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晓波，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建阳南路623号。法定代表人：黄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雷，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平塘王村工业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黄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雷晓波因与上诉人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滁州弘升公司）、被上诉人合肥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弘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晓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上诉人滁州弘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合肥弘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晓波上诉请求：一、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另判令：1、滁州弘升公司按照82套商品房备案价的1.15倍赔偿雷晓波售房款51520288元；2、滁州弘升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43785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合肥弘升公司对上述售房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滁州弘升公司与合肥德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视同滁州弘升公司履行了以房抵债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滁州弘升公司必须为雷晓波办理争议房产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如违约，则应按照房产备案价的1.15倍向雷晓波支付房款。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也约定，如截至2015年4月30日未办好争议房产的房产证，则视为根本违约。根据上述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将争议房产的房产证办理到雷晓波指定的人名下。滁州弘升公司只有履行了办证程序，才完成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本案滁州弘升公司虽与雷晓波指定的德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由于案涉房产未能竣工和交付、无法办理房产证，且已到约定时限，雷晓波依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滁州弘升公司赔偿损失，依据充分。原审判决将取得房产所有权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混为一谈，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房产备案价的1.15倍支付房款，是双方在对投资收益和市场行情的分析判断后，对房产增值预期达成的共识。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以房抵债，房产由滁州弘升公司负责销售，售房款全部归属于雷晓波，因此按1.15倍支付售房款并不包含违约损失。2、《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其中违反履行期限约定的，应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雷晓波在诉讼中将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下浮到年利率24%，符合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仅支持20万元违约金，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全部驳回，显失公道。三、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有3.1亿元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没有履行，偷逃税款近千万元，造成开发的房产项目不能进展，房产证无法办理，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滁州弘升公司辩称：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之间因股权转让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不导致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以房抵债协议的合法有效。雷晓波、合肥弘升公司以滁州弘升公司的房产抵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因拍卖土地而向滁州弘升公司多出应缴资本部分的出资，属于资本溢价，只能作为滁州弘升公司的资本公积金，不能作为股东对滁州弘升公司的借款，更不能转为滁州弘升公司的债务。雷晓波、合肥弘升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多缴出资转为滁州弘升公司对股东的借款，并以房抵债，予以返还，是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二、雷晓波系滁州弘升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或理由用公司资产清偿其个人债务。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将低于成本价的滁州弘升公司开发的房产抵付雷晓波的股权转让款，导致雷晓波抽逃滁州弘升公司出资的事实成就。原审判决认定雷晓波、滁州弘升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综上，雷晓波依据无效协议，主张滁州弘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合肥弘升公司未到庭答辩。滁州弘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滁州弘升公司不支付雷晓波欠款及赔偿款2858284元，售房款790250元、违约金20万元；三、改判支持滁州弘升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四、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晓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滁州弘升公司开具的借款收据及《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认定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错误。1、雷晓波用以证明存在借款关系的12张《收据》的编号基本连号，而《资产负债表》的有关会计科目中并无12张《收据》所述借款事实的记载，该12张《收据》是雷晓波为诉讼需要而伪造的。2、股权转让主体是转让方雷晓波和受让方合肥弘升公司，滁州弘升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以该《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来证实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也不合常理。故《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的形式和文字内容本身虽然真实的，但以此不能佐证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3、根据公司法、相关行政法规和会计制度的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实行资本金制度，对于投资人交付的出资额大于注册资本而产生的差额，作为资本溢价核算至企业资本公积金科目。本案雷晓波即便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其多缴部分的出资也应作为滁州弘升公司的资本公积金，而非对滁州弘升公司的借款。二、原审判决以意思自治、不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按照《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滁州弘升公司应将10976.96㎡住宅和9560.77㎡商铺作价4820万元抵偿对雷晓波的欠款，上述房产的价值至少1亿元以上，而雷晓波实际出资仅2400万元，该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变相抽逃出资，应认定无效。滁州弘升公司不应向雷晓波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售房款，且其确认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三、原审判决合肥弘升公司为滁州弘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相悖。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滁州弘升公司基于与合肥弘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以债的加入形式参与到股权交易中，合肥弘升公司不具有作为支付雷晓波股权价款的担保人资格，其作为担保人实质是自己为自己担保，不符合担保的原理。雷晓波答辩称：根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收据》、资产负债表等证据，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雷晓波足额出资2400万元，另向公司提供了2420万元借款，滁州弘升公司认为偿还借款是变相抽逃出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合肥弘升公司为滁州弘升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滁州弘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合肥弘升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雷晓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滁州弘升公司按82套商品房和7套被查封商品房在物价局备案价的1.15倍赔偿雷晓波售房款54378572元；二、判令滁州弘升公司向雷晓波支付已经售出的房屋售房款790250元；三、判令滁州弘升公司向雷晓波赔偿一次性违约金20万元，并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5月30日，为14343736元）；四、判令合肥弘升公司对滁州弘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本诉案件受理费由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雷晓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滁州弘升公司偿还4820万元的债务及基于违约产生的损失，合计54378572元。滁州弘升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雷晓波和合肥弘升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滁州弘升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雷晓波占40%的股份，合肥弘升公司占60%的股份。滁州弘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雷晓波和合肥弘升公司借款。2014年1月4日，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0日，滁州弘升公司欠雷晓波借款本金2420万元，欠合肥弘升公司3716万元。三方约定：雷晓波将其持有滁州弘升公司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合肥弘升公司，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由于滁州弘升公司尚欠合肥弘升公司3716万元借款，故上述24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全部由滁州弘升公司从应付合肥弘升公司的借款中，代合肥弘升公司直接向雷晓波支付。另外，滁州弘升公司尚欠雷晓波借款本金2420万元未还，该欠款由滁州弘升公司在本次股权转让之前向雷晓波偿还。由于滁州弘升公司没有现金支付上述款项，协议约定，由滁州弘升公司用正在开发的来安县“望湖名邸”的可售住宅、商铺作价抵付。三方就抵付给雷晓波的房源数量、价格、税费约定：冲抵雷晓波4820万元的房源数量，按照住宅、商铺各占50%比例冲抵，住宅按2200元/㎡冲抵2410万元，商铺按3500元/㎡冲抵2410万元。滁州弘升公司以现有的可售住宅111套计10976.96㎡和商铺70套计6560.77㎡作价抵付。其中可售商铺抵付尚不足的324.94㎡，用滁州弘升公司后期开发的商铺补足；雷晓波在销售上述房源时，销售价格在约定冲抵价格以内的，不承担任何税及办证费用，该费用全部由滁州弘升公司承担；售价高于约定冲抵价格的，雷晓波只承担超出部分8%的综合税费，其他费用均由滁州弘升公司承担；扣除8%税费后剩余款项均归雷晓波所有。三方在协议中还对上述抵付房源的楼号、房号进行了确定。合肥弘升公司为滁州弘升公司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对于上述确定抵付给雷晓波的房产，协议约定仍然放在滁州弘升公司名下对外销售，对于销售回款，滁州弘升公司应该在售房款到账后3日内及时支付给雷晓波，否则，按照房款的日千分之一承担逾期支付违约金。为确保上述房产能正常销售并及时交付，协议约定，对冲抵给雷晓波的11＃、12＃楼住宅、商铺，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确保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房；同时约定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必须在售房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给雷晓波售出房产办理完房产证、土地证，否则，按照房款的日千分之一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另外，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对已冲抵给雷晓波的房源，不得有任何处置行为和权利限制，包括出售、抵押、租赁、使用或被司法机关查封等。若有上述行为，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必须在7日内解除，否则，应视为根本违约。若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出现上述违约行为，则雷晓波有权要求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按照滁州弘升公司在来安县物价局备案价的1.15倍支付售房款，逾期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协议同时约定，雷晓波与合肥弘升公司在本协议确定的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借款的所有房产销售款到达雷晓波账户三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其中违反有履行期限约定的，应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并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由于“望湖名邸”房源销售不畅，滁州弘升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协议，冲抵了大部分房源，但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于2014年8月30日前交付11＃、12＃楼的住宅、商铺。三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雷晓波拥有的房源过户到雷晓波指定人名下，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自愿从“望湖名邸”1＃、5＃、7＃、9＃、11＃、12＃楼中再增加划出3000㎡商铺（详见《滁州弘升补付雷晓波总房源表》计28套面积3003.12㎡）冲抵给雷晓波，以补偿雷晓波因过户而产生的各种税费及抵付不足324.94㎡商铺等经济损失。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承诺“望湖名邸”11＃、12＃楼于2015年4月30日前交房给雷晓波，并办理好房产证。若逾期未履行，视为根本违约，一切损失由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承担。补充协议与原协议相抵触的部分，以补充协议为准，其他事宜仍按原协议履行。在诉讼过程中，雷晓波确认滁州弘升公司已冲抵债务的房源为120套，冲抵债务23894010元。另《补充协议》签订后，滁州弘升公司将约定抵债的82套住宅、商铺与雷晓波指定的德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抵偿债务，其中已具备交付条件的有34套，另48套尚未完成扫尾工作，不具备交付条件。此外，约定抵付给雷晓波的5#楼203、204、403、503、504、603住宅，12#楼903住宅，面积计656.16㎡，约定抵债额为656.16㎡×2200元/㎡＝1443552元，因滁州弘升公司对外负债被法院查封，未能与雷晓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抵债。除上述被查封的7套房屋外，约定抵债的其他房源均已交付给雷晓波或与雷晓波指定的德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备案。另查明，因滁州弘升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为购买抵债房源中的购房客户办理产权证，导致银行暂扣按揭款790250元作为按揭保证金，未支付给滁州弘升公司，该部分应返还给雷晓波的售房款也未能及时支付给雷晓波。雷晓波持有的滁州弘升公司的40%的股权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对雷晓波主张的债权及基于违约产生的损失合计54378572元，滁州弘升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三、滁州弘升公司是否应当向雷晓波支付已售出房屋的售房款790250元；四、滁州弘升公司是否应当向雷晓波支付违约金；雷晓波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滁州弘升公司成立后，因经营需要，多次向雷晓波借款，并出具了借款收据。在2014年1月4日，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中，三方也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0日滁州弘升公司尚欠雷晓波借款本金242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滁州弘升公司辩称该2420万元系雷晓波向滁州弘升公司的投资，属于资本公积金，不属于借款。经查，滁州弘升公司的章程中规定了雷晓波认缴注册资金为2400万元，并未规定雷晓波在认缴注册资金以外还需另行向公司投资，也没有规定超过注册资金之外的借款作为资本公积金。滁州弘升公司此节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雷晓波将其持有滁州弘升公司4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合肥弘升公司，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因合肥弘升公司对滁州弘升公司享有3000余万元的债权，合肥弘升公司将该240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滁州弘升公司，由滁州弘升公司向雷晓波履行付款义务，以抵销其对滁州弘升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因滁州弘升公司无现金，其以开发的住宅、商铺作价抵付给雷晓波以消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以外，其他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雷晓波和合肥弘升公司认缴的注册资本均已出资到位，其之外借给滁州弘升公司现金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滁州弘升公司对该债务依法应当偿还。滁州弘升公司关于约定由其偿还所欠雷晓波债务，实质是雷晓波抽逃出资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滁州弘升公司反诉称雷晓波胁迫合肥弘升公司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损害滁州弘升公司的合法权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合肥弘升公司受到胁迫，且上述协议上均有滁州弘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述协议约定的抵债房源除7套被法院查封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外，其他约定抵债房源均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有部分房屋已交付。上述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屋均已作价抵债，视为对应的债权债务已抵销，雷晓波再行主张该已被抵销部分的债权及相应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滁州弘升公司未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或办证，《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可依据合同约定向滁州弘升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协议约定抵付给雷晓波的5#楼203、204、403、503、504、603住宅，12#楼903住宅，面积计656.16㎡，因被法院查封，雷晓波与滁州弘升公司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完成抵债，滁州弘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协议约定，滁州弘升公司应当按照该7套房产备案价的1.15倍支付雷晓波售房款计2858284元。鉴于约定抵债价格为2200元/㎡，而该7套房产备案价在3000元/㎡至3868元/㎡不等，双方约定按该备案价的1.15倍支付雷晓波售房款，实际上已包含了对赔偿损失的约定。雷晓波主张滁州弘升公司偿还4820万元的债务及基于违约产生的损失合计54378572元，明显过高，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中的2858284元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约定，确定抵付给雷晓波的房产仍然放在滁州弘升公司名下对外销售，对于销售回款，滁州弘升公司应该在售房款到账后3日内及时支付给雷晓波，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确保在2014年8月30日前交房；且必须在售房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给雷晓波售出房屋办理完房产证、土地证。《补充协议》约定，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承诺“望湖名邸”11＃、12＃楼于2015年4月30日前交房给雷晓波，并办理好房产证。由于滁州弘升公司不能为按揭户办理房产证，导致部分按揭贷款买房业主的按揭贷款被银行扣了5%的保证金合计790250元，不能全部放款到滁州弘升公司账户，雷晓波也不能拿到该笔售房款，故该笔款项应由滁州弘升公司支付。对雷晓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其中，违反履行期限约定的，应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并应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本案中，因滁州弘升公司欠他人款项，导致约定抵债的7套房屋被法院查封，不能向雷晓波抵债；另因滁州弘升公司迟延为已售出房产办证，导致部分按揭保证金不能及时返还，雷晓波无法取得该部分售房款。滁州弘升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雷晓波的损失大小及滁州弘升公司的过错程度，对雷晓波主张滁州弘升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雷晓波再另行主张自2015年5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另，根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履约保证的约定，合肥弘升公司为滁州弘升公司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售房款、违约金及滁州弘升公司给雷晓波造成的全部损失等。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对雷晓波主张合肥弘升公司为滁州弘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滁州弘升公司向雷晓波支付欠款及赔偿款2858284元；二、滁州弘升公司支付雷晓波售房款（被扣的按揭保证金）790250元；三、滁州弘升公司支付雷晓波违约金20万元；四、合肥弘升公司对判决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肥弘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滁州弘升公司追偿；五、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雷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滁州弘升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0362.80元，由雷晓波负担186634元，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共同负担203728.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滁州弘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滁州弘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雷晓波向本院提交一份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涉诉案件的被执行情况，证明因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属于失信被执行人，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滁州弘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于雷晓波作为滁州弘升公司股东和经营者之一，拒不配合公司工作，导致公司管理处于僵局，引起大量负债。其抽逃公司资产，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反映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其他涉诉案件的执行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尚有89套房产未交付，其中80套房产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2套房产已注销备案，7套房产被查封。二审庭审后，买受人德基公司和出卖人滁州弘升公司均同意不再履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雷晓波、滁州弘升公司、合肥弘升公司均同意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未履行的89套房产不再履行交付。滁州弘升公司对雷晓波超出注册资本金之外向公司支付242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滁州弘升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滁州弘升公司上诉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雷晓波低价受偿滁州弘升公司巨额资产，涉嫌抽逃出资，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对此分析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约定：雷晓波转让给合肥弘升公司40%的股权价款为2400万元，由于滁州弘升公司欠合肥弘升借款3716万元，因此本次股权转让价款全部由滁州弘升公司从应付合肥弘升公司借款中代其向雷晓波支付。另外，滁州弘升公司尚欠雷晓波借款本金2420万元未还，该款由滁州弘升公司在本次股权转让前向雷晓波偿还。因滁州弘升公司无现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借款本金4820万元，经三方协商同意，滁州弘升公司用开发来安“望湖名邸”的可售住宅、商铺作价抵付。依据上述约定，滁州弘升公司承担的债务来源于两部分，一是代合肥弘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二是其自身对雷晓波的借款。滁州弘升公司通过代合肥弘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以清偿其对合肥弘升公司的借款，减轻了其负债，不存在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故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中有关代合肥弘升公司向雷晓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确认滁州弘升公司欠雷晓波借款本金2420万元，二审中滁州弘升公司对收到雷晓波242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款项系雷晓波在注册资本金之外对滁州弘升公司的额外出资，属于公司资本公积金，不应作为雷晓波对滁州弘升公司的借款。因雷晓波出资已到位，且滁州弘升公司开具的收据也载明2420万元为借款，与协议的约定相吻合，滁州弘升公司称收据系伪造及该笔款项属于公司资本公积金，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协议中有关案涉2420万元为滁州弘升公司对雷晓波借款的约定，体现了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滁州弘升公司上诉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滁州弘升公司将价值亿元的房产抵偿雷晓波4820万元欠款，构成抽逃出资。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约定：冲抵雷晓波4820万元款项的房源数量，按住宅和商铺各占50%比例冲抵，住宅2200元∕㎡单价冲抵2410万元，商铺3500元∕㎡单价冲抵2410万元，滁州弘升公司以可售住宅111套计10976.96㎡，商铺70套计6560.77㎡，锁定给雷晓波抵付482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再增加划出3000㎡商铺冲抵给雷晓波，以补偿雷晓波因过户而产生的各种税费及抵付不足的324.94㎡商铺等经济损失。上述协议的内容涉及债务的履行方式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滁州弘升公司关于雷晓波低价受偿公司资产，涉嫌抽逃出资，案涉《股权转让及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股权转让及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适当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雷晓波确认按照协议的约定已经冲抵房源120套，冲抵债务23894010元。在抵债的房产中，因滁州弘升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为购买抵债房产的购房户办理产权证，导致银行暂扣购房户按揭款790250元作为保证金，该部分款项应作为抵债房源的售房款给付雷晓波。滁州弘升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790250元售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已部分履行，剩余债务为24305990元（48200000元-23894010＝24305990元）。《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约定：滁州弘升公司无现金支付雷晓波股权转让款及借款本金4820万元，经协商，滁州弘升公司用开发来安“望湖名邸”的可售住宅、商铺作价抵付。可见各方在《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以房抵债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股权转让款和借款的清偿问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股权转让及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用以抵债的剩余89套房产不再履行，故在滁州弘升公司不再负有履行交房义务的情况下，其承担义务的范围应以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借款24305990元范围为限。考虑到在2014年1月4日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借款协议书》时，滁州弘升公司的债务数额已经确定，付款义务已经产生，故在不履行上述协议的情况下，滁州弘升公司除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借款合计24305990元外，还应自2014年1月4日起，以24305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股权转让及借款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的任何条款行为的，均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因协议已不再履行，且上述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中已体现出对滁州弘升公司违约行为的制裁，故对雷晓波主张2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不再予以支持。滁州弘升公司关于其不应向雷晓波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合肥弘升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起上诉，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滁州弘升公司关于合肥弘升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超出了其享有诉讼权利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雷晓波、滁州弘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由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及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做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七项；二、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三、变更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雷晓波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共计24305990元及利息（以24305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标准，自2014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合肥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肥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雷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0362.8元，雷晓波负担234217.68元，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合肥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145.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708元，由雷晓波负担222672元，滁州弘升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楠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樊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