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实强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办事处华阳大道三段43号。法定代表人：李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良，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京龙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仁和街115号6幢5单元2楼6号。法定代表人：向成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三官堂街20号。法定代表人:王用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川，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盛忠，男，1963年04月0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俭，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实强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京龙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天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于川、方盛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强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勇、谢厚良，京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成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于川、方盛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俭到庭���与诉讼，天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强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实强鑫公司与京龙公司事实上并未成立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仅用于安监局备案，实强鑫公司并没有与京龙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和受合同约束的真实意思，其在合同中的签章行为仅是为了应对安监局特种设备租赁报备政策，并未实际享有租赁合同的权利，也未实际承担租赁合同的义务。2、天兴公司与实强鑫公司成立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第一，天兴劳务公司是塔机租赁工程的承包人，其员工于川、方盛忠作为其项目负责人实际履行了包含塔机租赁承包义务在内的整个《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欠条”“启用单”“报停单”中分别署名为“天鑫劳务于川、方盛忠”、“天兴劳务于川”、“天兴劳务高华”，充分说明于川、方盛忠等人系代表天兴公司与京龙公司接洽租赁事宜，实际履行了承租义务。3、《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为“于川、方盛忠”，这一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一，于川和方盛忠不是实强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甚至不是实强鑫公司的员工，过往也没有获得实强鑫公司的任何授权，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第二，京龙公司在《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知道于川、方盛忠均系天兴公司而非实强鑫公司员工，因此京龙公司并非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相对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实强鑫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或民间借贷纠纷，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实强鑫公司已经取得诉讼时效已过的永久抗辩权。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京龙公司提交的“欠条”署名时间为2013年8月7日，起诉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诉讼时效。第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京龙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真伪不明且仅显示首三位和末四位，无法与其主张的通话对方相互印证，同时，假使通话记录为真且用户一致，也无法证明其中有催收租金的通话内容。京龙公司辩称，（一）《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经京龙公司和实强鑫公司双方盖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受合同义务约束，京龙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出租义务，实强鑫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租金。（二）于川和方盛忠在租赁合同和欠条等相关合同单据上的签字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字行为是代表实强鑫公司进行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同时实强鑫公司认可《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特种设备备案签约登记承租人，事实上认可了其与京龙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京龙公司与天兴公司、于川和方盛忠均无任何合同关系，《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是本案的唯一合同。至于实强鑫公司提出的其与天兴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混淆到本案中。（四）实强鑫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京龙公司依约出租的施工升降机2012年8月就已经报停使用，实强鑫公司一直拖欠京龙公司租赁费和人工费共计172718元至今，拖欠时间达五年之久，一审法院判决实强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法合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正合理，请求维持原判。于川辩称，其只是工地管理人员。方盛忠辩称，其得到了实强鑫公司的明确授权，与实强鑫公司构成代理关系，凡是方盛忠在履行案涉合同中的签字，都视为是实强鑫公司在履行合同。本案就是实强鑫公司与京龙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与天兴公司和方盛忠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实强鑫公司系成都市高新区中和“香榭国际”工程的承包方，实强鑫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天兴公司，于川、方盛忠系天兴公司在“香榭国际”工程工地管理人员。2011年6月6日，于川、方盛忠代表实强鑫公司与京龙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合同载明，出租方：四川京龙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租方：成都市欣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工程：香榭国际1#、8#楼，合同编号：NO：2011-05-03。合同第一条约定，租用施工升降机三台，第二条约定，施工升降机每月租赁费14000元。工程中途停工在一个月内，租金金额计算，停工一个月以上（以甲方书面报停为准），租赁费按80%收取。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结算期限：施工升降机报停后，甲方（实强鑫公司）应在施工升降机出场前结算全部租赁款项，如设备报停15日后，承租方未付清设备租金，乙方（京龙公司）按实际天数金额收取设备租赁费。特别注明：经双方商定出场两月内付清尾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中的第三项规定:“如因甲方场地原因，现场障碍限制而拖延施工升降机进出场装拆时，由甲方承担拖延期间施工升降机台班费（按正常台班费的100%计）及相应责任。同时，因甲方场地原因，现场障碍限制而造成施工场地升降机不能正常拆装时，其所增加拆装费用（含所用大型机械台班费）按实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不得擅自修改或解除，如果一方违反规定，应承担违约总金额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于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该合同最尾处有京龙公司的代表人向成明签字，并加盖京龙公司公章，实强鑫公司的代表人方盛忠、于川签字，并加盖实强鑫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实强鑫公司派方盛忠、高华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2011年7月3日、2011年7月13日到京龙公司处租用施工升降机三台，并安装在实强鑫公司承包在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街道办事处“香榭国际”工程工地上使用，其中1#楼2台、8#楼1台。2012年8月1日和18日，于川及工地管理人员高华向京龙公司发出施工电梯报停单，明确8号楼施工电梯于2012年8月1日停止使用，1#楼施工电梯于2012年8月18日停止使用，并要求京龙公司安排时间拆除，随后京龙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将三台施工电梯拆除“香榭国际”施工工地。实强鑫公司在使用京龙公司三台电梯期间产生的租金579598元，已给付390880元，尚欠188718元。2013年8月7日，于川、方盛忠向京龙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成都市欣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属下劳务工程队，香榭国际1、8号楼施工电梯租赁费及人工费，通过2012年8月份结算。下欠四川京龙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及人工费合计188718元。大写壹拾捌万捌仟柒佰壹拾捌元整。在2013年10月31日之前付清。此款未扣除8号楼施工电梯装拆费10000元（壹万元整），未扣除2#楼电缆费6000元（陆仟元整）。注：其中8号楼施工电梯装拆费10000元，大写壹万元由公司支付，负责人签字：于川、方盛忠，2013年8月7日”。随后京龙公司多次要求实强鑫公司的邱总及实强鑫公司于川、方盛忠给付剩余租金，均无结果。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成都市欣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建公司）变更为实强鑫公司（成都市工商局：天府新区登记内变字[2016]第000143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启用单、报停单、欠条、通话记录、劳务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京龙公司与实强鑫公司于2011年6月6日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效力的问题，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2、关于京龙公司所主张的施工升降机租赁费172718元应当由谁来给付的问题，根据京龙公司与实强鑫公司2011年6月6日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的约定，实强鑫公司不仅是该合同的权利方，同时也是该合同的义���方，该合同约定，实强鑫公司享有使用京龙公司施工升降机的权利，同时，也有义务向京龙公司支付租赁费。实强鑫公司作为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街道“香榭国际”工程的承包人，与京龙公司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后，京龙公司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实强鑫公司出租了三台升降机，同时该三台施工升降机也安装到了“香榭国际”工程中的1#楼、8#楼，并且三台施工升降机在该工程中运行正常，故京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出租施工升降机的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实强鑫公司应当向京龙公司支付施工升降机的租赁费172718元。一审庭审中，实强鑫公司辩称认为，虽然实强鑫公司与京龙公司签订了《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但是，该升降机不是实强鑫公司在用，而是天兴公司在用，同时也不是实强鑫公司公司支付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实强鑫公司承包“香榭国际”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天兴公司。实强鑫公司向京龙公司租用施工电梯后，不管该电梯系实强鑫公司使用，还是实强鑫公司交予天兴公司使用，那都是实强公司自己的内部事务，与京龙公司没有关系，故实强鑫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京龙公司主张支付拖延拆除设备期间的租赁费90000元的问题，根据京龙公司与实强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当施工升降机报停后，京龙公司应当自行立即拆除施工现场，2012年8月1日和2012年8月18日，实强鑫公司向京龙公司出租的三台施工电梯报停后，京龙公司随后拆除，京龙公司在拆除施工电梯的过程中，实强鑫公司并未阻拦，也未设置京龙公司拆除施工电��的障碍，因此，京龙公司要求实强鑫公司给付拖延拆除设备期间的租赁费9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京龙公司要求实强鑫公司支付违约金13136元的问题。2013年8月7日，实强鑫公司向京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京龙公司的租赁费于2013年10月31日付清，根据京龙公司与实强鑫公司2011年6月6日签订的《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施工升降机出场两月内付清尾款，而京龙公司的施工升降机从“香榭国际”工地于2012年8月就出场了，虽然，实强鑫公司于2013年8月7日才向京龙公司出具欠条，但是，该租赁费已于2012年8月之前就产生了，根据约定，实强鑫公司应于2012年10月向京龙公司支付剩余的租赁费，然而实强鑫公司至今未向京龙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其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京龙公司与实强鑫公司未在合同中约定，迟延给付租赁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着公平原则，实强鑫公司应当给付京龙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资金利息。即实强鑫公司应以172718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向京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实强鑫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京龙公司施工升降机租赁费172718元。并以172718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向京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直到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京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京龙公司负担1438元，实强鑫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实强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5）双流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2011年6月23日，实强鑫公司与天兴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其中明确约定了机械、机具的租赁和使用方是天兴公司；（2）于川、方盛忠系代表天兴公司履行职务行为；（3）2011年1月5日，于川、方盛忠以个人名义向实强鑫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各种租赁、机具等经济活动负全部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京龙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其仅能证明实强鑫公司与天兴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于川质证意见同上；方盛忠质证认为，��证据仅能证明在实强鑫公司与天兴公司的劳务承包纠纷一案中，方盛忠代表的是天兴公司，但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代表天兴公司，本案中实强鑫公司的公章事实上赋予了其代表实强鑫公司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实强鑫公司以及案涉租金及违约金是否应由实强鑫公司承担。本院对此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合同相对方。实强鑫公司认可案涉《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案涉合同仅为了安监局特种设备租赁报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京龙公司依约提供了施工升降机，实强鑫公司所属的“香榭国际”工程亦实际使用了上述升降机，则实强鑫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二审中，实强鑫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相对方应为天兴公司，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实强鑫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租金及违约金承担。案涉《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由欣华建公司（后变更为实强鑫公司）加盖公章，并由于川、方盛忠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此后，于川、方盛忠出具欠条也明确载明“欣华建公司属下劳务工程队，香榭国际1、8号楼施工电梯租赁费及人工费”，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实际系于川、方盛忠代表实强鑫公司出具，并无不当。二审中，实强鑫公司主张案涉升降机实际由天兴公司使用，于川、方盛忠行为不能代表实强鑫公司，但与在案证据《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不论实强鑫公司将其承租的升降机交由谁使用，不影响实强鑫公司对案涉合同义务的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实强鑫公司应向京龙公司支付升降机租赁费172718元，并无不当。另双方《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中约定“如因甲方拖欠乙方租金，乙方有权停机，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但对具体承担什么违约责任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基于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京龙公司关于实强鑫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违约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于川、方盛忠出具《欠条》载明“下欠四川京龙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及人工费合计188718.00元。……在2013年10月31号之前付清。”从上述内容可知，实强鑫公司拖欠京龙公司的系租金和人工费，而非仅仅租金，且以欠条的形式予以明确。基于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之规定，京龙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3年11月1日起算，至2015年10月31日届满。京龙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实强鑫公司诉讼时效已经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实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8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四川实强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