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03民初2389号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甘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伟，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平，公司员工。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峤阳劳务公司”）与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宇林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伟，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宝成、罗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峤阳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宇林建筑公司即日支付原告工程款877007元，违约金87700.70元；2．判令被告宇林建筑公司退还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整，并承担逾期退款的资金利息280000元（2012年4月5日-2017年5月5日，即61个月10%×400000）；3.判令被告宇林建筑公司赔偿原告停工损失239975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3日，原告峤阳劳务公司与被告宇林建筑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Ax1号《劳务合同》，2011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公司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40万元，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义务。经双方在2015年12月26日结算，原告已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19112.0112平方米×377元/平方米+增加工程量价款51783元），工程价款725700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380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77007元，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赔偿原告违约金87700.7元，被告无理停工应赔偿原告停工损失239975元，被告应退还原告保证金40万元，被告未按时退还保证金应赔偿原告利息28万，被告应支付原告合计金额为1884682元。宇林建筑公司x分公司系被告的分公司，分公司的法律责任应有被告承担。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却以各种理由不履行义务。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宇林建筑公司答辩称：四川x投资公司和建设方城郊乡x城签订合同，然后x投资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我方，但是x投资公司和x城的合同被（2014）涪民初字第4470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为无效，所以我司与x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无效的，我方与原告峤阳公司的合同也是无效的；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有异议，该工程款是原告单方核算的，而且该项目也没有验收；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金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保证金无异议，因建设公司的手续问题，现没有竣工验收，我司的保证金也没退下来；但对利息有异议，无效合同不应该计算利息；保证金收条是打给皮xx、周xx二人的，应该退回皮xx、周xx二人；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无法确认，2013年6月之前的停工损失，已经全额支付给原告了。当事人围绕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法庭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3月13日，宇林建筑公司（绵阳市涪城区x村统规统建房项目部）作为使用劳务单位（甲方），与提供劳务单位峤阳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总承包的《劳务合同》（下称“合同”），合同约定：峤阳劳务公司承包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统规统建x号楼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不超出定额及甲方规定的材料耗用量、包施工所需的大小机具。甲方只提供工程材料，电源安装至总配电箱、水安装至主要供水点。承包范围为包内、外架的搭拆和用料的租赁、施工的垂直运输（塔吊、工作电梯）施工所需临设搭建供料、包模版、架杆、卡子的租赁、运输、装卸、模版安装、钢筋制作、绑扎…乙方包施工技术管理人员的工资等。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劳务费用价格，按建筑面积包干框架、剪力墙结构单价377元/㎡计算承包费【地下室垫层以下的工程量按商砼22元/㎡，钢筋620元/吨,模板28元/㎡】，在任何情况下不作任何调整（此单价不含税）；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办法，按四川省【2004】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规定的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单价按上述规定结算，现场临时发生的协议以外的工作项目临时确认签价进入结算。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总价的97%；缴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待工程主体施工至8楼且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工程质保金按结算总额的3%暂留在甲方，竣工验收后，无质量问题（在国家规定二年内），建设单位将质保金支付甲方后，甲方在7天内支付乙方，保修期内若用户提出维修，乙方必须负责处理合格。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谁违约谁按合同总额10%赔偿受害方的损失。该《劳务合同》落款处，甲方有发包人郑纪华的签字并盖宇林建筑公司x分公司印章，乙方有负责人皮xx、胥xx的签字并盖峤阳劳务公司印章。同日，皮xx向宇林建筑公司（绵阳市涪城区x村统规统建房项目部）作出《承诺》，该《承诺》载明：“本公司（皮xx）有较强经济实力，保证不会因资金问题影响工程建设，若因我方资金不足、管理不善、缺技术实力、人、财不足导致工期延误，我愿意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该承诺作为合同附件，等同于合同的法律效力”。另查明，2012年3月3日，郑xx向劳务承包方皮xx、周xx作出《承诺书》，载明：“因我方原因，原签订的3.5万平方米劳务合同现变成x号楼x幢约1.8万平米；经双方协商，原交的70万元保证金变为30万，多交的40万元保证金本人承诺在2012年3月31日前一次性退还劳务方皮xx、周xx，若在2012年4月5日前我不能将40万保证金无条件退还给劳务方，劳务方有权向宇林建筑公司申请从我项目部绵阳专用账户中一次性转扣；若2012年4月5日前不能按时退还保证金，我承诺按银行4倍计算资金占用费。”庭后，周xx本人到法庭签署“该40万保证金和我本人无关”的声明。《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2年9月8日，郑xx以宇林建筑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峤阳劳务公司签订《约定》，载明内容为：“经双方约定，在主体结构封顶前，由于项目原因引起的工期耽误，按8275元/天赔偿劳务公司损失”，落款处有皮xx、郑xx的签字捺印。2015年12月26日，经劳务公司统计形成《x城x号建筑面积计算表》，该表载明总建筑面积19112.0112㎡，宇林建筑公司x城项目施工员程定良在该表上签注：“上述工程量属实”并在落款处签字。另外，在上述计算表载明的总建筑面积以外，劳务公司还新增了工作项目，585.6㎡基础模板量、1072.2㎡混泥土量，1.67吨钢筋，新增部分均有宇林建筑公司施工员的签字确认，且新增的工程量部分在《劳务合同》中已约定了单价。施工工程中，经宇林建筑公司施工员确认，因项目方的原因导致劳务公司停工10天（2012年10月12日共1天、2012年11月11日至15日共5天，2012年10月12日至14日共3天、2012年10月22日共1天）。再查明，案涉绵阳市涪城区x村统规统建房项目是由绵阳市涪城区x城郊投资有限公司、涪城区城郊乡x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建设方，与四川x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下称“x投资公司”）签订《安置房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该项目工程总承包给x投资公司，由x投资公司全额垫资建设，房屋竣工验收后，建设方再足额支付安置房款项。之后，x投资公司将上述统建房项目的第x、x楼工程转承包给宇林建筑公司，宇林建筑公司再将第x楼的劳务承包给本案原告。2014年8月1日，涪城区法院以（2014）涪民初字第4470号判决认定，x投资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设方与其签订的《安置房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又查明，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质等级为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已经支付了638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认定合同效力之前必须确定合同的性质，而合同性质的认定要以合同的实质内容为判断标准。案涉《劳务合同》内容涉及到包工、包料、包施工所需大小型机具、包施工技术管理人员工资、工程质保金的扣留等约定，从该合同实际内容来看，已然超出了劳务合同的性质。劳务分包合同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承包人只包人工，除此之外的材料和施工机械均有劳务作业发包人提供。而工程分包是指具备相应资质的专业工程承包人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运用自己的技术、经验、及管理措施独立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的活动。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虽有“劳务合同”之名，却有“工程分包”合同之实，应当依法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经查明，原告仅有劳务作业资质，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原告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无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原告实际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经双方结算，完成总建筑面积19112.0112㎡，还临时新增了部分工作项目（585.6㎡基础模板量、1072.2㎡混泥土量，1.67吨钢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中以下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框架、剪力墙结构单价377元/㎡计算承包费，地下室垫层以下的工程量按商砼22元/㎡，钢筋620元/吨,模板28元/㎡，在任何情况下不作任何调整。结算办法，按四川省【2004】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规定的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单价按上述规定结算，现场临时发生的协议以外的工作项目临时确认签价进入结算。”并不因合同的整体无效而导致全部条款无效，该条款约定的结算方式符合四川省【2004】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规定的计算规则，原告又是实际完成了如上工程量，被告因此获得受益，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为19112.0112㎡*377元/㎡＋51813元（临时签价的工作项目，含钢筋、模版、商砼）－638万（原告已实际支付）=877007元，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谁违约谁按合同总额10%赔偿受害方的损失也自始无效，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原告向被告缴纳的40万元保证金，被告应当立即归还，被告逾期未归还，导致原告损失资金占用费，但原、被告之间关于退保证金的《承诺》里约定了逾期归还保证金利息的支付方式，因该承诺是基于主合同《劳务合同》延伸出来的附属协议，主合同无效，该附属合同的约定理当无效，故不能按照该约定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的40万元保证金因被告逾期未归还应支付的利息为：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4月5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保证金被告抗辩应当退给皮xx、周xx的意见，经查明，周xx到法庭作了该保证金与其无关的声明，而皮xx是本案原告峤阳劳务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务合同的代理人，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向其返还保证金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停工损失的请求，经查明，因被告方的原因导致原告停工10天，原、被告之间曾有约定“由于项目原因引起的工期耽误，按8275元/天赔偿劳务公司损失”，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需要支付人工工资、材料租赁费、管理成本等费用，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停工，原告必然会产生损失，原、被告以上约定与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停工损失计算为8275元/天*10天=82750元。原告主张的停工29天，因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77007元；二、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0万元，并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停工损失人民币827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绵阳市峤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80元，由被告黑龙江宇林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小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