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东，男，1976年5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1981年12月18日生，汉族，职员，住长春市九台区。系李旭东妹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广瑞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法定代表人：吉红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鸣，吉林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旭东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广瑞电气有限公司（简称广瑞电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李晓丽，广瑞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瑞电气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旭东给付货款540900元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0日，广瑞电气公司、李旭东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广瑞电气公司向李旭东提供定作物密集型母线槽、母线插口，母线连接器、插接箱、弯头等；合同总价暂定为1865707元；李旭东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广瑞电气公司支付暂定合同价款的30%预付款，定作物交付之日支付实际合同总价的30%，定作物全部安装完毕后15日内支付余款，留10%作为质量保证金；李旭东不能如期支付合同价款，每日按逾期未支付的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瑞电气公司履行了义务，于2013年7月8日、2013年7月15日、2013年9月14日分三批向李旭东交付了全部定作物，实际合同总价为1740900元。李旭东给付120万元，尚欠540900元。李旭东在原审辩称，广瑞电气公司与李旭东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是李旭东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广瑞电气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李旭东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履行的合同，安装的母线槽与合同约定的规格不符，双方没有进行最后结算，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也没向李旭东索要剩余的货款。不同意广瑞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在李旭东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为广瑞电气公司，但在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为：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并由曹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约定向李旭东提供定作物密集型母线槽、母线插口，母线连接器、插接箱、弯头等；合同总价暂定为1865707元；李旭东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暂定合同价款的30%预付款，定作物交付之日支付实际合同总价的30%，定作物全部安装完毕后15日内支付余款，留10%作为质量保证金；李旭东不能如期支付合同价款，每日按逾期未支付的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7月8日、2013年7月15日、2013年9月14日分三批向李旭东交付了全部定作物，实际合同总价为1740900元。李旭东给付120万元，庭审过程中，李旭东承认合同总价款1740900元，按华鹏产品价格计算尚欠货款423565元。给李旭东三批发货清单中，有二批的发货清单中，注明发货人为广瑞电气公司，李旭东收到定作物后，进行了安装、调试。另查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镇江市广瑞电气有限公司隶属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母线制造生产商。原审法院认为，李旭东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中，在承揽人处均为广瑞电气公司，虽然在合同中加盖了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又出具证明，广瑞电气公司隶属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母线制造生产商。发货清单中的发货人也为广瑞电气公司。广瑞电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李旭东承认收到了全部定作物，合同总价款为1740900元，尚欠华鹏集团货款423565元，但李旭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广瑞电气公司所主张的尚欠货款540900元中的差额117335元是如何向广瑞电气公司支付的货款，李旭东应给付广瑞电气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数额。双方在定作物安装、调试完毕后，没有对价款进行结算，广瑞电气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旭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广瑞电气公司货款5409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此款给付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一计算。李旭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0113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2.驳回广瑞电气公司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瑞电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广瑞电气公司提交的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不能确认该证据是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2）即便该证明确为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也不能确认广瑞电气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该证明内容“镇江市广瑞电气有限公司隶属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母线制造生产商”本身有歧义，广瑞电气公司是隶属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还是仅为后者的委托生产商无法确认。广瑞电气公司并不是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其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以“隶属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为由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判决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李旭东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广瑞电气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广瑞电气公司在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旭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李旭东向本院提交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及广瑞电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二者不存在隶属关系，也不是关联企业，因此广瑞电气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经质证，广瑞电气公司称该证据不是原件且未加盖工商行政机关档案查询印章，没有证明效力；本案争议的是广瑞电气公司与李旭东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关系，而不是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与广瑞电气公司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与广瑞电气公司不是关联企业，也不能否认二者存在合作关系。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原审中广瑞电气公司提交的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语句虽有不清之处，但不能仅据此判断合同主体。本案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综合合同文本、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而不应纠结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与广瑞电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隶属关系。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对本案待证事实起到证实或证伪作用，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诉争承揽合同对定作物的验收标准、方法、期限及地点做了约定。其中验收期间及质量异议期间的约定为：定作物交付之日起三日内对数量和外观进行验收，如对数量及外观有异议，应在验收后三日内提出，质量异议期同定作物保质期。质保期约定为自定作物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一年。再查明，李旭东陈述定作物规格、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在原审中表示不申请鉴定。复查明，李旭东以合同中加盖的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加盖公章不一致为由，申请本院调取华鹏集团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的材料，以核实本案合同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主张本案存在刑事犯罪嫌疑，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广瑞电气公司与李旭东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若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审认定的合同余款是否准确。关于广瑞电气公司与李旭东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问题。李旭东提出本案合同向对方是华鹏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广瑞电气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文本体现的承揽人与所加盖公章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无法仅从合同本身判断合同主体，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判断：首先，合同文本体现承揽人系广瑞电气公司，李旭东在明知这一情况的前提下在定作人一栏签字，因此虽然承揽人一栏中加盖的是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但无法推断李旭东仅有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缔结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合同文本中曹某以承揽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而在原审中曹某以广瑞电气公司经理的身份，代理广瑞电气公司出庭参加诉讼,其表示系代理广瑞电气公司签订合同；再次，在李旭东收到的三批货物中，有两批发货清单注明发货人为广瑞电气公司，另一批也体现曹某字样，李旭东接收上述货物并投入使用，又通过向曹某银行账户汇款的方式实际给付货款1200000元，在此过程中并未向华鹏集团有限公司核实货物来源或拒绝接收，说明其对广瑞电气公司实际履行承揽合同并无异议；最后，自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至今，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从未以承揽人身份向李旭东主张任何合同权利。基于以上理由，本院确认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李旭东与广瑞电气公司，原审此节判断并无不当，李旭东所持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合同剩余价款问题。李旭东主张应按其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约定的价款支付，尚余欠款为423565元。经审查，李旭东在原审中对广瑞电气公司主张的合同总价款为1740900元及已支付1200000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因此广瑞电气公司主张李旭东尚欠货款540900元有事实依据。而李旭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价款达成变更协议，故其主张尚欠货款423565元，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李旭东虽然认为标的物质量、规格不符合约定，但并不申请鉴定，且标的物自2013年验收、安装后，至本案2016年成讼，李旭东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标的物质量等问题向广瑞电气公司或者曹某提出过异议，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已经经过，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李旭东再行主张标的物的质量问题的实体权利消灭。至于李旭东提出的本案存在刑事犯罪嫌疑问题，仅就相关书面材料中体现的两枚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不相符而言，尚无法作出广瑞电气公司或该公司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的判断，因为现实中部分公司前后、甚至同时存在两枚或两枚以上印章的情形并不鲜见。进而李旭东申请本院调取另案材料反映的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情况，也无助于对本案是否存在刑事犯罪嫌疑形成判断，故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若李旭东进一步掌握与本案相关的单位及个人涉嫌犯罪的证据，可直接向公安机关举报。由此，李旭东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9元，由上诉人李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