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0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颖，女，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胜平，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敦昱，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颖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8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被上诉人阮胜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敦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1件珠宝。事实和理由：物权法和担保法明文规定，设立质押要采用书面形式，对于债权数额、履行期限及担保范围应予以约定。而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设立质押达成合意，或形成书面合同，被上诉人通过骗取的方式获得珠宝。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高某有借款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虽与案外人曾合作开办公司，但案外人是其个人债务，原审认定珠宝形成质押，是错误的。珠宝的权利人是案外人，高某以并不属于其自己的珠宝担保借款，不合理，而被上诉人认为高某将珠宝交给其是质押，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阮胜平辩称，首先，上诉人与案外人高某合作生意，两人成立了汽车销售公司。高某向被上诉人借款，珠宝是高某质押给被上诉人的，2014年10月13日高某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收条，并在同一张纸上写明了以珠宝质押，当时上诉人是在场的，没有异议的，故珠宝质押是真实的、成立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尚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阮胜平向尚颖返还21件珠宝（详见清单）。一审法院认定：尚颖通过案外人高某与阮胜平相识。2014年12月13日，阮胜平出具清单一份，载明：“手链4条：1、红宝石钻石手链、14颗缅甸红宝。2、1930年代钻石手链，中间带祖母绿。3、22K皇家拉丝工艺祖母绿手链（花形）。4、珍珠红宝钻石手链。珍珠套装一套：1、珍珠项链一条。2、耳钉一对。3、珍珠戒指一件。红宝钻石戒指、耳钉一套：1、戒指一件。2、耳钉一对。胸针3件：1、红宝石胸针。2、火焰胸针。3、蓝宝钻石鸟形胸针。戒指9件：1、1930年猫眼钻石22.67克拉猫眼。2、1930年主石7.01克拉香槟色钻石共12克拉钻石。3、大祖母绿戒指、主石祖母绿、钻石、红宝、蓝宝戒指。4、祖母绿钻石各2克拉水滴形戒指。5、粉红色碧玺戒指。6、大蓝宝戒指1930年。7、翡翠戒指钻石。8、钻石戒指。9、绿碧玺。红宝石戒指。共计21件。”阮胜平在清单签名确认收到以上21件珠宝。同日，除尚颖、阮胜平在场外，案外人高某亦在场。2016年6月14日，尚颖与阮胜平通话。尚颖陈述：“比如你付我100万（人民币，以下同）房钱，你就少付我100万，你把珠宝还给我就可以了。”“……老高生那么重的病，我不指望她解决什么事情了，她在我面前画饼，这件事情发生已经一年半了，我在你面前吵过闹过没有用，她说她来沟通，也没有沟通的结果，我不想听她画饼了。”原审庭审时，针对通话录音中上述二段尚颖所作陈述，尚颖解释为：“我打了个比方，‘你’是指下家，被告的意思是先要拿到钱才肯把珠宝给我，我说没有钱，下家给我首付只有200万，不行的话我先给一部分被告，然后被告将珠宝给下家，下家交易房子的时候少付我100万钱，再把珠宝给我，这只是一个比方。”“因为被告不接我的电话，只接高某的电话，我就找高某，高一直说帮我解决，但已经一年半了，之前报过案也碰壁了，我等不及，就想自己解决事情，先引出被告，然后去报案。”2016年6月14日，尚颖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五角场镇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14年12月13日将21件珠宝给阮胜平拿去销售，但阮一直没有销掉也没有归还。同日，尚颖还在派出所制作了询问笔录。2014年12月18日，案外人高某向阮胜平借款84万元，并出具借条及收条一份。借条与收条写于一张纸，在纸张下方写有：“此款项用珠宝抵押，还清此款，珠宝返还”，但无人在此行字下方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因此对于通过返还之诉转移物的占有，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起，而不能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有权占有人在其占有的依据存续期间，可以依据其合法占有权抗辩权利人的请求。本案中，首先，尚颖持有阮胜平出具的清单，且在交付21件珠宝时尚颖亦在场，尚颖虽陈述代他人收藏，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尚颖对涉案珠宝的占有，因此尚颖系本案的适格民事主体，有权向阮胜平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返还原物之诉中，占有人应对其是否为有权占有负举证责任，因此阮胜平对其有权占有涉案珠宝负举证责任，为此，阮胜平提供了借条、收条及与尚颖的通话录音，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阮胜平与案外人高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尚颖在通话录音中亦有通过付款给阮胜平从而取回涉案珠宝的意思表示，且根据双方的陈述，在交付涉案珠宝时，尚颖、阮胜平及高某均在场。反之尚颖陈述其将珠宝交付给阮胜平系阮胜平舅父有意购买，但尚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对于数额如此巨大的珠宝买卖，既未订立买卖合同，亦无议价等行为，虽然清单上所列珠宝后有“数字”，但这些数字并不能等同于价格。尚颖、阮胜平仅凭清单即完成了交付，这一过程显然有悖于通常的买卖，因此，尚颖关于其因买卖才将珠宝交付给阮胜平的陈述难以令人信服。综上，法院认为，阮胜平陈述其基于质押占有涉案珠宝的理由成立。至于就质押本身双方是否存在纠纷，非本案处理范围，尚颖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可另行主张。现尚颖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尚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尚颖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阮胜平出具的清单上，每项珠宝后都列明数字。对此，尚颖称该些数字是珠宝的价值，只是没有写“万”字。阮胜平称不清楚。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设立质押，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21件珠宝是否构成质押。纵观本案，首先，对于争议的珠宝，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质押关系。其次，尚颖与高某虽曾共同投资经营公司，阮胜平所称的借款是高某向阮胜平的个人借款，不是公司借款，故该些借款理应与尚颖无涉。再次，从质押效力来看，在原审中，阮胜平提供了借条、收条及清单，坚持认为尚颖对借款事实及21件珠宝交付是知晓的，从而认为质押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本案而言，即使尚颖对案外人高某向阮胜平借款是知晓的，但双方对21件珠宝的质押从未达成合意，也未签订任何协议，借条下方关于“珠宝抵押”的语句，并非尚颖所写，也无签名。如是高某所写，其也属于无权处分。另外，将价值几百万元的珠宝来质押80多万元借款与常理不符。再者，在物品清单上只是阮胜平一人签字，尚颖并没有签字认可，故无法认定21件珠宝质押成立。原审法院仅以尚颖没有证据，而以阮胜平的陈述及证据来推定21件珠宝的质押成立，于法无据。综上，尚颖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设立质押达成合意，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由，而否定21件珠宝质押成立，理由充分，并具有法律依据，故尚颖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尚颖主张阮胜平返还清单上所列物品，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如阮胜平届时不予返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尚颖可就此另行主张。清单上每项珠宝后所列数字，如“红宝石钻石手链，14颗缅甸红宝43”，该处的“43”应如尚颖所述指价值即43万。阮胜平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抄写价值巨大的珠宝清单时，理应明晰所写每个字的含义，其称不知这些数字为何意，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采信尚颖所述，该些清单上的数字为价值，只是未写“万”字而已。如阮胜平不返还，其赔偿的数额，应按该些数额予以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书；二、阮胜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尚颖21件珠宝。（清单附后）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阮胜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阮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蓓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审 判 员  潘静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