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三剑管桩厂，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杲先亮，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青年西路54号。破产管理人：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罗军勇，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康斌，江苏新海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天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解放东路306号。法定代表人：李起典，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连云港市三剑管桩厂（以下简称三剑管桩厂）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公司）及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天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剑管桩厂的法定代表人张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杲先亮，被上诉人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康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天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剑管桩厂上诉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三剑管桩厂除从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购买的设备占用的车间外，其他办公楼均已不再使用。2.三剑管桩厂从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购买的设备之所以占用着车间未清空，是因为该设备中有很多地下部分，无法分拆，分拆即不再具有使用价值，如搬迁，应给与补偿。3.相关租金计算错误。4.天豪公司早已搬离原场地。5.第三公司尚欠三剑管桩厂近300万元，应抵充租金。第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豪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第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剑管桩厂立即将租用的场地腾空交付第三公司；2.判令三剑管桩厂承担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场地租金156000元；另承担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将场地腾空交付第三公司止的场地租费（按6000元/月计算）；3.三剑管桩厂与天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诉讼中，第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解除与三剑管桩厂、天豪公司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6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院）作出（2005）连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中查明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系第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其职工劳动关系均属于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现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且其资产和财务资料已被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接收，故将该全资公司一并纳入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中院裁定宣告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还债。2005年2月24日，中院作出连民破函字（2005）3号《关于指定成立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函》，指定周绪仁、程道春、王学明、徐进、冯荣萍、俞向军、孙树军、沈童、宋云山、匡军、赵惠聪、潘晓冬、李桂林、尹小帆、左小梅、于广金、邓强、程翠萍、赵雨雪、纪毓敏、叶明、周军、赵芳、唐浩等组成连云港市三建公司破产清算组。其中周绪仁任清算组组长，程道春、王学明、徐进任副组长。2012年4月17日，中院作出（2005）连民破字第3号决定书，决定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变更为罗军勇。位于原××（现××）××、陇海铁路以西的划拨工业用地（宗地面积25763.4平方米）登记在第三公司名下。涉案争议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304号的场地（以下简称涉案场地）是上述土地证面积的一部分。第三公司与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投资设立连云港市方兴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公司），后方兴公司更名为连云港市天豪基础工程有限公司。1998年9月10日，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甲方）与方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将其部分房屋、场地租赁给方兴公司使用，出租范围：1.办公用房共7间，计160平方米；2.仓库维修用房共4间，计92平方米；3.设备堆场4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04年8月31日止共陆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金5万元。该租赁的房屋、场地位于涉案场地内。2005年，甲方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与乙方三剑管桩厂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就乙方承租甲方房屋等事宜达成协议。一、租赁范围：原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办公楼、车间以及其他附属设施。二、租赁期限自2005年5月17日起至2005年8月16日止。期满后如双方均愿意继续租赁，可续签协议。三、租金及给付办法：1.每月度租金为人民币5000元。2.租金于每月度前三天将本月度租金以现金方式交付甲方。三剑管桩厂租赁的原告场地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304号的涉案场地。2007年11月2日，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向三剑管桩厂出具《通知》一份，称“租赁已到期…如你厂准备续租，请报租赁价格，商谈租赁合同”。2007年11月6日，三剑管桩厂回复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称“我厂特向清算组提出仍按原月租金6000元的价格续租的请求”。2013年5月23日，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向三剑管桩厂出具《通知》一份，要求“请你单位见本通知后，立即将管桩厂场地内有关人员及车辆退场，一个月内做好你单位所有设备、物资等清理工作，以备政府安排的接收单位进驻”。三剑管桩厂未向第三公司交纳2013年1月6日之后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另查明，第三公司被宣告破产后，涉案场地仅由三剑管桩厂、天豪公司两家单位使用。2010年，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与三剑管桩厂协商，三剑管桩厂将其租用的涉案场地中的上下两层12间房屋交付给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使用；其余场地及房屋三剑管桩厂、天豪公司未移交给第三公司，未办理交接手续。对此，三剑管桩厂称，“清算组所占用的12间房屋，大约占到所有场地费用的五分之一”。再查明，2013年10月16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连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第三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2016年11月28日的工商登记显示第三公司企业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一审庭审中，三剑管桩厂举证了建筑管桩厂破产财产交接清单，称大约在2005年，三剑管桩厂以118万元的价格通过拍卖程序从破产清算组受让了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生产车间的全部设备，很多设备是固定在地上，不能移动，一旦移动设备将不能使用。第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三公司移交给三剑管桩厂的财产都是可移动资产，三剑管桩厂可以将上述资产搬迁至另外场地安装使用，并且第三公司也没有承诺无偿向三剑管桩厂提供使用的场地”。一审诉讼中，第三公司明确：依据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与三剑管桩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向三剑管桩厂和天豪公司主张租金、占有使用费，要求三剑管桩厂、天豪公司对租金、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案件中第三公司未办理注销手续，工商登记显示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第三公司有权作为原告主张相关权利。第三公司被裁定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后，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代表第三公司与三剑管桩厂于2005年4月30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由三剑管桩厂承租原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办公楼、车间以及其他附属设施，该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该租赁协议于2005年8月16日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协议，三剑管桩厂继续使用，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第三公司有权随时予以解除合同，第三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三剑管桩厂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应予以支持，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7年1月17日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后，三剑管桩厂应将《房屋租赁协议》中三剑管桩厂承租的场地、房屋（三剑管桩厂已交付给原告的12间房屋除外）腾空交付给第三公司，并支付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的租金。另外，三剑管桩厂还应支付给第三公司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将场地腾空交付第三公司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至于租金的标准，2007年11月6日三剑管桩厂回复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回函中明确“仍按月租金6000元的价格续租”，且第三公司也按照月租金6000元主张权利，应认定月租金为6000元/月，但鉴于三剑管桩厂已于2010年将承租场地中的房屋12间交付给第三公司，根据现场勘查的实际情况及三剑管桩厂的陈述，应酌定将月租金扣减1000元，按照月租金5000元计算，占有使用费参照租金标准亦按照5000元/月计算。至于三剑管桩厂辩称的其从第三公司处受让取得的车间内的设备不能移动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在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且第三公司系涉案场地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下，设备作为动产，三剑管桩厂应将其受让的设备移走，对于三剑管桩厂的该观点，应不予认可。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与方兴公司（后更名为天豪公司）于1998年9月10日签订《协议书》，该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该租赁协议于2004年8月31日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租赁协议，天豪公司继续使用，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有权随时予以解除合同。鉴于涉案场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公司名下，且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连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系第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资产和财务资料已被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接收、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被一并纳入连云港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清算，故第三公司有权作为原告向天豪公司主张权利。第三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天豪公司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应予以支持，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7年1月17日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后，天豪公司应将《协议书》中天豪公司（原方兴公司）承租的场地、房屋腾空交付给第三公司。第三公司依据第三公司清算组与三剑管桩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向天豪公司主张租金、占有使用费、要求天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天豪公司并非上述《房屋租赁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三剑管桩厂与天豪公司系分别独立的法人主体，第三公司的该项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第三公司与三剑管桩厂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二、解除第三公司与天豪公司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三、三剑管桩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承租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304号的《房屋租赁协议》中承租范围内的场地、房屋（连云港市三剑管桩厂已交付给原告的12间房屋除外）腾空并交付给第三公司；四、天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304号的《协议书》中承租范围内的场地、房屋腾空并交付给第三公司；五、三剑管桩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第三公司租金及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自2013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腾空交付日止）；六、驳回第三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元（第三公司已预交），由三剑管桩厂负担2280元，天豪公司负担1140元。二审中，上诉人三剑管桩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照片17张，用以证明三剑管桩厂的设备是固定在地面的，地上地下连为一体，拆除即失去使用价值，且拆除费用高达50万。被上诉人第三公司及原审被告天豪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第三公司对该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组照片无法证明相关设备的拆除费用是多少，且即便产生了拆除费用，也不能证明应由第三公司予以赔偿，故本院对该组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三剑管桩厂搬迁设备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第三公司予以赔偿？3.三剑管桩厂是否对第三公司享有300万元债权，若享有，是否可以冲抵本案租金债务？本院认为，关于第三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第三公司虽已破产终结，但尚未注销，故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有权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主张相关权利。关于三剑管桩厂搬迁设备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第三公司予以赔偿的问题。三剑管桩厂称其在连云港市建筑管桩厂（第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购买涉案争议设备时便是地上地下附和在租赁场地的，一旦拆除便失去使用价值，故第三公司应赔偿其搬迁设备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涉案争议设备系三剑管桩厂自愿购买，且第三公司与三剑管桩厂之间并没有关于拆除该部分设备造成损失给予赔偿的相关约定，故三剑管桩厂要求出租人第三公司赔偿搬迁设备造成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剑管桩厂是否对第三公司享有300万元债权，若享有，是否可以冲抵本案租金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涉案《房屋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为2005年4月30日，租金债务产生的时间为2013年1月6日，而出租人第三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还债的时间为2005年1月31日，且三剑管桩厂是与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的本案《房屋租赁协议》，故三剑管桩厂是在已知第三公司有破产申请事实的情况下对第三公司负担本案租金债务的，因此，无论三剑管桩厂是否对第三公司享有债权，均无权向第三公司破产清算组主张抵消涉案租金债务。故三剑管桩厂要求以对第三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本案租金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剑管桩厂称2010年之后因停产只占用了租赁场地的两间房屋，故不应支付2010年之后的租金。本院认为，即便三剑管桩厂在2010年之后停产，但其并未与第三公司解除本案《房屋租赁协议》，也未将涉案租赁场地移交给第三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扣除第三公司认可的三剑管桩厂移交的12间房屋的租赁费后，酌定以5000元/月计算涉案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连云港市三剑管桩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三剑管桩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江蓉审判员  周文博审判员  刘 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文晓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