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善杰、赵素素，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某1在离婚协议中自愿处置其婚前支付房屋贷款及偿还贷款部分的婚前个人财产，愿意与刘某2各自分割50%的份额，系刘某1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从而支持刘某2要求按照离婚协议中约定内容履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当初签订该离婚协议，系刘某2坚决离婚，刘某1心系孩子及夫妻关系多年感情一直不错，不愿意僵持下去影响到孩子的身心健康，故而妥协同意签字协议离婚，并且协议离婚时双方商定刘某2离婚不离家，因此刘某1一直期望双方关系能够得到缓和进而复婚。但协议不久刘某2就开始为分割财产做各种准备包括偷偷录音等，刘某1一心想着以后复合并没有任何戒备，为了讨好刘某2，一直顺着她的意思说话。（二）本案诉争房产系刘某1于××××年10月10日购买，总房款为249549元，首付75000元，截至2017年3月14日下欠银行贷款91796.91元。刘某1与刘某2于××××年××月登记结婚，自××××年11月起至2015年10月止，刘某1之父按月为刘某1归还贷款共计95400元，应视为夫妻二人向刘某1和刘某2夫妻二人的借款。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双方离婚之日，刘某1与刘某2共同归还房屋贷款共计15408元，因此双方夫妻关系存在该房中的现实利益仅有15408元。（三）离婚协议中关于“刘某1名下债权、债务”各一半的约定含糊不清，意思表示不明确、不具体、不具有可操作性，且双方提交法庭的协议不一致，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将刘某1名下的房产进行现值分割，不区分婚前婚后，而对刘某1名下的债务中婚前部分不予分割。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1向邱某的借款用于经营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本案一审期间，刘某2的家人到刘某1家中抢走所有物品，刘某1保留追诉的权利，并就刘某2的违法行为要求经济和精神上的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离婚协议中仅约定对刘某1名下房、车、存款、债权、债务各一半，对刘某1名下具体债权债务情况并没有明确，且对刘某2名下财产未作任何处理，明显对刘某1不公平。因此该离婚协议无论是婚生子抚养权方面还是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均过于笼统、模糊，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应在查清相关财产的属性后依法进行分割。（二）刘某1与张某1、张某2、韩某之间的债务虽发生于婚前，但借款均用于婚后共同居住的房屋，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某1与邱某之间的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为刘某1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刘某1个人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刘某2提交的与刘某1的录音证据的来源及形成的背景未予调查就直接适用于判决书中。刘某2辩称，一、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离婚后财产分割的裁判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主张其父亲为其清偿的房屋按揭贷款，应视为刘传申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原审中主张的共同债务，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向刘某2支付房屋及车辆分割款共计1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刘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在滕州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12月20日在滕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领取离婚证书。双方在滕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如下内容：“我俩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达成以下协议：1.子女安排……2.财产处理：刘某1名下房、车、存款、债权、债务各一半；3.其他：无;男方签署意见、签名并按指纹：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刘某1（签名捺印）2016年12月20日；女方签署意见、签名并按指纹：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刘某2（签名捺印）2016年12月20日”。后双方对离婚协议的内容发生争执，故刘某2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离婚协议书中所注明的“房”即刘某1于××××年10月10日购买的滕州市滕都帝景小区房产，该房屋总房款为249549元，房屋首付款75000元，剩余房款在中国银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截止到2017年3月14日下欠银行贷款91796.91元，该房产刘某1主张房屋所有权，刘某2不主张所有权，要求按照房屋现价值分割款项，双方协商定价该房屋现价值43万元，刘某2要求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分割该房屋价款的50%。对此刘某1不予认可，当庭提交自己父亲中国农业银行存折明细一份，主张该房屋系自己婚前个人财产，该房屋房贷一直是由自己父亲负责偿还至2016年3月，对此刘某2不认可。刘某1另辩称自己对法律不了解，不知道对于夫妻财产需要区分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离婚协议书系刘某2执笔书写，自己没有仔细看，也没有认真考虑，所以不同意分割房屋。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牌照为鲁Ｄ×××××雪佛兰轿车一辆，登记在刘某1名下亦存放在刘某1处，双方均认可现在该车价值为17000元，刘某1主张该车的所有权，刘某2愿意分割该车的价款。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有飞鸽电动车一辆、珠峰电动车一辆，刘某2主张两辆电动车的所有权，刘某1亦同意这两辆车归刘某2所有，双方均认可这两辆电动车现价值共2100元。离婚协议书中除上述在民政局签署内容外，另有圆珠笔在财产处理一项中增补内容：在“存款、债权、债务”下画横线，上书“已结清”，另在财产处理尾处继续书写“债权、债务、已结清、2016、12、26、刘某1(紧挨下方书写)已结清17500、刘某2、结清”，刘某2认可下划线上方“已结清”、“债权、债务、已结清、2016、12、26、刘某2、结清”系自己亲笔书写，刘某1亦认可“刘某1(紧挨下方书写)已结清17500”为自己亲笔书写。刘某2陈述双方收回债权共35000元，各自分割17500元，双方对存款、债权、债务均已结清，所以在离婚协议书中添加予以确认。对此，刘某1认可双方对债权、存款问题已结清，上书“已结清17500”即债权已结清，但对刘某2主张的债务已结清，刘某1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刘某2一起承担。刘某1为证明存在夫妻共同债务提交邱某、彭伟、张静、韩某、张某2、张某1出具的证明，对此刘某2均不予认可。后刘某1又申请证人邱某、张某1、张某2、韩某到庭证实自己向他们借款共计145000元，证人邱某当庭陈述如下：在2016年12月3日，刘某1想租房用于成立公司，向我借款15000元用于支付房租；证人张某3当庭陈述如下：刘某1是我表弟，在××××年向我借了60000元，他借钱时说用于买房，只还了1万元，现在还欠5万元至今没有偿还，因为是亲戚关系所以也没有打条；证人张某2当庭陈述如下：刘某1是我外甥，××××年向我借了5万元，用于买房，后来偿还5000元，剩余45000元未偿还；证人韩某当庭陈述如下：刘某1是我姨哥，在××××年2月份刘某1向我借了35000元，说用于买房，至今未还。刘某2对以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并当庭提交与刘某1的谈话录音证据，录音中刘某1认可双方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刘某1不予认可，并辩称是因刘某2不要求分割房产才在录音中陈述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某2、刘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均系自己亲笔签名及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署各方具有约束力。刘某1辩称该协议为刘某2单方执笔，自己未看清即签字，自己对法律存在误解，不懂得区分婚前与婚后财产的区别，不同意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分割财产，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双方应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内容“刘某1名下房、车、存款、债权、债务各一半”进行财产分割。刘某2主张分割滕州市滕都帝景小区房产现有价值50%的份额，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该房现价值为43万元，除去该房下欠房贷91796元，结合刘某1主张该房屋所有权，刘某2愿意分割房屋价款，刘某1应向刘某2支付房屋分割款169102元。刘某1辩称该房屋首付款及婚前还贷部分系自己婚前个人财产，且自己父亲一直为该房屋支付房屋贷款，故不同意刘某2对房屋婚前支付部分分割，刘某1婚前支付房屋首付款及偿还贷款部分应为刘某1的婚前个人财产，但在离婚协议中刘某1自愿处置，愿意与刘某2各自分得50%的份额，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刘某2要求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内容履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刘某1辩称不予采信。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车辆，刘某1主张鲁Ｄ×××××号雪佛兰轿车所有权，刘某2主张飞鸽电动车一辆、珠峰电动车一辆的所有权，予以准许。结合双方对以上车辆的商议定价，认定鲁Ｄ×××××号雪佛兰轿车归刘某1所有，刘某1向刘某2支付车辆50%的分割款8500元，飞鸽电动车一辆、珠峰电动车一辆归刘某2所有，刘某2向刘某1支付车辆50%的分割款1050元。双方对存款及债权问题已结清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刘某1主张双方存在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刘某2共同承担，并申请提交证人证言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律规定未经过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对刘某1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出庭的证人张某1、张某2、韩某均陈述刘某1借款时间为××××年，而刘某1与刘某2登记结婚时间为××××年××月××日，以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证人邱某出庭陈述刘某1于2016年12月3日借款用于支付开公司租金，刘某1亦未举证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刘某1主张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滕州市滕都帝景小区房产归刘某1所有，刘某1向刘某2支付房屋分割款169102元，该房屋剩余房贷由刘某1负责偿还；二、牌照为鲁Ｄ×××××雪佛兰轿车归刘某1所有，刘某1向刘某2支付该车的分割款8500元；三、飞鸽电动车、珠峰电动车各一辆归刘某2所有，刘某2向刘某1支付车辆分割款1050元；四、驳回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折抵后，刘某1应向刘某2支付款项共1765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刘某1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资料及财物清单，用以证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非法抢走财物，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财物或折抵财产分割中被上诉人的份额；2.张清荣证言，用以证明刘某1在婚前购买房屋以及此后其夫妻二人为刘某1归还房贷的事实。刘某2的质证意见是，视频资料与本案没用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清荣的证言中关于房屋首付款75000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另外，刘某1的父亲代为清偿了部分贷款也是事实，但在离婚时，刘某1作为房屋的产权人，自愿对房屋进行处分，不违背公序良俗，该证言内容不影响按照离婚协议内容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刘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婚姻关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书面协议或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协议离婚、签署离婚协议并获准登记准许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书已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对双方离婚后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中海审判员  崔兆军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