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俊杰，男，1977年5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茂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私营工业园A区10号。法定代表人：鲍殿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6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管俊杰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茂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公司)、原审被告黄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俊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其对茂泰公司提供的磅码单、对账单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未查清磅码单的签字人、数量、金额及其是否与对账单一致，却作出判决，其次，仅凭有利害关系的苏州常成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成公司)陈述就认定蔡鑫伟系其、黄建国在合伙期间聘请的员工，未有蔡鑫伟的相关信息证明，或蔡鑫伟出庭作证。二、一审法院认定蔡鑫伟在对账单上签字代表其、黄建国确认货款错误。第一、蔡鑫伟与黄、黄建国之间的关系不清，即使蔡鑫伟是其、黄建国合伙期间聘请的员工，也没有对账的权利，更无从知晓全部交易数量和金额。第二、蔡鑫伟没有使茂泰公司相信其有代表其、黄建国对账的事实或理由。第三、交易双方对交易金额的对账确认，只有交易双方本身或特别授权的代表才有权进行。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茂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管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管俊杰、黄建国与常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约定租赁期间所有人工、水电、煤全部由管俊杰、黄建国承担，常成公司需用气以150元/吨进行结算，以此内容足以确定租赁期间内常成公司与其发生煤籽交易的唯一相对人系管俊杰、黄建国，也可确认蔡鑫伟系管俊杰、黄建国聘用人员，非常成公司的员工。二、管俊杰、黄建国租赁经营期间，蔡鑫伟系管俊杰、黄建国聘请的管理人员，是常成公司及其相关业务单位众所周知，蔡鑫伟代表管俊杰、黄建国签收磅码单并负责对账，常熟市雪虞化工公司的领(付)款凭证，蔡鑫伟、管俊杰共同签名可证明蔡鑫伟的身份，由此蔡鑫伟的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完全有理由相信蔡鑫伟的行为代表管俊杰、黄建国。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茂泰公司一审诉称：其与管俊杰、黄建国自2015年起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由其向管俊杰、黄建国供应煤籽。2015年11月8日，双方就业务往来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5年10月30日，管俊杰、黄建国结欠煤款1170791.80元。后管俊杰、黄建国支付货款598144元，余款572647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管俊杰、黄建国支付货款572647.8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茂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管俊杰、黄建国从2015年3月8日起租赁常成公司的厂房及锅炉等设备进行经营。2、2015年12月30日管俊杰、黄建国与常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载明：双方租赁关系于2015年12月30日终止，2015年合同期内由管俊杰、黄建国经手的应付款由管俊杰、黄建国支付与常成公司无关，证明本案欠款应由管俊杰、黄建国承担。3、磅码单13份。证明茂泰公司供应的煤炭由管俊杰及其聘用的财务人员蔡鑫伟签收，管俊杰与蔡鑫伟是业务的经办人。4、2015年9月23日、11月8日的对账单，证明截止2015年10月30日欠款金额为1170791.80元。5、常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管俊杰、蔡鑫伟、华建革、赵国忠四个人均是管俊杰、黄建国在租赁常成公司场所经营期间负责管理及生产人员。6、付款凭证4份，该凭证均有管俊杰和蔡鑫伟签名，证明管俊杰与蔡鑫伟共同在租赁期间进行管理。管俊杰一审辩称，其与茂泰公司之前确实有过煤炭业务关系，但没有茂泰公司所述的这么多货款，据其了解，货款已经结清了，请求驳回茂盛公司的诉讼请求。黄建国一审未提出答辩意见。管俊杰对茂泰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管俊杰、黄建国共同租赁厂房设备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只租了部分厂房；2、终止租赁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0日，但证据2终止租赁合同上没有管俊杰的签字，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3、对证据3磅码单中有管俊杰签字的予以认可，但其他人员签字的磅码单不予认可；4、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单上没有管俊杰的签字，抬头则是常成公司；5、对证据5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常成公司和管俊杰有经济纠纷，相互之间有利害关系，公司作证没有证据效力。另外常成公司与茂泰公司有业务关系，对证明效力不认可；6、对证据6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另外从证据内容上看，是付款给别人的证明，核准人是管俊杰，证明人是蔡鑫伟，反而可看出蔡鑫伟是常成公司的员工。诉讼中，经茂泰公司申请，法院对常成公司调查核实其提供证据，常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牛陈述：管俊杰、黄建国与常成公司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自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租赁期内借用常成公司的抬头开具发票、签订合同，但对外经营是独立核算。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所有人工、水、电、煤全部由管俊杰、黄建国负担，如果常成公司要用气，由常成公司向管俊杰、黄建国购买。证明上的管俊杰、蔡鑫伟、华建革、赵国忠均不是常成公司的员工，是管俊杰、黄建国指派到常成公司为管俊杰、黄建国负责经营、生产、管理，其中蔡鑫伟是黄建国委派到厂里从事财务。因为黄建国、管俊杰要通过常成公司开票，管俊杰付款后，开具领(付)款凭证，对方把开具的发票交给常成公司做账，故领(付)款凭证原件在常成公司。常成公司有一台锅炉租赁给管俊杰、黄建国使用，仅该锅炉需要用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俊杰、黄建国与常成公司签订了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共同租赁常成公司的厂房设备，借用常成公司名义合伙经营，合伙经营期限自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同时还约定，租赁合同期内由黄建国、管俊杰经手的应付款由管俊杰、黄建国支付，与常成公司无关。2015年3月起，茂泰公司向管俊杰、黄建国供应煤炭用于锅炉。2015年11月8日，茂泰公司与管俊杰、黄建国对账，蔡鑫伟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5年10月30日，管俊杰、黄建国尚欠茂泰公司货款1170791.80元。一审中，茂泰公司自认，2015年10月30日后管俊杰、黄建国支付货款598144元，管俊杰未予否认，但认为已付清全部货款，未提供付清货款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茂泰公司与管俊杰、黄建国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二、蔡鑫伟在对账单上签字，能否代表管俊杰和黄建国确认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茂泰公司与管俊杰、黄建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厂房租赁合同和租赁终止协议及相关证人证言，管俊杰与黄建国共同租赁常成公司的厂房设备，并借用常成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可以认定管俊杰与黄建国借用常成公司名义合伙经营；2、茂泰公司认为其与管俊杰及黄建国发生买卖煤炭业务往来，而管俊杰本人也确认曾与茂泰公司发生买卖煤炭业务往来；3、发生煤炭买卖业务往来的时间是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与管俊杰、黄建国共同租赁常成公司的厂房设备合伙经营期间相吻合，且茂泰公司所供的煤炭用途用于常成公司的锅炉，而常成公司的锅炉租赁给管俊杰和黄建国，管俊杰、黄建国是该锅炉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4终止租赁协议约定，2015年租赁合同期内由管俊杰、黄建国经手的应付款由管俊杰、黄建国支付，与常成公司无关，据此管俊杰、黄建国应对租赁期内锅炉使用煤炭产生的费用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蔡鑫伟在对账单上签字可以代表管俊杰和黄建国确认货款，理由如下：1、根据证人证言，蔡鑫伟系管俊杰、黄建国在其合伙经营期聘请的员工；2、蔡鑫伟不仅在对账单上签字，同时蔡鑫伟和管俊杰也在磅码单上签收货物，蔡鑫伟和管俊杰系煤炭买卖业务的共同经手人；3、根据领(付)款凭证，证明蔡鑫伟在管俊杰和黄建国借用常成公司名义合伙经营期，直接参与了财务管理；4、管俊杰没有证据证明蔡鑫伟系常成公司员工或第三方员工。综上，蔡鑫伟虽无管俊杰、黄建国的书面授权，但善意且无过错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蔡鑫伟在对账单上签字代表管俊杰和黄建国确认货款。综上所述，茂泰公司与管俊杰、黄建国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管俊杰、黄建国尚欠茂泰公司货款572647.8元，茂泰公司主张管俊杰、黄建国支付货款572647.8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管俊杰已付清货款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茂泰公司要求管俊杰、黄建国支付货款572647.8元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管俊杰、黄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茂泰公司价款57264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管俊杰、黄建国负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茂泰公司提供证据：1、12张品名为煤金额总计1160351.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开具给常成公司后，常成公司已抵扣。2、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相应磅码单载明的金额、数量相对应，3、对账单确认的2015年3月14日至10月30日供货金额与磅码单载明的金额基本吻合，相差3982.70元，可予放弃。对此，管俊杰质证认为，1、对蔡鑫伟、华建革签收的磅码单的三性不认可，蔡鑫伟、华建革不是管俊杰的员工，即使签收的磅码单所载货物数量真实，也不能由管俊杰承担责任。另外，磅码单上有部分未有货物单价，有些也可能后补的，茂泰公司统计磅码单后确认总供货金额为2224774.5元，蔡鑫伟对账单金额2220791.8元，两者金额不一致，原审未予查清作出的判决错误。2、对茂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开给常成公司，只能证明茂泰公司与常成公司之间有业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另外，发票单价与茂泰公司自称的单价、数量、总金额也不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管俊杰、黄建国租赁常成公司厂房设备并借用常成公司名义合伙经营，由厂房租赁合同及租赁终止协议为凭，该期间管俊杰、黄建国以常成公司名义发生的煤款应由管俊杰、黄建国承担。茂泰公司向管俊杰、黄建国合伙经营的常成公司供应煤籽并主张煤款572647.8元及其相应利息损失是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茂泰公司提供由管俊杰等签收的磅码单及其向常成公司开具的品名为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常成公司予以抵扣，可认定茂泰公司与管俊杰、黄建国合伙经营的常成公司存在煤籽的买卖关系。第二、从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磅码单的情况看，2015年3月14日、3月18日、3月28日和4月1日的4张磅码单与2015年6月27日开具的2张增值税发票的数量、金额对应；2015年4月2日、4月12日和4月17日的3张磅码单与2015年8月24日开具的3张增值税发票的数量、金额对应；2015年5月26日和6月21日的2张磅码单与2015年9月26日开具的3张增值税发票的数量、金额对应；2015年6月22日、6月27日、6月30日、7月2日、7月3日、7月4日、7月6日、7月10日和7月14日的10张磅码单与2015年10月20日开具的4张增值税发票的数量、金额对应，磅码单签收人由管俊杰、蔡鑫伟和华建革等人。虽管俊杰只认可其本人所签的磅码单及其项下的货款，但无法合理解释超出其签收的磅码单及其项下货款外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并抵扣的理由。据此，可认定除管俊杰外的其他人为管俊杰、黄建国合伙体签收了货物，且蔡鑫伟的签收金额大于管俊杰。第三、蔡鑫伟为管俊杰、黄建国合伙体与茂泰公司对帐确认的货款可作为本案认定供货价值的参考依据。首先，蔡鑫伟系管俊杰、黄建国合伙体收讫煤籽的主要签收人，对茂泰公司供应煤籽的情况较为清楚；其次，留存于常成公司的管俊杰、黄建国合伙期间的领(付)款凭证可看出，蔡鑫伟经办财务业务，也与一审法院向常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牛调查中陈述的蔡鑫伟负责合伙经营的财务一致，蔡鑫伟代表管俊杰、黄建国合伙体与茂泰公司对账具有合理性；再次，从对账情况看，2015年3月14日至9月23日及10月30日，发生煤款1785165元+463923.20元，计2220791.8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160351.80元，付款1050000元，尚欠煤款1170791.80元。该对账单煤款2220791.80元与磅码单反映的账面金额2224774.50元，相差3982.70元，考虑到送货遇有雨天潮湿有水分等因素，产生该差额尚属合理，且茂泰公司表示愿意放弃该部分差额，采信对账单确认的供货金额并无不当。第四、对账后，茂泰公司认可收到承兑汇票付款598144元，茂泰公司在管俊杰、黄建国未提供付款依据又有利于管俊杰、黄建国的自认行为应予采信，管俊杰、黄建国尚欠货款572647.8元。综上，管俊杰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管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