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得胜镇工业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科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黄舣镇。法定代表人：张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林，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泸县勇顺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县云龙镇。法定代表人：敖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被上诉人泸县勇顺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张程，被上诉人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徽、朱松林，被上诉人勇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科公司与勇顺公司共同向美天公司支付加工款1816127.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中科公司不存在预付行为。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协议》应当具备法律效力，《协议》虽没有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但有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庆和中科公司代理人肖相军签字，肖相军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代理中科公司职务行为，中科公司与美天公司是按照该份《协议》约定履行的。《协议》第6条约定只有前三个月2014年4月至6月才能预支加工款，而中科公司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中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结算方式是预付的事实。中科公司已支付的180万元不可能是预付款。证人李某也证明中科公司与美天公司的交易习惯为先交货后付款，不会发生预付款超过加工款的现象。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集中开票，中科公司主张双方无合同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加工产品的结算依据不能成立。二、“库房进销存报表”应当认定为美天公司向中科公司加工产品的依据。报表虽为复印件，但报表上有中科公司员工魏兰、刘声林、陈小红等人的签字认可，结合李某、杨祥川的证言，报表时间节点与《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一致，能印证报表真实性。报表上魏兰、刘声林、陈小红签名后均注明“与电脑账相符”的内容，由此可证明中科公司保存有报表原件，而中科公司拒绝提交，应当认定报表真实性。中科公司一审庭审中并未对报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庭后提出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以庭审质证意见为准，应认定报表的真实性。美天公司已对加工产品的数量承担了举证责任。三、中科公司与勇顺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美天公司的利益，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美天公司开具给勇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勇顺公司已拿到税务部门进行抵扣，美天公司已就该发票金额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金额即对应勇顺公司加工产品，也应按发票金额1569362.18元认定加工费，而不是按勇顺公司自认的992476.95元认定加工费。被上诉人中科公司答辩称：中科公司请求美天公司退还加工费122万余元，中科公司预付美天公司186万余元，增值税发票结算，美天公司还差中科公司122万余元。勇顺公司与美天公司有合同，有增值税发票，与中科公司无关。美天公司提供的报表是复印件，中科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勇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美天公司偿还加工费预付款1229288.30元。2、责令美天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厂房使用费、租金至搬迁为止。3、诉讼费用由美天公司承担。上诉人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科公司与勇顺公司共同向美天公司支付加工费1816127.0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2、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中科公司及勇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天公司自2014年4月起至2015年6月止与中科公司合作，为中科公司加工红瓷曲喷釉印刷和精品头曲铁盒经典印刷业务。中科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共计支付美天公司1861938元加工费。美天公司向中天公司开出785386.55元增值税发票，向勇顺公司开出1569362.18元增值税发票。2015年4月18日美天公司与勇顺公司签订《加工协议书》，约定美天公司为勇顺公司加工玻瓶，执行日期从2015年4月1日起实施。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31日，美天公司加工产品玻瓶产生加工费2091331.48元，2015年4月1日后美天公司加工玻瓶产生加工费为1424795.5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1、关于中科公司、美天公司之间的加工结算方式问题。美天公司举出2014年2月25日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庆与金泸集团公司职工肖向军签订《协议》，约定中科公司为美天公司加工产品，成品入库量计算方式，美天公司自行按日入库，数据上报金泸集团，按金泸集团入库系统进行数据记录。存放库房免费提供两年，加工费结算方式，按照每月销售数量结算，前三个月可以提前预支库存量的70%款项，销售数量应按月结算。中科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没有得到中科公司追认，且在实际合作中中科公司是预付货款，美天公司进行加工。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且中科公司对肖向军的签字行为并未追认，故应按照双方合作中实际支付方式处理，对于中科公司主张结算方式是预付的辩解，应当予以采信。2、关于美天公司向中科公司加工了多少产品，产生多少加工费的问题。美天公司举出“库房进销存报表”，证明加工费总额为3516127.05元，中科公司职工魏兰、刘森林等人在美天公司的库房进销存报表上签字认可，并举出美天公司职工李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对此中科公司质证认为其中大部分为美天公司为勇顺公司加工的产品，只认可美天公司为其加工了出具增值税发票的785386.55元产品，且中科公司提出美天公司所举库房进销存报表均系复印件不认可，李某与美天公司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美天公司所举的库房进销存报表为复印件，且证人李某的证言与美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单独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中科公司认可的美天公司向中科公司交货加工费785386.5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3、关于勇顺公司的部分收货是否是勇顺公司委托中科公司员工在美天公司的库房进销存报表签字以及美天公司实际为勇顺公司加工货物产生多少加工费问题，庭审中勇顺公司承认是委托中科公司员工代为签字收货，对于交货数量，勇顺公司认可美天公司为其加工货物产生的加工费为992476.95元，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勇顺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已经支付美天公司加工费的证据。虽美天公司举出向勇顺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1569362.18元，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也未提交其已支付加工货物的证据，对此勇顺公司尚欠美天公司992476.95元加工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中科公司为美天公司垫付的水、电等费用金额，中科公司提供了发票予以证明金额为152736.85元，美天公司提出发票不能证明美天公司使用了以上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双方未对水、电费用进行结算，不予采信，双方可以待结算后另行主张。5、关于美天公司是否与中科公司、勇顺公司及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美天公司提出中科公司的股东张良杰、田云才也是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张仲是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也是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曾经是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勇顺公司的监事古会刚是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部部长又是中科公司的股东，同时提交了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及通讯薄等证据予以佐证其股东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关联并非必然导致公司财产混同，以上各公司均独立核算，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中科公司预付了美天公司加工费1861938元，美天公司为中科公司实际加工货物的加工费为785386.55元，美天公司应当返还中科公司的预付款1229288.3元。另，勇顺公司认可美天公司为其加工货物产生加工费992476.95元，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支付加工费的证据，勇顺公司应当支付美天公司货物加工款992476.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中科玻璃有限公司预付货物加工费1229288.30元。二、泸县勇顺供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货物加工费992476.95元。三、驳回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64元，由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73元，由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泸县勇顺供销有限公司负担6573元。二审中，美天公司提交泸县国税局证明、发票认证明细表及美天公司开具给勇顺公司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美天公司向勇顺公司提供加工产品产生的加工费至少应是开票金额1506861.62元，另提供库房进销存统计表，拟证明中科公司不是预付款而是按加工产品进度付款；中科公司质证认为对国税局证明无异议，美天公司与勇顺公司之间的加工关系与中科公司无关而美天公司要求中科公司付款是不妥的，统计表系美天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勇顺公司质证对国税局证明无异议，但认为开票行为不等于美天公司的交货行为，勇顺公司只收到90多万的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统计表认为没有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泸县国税局证明、发票认证明细及发票，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作为提供加工产品的美天公司并未提交其已经交付加工货物及交付多少加工货物的证据，而作为接受加工产品的勇顺公司只认可收到90多万的货物，故对美天公司据此证明加工费为开票金额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统计表系美天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科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共计支付美天公司1861938元加工费，具体付款明细为：2014年7月7日20万元、2014年7月18日10万元、2014年8月16日10万元、2014年9月16日50万元、2014年9月25日50万元、2014年10月8日10万元、2014年11月12日20万元、2015年2月5日10万元、2014年9月30969元、2015年1月31日30969元。美天公司向中科公司开出785386.55元增值税发票，具体明细为：2014年11月12日开具73702.09元（500ml红瓷头曲5月烤制加工费）、2014年11月12日开具109000元（500ml红瓷头曲8月烤制加工费）、2014年11月12日开具75493.40元（500ml红瓷头曲8月、9月烤制加工费）、2014年12月30日开具109000元（500ml红瓷头曲烤制加工费）、2014年12月30日开具109000元（500ml红瓷头曲烤制加工费）、2014年12月30日开具109000元（500ml红瓷头曲烤制加工费）、2014年12月30日开具101543.74元（500ml精品头曲铁盒经典装烤制加工费、500ml红瓷头曲烤制加工费）、2015年1月28日开具98647.32元（500ml精品头曲铁盒经典装烤制加工费、500ml红瓷头曲烤制加工费）。美天公司向勇顺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1506861.62元。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美天公司主张为中科公司加工了3516127.05元的产品，中科公司支付了170万元加工费，尚欠1816127.05元加工费，按照中科公司指示美天公司向勇顺公司开具了1569362.18元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货品是中科公司员工接收的，勇顺公司应与中科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美天公司作为交付加工产品方，应对交付了多少加工产品给中科公司或者勇顺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美天公司举出“库房进销存报表”、2014年2月25日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庆与肖向军签订《协议》、美天公司职工李某证言，中科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美天公司所举的库房进销存报表为复印件，证人李某的证言与美天公司具有利害关系，2014年2月25日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庆与肖向军签订的《协议》没有加盖双方公司印章，而美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美天公司对交付了多少加工产品给中科公司或者勇顺公司的举证证明不能，对其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美天公司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美天公司虽举出向勇顺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1506861.62元，但未提交其已交付加工产品的证据，勇顺公司自认美天公司为其加工产品产生的加工费为992476.95元，一审法院按照勇顺公司自认金额，判决勇顺公司支付美天公司992476.95元加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美天公司主张中科公司与勇顺公司及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相互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美天公司提出中科公司的股东张良杰、田云才也是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张仲是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也是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曾经是勇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勇顺公司的监事古会刚是四川金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部部长又是中科公司的股东，同时提交了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及通讯薄等证据予以佐证其股东关联。本院认为，股东的关联并非必然导致公司财产混同，美天公司主张上述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科公司主张中科公司预付加工费1861938元，美天公司只加工了785386.55元产品，美天公司应偿还加工费预付款1229288.30元。本院认为，中科公司亦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科公司主张双方以每月加工合格数开增值税发票结算，中科公司先预付加工费，中科公司所举的1861938元付款收据及785386.55元增值税发票，并未体现出中科公司的付款行为性质属于预付加工费，并且，中科公司支付的1861938元系从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分10次支付，而785386.55元增值税发票系在2014年11月12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8日三天开具，若按中科公司主张的双方以每月加工合格数开增值税发票结算，在2014年11月12日开票当日，增值税票金额只有258195.49元，而在2014年11月12日之前中科公司已向美天公司支付150万，且在2014年11月12日开票当日中科公司又支付美天公司20万元，若美天公司只加工785386.55元产品，而中科公司预付达1861938元，超过120多万的进行预付，中科公司对此也未给出合理性解释，并且，在2015年2月5日中科公司最后一次向美天公司付款时收据上载明为“今收到货款……”，若中科公司存在预付款行为，而收据载明是货款，与中科公司主张也存在矛盾，而中科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付款行为性质属于预付加工费，故对于中科公司而言，也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中科公司主张美天公司应偿还加工费预付款1229288.3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另外，关于中科公主张美天公司支付厂房使用费租金等，该费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双方未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双方可待结算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泸县勇顺供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货物加工费992476.95元”；二、维持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科玻璃有限公司预付货物加工费1229288.3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四川中科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64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中科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73元，由上诉人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泸县勇顺供销有限公司负担6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5元，由上诉人泸州美天科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