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法定代表人：胡裕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世蓉，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松垭镇方山寺村*组**号，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洁，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世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昌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新、被上诉人左世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昌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的4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本案案涉的款项系左世蓉与案外人徐李想之间的业务与资金往来，是徐李想让左勇军以左世蓉的银行账户将该款汇至江西昌宇公司账户，与江西昌宇公司无关。上述事实有江西省修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徐李想诈骗案中涉及到款项的情况说明》以及徐李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实。江西昌宇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通过基本账户向徐李想的账户转入80万元，此亦说明本案案涉款项为左世蓉与徐李想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事实涉及刑事案件，但一审法院并未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变更案由进行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左世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错误是对不当得利制度的错误认识和理解；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涉款项是案外人徐李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缺乏合法、有效、全面、充分的证据支撑；上诉人诉称已将本案案涉款项45万元退还给了案外人徐李想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应按被上诉人的转款备注要求向被上诉人退还该款。二、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本案案涉款项进入的是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应将该款退还给被上诉人而非案外人徐李想，本案并不属于应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有权变更案由，程序合法。原审原告左世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江西昌宇公司归还其向原告左世蓉的借款450000元，并自借款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原告左世蓉向被告江西昌宇公司所涉账户转账45万元，并注明“用途：项目往来款（原路退还）”。2015年12月22日，被告江西昌宇公司的基本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向收款人徐李想账户转入80万元，并注明“用途：12.22昌宇四川退回”。庭审中，被告称案外人徐李想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但是与被告存在一定的业务往来，本案所涉转账账户系被告公司在四川开设的一般账户，徐李想当时以做业务为名，可能掌握了被告公司的账户，因此转走了案涉款项。另查明：原告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产生保全费292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复印件、网银入账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讯问笔录、银行流水单、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以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原告4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本案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能确认的事实是原告向被告账户转入45万元。原告据此主张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则主张原、被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并主张此为原告与案外人徐李想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徐李想诈骗原告的行为，与被告无关。针对被告的抗辩分析，从民事的角度讲，在原告提供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前提下，被告否认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既然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则其取得案涉45万元并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也应及时将案涉款项退还原告。从刑事犯罪的角度讲，被告称此为案外人徐李想诈骗原告的行为，但原告是将案涉45万元转账至被告公司的账户，且注明“用途：项目往来款（原路退还）”，该款转至被告公司账户后，款项实际处于被告的掌控支配之下而非处于案外人徐李想的掌控支配之下。根据被告公司陈述，徐李想不是被告公司员工，仅与被告存在一定的业务往来，徐李想并无操作被告公司账户的权限。2015年12月22日，被告通过网上银行从其基本账户向徐李想转入80万元的行为，不论其中是否包含了本案所涉45万元，该行为是被告与徐李想之间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即使该行为徐李想涉嫌诈骗犯罪，其诈骗对象是被告公司，而非本案原告。综上，被告对案涉4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予以返还，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5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左世蓉退还4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920元，由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江西昌宇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11月17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但该交易明细无银行的印签、亦没有账户所有人的名称以及账号，欲以此与在一审中提交的江西省修水县公安局对案外人徐李想的讯问笔录以及出具的《关于徐李想诈骗案中涉及到款项的说明》一起证明左世蓉以及案外人左勇军与案外人徐李想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左世蓉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在审理中依职权对被上诉人左世蓉以及案外人左勇军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江西昌宇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本院向被上诉人左世蓉以及案外人左勇军的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案外人左勇军与案外人徐李想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两人的陈述均明确表示是案外人徐李想想借钱，公司账户仅是指定收款账户，过帐而已。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案外人徐李想在江西省修水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22日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1月份左右，四川人左勇军说到我的公司来说要投四川峨眉山秀湖大道南延线项目的标，保证金45万元，我说就以万通和昌宇两家公司去投，他当即答应了并谈好了相关资料、报名等费用。11月16日左勇军以王世蓉、左勇军的银行户名汇了45万元到万通和昌宇公司一般账户，我再从万通和昌宇公司账户将90万元转帐到我的个人建设银行账户上，我付了10万元的押金和两个月的利息（3分8）。一个月后（保证金一般都是一个月退还的）左勇军逼着我退保证金，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写了张90万元的欠条”、“左勇军是让左世蓉转帐到昌宇、万通公司备注‘保证金’，但是我没有用于投标”、“我是以此项目投标保证金为幌子骗取左勇军的90万元”。2.江西省修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6月19日出具的《关于徐李想诈骗案中涉及到款项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5年11月15日徐李想付了10万元的押金和2个月的利息60800元（3分8）的月息给左勇军，2015年11月16日左勇军以左世蓉（女，身份证号：）、左勇军的银行户名各汇保证金45万元到昌宇和万通公司的一般账户，徐李想没有投标，并从昌宇和万通账户将90万元转到其个人建行账户。一个月后，徐李想个人写了欠条给左勇军”。3.案外人左勇军在本院依职权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与左世蓉系母子关系，也认识徐李想，与徐李想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与江西昌宇公司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案外人徐李想在江西省修水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22日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对左世蓉向江西昌宇公司汇款45万元的陈述不是事实，是江西昌宇公司和万通公司要去投标，当时徐李想给我说江西昌宇公司和万通公司缺钱，投标需要交保证金找我借钱，我只凑得到一家公司的钱45万元，我把这个事情给我母亲说了，这个账户没有问题，是公司账户不是打给私人，我母亲就同意了，我和我母亲把钱转过去之后，两家公司就没有去参加这个项目，徐李想是两家公司在四川的代理人，是公司的人；当时公司没有给我们出具手续，一般按照行业规矩，打入公司的账户比较放心，建筑公司一般不会出具借据；对于江西昌宇公司和万通公司是否向徐李想出具手续，我也不清楚，当时我转款是转给公司账户的，在转款单子上也注明了项目往来款（原路退还）；我在2015年的上半年曾和江西昌宇或万通公司有过一次合作，具体是那家公司我记不清了，当时我转了80万过去，后面又退给我了，当时第一次合作的经办人是徐李想；徐李想没有给我出具90万元的欠条。4、左世蓉在本院依职权对其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左勇军与徐李想认识，徐李想说投标缺钱，想借钱，左勇军说他那里没有多少钱，问我做不做，左勇军说他和徐李想之间合作过一次，是公司的账户比较靠谱，我就把钱打过去了，打到了江西昌宇公司帐上。本院认为，对于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一般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账户的名称是谁即谁为该账户中的存款的权利人。本案中，左世蓉的45万元在进入了江西昌宇公司的账户后即表明江西昌宇公司收到该款并成为该款的权利人，既然江西昌宇公司否认与左世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其他经济往来，其当然对该4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至于江西昌宇公司转帐支付给案外人徐李想的80万元，此系江西昌宇公司与案外人徐李想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且案外人左世蓉之子左勇军在二审中亦否认收到了案外人徐李想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所称的包括本案案涉45万元在内的欠条，故该80万元与左世蓉无关。对于案外人徐李想与案外人左勇军之间的经济往来，案外人左勇军与左世蓉均不认可此与本案案涉45万元有关，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此与本案案涉的45万元有关，故案外人徐李想与案外人左勇军之间的经济往来亦与左世蓉无关。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左世蓉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在经审理后以不得得利的法律关系为由认定江西昌宇公司对本案案涉4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从而判令江西昌宇公司予以退还，此在程序上虽然有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故本院对本案不予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江西昌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确有瑕疵，但实体处理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的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汤 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