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荣辉，男，1969年1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万载县人，无业，住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胜，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栋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义，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萍，江西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英，女，1990年12月20日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系淘宝商家，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陆荣辉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刘春英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荣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春英支付十倍赔偿款59180元，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履行“先行赔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春英退回货款及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充足。一审法院只支持购买产品的退款及首次购买产品十倍赔偿，而不支持其后二次购买产品的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对首次购买价款作出十倍赔偿的判决，但对第二次的价款却不予支持，认为如果支持则有违民法的诚信与公序良俗原则。上诉人认为本案并不符合上述两原则的适用条件，诚信原则适用的条件为法律没有规定，或适用现行法律法规处理会造成当事人之间实质上不公平或使社会利益遭受损害的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为非法而销售，法律规定“十倍赔偿”的目的就在于惩戒，在食品安全形势严峻、假劣产品充斥市场的当今社会，判十倍赔偿又有何不公、何来损害社会利益?其次，公序良俗原则的适用是为了弥补禁止性规定的不足而设立，本案中法官已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进行判决，且未对涉案的公序良俗内容作出解释，显然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之司法基本原则与理念。2、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纠正。淘宝公司未尽入网审查义务的事实已被行政处罚且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证实；淘宝公司为阿里巴巴旗下企业系众所周知的事实，其向广大消费者作出的先行赔付承诺应当及于淘宝公司。淘宝公司应连带赔偿及履行赔偿先付义务。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淘宝公司已经尽到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合理审慎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淘宝公司通过对入住商家的个人卖家的身份证件、地址和联系方式等信息的主体资料实名认证，能够向买家提供真实、正确的卖家信息，同时要求卖家必须进行支付宝实名认证，尽到主体身份信息审查义务。淘宝公司会在买家注册时明确告知淘宝公司并不作为买家或卖家的身份参与任何交易，提醒用户可能存在的交易风险，并设立了投诉平台渠道，最大限度保障买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淘宝公司没有对产品信息进行主动审查的能力和义务，在买家投诉或司法认定前，对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并不知情，也不存在应知的情形。涉案产品的卖家注册选择主营类目是成人用品/情趣用品，并不是食品类别，因而淘宝公司无需审查其食品经营许可证作为入驻门槛。卖家未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规避平台的审查，已然超出了淘宝公司的能力范围。事发后淘宝公司及时向上诉人披露了卖家刘春英的身份信息，提供了卖家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及卖家相关注册信息，买家可通过这些信息维权。且在陆荣辉要求淘宝客服介入处理后，淘宝第一时间冻结了卖家相应的货款金额，对涉案产品作了删除处理，对店铺进行了最为严厉的处罚即关闭该店铺。2、对于先行赔付，国家工商总局是鼓励、引导性的，不是强制的，并且要满足投诉、协商、核实、卖家怠于履行等条件，赔付范围仅限于退还购货款项目和服务费用或赔偿损失。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淘宝公司参与签署《电商企业落实经营者首问和赔偿先付制度承诺书》，显然本案不符合赔偿先付进而十倍赔偿的条件，上诉人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阿里巴巴向消费者做出先行赔付承诺。十倍赔偿的主体为生产者或者经营者，淘宝并不是此类主体，且涉案产品并没有拆封，没有发生人身损害事实，因此十倍赔偿的连带责任不适用淘宝。3、上诉人不是法律上的消费者，其主张不能适用我国法律法规对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不是为了生活所需，上诉人在购买一次涉案产品后已然知悉所谓产品瑕疵，仍然再次在同一商家大量购买相同产品。因此，上诉人系以营利为目的，不属于法律保护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的消费者，即使是首次购买的一盒产品也不应得到十倍赔偿。陆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春英退回货款599元并赔偿59180元，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荣辉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4月22日向刘春英在淘宝公司所属的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小猪猪小魔女”分别购买了“龙延丹”（商品ID：528719301564，男用成人性保健品壮延时增大情趣用品口服助勃持久速效勃起非喷剂）一盒、“龙延丹”十盒,价格分别为599元、5319元。该产品外包装上载明为“保健食品，卫食健字（1998）第34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批准”，制造商为河南省龙泰保健品有限公司。刘春英在淘宝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时发布类目为成人用品/情趣用品》其他用品。陆荣辉主张其向刘春英购买的涉案龙延丹使用假冒保健品批准文号，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陆荣辉在购买该涉案产品之后，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淘宝公司进行网络投诉举报，该局认为淘宝公司在为入网食品经营者（掌柜ID分别为名品购88888、小猪猪小魔女等39家）提供第三方交易服务时，存在未审查网店经营者相关食品经营许可的违法行为，并将该问题与其他案件作并案处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该公司作出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陆荣辉以本案涉案商品为非药品冒充药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假冒他人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由要求淘宝小二介入买卖双方的退货处理（针对第一次购买的一盒599元龙延丹），后由于买家超时未退货，系统已自动撤销退货申请。经双方协商，卖家刘春英已经退回买家第二次购买商品的5319元。后淘宝公司对涉案商品进行了处罚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保健（功能）食品是食品的一个种类，具有一般食品的共性。陆荣辉与淘宝公司对陆荣辉向刘春英在淘宝公司所属的淘宝网上开设的“小猪猪小魔女”分两次共购买了价值5918元的保健食品“龙延丹”十一盒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春英是否应退回陆荣辉货款599元、是否应对陆荣辉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应为多少；2、淘宝公司是否应对陆荣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包含对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之规定，刘春英向陆荣辉销售的“龙延丹”，销售者未能向法院提供其销售的产品符合产品质量要求，即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之规定，刘春英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验明食品（保健食品）执行标准、卫生许可证等标识，确保销售的食品要符合安全要求，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产品，理应依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退还货款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的数额，陆荣辉在购买第一次涉案产品后，应当知悉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但仍然再次在同一商家大量购买相同的商品，应认定陆荣辉随后的购买行为主观上存在获取高额赔偿款的明显故意，若对其后在刘春英处的购买行为支持十倍赔偿，有违诚信和公序良俗。故对陆荣辉在刘春英处第一次购买的价值599元的涉案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返还货款599元及赔偿要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陆荣辉针对第二次在刘春英处购买的相同涉案产品要求赔偿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陆荣辉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支付的价款599元，按支付价款十倍计算，刘春英应当支付陆荣辉价款十倍即5990元的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淘宝公司为网络商品交易提供第三方交易平台，是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平台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其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消费者通过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购买食品，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入网食品经营者或者食品生产者要求赔偿。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入网食品经营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由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赔偿。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入网食品经营者或者食品生产者追偿。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承诺的，应当履行其承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依法应当提供准确的商家信息，保障消费者有效、及时维权；淘宝公司接到消费者投诉后，依法应采取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本案中淘宝公司能提供刘春英的准确身份信息，陆荣辉亦持有刘春英的详细信息并提起诉讼维权；虽然淘宝公司未审查网店经营者刘春英的相关食品经营许可证，但过错方在于刘春英，其在淘宝公司发布涉案商品类目时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陆荣辉在发现涉案产品存在问题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要求淘宝公司进行处理，根据公司的商品处罚记录，淘宝公司已经要求刘春英退款并进行了处罚删除，陆荣辉也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淘宝公司作出更有利于陆荣辉的承诺而没有履行。故陆荣辉要求淘宝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刘春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陆荣辉返还货款599元；二、限刘春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陆荣辉支付赔偿金5990元；三、驳回陆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陆荣辉负担1244元，由刘春英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淘宝网卖家刘春英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产品，依法应向买家退还货款，即刘春英应退还陆荣辉购买涉案产品的货款599元（另5319元货款已退回）。陆荣辉以涉案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为由，要求刘春英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经本院检索关联案件，发现陆荣辉在已公布的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涉案多达二十余件，且均为购买有关保健食品产生的纠纷，结合本案中陆荣辉在第一次购买一件涉案产品后，应当知悉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却仍然大量购买的情况，可知陆荣辉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故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陆荣辉要求刘春英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春英和淘宝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陆荣辉重复多次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支持陆荣辉获得第一次购买价款的十倍赔偿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淘宝公司能提供刘春英的准确身份信息，案发后淘宝公司已经要求刘春英退款并进行了处罚删除，陆荣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淘宝公司作出更有利于陆荣辉的承诺而没有履行，故陆荣辉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陆荣辉要求刘春英支付十倍赔偿款59180元、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和先行赔付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刘春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陆荣辉返还货款599元；二、撤销上述判决的第二项，即限刘春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陆荣辉支付赔偿金5990元；三、驳回上诉人陆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元，共计2573元，由上诉人陆荣辉负担2560元，由被上诉人刘春英负担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琳审 判 员  周 晟审 判 员  杨 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