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7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隐敏，女，苗族，1993年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三穗县，委托代理人：周秋军，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会，女，汉族，1986年4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老三，男，汉族，1988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上诉人易隐敏因与被上诉人杨天会、杨老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隐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天会、杨老三立即退还易隐敏5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3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天会、杨老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易隐敏并没有入股米萳公司，更不是米萳公司的隐名股东，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首先，从米萳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米萳公司是在2016年3月成立的，这与三方在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在时间上相差9个月。其次，米萳公司是杨天会设立的一人公司，易隐敏对米萳公司的设立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没有行使过任何的股东权利。杨天会在一审称工商登记杨天会为米萳公司唯一股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证据证明。从杨天会提交的《租赁合同》来看，杨天会从2014年1月1日就无证经营案涉婚纱摄影店，而易隐敏一直是杨天会雇请的工作人员，每月照常发工资。再次，双方签订《员工入股合同》入股的就是上述婚纱摄影店，而不是米萳公司，合同里面没有体现要成立公司的任何愿望或计划。一审法院根据易隐敏的起诉状认定入股的是米萳公司，但是在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易隐敏撤销了对米萳公司的起诉，并且对该事实亦予以了更正，强调三方签订合同入股的是婚纱摄影店。一审法院认定易隐敏入股的是米萳公司，那么本案的案由应该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理应列米萳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那么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另外，杨天会称设立米萳公司是三方协商同意的，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调查清楚三方的股份比例、职责分工、合作期限等，从合同上看，杨老三也没有任何出资，更没有参与经营。杨天会与杨老三是亲姐弟关系，其陈述完全事先串通。最后，从合同第五条看，杨天会保证了易隐敏所投入的5万元和应得利润可以无条件全额归还易隐敏，假设三方签订合同是为了设立米萳公司，易隐敏是米萳公司的股东之一，杨天会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保证，这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设立公司的相关规定。从杨天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杨天会透支信用卡、银行卡，还四处借钱用于米萳公司的经营，但并没有叫易隐敏增加投资。事实上说明易隐敏根本没有入股米萳公司，也不是米萳公司的隐名股东。二、根据一审庭审情况看，实际上更符合名为入股，实为借款的纠纷。从签订合同到店铺最后停止经营，杨天会作为案涉店铺的经营者，经营期间的往来款项都是由杨天会掌控，其也没有制作财务报表，也没有公开公示案涉店铺的经营状况，没有三方的任何签字确认。这说明了杨天会仍是在独立经营案涉店铺，其只是借用易隐敏的5万元用于经营。三、退一步讲，即使易隐敏入股了米萳公司，但是现在米萳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杨天会在一审第一次交换证据及质证时也承认米萳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且杨天会在其答辩状中承认已经进行了初步清算，公司亏损5万多元，关门停业是双方共同商定并实际操作的结果，这说明杨天会自认米萳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且双方达成了“解散”的一致意见，属于双方协议解约。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三方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的本意和初衷，案涉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既然合同解除，双方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那么杨天会、杨老三应立即退回易隐敏5万元。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要在2018年6月2日后，再主张杨天会受让易隐敏的股份，并且退还5万元，那么杨天会可以抗辩称双方2016年11月已经协商一致，早已解散了米萳公司，不存在受让股份的基础前提，导致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成为一纸空文。杨天会、杨老三共同辩称，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易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易隐敏与杨天会、杨老三签订的《员工入股合同》已经解除；2.杨天会、杨老三立即退还易隐敏5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6月3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杨天会、杨老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天会、杨老三合伙经营“米兰春天婚纱摄影店”，该店并未登记注册，易隐敏系该店员工。2015年6月2日，易隐敏与杨天会、杨老三签订《员工入股合同》，第二条约定易隐敏出资50000元入股；第三条约定总资产1000000元，共计100股（此为原始股），杨天会、杨老三占95股，易隐敏占5股；第四条约定每月5日为分红日，红利按每月纯利润总金额以双方所持股份比例分配，若遇当月亏损，当月不分红；第五条约定如因特殊原因，易隐敏要求中途退股，从合同签订起3年后方可退股，杨天会、杨老三应无条件将易隐敏所投全部金额及应得利润归还易隐敏等。2015年6月3日，易隐敏通过案外人易同均向杨天会转账50000元。2016年3月1日，米萳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者为杨天会，经营范围包括婚纱摄影摄像服务等。杨天会、杨老三主张，米萳公司与杨天会、杨老三经营的“米兰春天婚纱摄影店”为同一主体，与易隐敏签署《员工入股合同》的目的即是成立米萳公司，易隐敏于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易隐敏是入股杨天会、杨老三经营的婚纱摄影店，并非米萳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时收到易隐敏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易隐敏将杨天会列为被告一，米萳公司列为被告二，并于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被告二从2014年4月开始营业，被告一系被告二的唯一股东。2015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一份《员工入股合同》，由原告出资伍万元，入股被告二，占五股。……2016年11月初，被告一私自将被告二关门停止经营，且搬走所有财产，目前店面已经转给他人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135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天会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54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予实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员工入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杨天会、杨老三是否应向易隐敏退还入股资金50000元。易隐敏与杨天会、杨老三签订《员工入股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员工入股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就案涉合同的性质而言，杨天会、杨老三及易隐敏于提交的起诉状中均确认，易隐敏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入股米萳公司，虽然易隐敏后于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现易隐敏对已经承认的事实反悔且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易隐敏出资的50000元系入股米萳公司的股本金，案涉合同为易隐敏与杨天会、杨老三为设立米萳公司而向公司认购出资的协议。因米萳公司登记的股东仅为杨天会，故易隐敏为米萳公司的隐名股东。现易隐敏主张杨天会、杨老三违反《员工入股合同》的约定，其一，就合同第四条关于分红问题，易隐敏作为米萳公司的股东，应向公司主张分红，杨天会、杨老三并不存在向易隐敏进行分红的合同义务，亦不存在不予以分红的违约行为；其二，就合同第五条关于退股问题，因易隐敏的出资已转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现杨天会、杨老三于合同中同意易隐敏退股，应视为杨天会、杨老三承诺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即签订合同起3年后受让易隐敏的股份，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成就，杨天会、杨老三亦不存在违约行为。易隐敏主张案涉《员工入股合同》已解除的理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并未解除。且因合同约定的退股期限尚未成就，故杨天会、杨老三无需向易隐敏返还股本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易隐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86元，保全费574元，合计1760元，由易隐敏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涉《员工入股合同》为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易隐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员工入股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杨天会、杨老三是否应向易隐敏退还入股资金50000元。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易隐敏在起诉状中已承认其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入股米萳公司，现其对已承认的事实反悔又未能提交反证以推翻之前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易隐敏出资的50000元是入股米萳公司的股本金，是米萳公司的隐名股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员工入股合同》，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就解散米萳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易隐敏以米萳公司停业、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不能主张合同解除，但“米兰春天婚纱摄影店”结束营业，并不等同于米萳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员工入股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退股时间目前尚未成就，杨天会、杨老三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本院对易隐敏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认定杨天会、杨老三目前无需向易隐敏返还股本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易隐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易隐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