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通，男，汉族，1994年9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贞，男，汉族，1969年3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锡镰，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贞，男，汉族，1969年3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惠民南路122号幸福广场17楼。负责人：林拥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职员。上诉人郭文通、郭锡镰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韶关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文通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没有尽提示和告知义务，其免赔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保险条款，认定郭文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是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从而认为中联财险韶关公司的免赔理由成立，这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郭文通了解，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对于免责事项并未尽提示以及告知义务，也没有明确或者清晰告知投保人存在免除保险责任条款，而且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没有投保人和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双方签字确认，对于免责事项也没有用比较明显的黑体字注明。因此，该免责条款纯属霸王条款，投保人并没有修改或者变更条款的权利，完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该约定支持中联财险韶关公司的免赔主张，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二)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不具有追偿权的主体资格。即便存在追偿权，也应由国家隶属机构进行主张。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因其已履行相关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赔偿受害者合计12万元，遂根据保险约定在本案中向郭文通追偿其己赔偿的金额。对此，郭文通己在一审中已明确说明，购买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性的要求，交强险属于社会救济基金，而中联财险韶关公司是受国家隶属机构委托而代管、代收、代赔交强险款项的公司。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不具有追偿权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锡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锡镰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与郭文通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致。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和法律性，由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既规定了机动车所有人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也规定了保险公司承保、理赔交强险以及就抢救费用进行垫付和追偿的权利。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与郭锡镰签订交强险合同，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交强险条例进行了垫付，因此有权根据该条例进行追偿。该司的追偿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郭文通和郭锡镰所述的道路救助基金只有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启动，而中联财险韶关公司是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行使追偿权。郭文通和郭锡镰对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主体资格的质疑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文通和郭锡镰向中联财险韶关公司返还其已经垫付的保险金12万元及诉讼费1309元，合计1213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27日17时31分，在从化市太平镇高庄路口路段，戚雪苏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搭载姚楚君，与郭文通驾驶的粤Ｆ×××××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戚雪苏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戚雪苏与郭文通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姚楚君无责任。郭文通与郭锡镰为父子关系，郭锡镰为郭文通驾驶的粤Ｆ×××××号两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郭文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发生事故当天，郭文通驾驶粤Ｆ×××××号两轮摩托车外出，郭锡镰对此知情并许可。粤Ｆ×××××号两轮摩托车在中联财险韶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4月28日，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判令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在粤Ｆ×××××号两轮摩托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给戚雪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联财险韶关公司承担该案受理费1309元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14日，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将12万元赔偿款及1309元案件受理费支付到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履行了该生效判决确定的所有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郭文通在事故发生时未考取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登记车主为郭锡镰的粤Ｆ×××××号两轮摩托车。广州市从化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认定郭文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也已判决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在粤Ｆ×××××号两轮摩托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后中联财险韶关公司赔偿12万元给戚雪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有关“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可就其已经赔偿的12万元向郭文通追偿。中联财险韶关公司要求郭文通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损失数额应以该院认定的12万元为准，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案件受理费1309元，属于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在诉讼中败诉应依法承担的费用，故其主张向郭文通追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作为粤Ｆ×××××号两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的郭锡镰，对涉案车辆具有管理义务，对郭文通无驾驶资格驾驶涉案车辆具有过错，故应对郭文通上述赔偿责任承担40%补充清偿责任。对于中联财险韶关公司要求郭锡镰共同返还垫付的12万元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郭文通、郭锡镰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郭文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万元给中联财险韶关公司；二、郭锡镰对判决第一项郭文通的赔偿责任承担40%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中联财险韶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中联财险韶关公司负担13元，郭文通、郭锡镰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双方当事人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郭文通和郭锡镰一审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郭文通和郭锡镰二审主张，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在郭锡镰投保时并没有向其交付交强险保险条款，其事后也提出过异议并索要过保险条款，但没有证据可予证实；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则主张，交强险保险条款是附在保险单正本后面一并交给投保人，不存在未交付保险条款的情形。鉴于郭文通和郭锡镰的主张与其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载明内容不符，现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中联财险韶关公司的陈述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对郭文通和郭锡镰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郭文通和郭锡镰上诉均主张，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对于免责事项未尽提示和告知义务，且交强险条款未经其签字确认，属于霸王条款，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并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则明确规定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所应受到的处罚。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郭文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他人人身损害，中联财险韶关公司在依法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作为侵权人的郭文通和郭锡镰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判令郭文通和郭锡镰承担赔偿责任，是直接适用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是依据讼争双方签订的交强险保险条款。案涉交强险保险条款中有关“垫付与追偿”的约定也不属于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存在需要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生效的问题。中联财险韶关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是交强险条例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权利，并不以该公司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为前提。此外，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投保交强险是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但这并不意味着交强险属于社会救济基金，更不存在中联财险韶关公司“是受国家机构委托代管、代收、代赔交强险款项”的情形，郭文通和郭锡镰主张联合财险韶关公司不具有追偿权主体资格是其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中联财险韶关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郭文通和郭锡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郭文通、郭锡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