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14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雅路18号130室。法定代表人：姚凌宇，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北国锡张路。法定代表人：潘永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阴市正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北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终字第0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悦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正北公司适用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正北公司迟延交货，不应当按照迟延交货的数量承担赔偿责任，而是应当根据约定以订单金额的二倍，即4026400元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在认定正北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却认为逾期交货时间较短，未影响整体合同的履行，只判令正北公司承担5万元违约金是不当的，(二)二审判决未追加南极人(上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极人公司)参加诉讼，是错误的。2013年2月24日以前所下订单是悦为公司代南极人公司下单，不是悦为公司履行与正北公司的合同，两订单的付款责任人是南极人公司，故应当追加南极人公司参加诉讼。(三)二审判决在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却认定正北公司不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正北公司应当承担退货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产品质量问题的合理时间应当从悦为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发现品质不符合约定时才能起算。本案商品是悦为公司对外销售所用，并不是自己使用，只有在消费者提出问题后，悦为公司才知道品质不符，方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这时提起质量异议才是合理的。悦为公司作为销售者对产品外观已尽到了查验责任。悦为公司的证据证明正北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南极人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悦为公司主张，2012年9月7日、9月19日两份订货单悦为公司代南极人公司发出，为履行南极人公司与正北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订立的买卖合同，相应的付款亦是悦为公司代南极人公司支付，该两份订单的付款责任人应为南极人公司，应当追加南极人公司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南极人公司与正北公司虽于2012年6月25日订立买卖合同，但2012年9月7日、9月19日的两份订货单上加盖的均是悦为公司的印章，南极人公司并未在订单上加盖印章，且两份订单项下货物亦由悦为公司实际收取，相应的货款亦是由悦为公司向正北公司支付。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悦为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南极人公司委托其代为下单、代为收货、代为付款。因此，一、二审法院关于该两份订单系发生在悦为公司与正北公司之间，与南极人无关的认定正确的。基于此，一、二审法院没有追加南极人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正北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问题。悦为公司二审中明确，正北公司迟延交货仅是指2013年2月14日、5月30日两份订单项下的货物交付存在迟延，根据定制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订单金额2倍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1.2013年2月24日订单。该订单约定金额为142828.40万元，货物数量为2800套，正北公司应当于2013年3月20日前交付40%，于2013年4月10日前交付完毕。正北公司实际履行情况为：序号约定交付时间约定交付数量实际交付时间实际交付数量12013.03.201120套22013.03.28400套32013.03.31280套42013.04.03300套52013.04.06820套62013.04.07500套72013.04.09500套82013.04.101680套从上述履行情况看，正北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3年3月20日前交付1120套货物，但在此后，正北公司及时供货，在订单约定的应当交付完毕的时间内交付了全部货物，故该份订单项下的货物交付虽有违约，但情节相对比较轻微。2.2013年5月30日订单。该订单约定金额为200万元，货物数量为50000套，约定正北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前交付20%，7月25日前交付40%，余货于8月10日前交付。实际履行情况为：序号约定交付日期约定交付数量实际交付日期实际交付数量12013.07.10前10000套22013.07.119480套32013.07.2412320套42013.07.25前20000套52013.07.285580套62013.08.024000套72013.08.064560套82013.08.10交付完毕2013.08.106000套92013.08.133600套102013.08.143400套112013.08.221220套122013.09.07160套从上述履行情况看，正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约定，其应当在7月10日前交付10000套，但正北公司于次日方交付了9480套，至第三日又交付了12320套，违反了合同约定，但迟延了一、两天时间；根据约定，正北公司应当于7月25日前交付再交付20000套，即，至7月25日应当交付至30000套，但实际上，正北公司于7月25日仅交付21800套，少交付8200套，直至8月2日，方交付满30000套，其迟延交付8天；根据约定，正北公司应当于8月10日前全部交付完毕，但正北公司实际于8月10日方交付41940套，少交付8060套，至8月22日，正北公司交付了49840套，直至9月7日，才将剩余160套交付完毕。虽然正北公司迟延交付28天，但其主要交货义务在8月22日已基本履行，仅余0.32%的货物未交付，此时其逾期交货12天。因此，正北公司在履行该订单交货义务时，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但逾期时间相对比较短，逾期交货的数量相对比较少，违约情节相对轻微。综合以上两份订单的履行情况，虽然正北公司在履行两份订单时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但每个阶段的逾期时间相对较短，且9月7日订单亦按照约定的总交付时间交付完毕，故二审法院考虑正北公司逾期交货数量相对较少，逾期时间相对较短，结合违约行为对合同整体履行的影响，酌定正北公司承担5万元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此系二审法院自由裁量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关于悦为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悦为公司主张，正北公司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有质量问题的服装，并由正北公司赔偿由此给悦为公司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正北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悦为公司所下订单确定的款式、尺码、颜色、数量，在订单约定时间内向悦为公司发货，悦为公司发现款号、数量不符的，应在收货后一周内提出。根据该约定，悦为公司在收货后一周内应当就服装的货号、款式与约定不符的情况向正北公司提出异议，但悦为公司并未在一周内提出，故应当认定正北公司交付的服装在款号、数量方面符合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有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服装的质地、脱色等潜在质量瑕疵，悦为公司应当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向悦为公司提出。但是，自2012年9月开始，正北公司陆续向悦为公司供货，至2013年9月初货物全部交付完毕，在此期间，悦为公司并未向正北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直到2014年11月，正北公司首先提起本案诉讼后，悦为公司方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质量异议。而且，退一步说，即使悦为公司提供的网络消费者评价截图中针对的就是正北公司提供的服装，从该网络消费者评价截图所载明的内容来看，至少在2013年9、10月份就有消费者反映服装“太薄”、“掉色很严重”，但悦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一审诉讼之前向正北公司提出过任何形式的质量异议。在此情形下，一、二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易的性质、标有物的特点、瑕疵性质以及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认定悦为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并据此驳回悦为公司关于退货、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悦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悦梅审 判 员  王 强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