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园林路嘉诚花园3#。负责人：焦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哲，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老黑，男，193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贵英，女，194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传烨，男，200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浪，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业洪，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孤山镇孤山子村。法定代表人：李纪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刘老黑、潘贵英、邓传烨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刘老黑、潘贵英、邓传烨赔偿833076.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刘老黑、潘贵英、邓传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56元，由刘老黑、潘贵英、邓传烨负担189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2663元。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只在牵引车交强险限额内向三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提起的免责抗辩。1、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案涉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拖挂未投保交强险的挂车构成免责事由，上诉人无需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发时案涉牵引车拖挂的挂车仅投保商业险，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免责，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该抗辩予以回应。2、根据保险合同第七条和第九条的约定，上诉人无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诉讼费，且在责任限额内免赔20%。二、一审判决存在诸多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赔偿错误。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美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工作，交警笔录可以看出受害人并无固定工作，应按农村标准赔偿。2、一审判决根据刑事证据规则认定肇事司机没有逃逸和未保护现场的主观意识，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地排除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适用。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标准，与刑事证据不同，根据事发时的天气、路面和照明情况，肇事司机应该能够感知肇事事实，其离开现场的行为构成保险条款规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逃离事故现场。3、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错误。4、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死者父母、儿子均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5、一审认定交通费错误，对方当事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应支持交通费。三、一审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高于司法实践。本院询问过程中，保险公司补充认为，当事人并未主张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刘老黑、潘贵英、邓传烨提交书面意见，其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宋业洪未到庭应诉，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发表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刘老黑、潘贵英、邓传烨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再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在对邓远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邓远金称其与刘美珍虽未登记结婚，但生活在一起并生育儿子邓传烨，住在花都区新雅街××号出租屋；事发时刘美珍没有固定工作，主要负责照顾小孩，平时也会到附近工厂做散工；后邓远金称刘美珍在其姐姐刘如珍的广州市诚炫食品有限公司下班后驾驶电动车回家过程中发生事故。刘如珍在笔录中称，刘美珍没有固定工作，平时在家做手工或者到厂里做临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的免责条款，因其承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拖带的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其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制定的格式条款，对牵引车拖带未投保交强险的挂车发生事故免赔的格式条款违反了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条例规定之外为投保人设定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且在交强险条例明确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该条款实质上免除了保险公司对承保车辆拖带挂车时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属于免除保险公司主要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险业务的金融机构，熟悉了解保险行业各种法律法规，在明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确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利用其提供格式条款的便利条件，仍在保险条款中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且在明知当事人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时仍接受当事人对挂车和牵引车投保的三者险，收取保费，在事故发生时则以上述条款主张免责，该行为极度不诚信。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无效条款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保险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至于宋业洪是否构成逃逸，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载明其免责的条件是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逃离”事故现场，本案中，无论是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还是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宋业洪有逃逸行为。宋业洪仅有客观上离开现场的行为，其主观上是否有逃避处罚的故意，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其对此提出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上诉人援引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应享有20%的免赔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老黑、潘贵英和邓传烨在一审过程中明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未判决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显属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的免赔率，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现主张其享有上述20%的免赔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一审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属于败诉方，故原审法院决定由其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保险条款约定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诉讼费，本院认为，上诉人援引的保险条款本意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不在其向被保险人的赔偿范围内，并非指保险公司本身在诉讼中为一方当事人时也不承担诉讼费，而且该保险条款也不能对抗《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对保险公司该上诉，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具体费用方面，虽然邓远金、刘如珍在交警笔录中提及受害人刘美珍在事发前并无固定工作，但该二人亦提及刘美珍会去做临工或做手工，且刘美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具体损失数额提出的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陈晓红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蕴妍梁锐基周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