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269、271号160房。法定代表人：林治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熙，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水泥二厂，住所地：惠东县大岭镇平新一路。法定代表人：叶杏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崇云，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惠东县水泥二厂因企业债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上诉人惠东县水泥二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崇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1607040元”为：利息（以债券本金1000万元自1993年6月5日起至1995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9.522%计付利息；以债券本金80万元自1995年7月1日起至1996年6月4日按年利率9.522％计付利息；以债券本金80万元从1996年6月5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9.522％加收20％即11.4264％计付利息)。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6)粤1323民初第3586号民事判决惠东县水泥二厂向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清偿债券本金80万元及利息1607040元。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利息金额不清，特提起上诉。一、上诉人请求计付的利息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请求按《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的约定利率计付债券期限内和债券逾期的利息，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也没有违反《企业债券管理条例》的规定和其他强制性法律的规定，因此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上诉人受让了涉案的债券，作为债券持有人，对债券的全部本息有承兑受偿的权利。上诉人受让的是涉案的债券，持有债券的票面和其他权利凭证，作为债券的持有人，有权要求债券发行人承兑未兑付的债券本金和利息，并且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也是计付至受让之日即2014年6月27日止。涉案转让协议中注明的有关债券利息只是计付至某一时间的利息，而非债券最终应付的利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至2014年6月26日涉案债券未付的利息为160704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东县水泥二厂辩称，答辩人在一审时已对被答辩人的债权请求权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答辩人的抗辩，答辩人已就此提出了上诉。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享有的利息债权额认定为1607040元正确，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债权是其于2014年6月7日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受让而来，信达公司出让给被答辩人的这一债权是信达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受让而来，建银公司出让给信达公司的这一债权是从中国建设银行承继而来的。在建银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时已确定了债权转让基准日为2011年9月30日，本案债权在该日之前的利息金额为1607040元。被答辩人是国有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意见，被答辩人只能主张债权转让基准日2011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1607040元。二、建银公司在2012年3月6日将其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时已确定转让的债权是：本金80万元，利息1607040元，此后，信达公司将其享有的针对答辩人的这一债权转让给被答辩人时，再次确定了转让的债权是：本金80万，利息1607040元。特别是，建银公司、信达公司在2015年5月19日发出资产权益转让暨催收公告时已明确资产权益的数量及情况以2014年2月28日的转让基准日的现状为准，该现状就是：对答辩人享有的债权本金是80万元，债权利息是1607040元。因此，被答辩人受让了对答辩人的债权后，其只能向答辩人主张的利息金额是1607040元。综上所述，从诉讼时效来看，被答辩人的债权请求权(包括利息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从实体权利来看，被答辩人的利息债权额只有1607040元。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本案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惠东县水泥二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粤1323民初第35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经过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惠东县人民法院经过重审后，作出判决认定利息金额为1607040元，而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3723394.47元，上诉人认为这是正确的；上诉人认可本案的债权金额是债券本金80万元和利息1607040元，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这一债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惠东县人民法院却没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依然判决上诉人清偿债券本金80万元和利息1607040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因而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这一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后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实质为债券交易纠纷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是基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东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的，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表面上看是发行与认购企业债券的法律关系，但实际上是借款合同关系，基于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是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限制。上诉人与建行惠东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体现在双方于1993年6月4日签订的《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而《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基于上诉人借款申请而产生的借款合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借款合同关系，这从以下四个方面可以得到反映：（一）、从合同的内容上看，《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是独立于上诉人发行的企业债券。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惠东县支行于1993年5月27日作出的《关于同意县水泥二厂发行企业债券的批复》，上诉人于1993年6月5日发行了十张企业债券，每张面额是一百万元人民币，共壹仟万元，债券兑付期限是三年，年利率是9.522%的，但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在企业债券发行之前即于1993年6月4日就签订《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里另行约定“债券期限是二年”、“上诉人违约时可对上诉人加息20%”等内容，这些内容与中国人民银行惠东县支行批复的内容及与企业债券记载的内容均不一致，这说明《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是独立于上诉人发行的企业债券而存在的。建行惠东支行是金融机构，放贷是其主要业务，对借款人违约时加息20%，正是金融机构与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里通常约定的违约处罚方式。因此，《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实际是一份借款合同，对此可以理解为双方在合同里约定的借款金额是壹仟万元，借款期限是二年，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年利率9.522%，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是逾期还本息时加息20%。（二）、从借款申请书与抵押协议上看，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存在着借款合同关系，《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其实就是建立在借款申请书与抵押协议的基础上产生的借款合同。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在签订《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之前，上诉人已于1993年6月1日向建行惠东支行发出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申请书》，并且双方已于1993年6月1日签订了一份《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州市分行抵押协议》。上诉人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申请书》里向建行惠东支行申请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配套30万吨/年水泥生产技改项目，计划还款日期是1995年6月，建行惠东支行于1993年6月4日在该申请书里批注“经研究，同意发放”，建行惠东支行于1993年6月5日在该申请书里加盖了“转讫”章，说明建行惠东支行已在1993年6月5日将上诉人申请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转账给了上诉人。申请书里所申请的1000万元借款与《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里所约定的1000万元债券认购款是同一笔款，因此，《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实际是一份借款合同，是《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申请书》的延续和补充。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州市分行抵押协议》里约定上诉人以8235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皮）作价1500万元人民币抵押给建行惠东支行，以向建行惠东支行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双方在抵押协议里将建行惠东支行定位为贷款单位，将上诉人定位为借款单位，在该抵押协议的起始部分，双方陈述是根据《借款合同条例》、《建设银行借款合同担保办法（试行）》等规定签订协议的，双方在该抵押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贷款金额是一千万元人民币，在第二条里作了上诉人不偿还贷款本息时对抵押物该如何处分的约定，此外该抵押协议第二、三、四、六、八条均出现了“借款合同”的字眼，根据这些条款陈述的意思可以明确该抵押协议的主合同是借款合同。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除了在1993年6月4日签订了上述《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外，再也没有签订过其他合同，因此，上述《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其实就是抵押协议里所说的借款合同。（三）、从上诉人出具的贷款借据来看，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在1993年6月5日发行企业债券之前，早在1993年6月1日就出具了一份债券贷款借据给建行惠东支行收执，上诉人在贷款借据里的定位是借款企业，借据是贷款方已履行借款合同出借义务的凭证，因此从这份贷款借据可以反映出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是借款合同关系。（四）、从权利主张和债务履行情况来看，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是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在1995年6月30日偿还了本金920万元人民币给建行惠东支行，但建行惠东支行在收到上诉人偿还的款额后并没有将对应金额的企业债券给回上诉人，并且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惠州分行”）于2007年3月8日代为向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书时，在通知书已言明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上述《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再说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是以上述《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原始凭证，并没有持上诉人发行的企业债券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依据，只是到了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后才在法庭的要求下提交了上诉人发行的十张企业债券。也就是说，建行惠东支行乃至被上诉人均不是凭上诉人发行的企业债券向上诉人兑付本息或主张债权，而是凭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向上诉人主张还本付息的权利的。从这一点来看，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就是借款合同关系，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二、退一步来说，即使按照一审法院在判决里所认定的那样，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之间是发行与收购企业债券的法律关系，那么上诉人实际上也是向建行惠东支行这个特定对象发行企业债券，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发行企业债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向建行惠东支行这个“不特定”对象发行企业债券是错误的。因此，本案仍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不应适用《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将本案排除在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之外。因为：（一）、中国人民银行惠东县支行于1993年5月27日批复同意上诉人发行一千万元的企业债券时，并没有言明是向特定对象发行债券，也没有言明是向社会发行债券，那么只能根据具体情况来确定上诉人当初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行债券，还是向特定对象发行债券。本案中，上诉人于1993年6月1日向建行惠东支行提交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申请书》，并且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还在1993年6月1日签订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州市分行抵押协议》，上诉人在该日向建行惠东支行出具了一千万元金额的贷款借据。随后，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才于1993年6月4日签订了《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建行惠东支行一次性认购上诉人发行的一千万元企业债券，之后，受上诉人委托的惠州市证券公司惠东代办所才在1993年6月5日正式发行每张面额一百万元共十张的企业债券，并将这些债券交给建行惠东支行持有。所以说，这一千万元企业债券早在发行之前就给建行惠东支行一次性认购了，显然，上诉人并不是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公开发行这一千万元企业债券，而是向建行惠东支行这个特定对象发行一千万元企业债券，并且建行惠东支行认购了上诉人一千万元企业债券后也没有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公开转让。（二）、建行惠东支行与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要依据上述《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来确定，上诉人没有按该协议书约定在1995年6月3日前还清全部本息给建行惠东支行，建行惠东支行的权利因此受到上诉人侵害是非常明显的，何况，建行改制后，建行惠州分行还于2007年3月8日向上诉人发出催收通知书，这进一步表明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已受到了上诉人的侵害。因此，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可以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三）、最高院作出《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意是要保护广大认购人的权利，以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但本案中，上诉人的企业债券在发行前已全部被建行惠东支行一次性认购，并没有向社会公众发行，而且建行惠东支行也没有将这些债券向社会公众转让，因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处理本案并不存在影响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债权请求权不但已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而且还超过了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建行惠东支行于1993年6月4日签订的《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在该协议书里约定上诉人还本付息期限为两年，自1993年6月4日起至1995年6月3日止，上诉人在1995年6月30日还了本金920万元给建行惠东支行，因此，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1995年7月1日起算。自1995年7月1日起，建行惠东支行或其他合法的债权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直到2007年3月6日，建行惠州分行才代为向上诉人发出了《到逾期企业债券催收通知书》，催收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在2007年3月8日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上加盖了公章。即使该行为有效并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07年3月9日起重新计算，但至2009年3月8日止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虽然后来中国建银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24日登报发出催收公告，但此前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该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衔接与继续。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也已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已丧失了胜诉权。而且，上述《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还本付息期限为两年，自1993年6月4日起至1995年6月3日止，那么从1995年6月4日起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1月29日）止，已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无论如何也已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综上所述，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质是借款合同关系，理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那样，本案是债券交易纠纷，那实际上，上诉人也是向建行惠东支行这一特定的主体发行企业债券，故也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来处理本案。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同时也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限，被上诉人已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因此，上诉人再次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本案后，能依据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事实以及诉讼时效已作出详细说明，答辩人同意一审法院对于债务性质和诉讼时效的认定。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惠东县水泥二厂向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兑付企业债券本金80万元及利息4523394元；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系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企业自有资金投资、资产管理等。被告水泥二厂系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仅供清理债权债务。1993年5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惠东县支行向被告水泥二厂发出惠东银管字（1993）19号《关于同意县水泥二厂发行企业债券的批复》，内容如下：“一、同意你厂发行地方企业债券人民币壹仟万元，用于消烟除尘配套30万吨/年水泥生产能力技术改造项目，不得挪作他用；二、债券期限三年，年利率9.522%；三、原则上同意你厂发行债券章程，并在执行过程中不断完善；四、债券应规范化，必须使用市证券公司统一印制的债券票面；五、债券发行的风险由你厂承担；六、债券由你厂委托惠州市证券公司惠东代办所代理发行”。1993年6月1日，被告水泥二厂作为借款单位向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东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惠东支行”）提交一份《借款申请书》，该《借款申请书》载明被告水泥二厂根据惠州市经委、惠市经委（1993）227号及157号文，向建行惠东支行申请借款1000万元用于配套被告其厂30万吨/年水泥生产、投产项目，并计划于1995年6月份还清借款。在上述《借款申请书》中，惠东县经济委员会作为主管部门于1993年6月2日作出“情况属实，同意申报”的审批意见，建行惠东支行作为经办行于1993年6月4日作出“经研究，同意发放”的审批意见。1993年6月1日，建行惠东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被告水泥二厂（抵押人）签订一份《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州市分行抵押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该《抵押协议》载明：被告水泥二厂以其所有的位于大岭镇××82539㎡的地皮作为向建行惠东支行借款1000万元的抵押物；抵押有效期至债券本息还清为止；是否已设定抵押栏中所填写内容为“否”；如该债券到期不能归还，则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皮由建行惠东支行处理。1993年6月1日，被告水泥二厂在建行惠东支行出具的《债券贷款借据》中盖章，确认其作为贷款企业向建行惠东支行贷款1000万元，贷款项目内容为购置技改设备及工程款，并定于1995年6月4日前归还。1993年6月4日，被告水泥二厂作为甲方与建行惠东支行（乙方）签订一份《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如下：惠东县水二厂为消烟除尘配套年产30万吨水泥生产能力技术改造所需筹集资金，经县人民银行惠东银管字（1993）19号文批准发行企业债券1000万元。建行惠东支行为扶持企业，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同意认购甲方企业债券1000万元。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通过惠州证券公司惠东代办所发行企业债券1000万元，所筹资金只能用于除尘配套设备技改，不得挪作他用；债券期限为二年，即从1993年6月4日起至1995年6月3日止。二、债券利率为年息9.552%，水泥二厂于每年12月20日和债券到期日各付息一次，不计复利；到期一次性还本，本息到期未偿还，从逾期日起，按逾期部分加息20%。三、乙方以一次性认购办法，认购甲方1000万元债券，但不承担发行和债券使用的所有风险责任。四、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效力。五、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债券本息全部偿还后自然终止。建行惠东支行在向被告水泥二厂支付了1000万元后，取得了被告水泥二厂发行的面额均为100万元的企业债券10张，该10张债券的发行日期均为1993年6月5日，其正面均加盖有被告水泥二厂及惠州市证券公司惠东代办所的公章，背面均记载有以下“注意事项”：一、本债券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同意发行；二、本债券期限三年，年利率12.96%；三、本债券按协议书商定日付息，不计复利；四、本债券不记名、不挂失、不流通、不提前支取；五、本债券无发行单位，代理发行机构盖章无效；六、经济风险由发行债券的企业承担。1995年6月30日，被告水泥二厂向建行惠东支行偿还了920万元的债券本金，尚欠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予偿还。“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于1996年2月2日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后，于2004年9月17日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其中“中国建设银行”承继未纳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并改制为建银公司，其业务范围为投资于“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等监督部门批准投资于其他金融企业及经营其他业务。2005年5月8日，建银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托方）签订一份《企业债券投资委托管理协议》，该协议载明：建银公司承继了中国建设银行2003年12月30日持有的企业债券投资（包括债券面值、溢价、折价、应计利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接受建银公司的委托，对前述企业债券投资业务进行管理，其管理内容包括妥善保管企业债券实物以及现有的企业债券投资业务的法律文件等相关文件档案资料，做好对债券发行人、担保人债券本息的日常催收追索，定期发送催收通知并妥善保管所取得的回执等。2007年3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根据上述《企业债券投资委托管理协议》所确定的管理义务，向被告水泥二厂发出《到逾期企业债券催收通知书》，向被告催收剩余80万元债券本金及相应利息，被告于2007年3月8日在上述催收通知书的回执上盖章确认。2012年3月6日，建银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将其对被告水泥二厂所享有的80万元债券本金及1607040元利息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2014年6月2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资产权益转让合同》，将上述受让的2407040元（80万元债券本金+1607040元利息）债权转让给原告。2015年5月19日，建银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通过《南方日报》刊登了《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权益转让暨催收公告》，以此形式确认原告受让了本案债权，并向被告水泥二厂及其他债务人作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以上事实，有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提交民事诉状、《关于同意县水泥二厂发行企业债券的批复》、《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债券贷款借据》、《到逾期企业债券催收通知书》、《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建设银行分立重组及资产界面确定的批复》、《关于确定资产界面的请示》、《关于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中国建设银行公告》、《中国建设银行重组分立协议》、《证明》、《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报告》、《财政部关于受理中国建设银行国有资产产权变动登记事项的证明》、《不良资产转让协议》、《资产权益转让合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权益转让暨催收公告》、企业债券10张、借贷明细账、特种转账借方凭证、计算利息表，被告提交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借款申请书》、《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惠州市分行抵押协议》和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行的《复函》及《企业债券投资委托管理协议》等材料在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债务的性质问题；二是债务的诉讼时效问题；三是债务的本息计算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债务的性质问题，本案讼争标的源于被告水泥二厂申请发行的地方企业债券，该债券的发行经过地方人民银行的审批，符合国家债券管理的相关规定。虽然债券最终没有为不特定对象所购买，而是由建行惠东支行全数购入，但此举仅涉及购买主体的确定问题，并无改变标的物为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发行的企业债券性质。而且，被告所提交的《借款申请书》是发生在地方人民银行同意被告发行企业债券的批复之后，其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均与批复一致，应视为双方初步达成债券发行与认购的合意，该合意并最终落实在其后双方所签订的抵押协议和认购协议中。综上，从现有的借据、协议、催收通知等证据材料看，债券发行企业、购买人一直确认标的物为债券，并无将债券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债务纠纷的实质应为债券交易纠纷，被告辩称本案债务性质实为借款纠纷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债务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的规定，对于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被告辩称涉案债券并非如上述规定所述的向“不特定对象”发行，而是向建行惠东支行这个“特定对象”发行，据而提出涉案债务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所指的“不特定对象”应以债券的发行时为准，而不应以认购人在实际认购债券时确定。本案中，被告在经人民银行审批同意向社会发行企业债券时，其发行对象并无“特定”，而是社会的“不特定”主体，债券认购人建行惠东支行正是作为这个“不特定对象”认购了涉案债券，符合上述规定的“不特定对象”含义。据此，一审法院对于被告所提出的上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债务的本息计算问题，本案债券本金1000万元，被告水泥二厂已于1995年6月30日兑付920万元债券本金，剩余债券本金80万元及利息未予兑付，原、被告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不予赘述。本案企业债券的债权经转让由原告受让，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是债券债权的适格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据此，原告诉请被告兑付债券本金80万元，证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债券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水泥二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意见，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其所受让的债券利息为准。本案中，建银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之所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已经明确所转让的债券利息为1607040元，而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与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资产权益转让合同》亦再次明确债券利息为1607040元。据此，被告水泥二厂在本案中应向原告清偿的债券利息应为1607040元，对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惠东县水泥二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清偿债券本金80万元及利息16070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9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931元，由被告惠东县水泥二厂负担260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债券回购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债务性质如何认定？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债务的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涉案债务性质、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一审起诉时依据的是《认购企业债券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双方交易的为企业债券，且之后的催收通知书、资产转让协议等亦载明催收和转让的债权为企业债券，因此本案应为债券交易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的规定，对于兑付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惠东县水泥二厂在经人民银行审批同意向社会发行企业债券时，其发行对象并无“特定”，为社会的“不特定”主体，且后面实际发行的十张债券上也未注明认购人，因此本案所涉的企业债券应为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惠东县水泥二厂认为涉案债权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中明确所转让的债券利息为1607040元，而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资产权益转让合同》中亦明确债券利息为1607040元，即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在受让涉案债权时，已明确该债权的利息为16070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意见，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其受让时确认的债券利息为准。因此，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26日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惠东县水泥二厂和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0元，其中19264元由广东瑞臻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056元由惠东县水泥二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妹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陈金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