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市中区光铭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靖民镇沿河坝。法定代表人：门殿友，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海，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明，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男，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由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金龙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内江市市中区光铭机砖厂（以下简称光铭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张仕海、张仕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铭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门殿友，被上诉人张仕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林，被上诉人张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铭机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铭机砖厂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仕海、张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2015年3月31曰，张仕海在换完彩钢瓦后，在光铭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门殿友的要求下，为其免费拆除彩钢瓦屋顶下窑顶上的两竖排石棉瓦后，准备从窑顶上下来时摔伤”系认定事实错误。光铭机砖厂与张仕明之间，除了换彩钢瓦的承揽业务以外，根本没有约定其他事务；且光铭机砖厂仅是和张仕明洽谈的换彩钢瓦业务，张仕海是谁喊来干活、什么时候来换彩钢瓦，光铭机砖厂都不知道。事发当天，光铭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门殿友根本不在施工现场，又怎么能去要求张仕海去做额外的活？光铭机砖厂的砖窑现场可以表明，砖窑顶上的石棉瓦和彩钢瓦放置在钢架结构上，都仅是起遮雨的作用，该钢架结构不是封闭的建筑，而是没有墙体、四面透风的构筑物；该构筑物不存在采光、通风的问题，也根本没有敲掉石棉瓦通风的必要。张仕海、张仕明及证人称为了通风，所以要更换或者敲掉石棉瓦不是事实。张仕海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作为其摔伤的理由，与砖窑现场严重不符；如按张仕海所称为了通风敲石棉瓦，但敲除了石棉瓦反而会造成下雨时不能遮雨的后果。事发现场，即张仕海摔下的地方是石棉瓦，也是工人们去换彩钢瓦的必经之地，在路过石棉瓦的时候，工人们都垫了跳板从跳板上通过。文强在仲裁委的证言说得非常清楚，是在下班时张仕海放跳板，跳板不小心摔下了，把张仕海打下来了。而文强的证言与光铭机砖厂提交的证人证言能高度吻合。关于门殿友要求工人免费敲打石棉瓦的证据，来源于证人蒋佑付、何健明、敬远兵的证言，但这些证人在不同时间出示的证言矛盾、在同一时间陈述的证言前后矛盾，相互矛盾的证言根本不能证明门殿友有过让工人免费敲打石棉瓦的事实。张仕海和张仕明系亲兄弟，且张仕明就是雇佣张仕海去做换彩钢瓦活的雇主，本案中他们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这一前提下，光铭机砖厂在一、二审及发回重审期间，都申请人民法院去事发现场查看，以便查明事实真相，但人民法院都没有去。一审法院采信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及有利害关系的张仕海、张仕明的陈述，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张仕海与光铭机砖厂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庭审理已经查明，2015年2月20日左右，张仕明与光铭机砖厂口头约定，张仕明承包光铭机砖厂厂房屋顶换彩钢瓦的项目，换彩钢瓦每平方米包干价8元，张仕明自带相关工具。后张仕海应张仕明邀约，到光铭机砖厂从事换厂房屋顶彩钢瓦的工作，其与张仕明约定由张仕明包伙食，工钱每天200元；张仕明与张仕海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015年3月31日，张仕海换完彩钢瓦后，下屋顶要踩着彩钢瓦之外的另一个区域的石棉瓦（该区域系张仕海及其他工人上屋顶换彩钢瓦的必经之路），张仕海在石棉瓦上放置跳板时摔下来受伤。这一事实有张仕海的工友文强、在砖厂等待运砖的司机夏电波、谭志平等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张仕海是在受张仕明雇佣换彩钢瓦期间，因跳板跌落摔伤，其与张仕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张仕海与光铭机砖厂之间没有免费敲打石棉瓦一事，根木不存在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帮工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失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计算张仕海误工费的误工期限，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前一日作为误工期限终止日，不具有合法性。张仕海出院后即在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做了司法鉴定，由于该鉴定适用了错误的鉴定标准，导致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延迟作出是张仕海自己造成的，而非是其身体本身导致。因此，张仕海的误工时限应以其住院的时间为计算依据。对于张仕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张仕海出具的居住相关证明相互矛盾，由于张仕海系农村人口，只能按照2015年度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张仕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仕明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光铭机砖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铭机砖厂赔偿张仕海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452,179.24元；2.张仕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光铭机砖厂、张仕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0日张仕海到光铭机砖厂从事换厂房屋顶彩钢瓦的工作，其工资由张仕明与其约定。2015年3月31日，张仕海在换完彩钢瓦后，在光铭机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门殿友的要求下，为其免费拆除彩钢瓦屋顶下窑顶上的两竖排石棉瓦后，准备从窑顶上下来时摔伤。受伤当日，张仕海被送往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高坠伤：腰3椎体爆裂骨折继发椎管腔狭窄（FrankelD级）、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腰5椎弓峡部裂、马尾神经损伤、左侧桡骨柯氏骨折、腰2/3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3级高危。张仕海住院治疗66天后于2015年6月4日出院。光铭机砖厂预交治疗费用59,500元，张仕海用去治疗费58,843.08元，退款656.92元由张仕海领取。张仕海出院病情证明载明：1.门诊随访，（出院后3、6月复查X片），术后1年左右示骨折愈合情况拆脊柱钉棒系统；2.院外继续加强胸、腰背部及双下肢力量锻炼，休息三个月；3.院外继续口服甲钴胺营养神经等治疗，院外继续保留尿管，多喝水，继续保持尿管畅通，每月到医院更换尿管，院外避免腰背部暴力运动，下床时必须扶助行器至少半年；4.如有不适，立即到医院就诊。张仕海出院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分别于2015年9月5日、10月5日、11月5日出具病情证明书，均建议张仕海院外对症治疗，休息一月。2015年9月5日，张仕海在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门诊放射科检查，支付检查费230元。2015年5月11日,张仕海在上海龙华医院支付检查费、诊查费等278元。2016年4月28日，张仕海在成都东大肛肠医院支付检查费、化验费、挂号费等831元。2016年9月2日，张仕海在内江市中医医院行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术并住院治疗12天后于2016年9月24日出院，共用去治疗费11,485.23元，该款由张仕海支付。内江市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5.患者马尾神经损伤，不能自行排出小便，建议到泌尿外科行专科治疗。2016年9月26日，内江市中医医院出具门诊病情证明书建议张仕海休息2个月。审理中，经张仕海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依法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对张仕海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仕海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八级，共需后续治疗费约8,800元（如出现其他并发症所需后续治疗费以实际支出为据），护理期限以150日为宜；张仕海为此支付鉴定费2,550元。光铭机砖厂不服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对张仕海伤残等级所做的鉴定意见，认为张仕海大小便失禁与张仕海在光铭机砖厂受伤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于2016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光铭机砖厂的鉴定申请超过一审法院为其指定的提交期限且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来函确认张仕海马尾神经受损，具有大小便失禁的病理基础，故对光铭机砖厂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017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依据光铭机砖厂的申请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张仕海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5月2日该中心作出了法临2017-979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张仕海马尾神经损伤致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属五级伤残；其腰3、4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致腰部活动部分受限属九级伤残”。张仕海垫付了该次鉴定产生的车费、检查费、住宿费、病历复印费等共计1,559.30元。另查明，张仕海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高梁镇金龙村4组28号，但自2012年起至2016年3月底租住在内江城区。张仕海父亲张先治（1934年11月6日出生，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母亲何治东（1941年11月16日出生，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均健在，两人共生育包括张仕海在内的子女五人。一审法院认为，张仕海在免费为光铭机砖厂拆除石棉瓦时受伤，张仕海与光铭机砖厂之间形成的帮工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张仕海应光铭机砖厂法定代表人要求在为光铭机砖厂帮工过程中受伤，光铭机砖厂应对张仕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张仕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较高处作业时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足够安全措施，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张仕海与光铭机砖厂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20%和80%。张仕海因自愿帮助光铭机砖厂敲石棉瓦受伤，该工作并非张仕明要求张仕海从事，故张仕明对张仕海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光铭机砖厂认为自己与张仕海不存在任何劳务或者雇佣关系，其从未让张仕海拆除窑顶石棉瓦，张仕海系在换完彩钢瓦后从石棉瓦处经过而摔伤，光铭机砖厂不应对张仕海的损失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其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仕明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辨称理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仕海的主张：2015年9月5日张仕海在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的检查费230元，张仕海有票据、病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6年4月28日,张仕海在成都东大肛肠医院的检查费、化验费、挂号费等831元，张仕海有票据、病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015年5月11日,张仕海在上海龙华医院的检查费、诊查费等278元，张仕海有票据、病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张仕海提出的其他医疗费用，因其仅提交票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他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11,485.23元，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且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限及张仕海后续治疗住院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为按80元/天，计算1人，计算162天；误工费，张仕海事发时虽按200元/天计算工资，但张仕海并未举证证明其工作具有固定性，故张仕海要求按20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仕海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90元/天，误工时间结合张仕海住院时间、伤残等级、出院证明，对张仕海主张的216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张仕海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在城市居住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年计算，伤残系数一个五级、一个九级综合确定为62%；鉴定费支持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550元，超出部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住宿费支持1,500元；张仕海在本案中垫付的因鉴定产生费用1,559.3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营养费，无医嘱，不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评定张仕海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包含第一次住院治疗58,843.08元、门诊费1,339元、第二次后续治疗11,485.23元）共计71,667.31元、张仕海在本案中垫付的因鉴定产生费用1,55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78天×15元/天）、护理费12,960元（162天×1人×80元/天）、误工费19,440元（90元/天×216天）、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351,354元（按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年×20年×62%计算）、鉴定费2,250元、被抚养人张先治生活费6,319.04元（按2016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10,192元/年×5年×62%÷5计算）、被抚养人何治东生活费6,319.04元（按2016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10,192元/年×5年×62%÷5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8,600元（按30,000元×62%计算），以上费用合计493,138.69元。此款由张仕海自行承担20%即98,627.74元，光铭机砖厂承担80%即394,510.95元，品迭光明机砖厂已支付的59,500元，光铭机砖厂还应向张仕海支付335,010.9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内江市市中区光铭机砖厂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张仕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5,010.95元；二、驳回原告张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张仕海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2.光铭机砖厂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或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对张仕海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张仕海为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租房协议》、内江市东兴区胜利街道办事处碑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与证人陈才芬、代声丛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仕海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张仕海先后两次住院78天、医嘱休息8个月，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治疗时间、伤残等级及出院医嘱等证据，对张仕海主张的误工时间216天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光铭机砖厂关于一审法院对张仕海的损失计算有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光铭机砖厂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或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证人蒋佑付、何健明、敬远兵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张仕海是在拆除石棉瓦时受伤，光铭机砖厂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其申请的证人均不能证明光铭机砖厂与张仕海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仕海免费为光铭机砖厂拆除石棉瓦时受伤、双方之间存在帮工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张仕海系成年人，且长期从事彩钢瓦安装工作，在进行帮工过程中应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但其在帮工时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是其摔伤的主要原因，其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光铭机砖厂承担80%的责任过高，本院认为结合张仕海的过错程度由其承担自身损失3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张仕海因本案遭受的损失为493,138.69元，光铭机砖厂承担70%即345,197.08元，品迭光铭机砖厂已支付的59,500元，光铭机砖厂还应向张仕海支付285,697.0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江市市中区光铭机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仕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85,697.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7元，由张仕海负担2,609.1元、内江市市中区光铭机砖厂负担6,0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7元，由张仕海负担2,609.1元、内江市市中区光铭机砖厂负担6,08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骏审判员 裘南晶审判员 易小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