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庭照，男，1988年9月1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欣，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丰连，女，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连，女，198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贵，男，199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国,龙岩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凤民，男，1964年2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上诉人张庭照因与被上诉人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原审被告张凤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庭照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张庭照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庭照在本案事故中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导致事故发生，经交警认定属“一般过错违法行为”；受害人刘某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违法程度比张庭照更重；张庭照受山体遮挡视线，客观上无法及时发现刘某驾驶的摩托车；张庭照不存在其他违法行为。故张庭照的违法过错属一般过失，不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庭照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Ｇ×××××号货车登记车主为九江翔运汽车有限公司星子分公司，应追加九江翔运汽车有限公司星子分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遗漏案件主体，程序错误。三、一审认定受害方损失错误。被上诉人聘请了医院护工，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为12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龙岩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日，一审认定60元/日没有依据。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庭照经公安机关认定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其认为属一般过错不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受害人刘某重伤昏迷住院，生活无法自理，家属必须轮流照顾，需要24小时专人护理，护理费依照护理人员2-3人计算是合情合理的。龙岩市财政局印发《龙岩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16条规定，“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天数计算，市内出差按每人每天60元……”，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的计算依法有据。张凤民未作答辩。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庭照、张凤民共同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17,024元[医疗费111,565元、误工费19,100元、护理费28,710元(护理费16,100元、住院期间护工费12,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租陪护躺椅和被子费270元、购买纸尿裤和纸巾费563元,购买蛋白粉费360元、交通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299,980元、丧葬费3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鉴定费2,000元、摩托车修理费1,100元,合计565,948元,张庭照、张凤民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100元,剩余444,848元的50％即222,424元由张庭照、张凤民赔偿,赔偿款合计343,524元,扣除已付26,500元,仍应再支付317,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15时45分,刘某(1962年11月29日生,公民身份号码,2016年11月21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其所有的闽Ｆ×××××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刘洪荣从凤城往金砂方向行驶,至东东线250KM+800M(南部工业区十字路口)时，与张庭照(准驾C1E)驾驶的从西溪往南部工业园区行驶的赣Ｇ×××××号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九江翔运汽车有限公司星子分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张凤民,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10月,无投保险,核定载质量为1000KG,事故发生时载石灰粉为5000KG)发碰撞，造成刘某、刘洪荣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0日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庭照(张庭照驾驶机动车行经交通复杂的交通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酿成事故的发生,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驾驶逾期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超载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违法行为另行处罚)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刘某驾车行经交通复杂的交通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酿成事故的发生,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无证驾驶逾期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违法行为另行处罚)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洪荣无责任。张庭照申请复核,2017年1月13日经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对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庭照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洪荣无责任,予以维持。张庭照(雇员)与张凤民(雇主)之间是雇佣关系。刘某生前与赖丰连是夫妻关系,生育刘贵连、刘玉贵。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刘某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11,353元(其中：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疗费101,989.20元、龙岩市第二医院医疗费882.60元、根据医嘱购置的药品费8,481.20元),租陪护躺椅和被子费270元,购买纸尿裤、纸巾费563元,购买蛋白粉费360元,用去护工费12,610元。2017年3月2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因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致植物人状态为交通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2,000元(包含出诊费200元)。2017年3月9日刘某死亡，2017年3月13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张凤民支付给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赔偿款26,500元。2017年5月9日刘洪荣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表示放弃要求赣Ｇ×××××号货车车主和驾驶员张庭照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张庭照、张凤民主张刘某醉酒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刘某应负全部责任,至少应负主要责任,未提供证据证实,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表示否认,张庭照、张凤民该主张,不以确认。张凤民主张刘某在永定区医院抢救时其垫付医疗费用2,000余元,未提供证据证实,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表示其不清楚,张凤民该主张,不以确认。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21,865.88元[医疗费111,353元、误工费17,051.68元(125.38元/日×115日+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人×7日×125.38元/日·人)、护理费27,028.70元(护理费125.38元/日×115日+住院期间护工费12,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0元/日×105日)、租陪护躺椅和被子费270元、购买纸尿裤和纸巾费563元,营养费360元(购买蛋白粉费360元)、交通费2,000元(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诉请要求交通费4,000元偏高,酌情确定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99,980元(14,999元/年×20年)、丧葬费29,359.50元(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诉请要求丧葬费32,000元偏高,应按58,719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诉请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偏高,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2,000元、摩托车损失600元(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诉请要求摩托车损失1,100元偏高,酌情确定摩托车损失600元),合计521,865.88元]。刘洪荣表示放弃要求赣Ｇ×××××号货车车主和驾驶员张庭照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所造成其损失。张凤民是赣Ｇ×××××号货车所有人即投保义务人,张凤民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张庭照是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的侵权人,因此,张凤民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120,600元[其中：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死亡赔偿金等费用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600元],张庭照对张凤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120,6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21,865.88元,扣除张凤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120,600元后剩余损失401,265.88元。刘某驾驶其所有的闽Ｆ×××××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刘洪荣与张庭照驾驶的赣Ｇ×××××号货车发碰撞，造成刘某、刘洪荣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交警大队认定张庭照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洪荣无责任,张庭照(雇员)与张凤民(雇主)之间是雇佣关系,张庭照(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刘某损害的，张凤民(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庭照驾驶超载机动车行经交通复杂的交通叉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酿成事故的发生,其违法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张庭照(雇员)因重大过失致刘某损害的，应当与张凤民(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张凤民(雇主)应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后剩余损失401,265.88元的50％即200,632.94元,张庭照对张凤民(雇主)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后剩余损失401,265.88元的50％即200,632.9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以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凤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120,600元,扣除已付26,500元,仍应再支付94,100元；二、张庭照对上述第一条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张凤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后剩余损失401,265.88元的50％即200,632.94元；四、张庭照对上述第三条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5.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27.70元，由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负担167.70元,张凤民负担2,860元,张庭照对张凤民负担2,86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庭照二审中提供了刘洪荣、江东荣在交警大队作的笔录与现场照片复印件，认为结合张庭照在交警大队作的笔录，可以证明刘某驾驶速度过快，张庭照驾驶车速三十多公里，行经路口有刹车减速观察四周情况，但因山体遮挡视线不好等事实。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虽然刘洪荣陈述“一路上都有提醒刘某不要骑得太快”、江东荣陈述“速度很快，估计时速有六、七十公里”，但不能证明车速到底有多快，双方都没有制动，张庭照碰撞后还开出40多米才停下来，不能证明其有观察路面。本院审查认为，张庭照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刘某的实际驾驶时速，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庭照的违法行为是否构成重大过失，应否与雇主张凤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的违法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是决定雇员应否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关键。重大过失是指在正常情况下行为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造成事故发生的过失，即行为人应当预料到其违法行为会发生不利后果，但疏忽大意或轻信可以避免致使损害后果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庭照、刘某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根据《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暂行）》之《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分类》第91条规定，两者的违法行为均属于一般过错违法行为，据此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而《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暂行）》第四条规定，“根据当事人的交通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严重程度，交通违法行为分为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和一般过错交通违法行为：（一）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指因未履行交通安全重要注意义务而实施的具有威胁道路交通安全、引发交通事故重大危险的交通违法行为；（二）一般过错交通违法行为，指因未履行交通安全一般注意义务而实施的具有影响道路交通安全、引发交通事故一般危险的交通违法行为。”参照上述规则与认定，结合两车系在交叉路口行进间发生的碰撞，双方负同等责任等情形，可以认定张庭照在行经事发路口时，虽未充分注意观察路面情况，但不足以预见即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其违法行为构成一般过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重大过失不当，应予纠正。张庭照依法无需与雇主张凤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张庭照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张庭照提出的刘某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刘某一级伤残完全丧失生活自理以及雇请护工、家属护理等情形确定护理费合法有据，予以维持；依据龙岩市机关差旅费相关规定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60元计算合法有据，予以维持。关于张庭照提出的应追究九江翔运汽车有限公司星子分公司为被告的上诉请求，一审已经查明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张凤民，并同意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撤回对九江翔运汽车有限公司星子分公司的起诉，出具了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65号民事裁定，张庭照亦未提起上诉，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庭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张凤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120600元,扣除已付26500元,仍应再支付94100元；三、张凤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因交通事故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后剩余损失401265.88元的50％即200632.94元”；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即“二、张庭照对上述第一条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张庭照对上述第三条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庭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5.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27.70元，由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负担167.70元,张凤民负担2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由赖丰连、刘贵连、刘玉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胜荣审 判 员 陈小曼审 判 员 张静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赖其荣书 记 员 廖毓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