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鹏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新世纪环球中心3栋2单元11层1108号。法定代表人：吴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源，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民，四川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路友交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祠横街16号204房。法定代表人：罗林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中鹏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因与四川路友交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开业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路友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中鹏公司已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向路友公司指定的承运人交付了案涉货物，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路友公司自提货物。而根据承运人、货车司机、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的陈述以及路友公司员工李加英的QQ聊天记录可知，价值215264元的货物已由第三方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日及2016年8月10日直接交付给路友公司指定的川Ｅ×××××、川Ｅ×××××、川Ａ×××××三辆货车。案涉货物为大宗商品，价值巨大，中鹏公司将该货物交给路友公司指定的货车后在长达9个月的时间，路友公司不但未向中鹏公司提出过任何交付货物主张，反而在交货后次日即向中鹏公司支付货款，由此可见其所称未交货不是事实。根据承运人及司机ＸＸ的陈述，路友公司未收到案涉货物的真正原因是其与承运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未解决，但中鹏公司交付的义务已经完成，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路友公司答辩称，中鹏公司未提交有效的交货凭证，不能证明已经交货。请求二审驳回中鹏公司的上诉请求。路友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中鹏公司退还路友公司沥青款215264元。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至2016年，路友公司向中鹏公司购买沥青，约定提货方式为路友公司自提，双方确认路友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215264元，其中包括了本案争议的三车沥清。关于该三车沥青的交付情况，中鹏公司举示证据如下：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2日（两份）、2016年8月10日出具了《产品出库单》。2016年8月2日第一份显示为：计量员为钟丽、客户处签字为ＸＸ、订单号为2510530、客户名称为中鹏石化、实发量为34.220吨，车号为川Ｅ×××××；2016年8月2日第二份显示为：计量员为钟丽、客户处签字为ＸＸ、订单号为2510985、客户名称为中鹏石化、实发量为31.280吨，车号为川Ｅ×××××。2016年8月10日显示为：计量员为钟丽、客户处签字为ＸＸ、订单号为2523858、客户名称为中鹏石化、实发量为30.600吨，车号为川Ａ×××××。一审审理中，中鹏公司先申请追加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查明事实，后以存在商业交往为由，不予追加。一审对此向中鹏公司释明，查明交货事实系其举证责任，中鹏公司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追加第三人查明事实，但应当对其判断负责，中鹏公司仍不主张追加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中鹏公司并提供了“四川路友—李加英的消息记录”（复印件），其中8月2日14:23:42显示，你好，四川路友2016年8月2日中海油90号装货车号：川Ｅ×××××、川Ｅ×××××，预计装货量64吨。2016年8月10日11:10:03，今天川Ａ×××××要去中海油装车货，我短信发给孙总了，没接，麻烦你处理一下。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于路友公司已经支付沥青款没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鹏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将货物交付给路友公司。本案中中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以证明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中鹏公司提供的第一份证据为出库单，但出库单没有路友公司方的签字证明；中鹏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如果有原件即网络展示的聊天记录，可以与第一份证据的车辆形成印证，同时可以责令路友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到庭接受讯问，但中鹏公司仅提供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并当庭质证；本案中中鹏公司称供货义务是通过案外人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履行，但在一审释明后其仍然撤回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一审认为，中鹏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而且法庭也向中鹏公司释明了不追加当事人可能的后果，故中鹏公司主张的已经供货事实尚待证据支持。故对路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路友公司返还货款2152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264元，由中鹏公司负担（此款路友公司已预交，中鹏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向路友公司支付2264元）。二审审理中，中鹏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泸州天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受赵永成委托前往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装货，因路友公司实际控制人欠该公司运输费几十万元，故将货车上装载的路友公司的沥青扣押，用于抵偿债务。2.证人ＸＸ证词，主要内容为：其在2016年8月2日开车前往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拉货，因所驾车辆车牌川Ａ×××××在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未备案，故在进入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拉货前车牌被调换成四川天泰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川Ｅ×××××的车牌。货从中海公司拉出后，四川天泰物流有限公司称该公司与路友公司之间有债务，ＸＸ所拉的货要冲抵债务，遂将车上沥青转走后才让ＸＸ开车离开；ＸＸ后在8月10日又去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拉了一车货；ＸＸ同时陈述，赵永成与自己的雇主王代林合伙经营运输生意。3.证人王代林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王代林与赵永成等人合伙经营汽车运输，2016年8月2日、8月10日受赵永成委托派自己雇佣的司机ＸＸ前往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拉货，后该车上的货被扣留。4.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产品出库单三份（原件），内容与一审出示的复印件一致。以上证据结合一审已经出示的证据，中鹏公司拟证明其已经将案涉货物交付给路友公司。路友公司对中鹏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但认为不能达到中鹏公司的证明目的。路友公司另陈述，其委托赵永成负责运输货物。二审中为查明事实，本院向路友公司工作人员李加英及中鹏公司工作人员陈玲核实该二人在2016年8月2日形成的QQ聊天记录之真实性。二人确认真实性，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中鹏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结合二审核实的情况，查明如下事实：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路友公司应自行负责提货。具体操作为，每次提货前路友公司将车号告知中鹏公司，再由中鹏公司通知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按车号装货。2016年8月2日，路友公司工作人员李加英通过QQ将当天开往中海公司运货的车号发给中鹏公司工作人员，车号分别为川Ｅ×××××、川E506**。2.司机ＸＸ驾驶的货车车牌号为川AP67**，分别于2016年8月2日及8月10日前往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拉沥青。前一次（8月2日）拉货时因当时车号未备案故被调换上车牌川E506**后得以进入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ＸＸ陈述受王代林雇佣；王代林陈述其与赵永成合伙经营运输。3.路友公司认可委托赵勇成负责提货。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鹏公司是否已经就争议的三车货物完成交货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货物由路友公司自提。具体操作中，路友公司在每次提货前均将其安排的车辆车号告知中鹏公司，再由中鹏公司告知案外人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由按车号装货。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2日路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将当天提货的车号告知了中鹏公司，而当天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出库单”显示的车号及收货人与路友公司告知的内容一致，8月10日“产品出库单”载明的车号与收货人也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已经将争议的三车沥青交付给了路友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出卖人根据合同约定将标的物运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并交付给承运人后，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中鹏公司交货的义务实际由案外人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履行，已查明中海沥青（四川）有限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路友公司指定的车辆，应认定中鹏公司完成了交付义务。故路友公司以中鹏公司未交货为由要求其退还货款，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作出新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路友交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元，均由四川路友交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