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集贤产业园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集贤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田宏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成，陕西省周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抗战路北路37号。法定代表人：赵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华，男，该公司经理，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任黎明，男，1964年10月16日生，汉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村民，住。原审第三人：刘全军，男，1971年12月19日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村民，住。原审第三人：张杆成，男，1968年11月19日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村民，住。上诉人周至集贤产业园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咸阳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0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驳回咸阳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咸阳总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在2014年10月30日咸阳总公司和集贤公司就工程款做了决算，并委托陕西锦桥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做出了工程决算审核定案表。此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中实际为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仅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工程三个标段分别为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以挂靠咸阳总公司名义具体组织施工，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在施工中具体组织人工、购买材料、组织机械施工、支付人工费、材料款和清付机械费等。施工中，所有施工资料均由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出面与集贤公司组织交接，且施工签证等证据均能证明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是工程具体施工人，所以集贤公司向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以咸阳总公司名义与集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咸阳总公司未组织施工，建设工程实际由挂靠人组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咸阳总公司仅收取挂靠管理费的行为属于禁止行为，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依据法律的规定，集贤公司应当向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支付工程款。根据集贤公司向任黎明、刘全军、张杆成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集贤公司并不欠咸阳总公司任何工程款。咸阳总公司辩称，一、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合法有效。任黎明是咸阳总公司的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咸阳总公司进行了施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集贤公司也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二、2014年10月30日，集贤公司与咸阳总公司作出结算，并委托陕西锦桥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结算审核定案表作出后集贤公司与咸阳总公司已经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集贤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任黎明是咸阳总公司的项目经理，证据充分，正确无误。任黎明受咸阳总公司委托，作为咸阳总公司项目经理与集贤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任黎明是咸阳总公司项目经理这一事实已经经一、二审法院多份判决确认。四、一审中，刘全军提交的其与任黎明签订的《工程转让协议书》，两人均不具有施工资质，该合同主体不适格，属于无效合同。任黎明作为咸阳总公司项目经理，无权处分咸阳总公司承揽的工程。任黎明没有到庭，《工程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法判断。五、集贤公司认为刘全军系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后，前三笔工程款均是直接支付至咸阳总公司账户，后集贤公司依据刘全军提供的虚假授权委托书，直接支付剩余工程款至刘全军本人。作为集贤公司付款依据的授权委托书中法定代表人署名为“赵拓之”，而咸阳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拓”,并且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财务专用章，因此不论形式还是内容明显均是伪造的。集贤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错误的将工程款支付至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的刘全军，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上诉。刘全军述称，集贤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成立，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正确。张杆成述称，集贤公司所述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一审判决正确。咸阳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贤公司支付工程款1559139元及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签订了周至县集贤产业园科技大道、振兴路排水工程及人行道铺设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该两份合同约定该工程期为三个月，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1日止，工程无预付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分别为第一标段1822849.16元，第二标段为2015487.79元，结算方式按照约定总价结合变更签证按实结算；该工程款三年内付清，自该工程验收合格起，第一年付40%，第二年付40%，第三年付20%（其中包含保修金）等合同主要条款。该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由集贤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麻翔飞签字，咸阳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赵拓盖章，委托代理人任黎明签字。第二标段由集贤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麻翔飞签字，咸阳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赵拓盖章，委托代理人王佐镒签字。2011年7月20日任黎明（甲方）与刘全军（乙方）就该涉案工程签订《工程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已由甲方与原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建设协议书，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该项目整体转包给乙方进行施工，乙方负责履行甲方与原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承担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施工任务。甲方仍旧以原来施工承包方的身份负责配合乙方履行与原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责任与义务；甲方支付给原建设单位签订工程履行保证金在转让协议签订前，由乙方交于甲方，工程转让费按工程最终决算价的10%给付，一次付清等合同条款。该合同上有任黎明、刘全军双方签字。2012年1月12日咸阳总公司（甲方）与项目部经营者（承包人、乙方）张杆成就涉案的周至县集贤产业园科技大道、振兴路排水工程（第一、二、三标段造价为5788152.36元）《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按咸阳总公司发（2010）08号文按总造价的1.5%上缴管理费86822.2854元，工程目标每个标段分别工期为90天。该承包责任书在甲方的责任特别约定的3.1.5条款中负责工程款的收取，保证资金安全。建设单位拨付的各种款项（包括各项变更和追加项目）必须先进入甲方账户，后由甲方拨付乙方账户等合同条款，但该合同没有集贤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实际第三标段的施工人为张杆成，张杆成已在咸阳总公司处领取部分工程款，下欠约30万元。该工程第一、二标段咸阳总公司已按期完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咸阳总公司已交付集贤公司使用。2014年10月30日，咸阳总公司和集贤公司就第一、二标段的工程款做出决算，并委托陕西锦桥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做出了工程决算审核定案表，该审核定案表咸阳总公司、集贤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结果为第一标段工程造价为1853803.28元，第二标段为1444341.55元，总计3298144.83元，通过转账集贤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2012年2月22日、2012年2月23日分别支付咸阳总公司一、二标段工程款400000元、200000元及100000元共计700000元。2012年11月13日集贤公司代咸阳总公司支付一、二标段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机械材料费用1039006元，2012年12月5日咸阳总公司项目经理任黎明向集贤公司借用一、二标段工程款50000元并用于该工程。另查明集贤公司依照刘全军提供2012年2月27日咸阳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拓之”委托并加盖咸阳总公司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的授权委托书，分别于2013年2月5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2日向刘全军支付了8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工程款，共计:170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咸阳总公司对2011年7月20日任黎明与刘全军签订的工程转让协议书，认为任黎明虽是职务行为但无权和刘全军签订合同，该合同无效。集贤公司对该协议书表示认可，认为刘全军属于具体施工人，所以向刘全军付款，咸阳总公司、集贤公司各执一词。咸阳总公司要求集贤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但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要求其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但未按期缴纳，不予处理。张杆成要求咸阳总公司支付第三标段下欠尾款，但未按规定的时间内缴纳诉讼费，故此一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1日任黎明、王佐镒作为咸阳总公司委托代理人与集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二份，约定由咸阳总公司建设集贤产业园科技大道，振兴路排水工程第一、二标段，工程范围为第一、二标段排水管道、振兴路排水主管道及人行道铺设工程，该工程的主体是集贤公司和咸阳总公司，并非任黎明、王佐镒。咸阳总公司依合同约定按时完工，经集贤公司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至今。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就工程款也进行了核算，第一、二标段工程造价为3298144.83元，集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咸阳总公司支付1739006元（含由集贤公司代咸阳总公司支付1039006元），咸阳总公司、集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集贤公司以任黎明挂靠咸阳总公司该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无效为由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案件事实集贤公司应明确知道任黎明与刘全军就该工程签订的转让协议，任黎明仅仅是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无权将该工程转让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集贤公司凭刘全军提供的2012年2月27日授权委托书在集贤公司处领取了170万元，但该委托书签字署名为“赵拓之”，盖章为咸阳总公司财务专用章而非咸阳总公司的公章，该委托书是虚假的，不符合委托书规范和财务付款规定，集贤公司应承担审查不严，支付错误的责任。故咸阳总公司要求集贤公司支付下欠的15591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唯任黎明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在集贤公司处借款50000元并用于该工程，应从拖欠的工程款中扣除、咸阳总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支付利息的标的诉讼费，不予处理。至于刘全军与任黎明之间的《工程转让协议书》之间的合同关系一节另案处理。张杆成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诉讼费，第三标段一节依法不予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集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咸阳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509139元；二、驳回咸阳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32元（咸阳总公司已预交），由集贤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履行时一并给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集贤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证书，其中加盖有“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字样的印章；集贤公司提交了决算书、工程洽商记录、签证单，其中加盖有“陕西省咸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集贤产业园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咸阳总公司称该证据中其所有印章均为伪造，公司印章中的编号也是错误的；一审中集贤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7日的咸阳总公司向刘全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咸阳总公司财务专用章也是伪造的；其有代码的公司印章只有一枚，一直使用至今。咸阳总公司还称其在本案中没有主张第三标段工程款，第三标段与本案无关；任黎明、王佐镒是其项目负责人，张杆成是第三标段的施工负责人。刘全军称其通过任黎明借用咸阳总公司的资质进行了施工。张杆成称其挂靠咸阳总公司，借用咸阳总公司的资质，对三标段进行了施工，同时签订了一、二标段的责任书，一、二标段是任黎明负责，第三标段其负责。集贤公司称其直接向任黎明、刘全军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任黎明、刘全军是实际施工人，其与咸阳总公司签订合同前就和任黎明、刘全军洽谈，任黎明、刘全军称其要借用咸阳总公司的资质；其没有见到过任黎明、刘全军与咸阳总公司的挂靠协议；咸阳总公司一直没有去过施工现场，是任黎明、刘全军个人在组织施工；其向任黎明、刘全军支付工程款时，没有经过咸阳总公司同意，也没有必要经过咸阳总公司同意。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集贤公司是否应当向咸阳总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于2011年7月1日就周至县集贤产业园科技大道、振兴路排水工程及人行道铺设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由此可知，咸阳总公司与集贤公司之间设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集贤公司依法应当向咸阳总公司支付工程款。集贤公司认可其没有见到过任黎明、刘全军与咸阳总公司的挂靠协议，因此集贤公司称其是向实际施工人任黎明、刘全军付款，依据不足。在没有经过咸阳总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集贤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并非合同相对方的他人，违反了法律规定以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咸阳总公司要求集贤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集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2元，由上诉人周至集贤产业园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郝海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