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民，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聘，男，194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伟，男，199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蒋模平，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行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赵伟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斌，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彭德民、卢聘、彭文伟（以下简称彭德民等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以下简称三灶管理区）、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湾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德民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共同返还彭德民等人已付款项10000元，并按照《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约定的居民住宅用途的土地以同地段同等面积土地为标准赔偿彭德民等人因土地溢价而导致的损失90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1、《集资协议书》经过相关部门追认，应当认定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彭德民等人一审已经举证相应的政府公函，证明相关部门已经同意三灶管理区的用地申请，所以该《集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2、该《集资协议书》实际上已经履行，有先例可循。姑且勿论彭德民等人已经根据该《集资协议书》迁入城区户口，且实际上已经有多人通过该《集资协议书》合法获得土地，并合法申领房地产权证，所以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对客观证据不予采信，存在明显的错误。3、三灶管理区及金湾区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土地位于三灶镇，1988年为了开发大西区，珠海市成立了三灶管理区，管辖三灶镇，在此之前，三灶镇隶属于香洲区，2001年4月4日，经国务院国函[2001]35号文“国务院关于同意广东省撤销斗门县设立珠海市斗门区和金湾的批复”批准，撤销斗门县，设立珠海市斗门区和金湾，原属三灶管理区管辖的三灶镇被划归到新成立的金湾，自此，三灶镇由金湾区政府管辖，金湾区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减轻了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的赔偿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定《集资协议书》无效，但合同无效的后果是“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作为支持国家、政府建设而响应当时促进珠海市西区的经济发展号召的彭德民等人，理所当然没有任何过错，过错一方在于承诺了“今日借君一杯水，明日还你一桶油”的三灶管理区。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了三灶管理区存在过错，但却没有判令三灶管理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昔日“今日借君一杯水，明日还你一桶油”的口号言犹在耳，一桶油相比一杯水的价值何止百倍？然而一审法院忽视三灶管理区当初的承诺，在缺乏任何事实或者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令三灶管理区仅仅承担了“利息”损失，是明显减轻了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的赔偿责任，对彭德民等人极不公平。回归本案的核心，当初彭德民等人支持国家、政府的建设，同时也希望得到回馈，彭德民等人的预期利益是《集资协议书》上明确注明的“壹佰平方米土地”，而并非其他标的物或孳息，所以，即便时至今日，三灶管理区和金湾区政府罔顾政府诚信形象以及尊严，恶意撕毁当初的承诺，作为法院应当把持公义，作出利于彭德民等人一方实现其价值的判决，赔偿彭德民等人的土地溢价款。彭德民等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特上诉至贵院，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彭德民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三灶管理区辩称，一、本案彭德民等人仍坚持的“合同有效、一方违约”观点，是不成立的。涉案集资协议，早已是确定无效的。依法确认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约束力，相应的法律后果是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参加集资人交款缴费后得以加入珠海户籍，属于户籍政策实施的结果，与本案经济纠纷无关。此外，珠海历史上所涉集资数量很大，每一份合同都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不存在可以参照或随意类推的情形。二、确定无效的合同，依法由当事人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一般是返还或补偿赔偿。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合理裁决。三、与彭德民等人签订协议的是三灶管理区的内设机构“珠海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集资清退之债是历史遗留债务，均由三灶管理区承担，与金湾区政府无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湾区政府辩称，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金湾区政府是否应当成为整个审判过程中的当事人，核心争议点在于：三灶管理区与金湾区政府是否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三灶管理区是否能独立承担自身的债务。金湾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中对三灶管理区与金湾区政府之间的主体关系认定是依法有据的，理由如下：1、三灶管理区依法成立于1988年12月3日，具有独立的财政、独立的经费，属于可以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机关法人。金湾区政府依法成立于2001年4月4日，但成立后，三灶管理区并未被金湾区政府取代或撤销，三灶管理区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仍然存在，其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组织机构，并以法人名义经过备案登记，因此，三灶管理区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并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判决，已认定三灶管理区具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和组织机构，在备案登记中亦是以机关法人的名义登记的，具有民事责任能力。3、《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编号：NO.0011484）订立于1990年4月25日，由卢惠芳与当时的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签订的。上述协议和转让证明所需缴纳的集资款等系列费用均在金湾区政府设立之前已经缴纳完毕。从上述3点可以明确，三灶管理区与卢德民等人之间的协议纠纷，金湾区政府依理依法均不应当成为该案件的当事人。因此，金湾区政府认为本案属于彭德民等人与三灶管理区之间的民事合同纠纷，与金湾区政府没有关系，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彭德民等人的上诉请求。彭德民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共同返还彭德民等人已付款项20000元，并按照《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兴建居民新村集资协议书》约定的居民住宅用途的土地以同地段同等面积土地为标准赔偿彭德民等人因土地溢价而导致的损失9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1988年12月2日，珠海市委、珠海市政府作出珠字（1988）21号《关于成立“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和“珠海市万山管理区”的通知》，决定成立“珠海市三灶管理区”，管理区为珠海市政府的派出机构，管理三灶、南水、小林镇等。1989年5月，中共珠海市三灶管理区委成立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1990年4月25日，彭德民的妻子卢惠芳（乙方）与珠海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甲方）签订编号为0011484的《集资协议书》，珠海市三灶管理区为监证单位和担保单位。《集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包括：乙方出资10000元购买一股；签约后甲方：1.在两年半时间内在围垦区的东咀城区内给乙方安排100平方米土地作居民住宅用地，用于抵偿入股款；2.在两年半时间内给乙方每股一人迁入城区户口（自理口粮）；3.乙方在城区入户的人员若符合招工条件者，可优先安排招工。乙方：1.未满两年半时间的不准中途退股；2.在使用甲方所安排的土地时，必须按照城建规划的要求进行建设；乙方在两年半时间期满后，若不要宅基地和每股一人迁入城区户口的，甲方可按照乙方退股时的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款，并连本带息一次还给乙方。1990年4月27日，三灶管理区收到卢惠芳交来的集资款10000元，并以其内设机构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的名义开具了《收款收据》一张。1993年9月15日，卢惠芳缴纳了10500元的入户增容费。在卢惠芳缴纳上述款项以后，三灶管理区至今未向彭德民等人依约交付居民住宅用地，也未退还集资款及利息。2001年4月，经国务院国函（2001）35号《国务院关于同意广东省撤销斗门县设立斗门区和金湾的批复》，设立金湾区政府，金湾下辖原属珠海市香洲区的三灶、南水、小林三个镇和原斗门县的红旗、平沙二个镇，区人民政府驻三灶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灶管理区与金湾区政府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金湾区政府不承担三灶管理区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集资协议书》中涉及土地内容的性质和效力。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是三灶管理区的临时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其签订《集资协议书》的行为经三灶管理区监证，法律后果应由三灶管理区承担。按照《集资协议书》约定，卢惠芳以支付出资款为对价取得三灶东咀区域100平方米的土地作居民住宅用地，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故《集资协议书》中涉及土地的内容实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关于《集资协议书》中涉及土地内容的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解释自2005年8月1日起施行;施行后受理的第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系该司法解释施行后受理的，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本案中，三灶管理区非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其与卢惠芳签订的《集资协议书》涉及土地出让的部分，系无权处分行为，且该土地出让在起诉前未经相关有权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授权或追认，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关于三灶管理区的责任。彭德民等人要求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共同返还卢惠芳已付款项10500元，并按照《集资协议书》约定的居民住宅用途的土地以同地段同等面积土地为标准赔偿彭德民等人因土地溢价而导致的损失9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彭德民等人主张的因土地溢价而导致的损失900000元，属于合同有效并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因《集资协议书》中涉及土地出让的内容无效，即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不存在履行的问题，自然也不存在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问题，故彭德民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卢惠芳于1990年4月27日向三灶管理区缴纳集资款10000元，彭德民等人诉称的1993年9月15日缴纳的10500元属于入户增容费，属行政收费事项，与地股集资无关，对彭德民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卢惠芳缴纳的地股款应为1990年4月27日向三灶管理区缴纳集资款10000元。由于《集资协议书》中涉及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内容无效，三灶管理区须承担以下法律责任：第一、卢惠芳为履行《集资协议书》向三灶管理区缴纳的集资款10000元，三灶管理区应予以返还；第二、三灶管理区无合法依据收取并占用上述款项，由此给卢惠芳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三灶管理区应予以赔偿，10000元集资款的占用利息，应从缴纳之日即1990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金湾区政府的责任。首先，三灶管理区是依法成立的机关法人，依法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金湾区政府成立后，原三灶管理区管辖的部分行政区域划归金湾区政府管辖、原三灶管理区的行政职能由金湾区政府行使，但三灶管理区并未被撤销，且无证据证明原三灶管理区的债权债务由金湾区政府承接，三灶管理区作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依然存在，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彭德民等人要求金湾区政府就三灶管理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三灶管理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德民、卢聘、彭文伟返还集资款1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元为基数，从1990年4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彭德民、卢聘、彭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彭德民等人负担3226.5元，由三灶管理区负担3226.5元。本院查明，彭德民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公证书，公证事项：亲属关系，内容为卢惠芳，1968年4月23日出生（已故），李陈英已故，彭德民是卢聘与李陈英的女婿，彭德民是卢惠芳的生前配偶，彭德民是彭文伟的父亲。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集资协议书》效力的问题。《集资协议书》所涉及土地为国有土地，因此《集资协议书》约定出让土地应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看，法律对行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的主体资格予以明确规定，即只有市、县的土地管理部门才具有行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的主体资格，享有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民事行为主体的民事能力范围和资格具有法定性和特定性，本案所涉《集资协议书》中的珠海市西部城市开发指挥部及三灶管理区均不具备出让行为法定主体资格，其以协议书形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在本案起诉前亦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彭德民等人上诉主张根据珠海市国土局与三灶管理区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可以认定三灶管理区有权依法再转让案涉土地。对此，本院认为，《用地协议书》是珠海市国土局与三灶管理区关于三灶东咀山一带用地地价款的合同，其内容上并没有授权三灶管理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且无证据证明《用地协议书》与《集资协议书》所指向的是同一土地，故仅凭《用地协议书》不能认定三灶管理区享有出让案涉土地的主体资格。另外，彭德民等人主张其依据同类协议已经获得土地并取得相应的房屋权属，故案涉《集资协议书》亦应认定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每份《集资协议书》均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实际履行的《集资协议书》在当时需要经过一定的报批程序，其实际情况与案涉《集资协议书》并不完全一致，更为重要的是，合同当事人已实际履行的合同并不当然是合法有效的。综上，彭德民等人主张《集资协议书》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三灶管理区承担责任的问题。《集资协议书》因无效而自始归于消灭，基于该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均自合同成立时消失，因此，三灶管理区因合同收取的卢惠芳所交集资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虽然彭德民等人是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返还款项的请求，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判定三灶管理区返还款项与彭德民等人的诉讼请求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彭德民等人在本案中主张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赔偿土地溢价损失，认为该款项即为其失去土地损失，但该笔赔偿金额提出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以无效合同所约定的可得利益作为损失亦无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三灶管理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已经弥补彭德民等人部分损失，故彭德民等人上诉要求三灶管理区、金湾区政府应当赔偿土地溢价损失900000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金湾区政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三灶管理区与金湾区政府分属不同的机关法人，分别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双方并无涉案债权债务的转移或承接关系，对此亦有生效判决的认定，彭德民等人要求金湾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上诉人彭德民、卢聘、彭文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