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兰陵北路508号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689778582。负责人：吉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顺娣，女，汉族，1962年8月22日生，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杰，男，汉族，1985年8月22日生，溧阳市人，住句容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华，男，汉族，1987年11月18日生，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峻，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新，男，汉族，1981年1月19日生，溧阳市人，住溧阳市，现住溧阳市。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顺娣、范杰、郑新华、董志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渤海保险公司赔付483781.79元；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溧公交认字[2016]第006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马小明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车辆超载上路行驶为法���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众所周知的法律常识。一审仅凭被保险人未收到保险条款，未在投保单上签字，就认定渤海保险公司未尽说明告知义务，判定此项免责条款无效，默许了驾驶员超载为合法行为，这会给被保险人及驾驶员以误导，误认为违法行为是法院支持的行为。综上，对于超载部分[（802188.5-110000）×0.6×0.1=41531.31元]应在商业险赔偿中予以扣除。郑顺娣、范杰、郑新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志新辩称：我投保的时候，渤海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我超载后发生事故要扣减赔偿。郑顺娣、范杰、郑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志新、渤海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77789.7元，诉讼费由董志新、渤海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26日17时25分���右，马小明驾驶苏Ｄ×××××轻型普通货车沿24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浪圩村段（88KM+950M左右处），与前方郑国富驾驶的由西向东驶入道路的邦尼达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郑国富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7年1月12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小明、郑国富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Ｄ×××××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董志新，由马小明持证驾驶，该车于2016年10月20日经检验合格，事故发生在检验有效期内。苏Ｄ×××××轻型普通货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董志新陈述称马小明系其雇佣驾驶员，并自愿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相关的赔偿责任。一审另查明，郑富才与刘秀英系郑国富（居民身份证号码：）的父母（均早于郑国富死亡），郑顺娣系郑国富的妻子，范杰、郑新华系郑国富的儿子。一审庭审中，郑顺娣、范杰、郑新华明确其因近亲属死亡所主张的损失请求为：1.死亡赔偿金：37173元/年*20年=743460元；2.丧葬费：61783元/年*0.5=30891.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死亡人员误工费：5人*5天*93元=2325元；5.交通费：3000元。同时明确超过交强险部分，主张董志新按照65%的比例赔偿。渤海保险公司对于郑顺娣、范杰、郑新华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无异议，对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过高，因事故双方系同等责任，认可承担25000元；对于主张的处理死亡人员误工费，认可3人*3天*93元=837元；对于主张的交通费认为过高，认可1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对郑国富驾驶��为非机动车有异议，根据渤海保险公司对郑国富所驾车辆的勘察，该车辆很有可能达到机动车的标准，提供车辆照片复印件一份，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如法院认定对方肇事车辆为非机动车，愿意按照55%计算；另因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超载，根据商业险条款第十四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提供保险条款1份、董志新的投保单复印件2份，其中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由投保人签名，声明对于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对于本案的诉讼费，事故发生以后，渤海保险公司多次催促被保险人董志新到公司理赔，并愿意迅速地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均未到公司理赔，未发生任何争议就到法院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让渤海保险公司承担，很不公平。本次事故，渤海保险公司无任何过错，仅仅是基于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而已，所以渤海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本次诉讼的诉讼费。对于渤海保险公司的意见，郑顺娣、范杰、郑新华陈述称，首先，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说明了死者郑国富驾驶的是一辆邦尼达牌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其次，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渤海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郑顺娣、范杰、郑新华提供常州中院（2016）苏04民终35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016）苏04民终367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按65%的比例符合规定；再者，渤海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险范围内要扣赔10%，郑顺娣、范杰、郑新华不知情，而且如果有约定，在保险合同承保时候，渤海保险公司应该明确告知董志新，故对此不予认可。董志新对于渤海保险公���提出的商业险扣赔10%不予认可，并陈述称，其通过朋友购买案涉保险，并将钱转账给其朋友或现金交付，投保后仅收到保险单以及贴在玻璃上的标志，没有收到相关的保险条款，而且其本人也并未在投保单声明处签字。渤海保险公司则认为，首先，按常规，保险公司都会提供保险合同条款的，但现在也无法确定董志新是否收到条款；其次，超载是一种违法行为，作为驾驶员是应该明确知道的；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明确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交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而被保险人董志新已经支付保险费，所以��然不一定是其亲自签字，但是保险条款对其依然有效。对于投保单上的签字是否为董志新本人亲自签名，没有必要进行鉴定，故也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庭后，董志新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法院限期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对于该签名是否是董志新本人或其代理人签名作出明确答复，并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如渤海保险公司认为该签名系董志新所签，需向法院提供投保单原件以配合进行笔迹鉴定，若在规定的期限内既未作明确答复或提供相关证据，也并未提供原件配合笔迹鉴定，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渤海保险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既未书面明确答复或提供相关证据，也并未向法院提供原件配合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郑顺娣、范杰、郑新华因近亲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有权获得赔偿。因案涉肇事车辆在渤海保险公司参加了机动车辆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故渤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向郑顺娣、范杰、郑新华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因郑国富骑的为电动自行三轮车，马小明驾驶的为机动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超过交强险部分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按6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较为适宜。本案肇事车辆系董志新实际所有，董志新陈述称马小明系其雇佣驾驶员，并自愿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不违反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故对于不足部分应由董志新负担。对于渤海保险公司提出因死者郑国富驾驶的应为机动车的主张，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双方车辆的认定，死者郑国富驾驶的系非机动车（电动三轮车），且渤海保险公司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郑国富驾驶的系机动车，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渤海保险公司提出的因案涉肇事车辆超载，要求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扣赔10%的主张。首先，董志新明确提出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渤海保险公司亦不能确定董志新有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且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董志新收到保险条款是事实；其次，对于渤海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是否系董志新或其委托的代理人所签，董志新称并非其签字，渤海保险公司并未作明确的答复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在董志新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法院限期渤海保险公司举证或提供原件配合笔迹鉴定后，渤海保险公司仍未作书面明确答复、提供证据或提供投保单原件配合笔迹鉴定，故依法作不利于渤海保险公司的推定，即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并非董志新或其委托的代理人所签；最后，渤海保险公司认为董志新已交纳保费，应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但董志新交纳保费的行为仅表明其意愿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却不能因此认为董志新认可渤海保险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渤海保险公司对于免除自己责任或减轻自己责任的合同条款对相对方有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渤海保险公司并未就减轻自己责任的合同条款的事由向董志新进行过提示及说明，故渤海保险公司仍应在董志新投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郑顺娣、范杰、郑新华承担赔付义务。郑顺娣、范杰、郑新华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依法认可25000元；对于其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主张的标准（93元/天）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项主张，依法认可837元（3人*3天*93元）；对于其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可2000元。综上，郑顺娣、范杰、郑新华因近亲属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43460元；2.丧葬费30891.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37元；5.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802188.5元。渤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11万元，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415313.1元[（743460+30891.5+25000+837+2000-110000）*0.6]。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郑顺娣、范杰、郑新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525313.1元；二、驳回郑顺娣、范杰、郑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8元，减半收取4789元，由渤海保险公司负担4354元，由郑顺娣、范杰、郑新华负担43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渤海保险公司以案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超载，根据商业险条款第十四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为由主张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其无法确认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是否系投保人董志新本人或其代理人签字，更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董志新不产生效力。综上，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负担（渤海保险公司已预交9578元，本院退还其8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审判员  顾 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