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江县华谊石材厂，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丹阳镇花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55958879XP。执行事务合伙人：王祥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杭，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兴，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怀，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江县丹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丹阳镇新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1220036476941。法定代表人：欧阳雪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红霞、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江县华谊石材厂（以下简称“华谊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曾凡兴、原审第三人连江县丹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阳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谊石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凡兴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凡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错误，依据曾凡兴诉状及相关证据，本案系曾凡兴诉请分割华谊石材厂在政府关停退出经营的补偿款项，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涉诉当事人确认、处置、分割、清算普通合伙企业资产而引起的民事纠纷，案由应定为“合伙企业纠纷”。2.曾凡兴一审请求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系普通合伙企业。曾凡兴不是本案企业合伙人，无权诉请确认、处置、分割、清算普通合伙企业资产。曾凡兴一审提交证据十二，系案外人齐明俊未经上诉人委托签订授权所签订的协议，且侵犯上诉人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补偿款项至今仍在政府账户，上诉人未实际领取、占有该款项，依法不具有处置、分割条件和基础，不具可诉性。3.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一审自认有独立的厂房和设备，独立经营，独立承担经营盈亏。且依据一审法院实地勘察结果，曾凡兴有独立厂房和设备，厂名为“华东厂”，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彼此独立的经营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水费收费票据体现的交款单位为“凡兴石材厂”，并非“华谊石材厂”。该证据反而证明曾凡兴为独立经营主体。曾凡兴提交的电费、污水处理费、渣场建设费等收据，只能证明上诉人自行缴纳上述费用，不能证明曾凡兴与华谊石材厂系挂靠关系。4.一审确认上诉人华谊石材厂合伙企业资产中六台大切锯机为被上诉人曾凡兴所有，并判决原审第三人丹阳镇政府将该六台大切锯机的补偿款330万元支付给曾凡兴，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确认该六台大切锯机为曾凡兴所有，侵犯华谊石材厂的合法财产权。案涉关停退出的《协议书》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曾凡兴不是缔约合同当事人。一审判决丹阳镇政府直接将补偿款支付给曾凡兴，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属于用审判取代行政事务管理权。依据政策和文件规定，本次关停石材厂中，仅有部分已经工商登记、政府审批注册的石材厂才符合领取补偿的条件，能够得到政府补偿。未经工商登记。政府审批、注册的石材厂无法得到政府补偿。因此甄别审查石材厂是否属于补偿对象，属政府行政事务管理范畴，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故一审错误判决丹阳镇政府将补偿款直接支付曾凡兴，损害国家利益。若曾凡兴认为合伙资产中该六台大切锯机属于其个人所有，则应由曾凡兴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由政府审查甄别后作出处理决定，再用行政诉讼程序解决；或直接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5.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其他当事人，程序违法。华谊石材厂为普通合伙企业，在册合伙人为案外人王祥凯、王祥桂、方志凡。本案涉及普通合伙企业资产确认确认、处置、分割、清算，作为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述三位合伙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定程序，还侵犯三位合伙人的财产权。被上诉人曾凡兴辩称：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答辩人拥有包括6台大切锯机在内的独立厂房，其生产经营活动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进行，包括水电费、污水处理费、渣场建设费、卫生费等都是以上诉人名义缴交。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不是合伙企业之间的财产分割纠纷。本案案由不适用“合伙企业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正确。2.答辩人一审诉请的请求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因六台大切锯机这一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答辩人作为六台大切锯机的权利人具有请求确认的权利，在确认物权的基础上确定分配，该请求权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根据相关证据和上诉人华谊石材厂的自认，判决确认丹阳镇政府与上诉人华谊石材厂签订的关停退出协议中的12台大切锯机，其中六台属于答辩人所有正确。一审中上诉人华谊石材厂虽在庭审时坚称自己拥有十二台大切锯机，但在被上诉人曾凡兴提供的大量确实充分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实地勘察后华谊石材厂不得不承认：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的关停退出协议中的十二台大切锯机其中只有六台属华谊石材厂所有。一审根据上诉人的自认以及答辩人提供证据判决确认，在连江县华谊石材厂中原属案外人谢昌崧的六台大切锯机及相关资产已转让给曾凡兴，属曾凡兴所有，认定六台大切锯机的补助金和奖励金属答辩人所有，因补助金和奖励金尚在第三人连江县丹阳人民政府处，所以判决第三人将上述款项330万元付还答辩人。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审判权取代行政事务管理权。上诉人作为普通合伙企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全体合伙人均应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原告曾凡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谊石材厂与第三人签订的关停石板材厂协议书中确定的切锯机12台中的6台属曾凡兴所有，并判决第三人将前述协议书中确定的12台切锯机中的六台切锯机补助奖励款335万元直接支付给曾凡兴。2.本案诉讼费由华谊石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谊石材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系王祥凯。2009年2月11日，华谊石材厂（签字代表是王祥凯、兰世泉）与案外人谢昌菘（以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出口分厂的名义）签订一份《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场地分摊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三、具体的场地分摊以示意图为准，见附图（示意图中又以不同颜色进行区分，其中蓝色部分的财产是谢昌菘的，黄色的是连江县华谊石材厂的，绿色的是公共部分的。且从颜色上区分了机台的财产区分）。从区分中可以看出，谢昌菘拥有6台大切机，华谊石材厂原来有8台大切机。2010年11月1日华谊石材厂与丹阳镇政府签订一份《丹阳规划区内石村加工企业部分机台拆除协议》，拆除了2台大切机台。2010年12月16日谢昌菘（以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出口分厂的名义）与曾凡兴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上曾凡兴和谢昌菘均签名盖手印，并盖有华谊石材厂印章。该转让协议约定，谢昌菘将其在华谊石材厂出口分厂中的6台大切机台及相关的资产均转让给曾凡兴。在另一张便笺中王祥凯签字并盖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印章确认如下：“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出口分厂谢昌菘购买的土地所有权全部转让给曾凡兴，以后不得提任何异议”。之后曾凡兴就上述大切机的生产经营活动挂在华谊石材厂名下进行，包括水电费、污水处理费、渣场建设费、卫生费等的缴交。2016年10月14日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关停退出《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二、关停退出补助和奖励金额：1.经审核，乙方2010年整合之后保留大切锯机台数共壹拾贰台。2.…甲方按每台大切锯机人民币35万元标准补助给乙方，乙方获得补助共计金额：420元。3.甲方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会议纪要（[2016]14号）的精神，给予乙方一次性奖励10万元。4.乙方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关停退出协议，…甲方按每台大切锯机20万元奖励给乙方；乙方获得奖励总金额240万元。以上三项合计金额670万元，在乙方按本协议第一大点关停退出时限要求，完成关停退出各项工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性将补助款和奖励金付给乙方。……”华谊石材厂自认：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的关停退出协议书中的12台大切机其中只有6台属华谊石材厂所有。但对另6台否认系属曾凡兴。因双方就上述补助款和奖励金等计670万元的归属存在争议，现该款项仍在丹阳镇政府，未予发放。曾凡兴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华谊石材厂与案外人谢昌菘签订了一份《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场地分摊协议书》，明确谢昌菘在华谊石材厂内拥有6台大切机及相关资产；2010年12月16日谢昌菘（以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出口分厂的名义）与曾凡兴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谢昌菘将其在连江县华谊石材厂出口分厂中的6台大切机台及相关资产转让给曾凡兴；另外，华谊石材厂承认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的关停退出协议书中的12台大切机其中只有6台属连江县华谊石材厂所有。由上可确认，在华谊石材厂中原属谢昌菘的6台大切机台及相关资产已转让给曾凡兴，属曾凡兴所有。而在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的关停退出《协议书》中确定关停退出12台大切锯机共补偿补助金、奖励金和一次性奖励10万元等共计670万元，其中的6台大切锯机应属曾凡兴，该6台大切锯机的补助金和奖励金共占660万元的一半即330万元属于曾凡兴所有，现该款项尚在丹阳镇政府，丹阳镇政府应将该款付还曾凡兴。一次性奖励金10万元是奖励给企业的，应属连江县华谊石材厂所有，曾凡兴不应分得该款项，曾凡兴对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的关停退出《协议书》中确定的关停退出12台大切锯机得到的补助金和奖励金共计660万元，其中一半即330万元属于曾凡兴所有。二、丹阳镇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款项330万元付还曾凡兴。三、驳回曾凡兴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已减半收取16800元），由华谊石材厂负担16600元，曾凡兴负担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证实案外人谢昌菘在华谊石材厂内拥有6台大切机及相关资产，并已将该资产转让给曾凡兴，故可确认前述资产所有权在华谊石材厂与丹阳镇政府签订讼争《协议书》前已归属于曾凡兴。而华谊石材厂亦承认其与丹阳镇政府签订讼争《协议书》中的12台大切机其中只有6台属其所有，在此情形下，华谊石材厂在与丹阳镇政府签订讼争《协议书》时将归属于曾凡兴所有的6台大切机登记其名下，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故一审认定为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曾凡兴作为权益受侵害者，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华谊石材厂与丹阳镇政府签订的关停石板材厂《协议书》中确定的切锯机12台中的6台属曾凡兴所有，并请求丹阳镇政府将前述协议书中确定的12台切锯机中的6台切锯机补助奖励款直接支付给其的原告主体适格。华谊石材厂关于本案系属合伙企业纠纷，曾凡兴不是本案企业合伙人，无权诉请确认、处置、分割、清算普通合伙企业资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前述事实作出丹阳镇政府与华谊石材厂签订的讼争《协议书》中确定关停退出12台大切锯机的补偿补助金、奖励金和一次性奖励10万元等共计670万元中有6台大切锯机属于曾凡兴，该6台大切锯机的补助金和奖励金共占660万元的一半即330万元属于曾凡兴所有，现该款项尚在丹阳镇政府，丹阳镇政府应将该款付还曾凡兴；一次性奖励金10万元是奖励给企业的，应归连江县华谊石材厂所有，曾凡兴不应分得该款项的确认正确，应予维持。如前所述，华谊石材厂与丹阳镇政府签订讼争的《协议书》时，将归属于曾凡兴所有的6台大切机登记其名下，作为签约一方的华谊石材厂系属侵权主体，而非其在册合伙人王祥凯、王祥桂、方志凡个人。故华谊石材厂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其他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还侵害三位合伙人的财产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华谊石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00元，由上诉人华谊石材厂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廖小航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