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9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平色织厂，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施卫章，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龙，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洪，男，195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原审被告：施卫章，男，1967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黄学梅，女，197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卫章。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洁美手帕厂，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倪耀忠，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新平色织厂(以下简称新平色织厂)与被上诉人黄金洪、原审被告施卫章、黄学梅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洁美手帕厂(以下简称洁美手帕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15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平色织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金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1年2月22日欠条载明的内容为结欠黄金洪的投资款、加工费，而出具该欠条的背景是黄金洪退出合伙，因此相应欠款的还款义务人应当是新平色织厂而非施卫章、黄学梅；施卫章出具该欠条是基于其新平色织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其行为代表新平色织厂。施卫章、黄学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2、系争欠款人民币1,113,753元(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中的632，204元债务已通过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转让给洁美手帕厂，应当在本案欠款中扣除。1，113，753元欠款中是否包含了632，204元这一争议必须在本案中解决，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不妥。黄金洪辩称，不同意新平色织厂的上诉请求：1、2011年2月22日的欠条是施卫章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中所写的内容为投资、加工款，该债务实际是混合债，故应由施卫章及其妻子黄学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111万元欠款是对施卫章与黄金洪二人合伙期间账目进行结算后得出，而632，204元是对四方合伙期间账目结算后得出的黄金洪应得利润，二者之间并无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原审被告施卫章、黄学梅述称，同意新平色织厂的意见。原审第三人洁美手帕厂述称，同意黄金洪的意见。黄金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平色织厂、施卫章及时归还黄金洪借款905,000元；2、判令新平色织厂、施卫章支付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共计541,645元；3、判令黄学梅对施卫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新平色织厂、施卫章、黄学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平色织厂原系上海市崇明区三星镇的一个村办企业，2003年起至2004年底，该厂由施卫章个人承包经营。2005年至2009年5月30日，该厂由黄金洪、施卫章、洁美手帕厂的法定代表人倪耀忠以及案外人倪中云四个股东合伙经营。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11年2月，该厂由黄金洪和施卫章两个股东合伙经营(另外两股东退出)。此后至今，新平色织厂依旧由施卫章一人独自经营。2011年2月22日，黄金洪与施卫章两人在案外人蔡某某、高某某在场的情况下，施卫章以其个人为欠款人，向黄金洪出具“欠条”1张，其上面的具体内容是：“今欠黄金洪投资款、加工费等(￥1,113,753元)大写：壹佰壹拾壹万叁仟柒佰伍拾叁元整。以前借条欠条全部作废，以上欠款基本还清日期为2011年7月底。如果不还清从8月1日开始付年息10%计算，至12月底还清。”该份“欠条”上，除了“欠款人：施卫章”的签名外，还有“在场人：蔡某某、高某某”两人的签名。2012年1月16日，因施卫章未按约还款，黄金洪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当时因施卫章立即支付给黄金洪3,753元等原因，未引发民事诉讼。2012年1月18日，施卫章在上海市崇明县港西镇法律服务所再次向黄金洪出具借条1份，其内容是“今借黄金洪现金人民币1,11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利息按年息10%计算，如到时施卫章未付清，由担保人李正林负责归还”上面有“借款人施卫章、担保人李正林”的签名，也盖有“新平色织厂”及“上海市崇明县港西镇法律服务所”的公章。借条再次对本案中的欠款事实作了确认，并重新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此后施卫章陆续向黄金洪还款，具体还款日期及金额分别是：2013.1.23归还2万；2013.3.25归还1万；2013.8.31归还3万；2015.1.26归还5,000元。2015.5.6归还5万；2015.10.8归还3万；2016.3.6归还10万；2016.10.27归还1万。至黄金洪提出本案诉讼，施卫章合计偿还人民币258,753元，尚欠黄金洪本金855,000元。另查明，2012年1月18日，新平色织厂原四名股东黄金洪、施卫章、洁美手帕厂法定代表人倪耀忠以及案外人倪中云四人在上海市崇明县港西镇法律服务所签订了1份《结算协议》，对其四人在合伙经营新平色织厂期间的资产进行了结算，其中倪耀忠和施卫章两人除以个人身份参加结算外，还以企业法人的身份即分别代表洁美手帕厂和新平色织厂参加结算。当时达成的协议内容是：“一、经倪耀忠、倪中云、黄金洪、施卫章于2009年5月29日进行结算，一致确认上海新平色织厂总利润为1,728,816元，该利润资金在上海市洁美手帕厂账上。倪耀忠应得利润人民币432,204元，倪中云应得利润人民币212,204元，黄金洪应得利润人民币632,204元，施卫章应得利润人民币232,204元。二、上海市洁美手帕厂与上海新平色织厂一致确认，上海市洁美手帕厂欠上海新平色织厂加工费1,969,068.40元。上海市洁美手帕厂于2012年3月之前全部将加工费1,969,068.40元转入上海新平色织厂账上，由上海新平色织厂支付给倪耀忠人民币432,204元，支付给倪中云人民币212,204元，支付给黄金洪人民币632,204元。”该份《结算协议》达成后，洁美手帕厂所欠之债务，至今未履行完毕。再查明，新平色织厂、黄金洪、施卫章、黄学梅、洁美手帕厂在庭审中所称之630,000元，即为上述《结算协议》中黄金洪应得之632,204元。审理中，黄金洪、施卫章对于2011年2月22日施卫章以其个人为欠款人，向黄金洪出具“欠条”1张以及施卫章已经向黄金洪还款258,753元，尚欠本金855,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施卫章仅是认为其所欠本金855,000元当中，包括洁美手帕厂应付黄金洪的632,204元。主张该款及其相应利息应由洁美手帕厂倪耀忠承担。对此，黄金洪和洁美手帕厂倪耀忠均认为，施卫章所欠黄金洪本金855,000元中，不包括系争之632,204元。施卫章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上述主要争议外，各方对于债务承担人范围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也存在争议。此外，新平色织厂与黄金洪间还存在着代交养老金及其他加工费用等争议，对此，双方一致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本案黄金洪持施卫章向其出具的欠条，向施卫章等主张债务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既有“欠条”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施卫章关于本案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的抗辩成立。从本案中债的形成原因看，本案中的债并非是单纯的民间借款。从欠条中的“投资款、加工费、借条欠条”等文字判断，本案中的债，主要是双方合伙结算之债，但也不排除“借款”。由于原始“借条欠条”已经全部作废，新平色织厂、施卫章、黄学梅与黄金洪在本案诉讼中又均不能证明总额为1,113,753元债务的具体组成，故债务虽然可以认定，但就此认定为民间借贷欠妥。按理说，作为股份制企业之债务，应由企业独自承担，黄金洪若让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共同承担没有道理。但由于本案债务成因的多样性与复杂性，加之施卫章没有区别企业债务及个人债务之意识，并且又是以其个人作为欠款人向黄金洪出具“欠条”的，故新平色织厂才是债务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双方债务1,113,753元中是否包含着洁美手帕厂应付黄金洪的632,204元的争议，其实在本案中意义不大。施卫章既已作为债务人承认欠款1,113,753元，就应该向黄金洪清偿。至于其清偿后可否向洁美手帕厂追偿，那得看洁美手帕厂是否有让施卫章代为清偿的相关事实或约定。施卫章既已认可欠款数额，并且两次出具了“欠条”，但没有清偿的诚意，在实际履行中又不认可欠款的数额，这是无诚信的表现。再说，债务的转让，除债务人之间有约定外，还得经债权人的同意。现黄金洪等相关人员均不认可曾经发生债务转让，施卫章实际也是不接受债务转让的，故出现人民币632,204元的争议值得深思。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此就不作处理了。待主张债务转让的当事人启动诉讼程序，行使追偿权时再作判断。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之利率10%仅指2012年1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这一时段，对此后的逾期付款利率，双方并没有约定，故利息的计算分为两个时段。前一段按双方约定利率10%计算，后一段逾期付款利率则按6%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平色织厂偿还黄金洪欠款本金人民币855,000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平色织厂按年息10%偿付黄金洪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7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息6%偿付(计息本金对照具体还款时间，按照该时间段实际的欠款金额)；三、施卫章、黄学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金洪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9元，减半收取计8,93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39.50元，由黄金洪负担3,939.50元，新平色织厂、施卫章、黄学梅共同负担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2月22日欠条中的欠款1，113，753元中是否包含了2012年1月18日《结算协议》中的632，204元的问题，其一，欠条系黄金洪与施卫章对2009年6月1日至2011年2月两人合伙经营期间账目进行结算，而《结算协议》系黄金洪、施卫章、倪耀忠、倪中云对2005年4月至2009年5月四人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结算，二者的结算主体、结算期间、结算内容均不同；其二，《结算协议》形成于欠条及借条之后，但其中未提及632,204元包含在系争1,113,753元款项中。而根据施卫章在欠条“以前借条欠条全部作废”的记载，可以得出施卫章对账目的范围以及欠条、借条的意义有着清楚的认识，对账目结算较为谨慎。而63万余元的金额较为巨大，如果《结算协议》对借条欠款作出如此重大变动的，则在《结算协议》中应该载明或者另行记载于其他文本。但目前并无这方面的记载。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借条、借条中111万元欠款包含《结算协议》中的632,204元款项，故新平色织厂的该项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上述问题未作处理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施卫章与黄学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其一，二人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此问题不属二审审理范围。其二，本案系争款项系施卫章与黄金洪在合伙经营新平色织厂期间形成，施卫章先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且以欠款人的名义签字，然后再以借款人的名义出具借条并签字，又加盖新平色织厂的公章，借条所载借款人住址“崇明县三星镇南桥村8队”是施卫章的住址，而非新平色织厂的住所地，故施卫章出具欠条及借条时对自己是欠款人的意思并无异议。因此，施卫章承担本案责任并无不当。黄学梅系施卫章配偶，在其未能证明该债务系施卫章个人债务的情形下，应当与施卫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条上加盖了新平色织厂的公章，施卫章作为该厂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厂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新平色织厂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新平色织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79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平色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颖裔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