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玲玲，女，汉族，1962年1月6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健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圣达舞龙火柴有限公司（原名广西梧州圣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枣冲路62号第1幢。法定代表人：韦振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火，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雷，男，汉族，1960年11月9日出生，户籍地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曾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圣达舞龙火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舞龙公司）、原审第三人金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达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圣达舞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1.从圣达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可知，其提起的是“给付之诉”，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即该“给付之诉”所涉及的债是合同之债。但曾玲玲与圣达舞龙公司不存在合同约定，不是本案合同之债的相对人。且涉案的合同纠纷已经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2007）蝶民初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和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2011）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等案调处完毕。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本案所涉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同样的诉讼主体，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已作出（2011）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6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曾玲玲以圣达舞龙公司、金雷为被告的诉讼为重复诉讼并予以驳回。本案中，一审法院曾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圣达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驳回其起诉，但是圣达舞龙公司上诉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却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导致本案一审作出错误判决。（二）曾玲玲有证据证实金雷所负债务是其个人经营之债，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曾玲玲不应承担清偿责任。1.曾玲玲与金雷2003年已分居两地，2004年金雷与案外人同居，与曾玲玲已无感情。双方于2005年5月1日达成《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债权债务各自承担，2006年5月金雷就不再向家里汇钱，没有承担过家庭义务，因此其2007年的借款与曾玲玲没有关系。2.（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曾玲玲对涉案房屋所欠银行贷款提前一次性还贷所用的资金是其自行出售其他房产所得，并非来自金雷的经营收益。3.圣达舞龙公司与金雷之间的涉案债务，并非客观存在的债务，而是圣达舞龙公司与金雷串通制造的虚构债务，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达到非法目的。金雷在自己仍是圣达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就委托公司的执行董事韦振夏作为代理人起诉自己偿还巨额债务，且未行使任何抗辩权就以调解方式结案确认该巨额债务。4.圣达舞龙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玲玲于金雷就涉案630038.72元债务存在举债的合意和共同分享该债务带来的利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为家庭的共同利益所设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圣达舞龙公司与金雷就涉案债务达成的调解协议未经过曾玲玲确认，一审判决要求曾玲玲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剥夺了曾玲玲对涉案债务的抗辩和上诉权利。（2007）碟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圣达舞龙公司起诉金雷要求其归还欠款48万元，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却一致确认金雷欠圣达舞龙公司630038.72元，该调解结果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且该调解结果并非通过裁判所确认，圣达舞龙公司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举证责任。（四）圣达舞龙公司向曾玲玲主张权利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圣达舞龙公司与金雷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由金雷向圣达舞龙公司承担其经营期间的损失，因此，圣达舞龙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最迟为其起诉之日即2007年7月12日，其请求法院保护涉案债权的法定时效期间最迟为2009年7月12日。圣达舞龙公司2015年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圣达舞龙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曾玲玲的上诉请求。（一）圣达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圣达舞龙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债务是金雷与曾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曾玲玲承担连带责任，而曾玲玲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的诉讼请求不同。（二）曾玲玲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不足。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曾玲玲于2008年即提起管辖异议，其如果认为涉案债务属于虚假诉讼，应通过审监程序提出，但其在长达十年内都没有对（2007）蝶民初第101号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申请，且曾玲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虚假诉讼。（三）圣达舞龙公司向曾玲玲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一审时曾玲玲没有提出时效抗辩，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这个请求。2.本案是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四）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已经确认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原审第三人金雷答辩称：同意曾玲玲的上诉请求。圣达舞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中金雷所欠圣达舞龙公司的欠款630038.72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0057元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曾玲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曾玲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达舞龙公司就与金雷之间的欠款纠纷，于2007年1月29日向广西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提起（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诉讼，2007年3月5日蝶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金雷欠圣达舞龙公司630038.72元，金雷自愿于2008年3月5日前归还给圣达舞龙公司；金雷自愿负担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以及保全费中的10057元，并自愿于2008年3月5日前返还给圣达舞龙公司。后本案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曾玲玲提出异议，认为广西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在诉讼期间查封的广州市龙口中路3号2H的房屋为其所有，金雷的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要求法院停止查封拍卖该房屋。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天法执字第4931号异字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虽然产权人登记在曾玲玲名下，但属于被执行人金雷和异议人曾玲玲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查封属于被执行人部分的房屋并无不当，至于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或是被执行人的个人债务，应通过审判程序审查确认，该案裁定驳回异议人曾玲玲对广州市龙口中路3号2H房查封的异议。2009年1月6日，曾玲玲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雷的债务为金雷的个人债务。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5日作出（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共同债务，驳回曾玲玲的诉讼请求。后上述（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46号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6号案再审，再审认为曾玲玲主张金雷与圣达舞龙公司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金雷个人债务，该诉请实质涉及（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所指向的债务的性质，即是否是金雷的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的规定，曾玲玲提起该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该案作出（2011）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曾玲玲的起诉。1985年曾玲玲与金雷依法登记成为夫妻；2008年3月7日，曾玲玲与金雷共同签订《离婚协议》并到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2005年5月1日，曾玲玲与金雷签订《夫妻财产协议》，约定金雷每月需给家用及供孩子读书1万元至孩子高中毕业，金雷在外经营的一切商务活动，所有债务与曾玲玲无关，夫妻双方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等。曾玲玲认为本案债务系金雷的个人债务，为此在本案提交《证明》、住房贷款查询单、银行明细，以及《承包协议》、《审计情况说明》、《房地产权证》、（2007）蝶民初字第373号起诉状、复查意见与责令整改通知书、隐患情况表、购销合同、报价单等复印件作为证据。圣达舞龙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曾玲玲的主张。金雷对曾玲玲的证据无异议。现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圣达舞龙公司知悉曾玲玲与金雷于2005年签订有债权债务各自承担的《夫妻财产协议》，无证据显示圣达舞龙公司与金雷将涉案债务约定成为金雷的个人债务；曾玲玲提交的上述证据也无法证实金雷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另查，除本案纠纷所涉（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的债务外，金雷在同期还因（2007）蝶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对圣达舞龙公司负有债务。为此，曾玲玲提起（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2007）蝶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系金雷的个人债务。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5日作出（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共同债务，并驳回了曾玲玲的诉讼请求。曾玲玲就上述355号案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8）梧民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金雷应负的245555.55元债务为金雷个人债务。圣达舞龙公司不服上述（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71号民事裁定，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6日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认为涉案债务形成于金雷与曾玲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玲玲主张有财产约定，但该约定中仍明确金雷每月要给付1万元家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分别财产制，且曾玲玲2007年初一次性将所欠银行贷款一次性提前还贷完毕，当时曾玲玲与金雷仍存在夫妻关系，上述支出属于家庭的大额支出，曾玲玲未能举证证实金雷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抗诉意见认为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案判决撤销（2010）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9）天法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41号于2014年12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曾玲玲认为本案债务系金雷的个人债务所提交的证据均已在上述一系列案件中提交。一审法院认为：金雷对圣达舞龙公司所负的债务系经生效文书（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雷在（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是否为与曾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金雷对圣达舞龙公司所负的（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系发生于曾玲玲与金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圣达舞龙公司知悉曾玲玲与金雷于2005年签订有债权债务各自承担的《夫妻财产协议》，也并无证据显示圣达舞龙公司与金雷将涉案债务约定成为金雷的个人债务，曾玲玲提交的上述证据也无法证实金雷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在此情况下，圣达舞龙公司作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金雷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况且，金雷在同期对圣达舞龙公司所负的（2007）蝶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经过一系列诉讼后，最后生效的（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为曾玲玲与金雷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分别财产制，曾玲玲未能举证证实金雷的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最终认定金雷与本案同期的（2007）蝶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分析，圣达舞龙公司请求确认（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中金雷所负债务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曾玲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金雷在（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所负债务系金雷与曾玲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曾玲玲对金雷在（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201元，由曾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就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382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并指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关于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已作出（2016）粤01民终1382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曾玲玲上诉认为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曾玲玲上诉认为圣达舞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经查，曾玲玲一审期间并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提出新的证据证明圣达舞龙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一审判决认定（2007）蝶民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中金雷所负债务为曾玲玲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曾玲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玲玲认为上述债务不属于其与金雷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1元，由上诉人曾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淑敏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异书记员  吴卉子吴桐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