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杨，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康，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城平安大街与龙兴东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李晓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集联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天骏汽车城二期二楼24号。法定代表人：朱鹏。上诉人彭杨、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集联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联卡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彭杨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索赔权已经按照约定转移给了彭杨，彭杨就具有了买受人的权利，彭杨有权按照《车辆购销合同》中的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未判决违约金和损失费违反了合同约定。港联公司辩称：港联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彭杨的上诉请求。港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港联公司在集联卡公司退还港联公司购车款后向彭杨退还车辆租赁费105610.17元，港联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港联公司收到彭杨的车辆租赁费为105610.17元，彭杨支付给攀枝花开元公司的费用不应由港联公司退还；2.因集联卡公司未退还港联公司购车款，导致港联公司无法向彭杨退还车辆租赁费，故港联公司退还车辆租赁费的义务应当在集联卡公司退还购车款之后等。彭杨辩称：一审法院对港联公司收取彭杨款项事实的查明正确，且港联公司在一审中并无异议；港联公司至今未交付车辆，应当退还车辆租赁费等。请求驳回港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集联卡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彭杨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解除川攀枝花L0100号《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2.集联卡公司、港联公司向彭杨返还车辆租赁费139790元，支付迟延交付违约金（以13979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从2013年4月26日始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并赔偿损失（以13979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存款利率从2013年4月26日始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24日，彭杨向港联公司交纳订金3万元。2013年4月25日，港联公司（甲方）、彭杨（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标的及租赁条款）中所列“租赁车辆配置信息”确定的车辆（租赁车辆）的融资租赁事宜协商一致。乙方根据自己的需求自主选定所租赁车辆及出卖方，且已对租赁车辆的品牌、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配置、技术标准及服务内容、品质、技术保证、价格及租赁车辆到货时间进行确认，乙方对其自主选定负全部责任并承担一切后果。甲方根据乙方对出卖方及租赁车辆的自主选择，委托甲方代理公司向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方购买租赁车辆并租予乙方使用，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方应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乙方享有与受领租赁车辆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方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乙方向甲方交纳的首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不予退还，由此造成损失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但乙方可向其自主选定的出卖方索赔，索赔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自主选定的车辆为徐工牌汽车。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总额300100元。乙方须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首付租金81900元，剩余租金共计218200元。乙方从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共24个月交给乙方，乙方于首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4600元，以后每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9100元，最后一个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3400元。乙方须于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车辆登记保证金10000元。标的及租赁条款为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按照国家及地方相关规定进行车辆登记、办理车辆牌照、取得营运证等手续后，甲方将车辆登记保证金退还乙方或抵顶租赁合同项下的乙方应付租金。同日，攀枝花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彭杨（乙方）签订《车辆确认合同》（编号：F川攀枝花L0100），主要约定：甲方受出租人港联公司委托向乙方确认其自主选定的车辆及出卖方，并协助乙方从出租人处办理车辆融资租赁相关事宜。乙方根据自己的需求，自主选定车辆及出卖方。如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延期交付或延误车辆登记及营运手续，乙方可自行向出卖方索赔。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方为集联卡公司。乙方自愿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向出租人交纳订金30000元。乙方在此确认融资租赁车辆系列合同所有内容，并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签订融资租赁车辆系列合同，按合同约定交清首付租金及相关费用，所交订金冲抵相同金额的首付租金。同日，辛集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辛集公司）、集联卡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编号：川攀枝花L0100），主要约定：受出租人港联公司委托甲方从乙方购买承租人彭杨自主选定的租赁车辆。甲方所订车辆结算价为272800元。鉴于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乙方及承租人所租车辆的自主选择而委托甲方订立本合同，甲方同意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向承租人交付本合同标的车辆，承租人享有与受领该车辆有关的甲方的权利，乙方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未向承租人交付租赁车辆、交付的车辆与甲方所订车辆不符、延期交付租赁车辆或交付的租赁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延误租赁车辆登记及营运手续办理等）的，承租人可直接向乙方索赔。乙方未能按约定的提车日期向甲方提供所订车辆，每延期一日须按车辆结算价的千分之一向甲方交纳延迟交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及承租人的一切损失。乙方超过约定提车日期30日仍不能交付甲方所订车辆的，则乙方须在第31日起3日内退还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甲方及承租人的一切损失。乙方交付的车辆须符合国家及地方车辆登记及营运的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如乙方交付的车辆不能按照国家及地方相关法律法规办理车辆登记及营运的相关手续，乙方同意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10日内无条件退车，同时退还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甲方及承租人的一切损失。同日，开元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川攀枝花L0100客户彭杨交来租车首付款10979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集联卡公司一直未能交付案涉车辆。2013年9月29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辛集公司诉集联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高新民初字第326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确认以下内容：辛集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与集联卡公司所签订的川攀枝花L0100号《车辆购销合同》于2013年12月5日解除；集联卡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之前一次性退还辛集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2728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000元；辛集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放弃本案中对集联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辛集北国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与集联卡公司就本案所涉及的纠纷就此解决。一审另查明，2014年4月25日，港联公司（甲方）、开元公司（乙方）、彭杨（丙方）就租赁车辆的相关服务事宜签订《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编号：川攀枝花L0100），主要约定：甲方根据丙方对出卖方及租赁车辆的自主选择，委托甲方代理公司向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方购买租赁车辆并租予丙方使用，由乙方提供租赁公司、保险公司等信息服务，为此丙方需于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一次性向乙方交纳服务费5460元，服务费收取后不予退还。在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丙方须一次性向乙方交纳租赁车辆定位设备服务费2000元，并由乙方安装定位设备。乙方在租赁车辆上重新安装定位设备的，丙方须向乙方交纳安装费用2000元。服务合同有效期内，丙方须于每月26日前向乙方交纳下月信息费200元。乙方可协助丙方补办相关证件的，乙方每协助丙方出具一次补办手续，丙方须向乙方交纳服务费100元。丙方须在服务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向乙方交纳保险保证金5000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的规定，丙方同意将租赁车辆登记在乙方名下，并挂乙方牌照。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租赁车辆租金的收取、欠款追偿等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车辆确认合同》《车辆购销合同》《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收条》等。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车辆确认合同》《车辆购销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开元公司、辛集公司在签订上述《车辆确认合同》《车辆购销合同》时已明确告知相对人其与委托人港联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该《车辆确认合同》《车辆购销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由港联公司承继。港联公司对彭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彭杨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所租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彭杨要求港联公司退还车辆租赁费13979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联公司辩称其仅收到彭杨支付的订金、车辆登记保证金及租金合计105610.17元，其余款项为开元公司收取，所退还的款项也应为105610.17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139790元由彭杨支付的订金3万元（后转为首付租金）和租车首付款109790元两部分组成，系彭杨基于履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所为之给付。之后，至于港联公司是否从开元公司处收到彭杨支付的全部款项，已与彭杨无关，应由港联公司、开元公司自行解决。因此，港联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彭杨要求集联卡公司对港联公司退还车辆租赁费13979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杨在本案中能否以集联卡公司未交付车辆构成违约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在案涉融资租赁交易当中，作为出卖人的集联卡公司因同一事实（未交付车辆）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是确定和唯一的。否则，其权利义务关系将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显然不利于交易秩序的维护。在一审法院已就集联卡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依法确认的情况下，彭杨再次以集联卡公司未交付车辆构成违约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彭杨要求港联公司对集联卡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上述《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购销合同》的约定，在出卖人集联卡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时，由承租人彭杨直接向集联卡公司行使索赔权，系港联公司、集联卡公司、彭杨一致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可彭杨关于案涉索赔权约定转让的主张。但同时应注意的是，该索赔权约定转让并不具有排他性和独占性。也即是说，上述合同并未约定在集联卡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时，相应索赔权只能由承租人彭杨行使。因此，彭杨认为索赔权约定转让后，应由且只能由其向集联卡公司索赔，港联公司代理人辛集公司向集联卡公司起诉属于违约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索赔权作为一种损害赔偿请求权，在约定转让的情形下，承租人可选择是否行使。本案中，在集联卡公司出现违约情形后，彭杨并未及时采取有效方式向其主张权利；在得知上述调解书内容后，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寻求司法救济。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彭杨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怠于或放弃行使该索赔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彭杨自行承担。3、案涉租赁车辆及出卖人系彭杨自行选定，彭杨亦未举证证明港联公司存在妨碍其行使索赔权的情形。综上，彭杨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彭杨与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二、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杨退还车辆租赁费139790元；三、驳回彭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6元、公告费520元，合计5206元，由彭杨负担1982元，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2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开元公司在与彭杨签订《车辆确认合同》中明确载明其系受港联公司委托，协助彭杨从出租人处办理车辆融资租赁相关事宜。因此，开元公司与彭杨之间因彭杨与港联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受港联公司委托所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港联公司承担，故当港联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解除后承担向彭杨返还车辆租赁费之义务时，彭杨为融资租赁事宜向开元公司支付的3万元亦应由港联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开元公司是否按照港联公司的委托处分该3万元不影响港联公司向彭杨返还该款的义务。因此，港联公司主张彭杨向开元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由港联公司返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集联卡公司在与受港联公司委托的辛集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时，明知辛集公司受港联公司委托购买该车辆的目的和用途系为了履行与彭杨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故集联卡公司与辛集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属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之组成部分。集联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其违约行为会同时损害购车方和彭杨的合法权益，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对象应当是购车方和彭杨。（2013）高新民初字第3267号民事调解书仅仅解决了集联卡公司与辛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集联卡公司并未履行其因在《车辆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行为从而在整个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给彭杨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此，集联卡公司应当对彭杨因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所产生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该损失应当以13979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彭杨主张的2015年6月30日止。因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确认合同》及《车辆购销合同》中未明确排除港联公司或其委托的辛集公司向车辆出卖方主张权利，故辛集公司依据《车辆购销合同》向集联卡公司主张退还购车款并承担违约金并不构成违约，彭杨要求港联公司因对集联卡公司提起诉讼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彭杨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港联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裁判结果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5652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彭杨与被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第二项即“被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杨退还车辆租赁费139790元”；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5652号民事判决之第三项；三、攀枝花市集联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杨支付损失赔偿款（以13979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四、驳回彭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5206元由彭杨负担1000元，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24元，攀枝花市集联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8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元由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彭杨负担386元，攀枝花市集联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