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荣，女，1974年10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霏，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凯，男，1984年3月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欢，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7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欢，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龙恩，男，1955年12月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金阳县。上诉人何荣因与被上诉人魏凯、李娟、魏龙恩健康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余明霏，被上诉人魏龙恩，被上诉人魏凯、李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荣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汽车维修费及上诉人车辆被损坏期间找车使用产生的费用等，合计63363.1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首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停放的车辆造成了被上诉人修车厂无法进出，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也仅仅是认为影响了其正常经营，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主张和证明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停放的车辆造成了被上诉人修车厂无法进出”。实际情况是，上诉人讨要货款时没有将车停在场内，只是停在场外，正是停在外面才影响到了街面上运送垃圾的车辆通过，并没有造成修理厂无法进出。其次，被上诉人所谓影响其经营本是赖账和打砸上诉人车辆、肆意围攻伤害上诉人的借口，但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的借口进一步扩大为无法进出，进而为让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寻找所谓的“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车辆损坏的赔偿责任和上诉人身体受到伤害的所有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车辆没有造成被上诉人修车厂无法进出，也没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因此就可以肆意砸毁公私财物，可以伤害上诉人身体。另外，就算造成了也可以协商、调解、诉讼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何况上诉人车辆根本没有造成被上诉人修车厂无法进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不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在派出所调解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认可上诉人有车辆损失和找代用车辆产生了费用，但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却不审查明确和依法裁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是双方均认可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催讨，被上诉人却不予理会，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砸车打人的借口，判决其只承担部分法律责任，违反了法律的规范本义。三、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即便上诉人的车辆停在被上诉人的修车厂门口，被上诉人也没有不警告不报警不协商的情况下立即砸车打人的权利。何况，上诉人已经在挪动车辆，被上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砸车打人其实是不想丧失肆意毁坏他人财物和伤害他人身体的极佳机会，其行为明显存在故意、恶意。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构成了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犯罪行为，而且损害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凯、李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龙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9661.16元、护理费2640.00元、误工费10146.00元、营养费1440.00元、交通费1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汽车维修费9476.00元，并赔偿原告汽车损坏期间另外找车使用的费用18900.00元；3.以上三项损失共计63363.16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荣与被告李娟有经济纠纷，2015年2月14日，原告何荣为向被告李娟追债，驾驶车辆前往被告李娟及其家人经营的修车厂，并将车停放在修车厂门口。因造成修车厂无法进出，双方发生口角，被告李娟对原告何荣停放在修车厂门口的车辆进行了打砸，被告李娟与原告何荣发生撕扯，在派出所出警后，双方停止冲突。同日，原告何荣被送至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脑挫伤；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原告何荣住院治疗24天后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8018.03元，入院前门诊以及住院、出院后检查费1643.24元。2015年3月10日，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在何荣的诊断证明书中建议：休息两周，门诊随访。被告李娟在2016年春节期间，赔付了原告何荣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造成原告受伤的是被告中的何人？原告称被告魏凯、李娟、魏龙恩共同对原告进行了殴打，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魏凯、李娟、魏龙恩认可仅有被告李娟与原告发生了撕扯，原告提交的派出所的调解笔录也证实了两次参与调解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何荣与被告李娟，故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的冲突中原告受伤是被告李娟一人造成；二、原告何荣受伤遭受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经核算，原告何荣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住院期间医疗费18018.03元，入院前门诊以及住院、出院检查费1643.24元；2、护理费，24天×110元/天=2640.00元；3、误工费，38天×95元/天=36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30元/天=720.00元；5、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600.00元，以上5项费用总计27231.27；三、原、被告责任的划分。原告何荣为追债将车停在被告李娟经营的修车厂门口，影响修车厂车辆的出入从而引发原告与被告李娟之间肢体冲突，原告何荣对自身受到的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何荣对自身受到的伤害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李娟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7231.27×70%=19061.89元，扣除被告李娟已支付的5000.00元，被告李娟应赔偿原告14061.89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魏凯、李娟、魏龙恩赔偿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护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6457.5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娟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4061.89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汽车维修费9476.00元、租车费18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何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4061.89元；二、驳回原告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00元，减半收取计710.00元，由原告何荣负担500.00元，由被告李娟负担210.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李娟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何荣提交了两组证据：一、金额为9565.00元，维修费名称处为川W*****，开具单位为西昌晶康泰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编号为51001*****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欲证明被魏凯砸车的车辆损失费用；二、西昌市永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被魏凯砸车后，何荣向该公司租赁车辆费用为18900.00元。被上诉人魏凯、李娟、魏龙恩共同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证据在一审就已产生，该票据时间相差一年半，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票据内容没有写明细，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也有异议，证据的性质不清楚，是主观的证明，内容不属实。本院对上诉人何荣提交的证据认证为：第一组证据中，票据金额与一审庭审中何荣提交的被砸车辆维修明细和维修费用相互印证，基本吻合，并且时间虽有出入，但该正式完税发票已列明维修费，出具单位也是何荣一审中主张的修车单位，故对该组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明内容虽加盖有西昌市永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没有出具证明的证明人签名，对其真实性无法辨别，而且何荣车辆被砸后是否必须租车没有证据印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魏龙恩申请证人吴锡云出庭作证称，证人是汽车修理厂的门卫，事发当天看见何荣开车到修理厂的门中间，证人阻拦后要她把车停到边上她没听，车子一直堵到110来了，用千斤顶把车子抬到旁边的。上诉人何荣质证意见：上诉人的车停在门口是事实，但并未堵到其他车辆不能通行，证人所说均不是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对证人吴锡云的证言认证为：证人所述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结合何荣车辆被砸的事实和起因，具有一定可信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魏凯与李娟系夫妻关系，魏龙恩系魏凯父亲，三人为一家人。2015年2月14日，上诉人何荣驾驶的川W*****帕萨特轿车停放在被上诉人魏凯修理厂门口后，因何荣与李娟一家人口角争执被魏凯所砸，并非一审查明的李娟所砸。双方事后商量该车修理时，被上诉人魏凯委派员工周超陪同到西昌晶康泰达修理厂查看修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何荣受伤后的损失费用1.医疗费：住院期间医疗费18018.03元，入院前门诊以及住院、出院检查费1643.24元；2.护理费：24天×110元/天=2640.00元；3.误工费：38天×95元/天=36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4天×30元/天=720.00元；5、交通费600.00元，以上5项费用总计27231.27元和李娟已先行赔付的5000.00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何荣受伤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何荣主张的被砸车辆维修费用9476.00元以及租赁其他车辆的费用189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何荣因追讨债务不当停放车辆，与被上诉人李娟口角争执并相互抓扯，最终导致自身受到伤害并产生医疗费用，何荣与李娟均有过错，一审按原因力和责任大小划分二人责任比例于法不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荣主张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人身侵权纠纷中，直接责任人为李娟，上诉人何荣一、二审均不能提交证明魏凯、魏龙恩参与该次纠纷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何荣主张被上诉人魏凯、李娟、魏龙恩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何荣主张驾驶的被砸车辆维修费用为9476.00元，但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何荣提交了被砸车辆维修费用的正式票据9565.00元，综合本案事实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确定何荣车辆被砸的实际侵权人为被上诉人魏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规定，魏凯对何荣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鉴于何荣一审诉求为9476.00元而非二审提交的9565.00元票据，故魏凯应当赔偿何荣被砸车辆的损失费用为9476.00元。上诉人何荣主张的车辆租赁费用18900.00元，虽提交了租车合同和费用证明，但并没有提交必须租车的证据，换言之，该费用并非因该纠纷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据此，对上诉人何荣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该财产侵权纠纷中，直接责任人为魏凯，并无证据表明李娟、魏龙恩参与砸车，故本院对上诉人何荣主张被上诉人魏凯、李娟、魏龙恩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事实涉及人身和财产侵权赔偿，一并审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讼累，且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将一审案由变更为健康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上所述，何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何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4061.89元。”；二、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魏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何荣受损汽车维修费用9476.00元；四、驳回上诉人何荣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00元，由上诉人何荣负担426.30元，被上诉人魏凯、李娟共同负担99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强审判员 江毅夫审判员 朱 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