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色艺，男，壮族，1983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玲，女，壮族，1983年5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冰，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万平，男，汉族，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优，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伍荣，男，汉族，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梁色艺、黄金玲因与上诉人蔡万平、被上诉人姚伍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色艺、黄金玲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蔡万平向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27534.96元，姚伍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蔡万平的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是由于湘04-×××××号大中型拖拉机右后轮碾压梁叶灜的头部导致其当场死亡，且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叶灜有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蔡万平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蔡万平驾驶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上路，车辆存在超载行为，且姚伍荣、蔡万平作该车的第一转让人及最后受让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的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准，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重量，严禁超载。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肇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且未购买机动车辆保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不能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且该车核载重量为500千克，但实载重量高达3260千克，是核载重量的六倍以上；姚伍荣确认其已将该车转让给他人，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转让时车辆处于合法转让状态，据此可认定蔡万平、姚伍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梁色艺、黄金玲已对梁叶灜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对造成本案的事故不存在过错。发生本案事故时梁叶灜已快年满七周岁，与幼儿不同。本案事发地点就在梁叶灜的家门口，并没有超出梁色艺、黄金玲可控的监护范围；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不足以弥补两被上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应当调整到200000元。蔡万平上诉并针对梁色艺、黄金玲的上诉内容辩称：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向梁色艺、黄金玲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7486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本次事故系偶发性因素竞合导致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无法查清事故责任，该事故属意外事件，应根据公平原则由各方均等承担损失。蔡万平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经过事故发生地，已尽到合理谨慎的驾驶义务，并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黄奀女在道路上堆放沙堆，有妨害通行的行为，且与本案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果死者家属放弃对黄奀女的索赔，蔡万平对黄奀女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赔偿责任；梁色艺、黄金玲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蔡万平的赔偿责任。另梁叶瀛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法合理。梁色艺、黄金玲针对蔡万平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本案是侵权交通事故，不是意外事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奀女需承担责任，梁色艺、黄金玲已尽到监护义务，孩子在中山也已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姚伍荣辩称，肇事车辆是其在2013年卖给骆某的，后面骆某再卖给他人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梁色艺、黄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判令蔡万平向其支付丧葬费32394.96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927534.96元，姚伍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6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作出山公交（重）认字[2016]第A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6年8月17日10时0分，蔡万平驾驶湘04-×××××号大中型拖拉机（核载500千克，实载3260千克）由横西村往西冲市场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队“百安居”出租楼对开路段时，遇梁叶瀛在路边沙堆上（沙堆物主黄奀女）玩耍，车辆通过事故地点时，梁叶瀛被湘04-×××××号大中型拖拉机右后轮碾压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梁叶瀛当场死亡。各方对丧葬费32394.96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95140元。梁叶瀛系农业户籍，梁色艺、黄金玲提交出生证、就读幼儿园证明书、梁色艺及黄金玲的居住证、参保证明等证据，证明梁叶瀛发生事故前长期随父、母亲在城镇居住、就读，故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20年，计695144元，梁色艺、黄金玲主张695140元，按其主张。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梁叶瀛死亡，确实对梁色艺、黄金玲造成精神损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酌情认定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777534.96元。梁色艺、黄金玲分别系梁叶瀛的父、母。湘04-×××××号大中型拖拉机在农业机械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人为姚伍荣，实际所有人为蔡万平，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蔡万平已向梁色艺、黄金玲支付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事故当事人为梁色艺和死者梁叶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蔡万平作为湘04-×××××号大中型拖拉机的驾驶人和实际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因蔡万平驾驶湘04-×××××号大中型拖拉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蔡万平未举证证明其不存在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故由蔡万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梁叶瀛系未成年人，梁色艺、黄金玲作为其监护人，在梁叶瀛在路边沙堆上玩耍时未尽到监护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案情，酌情减轻蔡万平30%赔偿责任，即由蔡万平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70%赔偿责任。姚伍荣虽然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已于事故发生前将该车辆转让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梁色艺、黄金玲以及蔡万平均未举证证明姚伍荣转让车辆之时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姚伍荣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无证据证明沙堆物主黄奀女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蔡万平抗辩黄奀女应当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确认梁色艺、黄金玲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77534.96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由蔡万平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667534.96元，由蔡万平赔偿70%即467274.47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5000元，共计应支付562274.47元。蔡万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蔡万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62274.47元给梁色艺、黄金玲；二、驳回梁色艺、黄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5元，诉讼保全费50元共计13125元，由梁色艺、黄金玲负担5169元，蔡万平负担79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梁叶瀛出生于2009年11月10日。一审时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本次事故的处理资料并在庭审出示由当事人质证，其中有交警部门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事故发生时，湘04－×××××大中型拖拉机符合沙堆边低速直行，梁叶瀛上半身进入该车右侧前后轮间隙，湘04－×××××大中型拖拉机右后轮在死者颅后部、项部、背上部碾压，导致死者血液、脑组织迸溅并粘附在左后轮内侧，之后拖拉机司机停止了车辆；该鉴定书在分析说明中还认定此次事故“不符合死者被湘04－×××××大中型拖拉机推倒所形成”，“死者周边未有滑移痕迹”，肇事车辆“未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停车位置距死者较近”。一审有关现场照片及蔡万平在交警部门和二审调查的陈述等证据显示，本案事发地点位于村镇居民生活区内，事发道路一侧为多栋居民楼房，居民包括孩子较多，死者一家与蔡万平一家均在同一栋楼中租住；另一侧有杂物堆放，事发地点较为狭窄，堆放沙堆处系居民在建房屋，沙堆面积较大且较高，最高处目测高度接近一般成人身高肩颈部位；蔡ＸＸ称开车快到沙堆时看到有儿童“站在沙堆上玩耍”，“然后我鸣了下喇叭，并驾车缓慢经过那个沙堆，当时我还看了下右后视镜，等车头过了沙堆后我的视线看向左边，接着再看右后视镜时就看到有个小孩子的身体倒在我车辆后方”，在另一次笔录中蔡万平称驶过时曾手指几个儿童并“叫他们小心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梁色艺、黄金玲及蔡万平的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一、本案事故是交通行为主体即驾驶机动车一方的蔡万平与在路边玩耍的梁叶瀛在道路上发生碰撞所引发，不属意外事件，其中涉及到过错责任和推定过错或无过错责任的认认定，责任认定上不能适用公平原则，应按有关交通事故损失赔偿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路边沙堆的堆放和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梁色艺、黄金玲不要求沙堆物主黄奀女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蔡万平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本案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行人一方的损失，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蔡万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如果梁叶瀛一方有过错则应适当减轻蔡万平的赔偿责任，因此应当指出，在梁叶瀛一方存在过错时，梁色艺、黄金玲上诉指出的蔡万平种种过错只可以作为考虑减轻蔡万平赔偿责任具体幅度时的综合考量因素，而不能作为否定梁叶瀛一方过错或者最终认定蔡万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依据。交警部门未能查清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各方责任，不过梁叶瀛被机动车辗压死亡的基本过程是清晰的，案发现场情况及有关鉴定意见证实系蔡万平驾驶机动车沿沙堆边向前低速直行时，梁叶瀛上半身进入该车右侧前后轮间隙，造成右后车轮辗压梁叶瀛的颅后部、项部、背上部后致其死亡，此次事故“不符合死者被湘04－×××××大中型拖拉机推倒所形成”，“死者周边未有滑移痕迹”，经过一、二审法庭调查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他人将梁叶瀛推到肇事机动车右前后轮间隙的事实，而梁色艺、黄金玲也未在本案中主张存在此种事实，因此在本案交通事故法律关系中足以认定系梁叶瀛因自身原因进入正常行驶中的机动车前后轮间隙，梁叶瀛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蔡万平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蔡万平经过沙堆时系低速直行且未挂到或直接推倒死者并造成死者倒在右前后轮间隙，但其所驾驶的系大中型拖拉机且严重超载，而且其明知系在居民密集的生活区道路上行驶、车辆贴近右侧沙堆、沙堆较高、有几个儿童站在沙堆上玩耍，而且其曾提醒儿童“小心点”，说明其感受到儿童的玩耍方式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驾车通过时未对右后车身及右侧儿童的活动予以充分或全程的必要关注，未能在死者出现危险行为、靠近车辆时及时采取紧急刹车措施，足以认定其明显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减轻蔡万平30%的赔偿责任是妥当的；三、关于如何看待梁叶瀛一方过错的问题。事发时梁叶瀛尚不满七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正确认识交通安全和危险行为的后果，其父母梁色艺、黄金玲作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梁叶瀛的人身安全，防止和避免前述梁叶瀛上半身进入该车右侧前后轮间隙等危险行为的出现，但由于梁叶瀛在事发现场玩耍没有监护人的陪同致使发生事故，梁叶瀛的过错应理解为梁色艺、黄金玲疏忽大意的过失，梁色艺、黄金玲监护职责的履行存在缺失，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是正确的。至于梁色艺、黄金玲上诉提出梁叶灜已与0-3岁的幼儿不同、已有较高的自我保护意识和危险识别能力的、无需再由成年人贴身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假使其此种主张成立，过错责任将由监护人转由行为梁叶瀛本人承担，同样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梁色艺、黄金玲以已尽到监护职责为由要求不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本案肇事机动车事发时未在年检有效期内，但不属于车辆非法拼装、达到报废标准或其他车禁止行驶的情形，在蔡万平是该肇事机动车实际所有人和驾驶人的情况下，梁色艺、黄金玲仍要求姚伍荣作为该车的原转让人和注册登记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时已将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手段、方式、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作为考量因素，处理程序和酌定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梁叶瀛事发时已在中山市生活，一审法院按相关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我国社会经济文化发展实际，处理正确。综上，梁色艺、黄金玲、蔡万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5元，由梁色艺、黄金玲负担5964元，蔡万平负担7111元。梁色艺、黄金玲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5元，本院应向其退还7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歌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吴朝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伍柳青杨惠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