣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合计16820.4元，具体赔偿情况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79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500元，合计10254.6元，扣减江建民、张广安垫付的7954.6元，余2300元，因一审法院在另案［案号：（2016）粤2072民初10849号］已判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0000元，故本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只能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2.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3311.8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011.8元，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范围赔偿。3.财产损失费1554元，没有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棣成的损失为6565.8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300元，两项合计8865.8元。由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足以赔偿陈棣成的损失，故其要求江建民、张广安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棣成主张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其提供用人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陈棣成主张的护理费低于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计算的标准，予以采纳；营养费和交通费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865.8元给陈棣成；二、驳回陈棣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元减半收取52元，由陈棣成负担17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江建民、张广安提交了保险单作为证据，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交证据；保险单上并无投保人签名确认，也未附保险条款，无证据显示张广安收到保险条款。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签收一审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2月21日，其于2017年3月8日提交上诉状，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首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上诉，其上诉合法有效，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审查，江建民、张广安抗辩称其超过上诉期限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由此发生的财产损失免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对发生的人身损失仍应承担垫付责任，并由此取得向致害人的追偿权，但追偿权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进行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对相关损失承担垫付责任正确，但是判决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也承担赔偿责任不妥，车辆维修费1554元依法应由侵权人江建民承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相应减为5011.8元，其支付总额应为7311.8元。至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行使垫付人身损失的追偿权，属于另案处理范畴，本院依法不作审查。再次，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是履行相应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的前提条件和事实基础，故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适用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其首先应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本案中，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一审并未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有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应认定涉案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其关于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一审计算的误工费并未明显偏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本案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调整为剩余医疗费2300元、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2414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414元，由江建民赔偿车辆维修费1554元。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84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311.8元给陈棣成；三、江建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554元给陈棣成；四、驳回陈棣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元减半收取为52元，由陈棣成负担2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1元（陈棣成已预交5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的31元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后三天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1元(已预交50元，多交的23元本院予以退回)、江建民负担9元（江建民负担的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天内向本院交纳）。审 判 长  吴朝晖审 判 员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伍柳青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