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8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卢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娜。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秋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启勇，男，197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冉，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丹，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富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启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富狮公司不支付傅启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76.32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事实和理由：1、傅启勇作为拥有丰富汽车4S店工作经验的财务人员，未及时了解4S店商务政策的调整，严重失职做出了错误的盈亏报表，富狮公司据此做出了经营结构调整及裁员的错误决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现在已经无法营业，由傅启勇本人出具的《关于上海富狮大众四月盈亏差异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其严重失职的事实。《员工手册》12.6.1规定，在职期间提供虚假资料(包含但不限于入职资料)者，公司将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不做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后期经公司调查，傅启勇在《入职登记表》上填写的履历不真实。基于傅启勇的上述违纪行为，富狮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2、根据富狮公司《年休假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及《员工手册》6.8.2(2)规定，员工在入职一个月内需向人力资源部提供可以证明本人工作年限的材料(例如：社保缴费记录或劳动手册等)。此规定的目的在于确认应休年休假天数，但傅启勇并未提供相关资料，按照其2014年4月2日入职计算，应当享有年休假5天/年，且其在职期间并没有对年休假提出异议。2016年傅启勇的年休假已休完，富狮公司无需再支付其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傅启勇辩称，1、傅启勇对已经办了保险的车辆进行返利预估，返利为保险贴息，没有办保险的车辆未计算在内。傅启勇是按照不含税的口径去计算返利，而业务部门认为应当按照含税的口径去计算。公司在做管理时应该综合考虑，而不仅仅参考财务报表，傅启勇只是具实做表，没有过错，其在工作中并不存在严重失职的行为，也没有违反财务制度。富狮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现在又称依据《员工手册》12.6.1规定解除，依据不同，前后矛盾。故富狮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傅启勇赔偿金；2、《员工手册》傅启勇没有签收过，富狮公司提供的签收单不是针对《员工手册》的，有做假嫌疑。《年休假管理规定》傅启勇从未看到过，其入职时富狮公司并未告知需在一个月内提供证明本人工作年限的材料。傅启勇在2016年仅休年休假37小时，富狮公司应支付其剩余未休年休假工资。故请求驳回富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富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1、不支付傅启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6.32元；2、不支付傅启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傅启勇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富狮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2、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18,000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0,344.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启勇于2014年4月2日进入富狮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双方签有期限自当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2015年4月起，富狮公司安排傅启勇兼任上海逸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狮公司”)财务经理，富狮公司另发放傅启勇3,000元/月。傅启勇工资领取至2016年10月。2016年10月18日，富狮公司以傅启勇在工作期间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傅启勇已休年休假5天，2016年傅启勇已休年休假4.63天。一审法院另查明，傅启勇于2016年11月10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富狮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差额20,761.9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0,344.8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富狮公司支付傅启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6.3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对傅启勇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富狮公司、傅启勇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富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年休假管理规定，其中规定：“员工入职一个月内需向人力资源部提供可以证明本人工作年限的材料(例如：社保缴费记录或劳动手册等)”。富狮公司表示傅启勇未按照规定向富狮公司提供相关材料，故只能按照5天/年计算傅启勇的应休年休假。傅启勇对该管理规定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从未见到过。2、《员工手册》、签约单，在员工手册第6.8.2中的第(2)点规定员工应当在入职1个月内向人力资源部提供证明本人工作年限的材料，傅启勇在签约单上签名。傅启勇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3、《关于2015年度剩余调休、年假安排的通知》以及《(员工)传阅单》，载明：“2015年度的剩余调休、年休假可延期至2016年3月31日前休完，请自行与部门主管协调安排好休假时间，若不休则默认为自动放弃，未休完假期将于2016年4月1日全部清零”，傅启勇在传阅单上签名。傅启勇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文件不适用于傅启勇，因傅启勇系财务主管，属于部门主管。4、《人事变动表》、《关于逸狮业务及人员调整的通知》、《上海逸狮财务交接单》，其中《人事变动表》中载明傅启勇“暂代逸狮财务经理享受其他补贴3,000元/月”，傅启勇在“申请人”处签名。逸狮公司自2016年5月起暂停经营，傅启勇不再暂代逸狮公司的财务工作并将相关工作进行了交接，故富狮公司不再为其发放额外的3,000元。傅启勇对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人事变动表》显示的仅是工作内容的调整，傅启勇也是进行了正常的工作交接，富狮公司不能以此为由降低傅启勇的工资标准。5、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工资单，证明傅启勇在工资单上签名并书写：“金额计算无误”。傅启勇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富狮公司表示因其经营困难，承诺以年终奖的形式补发其余工资。6、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单、租赁合同以及物业协议，证明由于傅启勇的工作失误导致富狮公司承担了人力资源成本以及租赁费用等，傅启勇给富狮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傅启勇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中，傅启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工资表、付款凭证、记账凭证以及银行对账单，证明富狮公司自2015年4月起为傅启勇每月发放11,000元，自2016年5月起每月拖欠傅启勇3,000元工资。富狮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傅启勇自2016年5月起不再暂代逸狮公司的财务工作，故不再发放3,000元。2、居转户档案中记载的基本情况、工作证、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以及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傅启勇实际上系1996年9月参加工作，工龄超过20年，应休年休假应为15天/年，从目前的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来看，傅启勇确实工作年限超过10年不满20年，傅启勇之前在外地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无法开具证明，但档案中记载了参加工作的时间。富狮公司对证据2中基本情况以及工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傅启勇入职1个月内未提交相应材料的，只能按照5天计算年休假。傅启勇则表示从未见到过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也不能对抗法律对年休假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富狮公司、傅启勇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富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持有审慎的态度，现富狮公司以傅启勇严重失职对其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傅启勇存在严重的失职行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傅启勇的严重失职行为对其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富狮公司以此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应属违法。富狮公司主张傅启勇自2015年4月起兼任逸狮公司的财务经理直至2016年4月，对此提供了《人事变动表》、《关于逸狮业务及人员调整的通知》、《上海逸狮财务交接单》以及傅启勇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工资单予以佐证，虽傅启勇主张调整工作内容不影响其工资标准，但富狮公司为傅启勇在原工资标准之外发放3,000元系因傅启勇兼任了逸狮公司的财务工作，该部分工作内容取消后停止发放该笔钱款并无不当，故傅启勇以此为由要求富狮公司补足2016年5月之后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富狮公司应当支付傅启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富狮公司主张傅启勇已经休完2015年年休假并对此提供了《关于2015年度剩余调休、年假安排的通知》以及《(员工)传阅单》予以佐证，傅启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通知中载明“与部门主管协调安排”，而傅启勇系财务经理属于部门主管，故该通知不适用于傅启勇，结合该通知的前后文义，傅启勇的上述主张实属牵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可以认定傅启勇已经确认休完2015年年休假，其要求富狮公司支付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傅启勇主张其应休年休假天数自2016年9月起应当为15天/年，但其提供证据中显示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年限尚不足20年，虽傅启勇表示其在外地一直缴纳有社会保险费，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截止至2016年10月18日，傅启勇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应为3.37天，富狮公司应当支付傅启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6.32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富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启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二、上海富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傅启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6.32元；三、对傅启勇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富狮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签购单，证明傅启勇冒充总经理卢雅的签字，涉及金额14万余元，是购置车辆的费用，但需有授权才能签字；2、税收缴款书及车辆购置税退税申请表，证明傅启勇违规操作，具体庭后补充书面材料说明(庭后富狮公司未再提供)；3、人员信息及附件，证明傅启勇在职期间没有留担保人信息，导致诸多款项无法追回。经质证，傅启勇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仅有签购单就证明违规操作不具证明性，另庭后提供具体书面意见(庭后傅启勇未再提供)。傅启勇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就其解除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解除程序的合法性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富狮公司向傅启勇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因傅启勇在工作期间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与傅启勇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本院即审查上述解除事由是否成立。富狮公司上诉称傅启勇在《入职登记表》上填写的履历不真实，违反《员工手册》12.6.1规定，但该事由并不属于富狮公司解约时的依据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富狮公司认为傅启勇制作的财务报表显示每月亏损是错误的，致使公司做出了经营结构调整、裁员的错误决策，造成公司重大损失，傅启勇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而富狮公司主要依据的《关于上海富狮大众四月盈亏差异的情况说明》中，傅启勇仅是分析了盈亏统计中业务口径和财务口径出现差异的主要原因是业务与财务缺乏对财务数据的沟通和核对，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傅启勇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亦不能证明其与公司做出经营结构调整、人员缩减决策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故富狮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成立。另，在本院审理中富狮公司为证明傅启勇工作中还存在其他失职行为，提供了签购单、税收缴款书等证据，但均为复印件，傅启勇亦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综上，富狮公司与傅启勇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现傅启勇要求富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予支持。关于2016年傅启勇应享有的年休假天数，根据傅启勇提供的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来看，其累计工作时间超过10年不满2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傅启勇应享有年休假10天。而富狮公司认为，《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在入职一个月内需向人力资源部提供可以证明本人工作年限的材料，但傅启勇未提供，故其只能享有年休假5天/年。对此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虽然傅启勇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按时向富狮公司提供证明其本人工作年限的材料，确有不妥之处，但鉴于该规定中并未明确如员工未按时提供相关材料所要承担的不利后果，故富狮公司认为傅启勇只能享有年休假5天/年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截止至2016年10月18日，傅启勇应享有年休假8天，已休4.63天(37小时)，尚余3.37天未休，故一审判决富狮公司支付傅启勇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76.3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富狮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谢亚琳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