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子结，男，1973年9月出生，彝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现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普国发(系杨子结之兄)，男，住四川省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金富，男，1965年10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现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赖金海，四川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子结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7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子结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7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其领取的退耕还林补偿款594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被上诉人位于宁南县俱乐乡中心村五社自己的家庭联产承包地等全部转包给了上诉人，也即上诉人依法取得了全部权益。被上诉人也明知，为此双方在合同第4条约定了享受权利的例外，即粮食直补由甲方所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被上诉人以同村、社的其他合同作为样本。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除粮食直补外的所有权益，包括上诉人签订合同后耕种的树木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前耕种的树木。二、依据退耕还林补偿款的性质及实施退耕还林的时间、实施人、实施退耕还林土地的权益人等，本案退耕还林补偿款依法应归上诉人享有。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月25日，实施退耕还林的时间是2014年10月丈量的土地面积，被上诉人领取补偿款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从合同的享受权益的例外约定中没有约定退耕还林补偿款由谁享受，表明了要么当时被上诉人不知道有退耕还林补助，或者知道有，放弃而不提出。即使不知道也没有权利获得，因为退耕还林补助是对2014年10月后一段时间内土地实施退耕还林行为的损失而依据政策给予的补助，不是对之前及之后种植的树木给予赔偿或者购买。另外《退耕还林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了退耕还林后形成的事实如何处理，明确了相关职能部门和相应的合同应当在程序上作出规范、在内容上作出调整。况且，本案退耕还林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生效之后，实施退耕还林的实际实施人也是上诉人，实施的土地是上诉人取得权益的土地，并且这一实施行为无需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或者认可。所以被上诉人无权取得退耕还林补偿款。黄金富辩称，首先，答辩人将自家联产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了被答辩人，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粮食直补由答辩人领取。根据政策，退耕还林补偿款就是粮食直补的另一说法，两者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因此，既然合同约定粮食直补由答辩人领取，那退耕还林的补偿款也应该由答辩人领取。其次，实施退耕还林土地上的所有植物（核桃、桑树）是由答辩人一家在土地还没有转包给被答辩人的时候栽种，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三十五条“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具体补助标准和补助年限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执行。”和第四十七条“国家保护退耕还林者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自行退耕还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委托他人还林或者与他人合作还林的，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由合同约定。”的规定，退耕还林的补偿款应该由答辩人所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要求。杨子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金富归还杨子结退耕还林补偿款8100.00元；2.诉讼费由黄金富承担。黄金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4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判决杨子结返还黄金富在《土地转包合同》中的土地和房屋；3.判决杨子结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杨子结（乙方）、黄金富（甲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黄金富将位于宁南县俱乐乡中心村五社的自己家庭联产承包地等全部转包给杨子结，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有承包地和现有房屋长期承包给乙。1.承包地承包期定为长期,包括荒山、荒地房屋所有权属于乙方；2.承包费订为80060.00元（包括房屋）3.乙方负责完成所有国家和集体的投资、投劳，并享有国家和集体给予的部份优惠政策;4.粮食直补由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干涉；5.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有权转包土地和房屋，同时要经甲方协商同意。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所签订合同系黄金富以同村、社的其他合同作为样本，双方签订后，当时的社长郭志华和陈老海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了名，双方均只有小学一、二年级文化，在“合同”签订的当天杨子结向黄金富付清了全部承包费。对于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黄金富于2007年取得《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12年2月16日取得《草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杨子结举家搬到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内进行居住，并开始在转包的土地上进行生产、生活，杨子结在户籍所在地原有的住房至今已经垮塌、荒芜。黄金富将土地转包后，所转包的土地中5.4亩，2014年被宁南县俱乐乡政府纳入退耕还林的政策范围，要求对该土地进行退耕还林，退耕还林后政府每亩土地补助1500.00元，在政府编制的退耕还林花名册上以黄金富的名字进行了登记，并向黄金富发放了该项补助款，该土地上的桑树和核桃树，在转包之前就由黄金富栽种的。退耕还林实施后，黄金富在2015年12月1日到2016年12月1日之间分三次共领取了5940.00元。双方为该补助款的归属发生争议，并经多次协商无果，杨子结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双方对于所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进行了实际履行，“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其为有效合同，黄金富反诉请求并不成立。其二关于退耕还林补偿款归属及多少金额问题,“退耕还林”是从保护生态环境出发，将易造成水土流失的坡耕地有计划，有步骤地停止耕种，并因地制宜地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而制定的一个政策。由于双方所签《土地转包合同》“退耕还林”的归属并未约定，该政策系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才有的，故该款应以其他法律或政策进行分配,“退耕还林”原则是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且补助是针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提供的。双方合同系在2014年签订并生效，该政策也是在2014年在当地实施，由于本案中政策所指向“林地”均系黄金富劳动所形成，并登记在其名下，黄金富在转包前并办理了《土地承包合同》、《草场承包经营合同》，故该款应归黄金富所有。对金额问题杨子结并未证明该款的具体金额，从黄金富所举证据能够认定2015年12月1日到2016年12月1日之间其领取了5940.00元。故杨子结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退耕还林条例》第五条第二款“退耕还林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二）政策引导和农民自愿退耕相结合，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第三十五条“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具体补助标准和补助年限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执行”、第四十七条“国家保护退耕还林者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自行退耕还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委托他人还林或者与他人合作还林的，退耕土地上的林木（草）所有权由合同约定。退耕土地还林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照森林法、草原法的有关规定发放林（草）权属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当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杨子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金富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子结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金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杨子结、被上诉人黄金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双方是就黄金富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耕地、草场的承包经营权进行转包，案涉退耕还林土地5.45亩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约定转包的林地内；签订合同时，案涉土地上种植有桑树、核桃树等树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不知道国家有发放诉请的退耕还林补偿款政策。上诉人杨子结称其诉请的退耕还林补偿款系2015年、2016年、2017年的，是按每亩1500.00元计算的，被上诉人黄金富已经领取了2015年、2016年的补偿款5940.00元，其起诉时2017年的补偿款确实还未发放到黄金富卡上。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案涉退耕还林补偿款应由谁领取。本院认为，依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三十五条“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具体补助标准和补助年限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执行。”第四十三条“退耕土地还林后，在规定的补助期限内，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及时向持有验收合格证明的退耕还林者一次付清该年度生活补助费。”第四十四条“退耕还林资金实行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挤占、截留、挪用和克扣。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弄虚作假、虚报冒领补助资金和粮食。”《四川省人民政府贯彻〈国务院关于完善退耕还林政策的通知〉的意见》川府发[2007]51号文件规定“国家政策规定，现行退耕还林补助政策期满后，中央财政安排资金继续对退耕农户给予适当的现金补助。补助期限为：还生态林补助8年，……将直补资金不折不扣地兑现到退耕农户手中。对业主（大户）转包农户耕地退耕还林的，补助资金应全额兑现给原土地承包经营农户，业主（大户）应与农户在公平、公正和不违背政策法规的前提下协商确定双方的权益，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的规定，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退耕还林补助款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草场承包合同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户主仍为黄金富，且政府已将案涉退耕还林补偿款划入其专用账户；又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上述补助款由谁享有，在发放上述补偿款后，双方亦未能协商一致并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或协议。故依据上述退耕还林的法律及政策规定，案涉退耕还林补偿款应该直接兑现给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经营权转包双方未协商一致退耕还林补偿款由谁享有时，黄金富领取该款符合上述法律及政策规定。且审理中，杨子结认可其起诉时黄金富仅领取2015年、2016年退耕还林补偿款594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上诉人杨子结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退耕还林补偿款应由其享有，故其要求黄金富归还其退耕还林补偿款8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子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杨子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荃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马 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亚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