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梁，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僰王山镇群会村*组，现住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上诉人李梦梁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6日，张燕使用淘宝账户“美林达77762419”向李梦梁以会员名为“limengliang913”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5件“日本代购直邮进口dokkanaburadas夜间天然水果蔬植物酵素180粒”，货款为639.5元，形成订单编号为：2112394266754623。李梦梁通过中通快递（运单号为407750233499）向张燕寄送货物。当庭对张燕提交的实物进行查看，均没有中文标签。再认定，www.taobao.com（淘宝）由淘宝公司注册并经营，淘宝会员名为“limengliang913”的淘宝店铺由李梦梁注册并经营，李梦梁入驻淘宝时淘宝公司审查了李梦梁提交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2017年3月，张燕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梦梁返还货款639.5元；2、李梦梁、淘宝公司赔偿张燕货款10倍赔偿金6395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梦梁、淘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中，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李梦梁对涉案产品不能提供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因此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李梦梁未查验涉案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材料，显然未尽到相应的货物查验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张燕有权要求李梦梁退还货款并按货款总额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淘宝公司作为网络商品交易平台，在卖家开设店铺时已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信息，对李梦梁的涉案销售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故淘宝公司并无过错。因此，张燕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燕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梦梁辩称张燕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并非为生活所需，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是为生活所需，其购买涉案产品仅仅是为了提起相关诉讼并向索要高额赔偿，因此张燕不属于消费者的范畴，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要求李梦梁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梦梁辩称与张燕之间是委托代购关系，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淘宝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梦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燕货款639.5元；二、李梦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燕赔偿金6395元；三、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李梦梁负担。宣判后，李梦梁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十倍的赔偿金。一、被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的目的并非为生活所需，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是为了生活所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后，并未像普通消费者一样及时打开包装并使用，亦未实际使用过，收到产品后立马通过旺旺客服套话截图，可见被上诉人是有目的购买案涉产品并对购买过程的全部细节有计划地保存相关证据，以备诉讼使用。其购买案涉产品只是为了提起相关诉讼并向上诉人索要高额赔偿，并非为了生活所需。二、根据（2016）粤0112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度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立案28件，被该院严重警告。被上诉人采用类似的手法，通过在网上购买相关产品，只是为了向各个商家索赔。被上诉人多次在淘宝网上购买食品，获得高额赔偿，以此谋取暴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消费者才有权适用该规定，被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无权提出此要求。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截图中，已经可以看到产品本身各个角度都没有中文标签。即被上诉人在明知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下，蓄意购买案涉产品。订单截图也显示，产品是从日本直邮过来的，被上诉人下单前已经了解该产品，默许没有中文标签。根据淘宝买家申请账号时候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默许上诉人出售不带中文标签的产品。上诉人在淘宝店铺案涉产品销售页面上用中文标注了该产品的相关信息，包括产地、生产厂家、名称、保质期等等，并不是三无产品。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李梦粱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案涉产品只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不能证明其对人体有害，全国各地到日本旅游，并在当地超市购买带回来食用的人也很多。二、对商家的处罚更多应当由行政管理部门做出，不能把这个东西作为职业打假人的一个盈利渠道，这样就扭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十倍赔偿的适用前提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进货时已经对案涉产品的厂家资质进行了审核，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燕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6）粤0112民初5702号案件已经二审终审，判决明确说明，张燕作为购买商品或服务的个人，具有消费者的主体资格，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张燕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维护自身的权益，购买行为的目的是否为了生活所需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的确认。至于一审个别法官主观性判案，是个别行为，二审已经给予纠正。二、上诉人销售进口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不从自身寻找真正违法违规的原因，却因消费者要求赔偿就罔顾法律法规，乱扣大帽子。上诉人的逻辑里是没有消费者的，因为要求赔偿的消费者都是假的消费者，真的消费者是不会要求赔偿的。如此，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可以要求退款、退货、赔偿等等权益，都不可能存在。三、被上诉人是通过网络购物，物流运输方式得到货物，并非现场查看购买商品，如何事先知道商品是没有中文标签的。上诉人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食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却在淘宝网上大量销售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明显故意违反法律法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淘宝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二审中，上诉人李梦梁向本院提交：1、淘宝网其他卖家后台数据里面的订单截图共10份，拟证明张燕在其他的店里面有购买类似商品并申请退款，理由也都是没有中文标签。2、从其他商家这里取得的张燕和其他卖家的聊天截图共13页，拟证明张燕在聊天记录里面，以无中文标签为理由，向其他的商家要求索赔。3、从网络公开信息查询到张燕和其他卖家的买卖电子商务交易纠纷信息共5页，拟证明张燕和其他商家有类似纠纷。被上诉人张燕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一审时已经认证完毕，对交易事实没有异议。因证据2是复印件，内容有篡改嫌疑，也没有得到旺旺号所有人的授权，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无关联，法律没有禁止消费者提起诉讼的数量，对谁提起诉讼，是张燕的诉讼自由。原审被告淘宝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与张燕与其他商家的交易无关，故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燕、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并给予十倍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和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且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商品包装上并未加注中文标签，也没有附随经国家检验检疫局核发的食品安全合格证书等有效资料，故案涉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作为购买案涉商品的个人，具有消费者的资格，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被上诉人明知食品存在问题仍然购买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维护自身的权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为由主张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其明确知晓案涉商品无中文标签和检验检疫合格证书，故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形下销售案涉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令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梦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