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司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张忠明，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为民，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某。原审被告：丁某。原审被告：公司2。原审被告：公司3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孙涛，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司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原审被告于某、丁某、公司1常州分公司、公司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林某（乙方）与于某、丁某（甲方）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邹城某一标段5#、6#、7#、12#、13#、14#、15#、21#、22#、23#、24#楼。二、工程地点：邹城市崇义路，三、承包范围和承包方式：某一期工程南区5#、6#、7#、12#、13#、14#、15#、21#、22#、23#、24#楼瓦工、木工、钢筋工工种劳务总清包。包含内容：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设计变��、设计交底、甲方联系单范围内的瓦工、木工、钢筋工工种和零星材料、小型工具、搅拌机、小推车、振动棒、圆盘锯、切断机、弯曲机、调直机电缆线等。四、人工费计算方式及单价（1）计算方式：二层楼商铺基础按一层面积的二分之一计算，五层楼的基础按一层面积的四分之一计算，走廊按全面积计算，外跨楼梯以投影面积计算。图纸变更以实际变更的工作量相应增减。（2）价格以（1）中的人工费计算方式面积乘265元/ｍ2计算。建筑面积实际完成，建筑物实测面积计算，底层到外墙外边，二层到走廊外边。（三）墙体砌筑如有变更，墙体工程量增加100m3以内，甲方不增加乙方的人工费用。墙体工程量减少100m3以内，甲方不扣除乙方的人工费用。（4）二期工程如按图纸砌要求砌墙体，分包价格按275元/ｍ2建筑面积计算；如二期甲方变更，取消全部内墙，则分包价格按本合同265元/ｍ2建筑面积计算。……八、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开工后按现场进度付款：标准层完成付工程人工费的50%，每月付完成工程人工费的50%，主体封顶后付主体完成人工费的70%，2014年春节前付完成总工程量的95%，图纸范围总清包工程结束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的5%。双方在合同中对双方其他职责及工期进行了约定。在订立合同之前的2013年8月份，林某已带领工人开始施工，2014年9月份完工，林某完成了除合同约定的11栋楼工程外，还对合同未约定的其他13栋楼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9日,公司1的技术员梁伟荣出具工程量清单#屋顶女儿墙1.75M,墙体及外抹灰112000.00元（墙砖,载明：某一期1#、8#、4#、5#、19#、21#、11#、12#、2#、3#、9#、10#、13#、14#、15#、6#、7#、17#、18#、20#、22#、23#、24#建筑面积结算，经核对（见对账单），按合同约定方法结算，合计为71134.0ｍ2,双方核对无误。结算人：梁伟荣（签名）张路（签名）。张路系林某的工作人员。同日，梁伟荣又出具一份清单，载明：扣除地面7#及清理木方人工费20000.00元，2#15#7#女儿墙加高1.75m，墙体及外抹灰112000.00元（墙砖15900.00元）已包括在11.2万元中。2016年2月7日，丁某向林某出具欠条，载明：欠林某山东济宁华茂万工程工资款（人工工资）计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2016年内付清。欠款人丁某（签名）、于某（签名）。2017年1月27日，丁某向林某汇款4万元。另查明，于某、丁某系公司1的工作人员，公司3将某的建设施工发包给了公司1。一审法院认为，于某、丁某系被告公司1的工作人员，其民事责任由公司1承担，林某与于某、丁某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民事责任由公司1承担；因公司1常州分公司系公司1的分公司，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林某请求于某、丁某、公司1常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林某系无建筑资质和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公司1订立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林某已完成合同约定及合同未约定的工程，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公司1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林某支付工程款数额。公司1的工作人员已在工程完工后向林某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向林某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及欠条，欠条载明了欠款数额为220万元，在欠条出具后，丁某又向林某付款4万元，故林某请求支付220万元不予全部支持，扣除4万元后，支持公司1向林某支付工程款216万元���关于林某请求公司1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林某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利息方式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公司1最后一次向林某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7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7年1月28日起算，林某请求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某、丁某、公司1辩称书写220万元欠条时是被林某胁迫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仅是口头辩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且，林某是到被告处催要款项，在被告处预订的宾馆里由丁某书写下的欠条，故被告辩称欠条书写时系被胁迫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公司1申请对涉案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时并没有约定进行评估鉴定；并且，庭审中，公司1认可2014年3月份收到图纸变更材料，而公司1的工作人员向林某出具工程量的结算单及工程款的欠条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9日及2016年2月7日，工程量的确认及欠条书写时间均晚于图纸变更时间；故公司1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公司3与公司1之间的工程款并未全部结清，故林某请求公司3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公司3辩称因林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答辩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某系在陈述诉讼请求时对利息的起算点进行了更改，对承担责任予以明确，故公司3辩称需要答辩期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市阳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某支付工程款21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28日至付清之日）；二、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林某负担445元，菏泽市阳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3955元（林某垫付，菏泽市阳光建筑有限公司付给林某）。公司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林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月9日形成所谓的“结算单”（公司1不认可其结算效力）经林某裁减、变造，原审法院认定公司1向林某出具了工程量结算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调查，2015年1月9日公司1技术人员梁伟荣与林某员工形成的文件不仅包含现有载明的内容，在该文件下半部分原来还载有关于扣除林某未施工墙体等工程相应人工费的内容。然而林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文件上只保留了上半部分内容，下半部分关于应扣除人工费的内容已被其裁减掉。因此，林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文件是一份经变造、不完整的证据，不应认定其证据效力。此外，梁伟荣作为一个工地技术人员，职责是负责工地施工技术方面的事务，并没有对外结算工程款的权利。然而，一审法院却根据这份变造的文件认定公司1向林某���具了结算单，认定结算的效力，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于某、丁某根据经林某变造的“结算单”，且在其胁迫下出具的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公司1合法权利，不能作为欠付工程款的依据。2016年2月7日，林某找到于某、丁某要求支付工程款，向于某、丁某出示了已经被其裁减掉下半部分的所谓“结算单”，并逼迫两人出具欠条，由于当天是除夕夜，无奈两人出具了欠条。现于某、丁某了解到当时林某出示的所谓“结算单”是经过裁减的，不完整的，因此于某、丁某根据一份变造的“结算单”所出具的欠条当然是错误的，并不是真实意识表示。同时，由于设计变更大量的墙体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应予扣除相应工程款，然而欠条所反应的金额却没有扣除该部分工程款，也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欠条既不是于某、丁某真实意识表示，也不能真实反应林某实际施工情况，严重损害公司1合法权益，不能作为公司1欠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该欠条作为公司1欠付工程款的依据，显然错误。三、丁某、于某无权代表公司1与林某签订合同，也无权与其结算，未经公司1盖公章确认的结算对公司1不具约束力。丁某、于某与林某签订涉案合同后上报公司1，公司1得知丁某与林某是老乡，私人交情很深，出于公司管理方面考虑并不同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林某施工，因此也没有在合同上盖章。考虑到当时林某已经进场施工也就没有让其停工，公司1想通过最终结算审核来进行管控。涉案分包工程不是几万、几十万的小���目，而是一千多万的项目，项目经理肯定无权直接对外结算，而需要公司对结算报告进行审核，最终通过对结算文件盖章确认，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林某作为工程领域长期从业人员，对此理应了解，然而其却从未向公司1提交过结算报告，而只是私下找于某、丁某进行结算，显然存在恶意。因此，丁某、于某无权与林某进行结算，相关欠条未经公司审核确认对公司1不具约束力。四、一审法院未准许公司1对涉案工程款进行造价鉴定的申请，显然不当，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基于上诉状前三条原因，所谓“结算单”及“欠条”均不能真实反应林某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也不能明确公司1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因此，公司1本着实事求是、公平合理的态度向一审法院申���对涉案工程因设计变更被申请人未施工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导致对案件事实无法做出正确认定，从而做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有悖公平诚信原则，请求贵院予以撤销。林某答辩称，一、公司1所谓的林某变造证据纯粹是编造的混淆视听的谎言。1、该结算单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施工面积的计算，另一部分是扣除增加部分的结算，该结算单就内容的组成部分已经很完整了，如果还存在公司1编造的所谓扣除部分，一定会在第二部分商量扣除时一并写明，而不可能在出现第三部分仍然是扣除的内容。2、该结算单形成时，现场执笔人员丁某也没有在一审中讲到存在第三部分扣除的内容，可不在现场的公司1却要猜测有第三部分，纯属混淆案件事实。3、最后于某、丁某向林某出具的欠条其从数字上也能印证先前的结算单是完整的。二、公司1为使其编制的谎言没有漏洞，又编造了欠条是在胁迫状态下出具的这一谎言，于某、丁某是走南闯北的施工人员，就年龄来说也都是很有社会经验的人，不是公司1随心所欲讲胁迫就能够胁迫得了的人，况且就各方在一审中陈述的欠条形成的过程来看，丝毫未见有胁迫的情节存在。三、丁某、于某本来应该是挂靠公司1施工的，但公司1在一审法庭中却确认丁某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于某是其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在项目中完全可以代表公司1对外行使职权，丁某、于某与林某签订合同后，一直到工程施工结束，包括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公司1从未提出过异议，现因林某提起诉讼，公司1编撰出一个内部管理的理由来对抗外部的行为，在法律上是根本立不住脚的；四、基于公司1前面的三个理由的不成立，本案根本不存在造价鉴定的问题，况且公司1与建设方约定的单价以及计费方式根本不能用来约束变更公司1与林某之间合同约定的单价和计费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公司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某陈述称，关于欠条问题，是林某带来的人在宾馆找到了我和丁某，当时给我看的结算单是已经裁剪过的，后来逼着我们打的欠条。结算单是在除夕的晚上拿出来的，但我们没有签字，只有两位工地技术人员签字（张路及梁伟荣）。一审中林某本人承认结算单是其本人裁剪掉的，另外请求法院对工程进行鉴定。丁某陈述称，我是��司1的项目经理，林某承揽的工程是我介绍的。过程于某已经陈述过了，我也不再多说了，同意于某的陈述观点。我们要求公正的重新算一下工程造价。公司3陈述称，一、公司3同林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公司3同公司1之间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均已结算完毕，合同外的零星工程尚未结算。三、由于存在合同外零星工程尚未结算的事实，公司3虽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即是否应向公司1支付工程款存在不确定性，且公司3上诉还需支付巨额的上诉费，所以，公司3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综上，公司3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2015年1月9日结算单及2016年2月7日欠条��否作为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关于结算单是否经变造的问题，首先，2015年1月9日的结算单，共分两部分，上半部分为对林某施工面积的确认，公司1及林某技术人员签字确认；下半部分为扣除及增加工程量部分，公司1及林某技术人员签字确认。从形式上看，如存在公司1主张的扣除工程量部分，从常理上应在结算单下半部分一并注明，无需再另行书写载明；其次，该结算单是公司1技术人员梁伟荣及林某工作人员张路共同出具，一审中丁某明确认可出具该结算单时其在现场。丁某作为公司1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应当知晓结算单内容及林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但丁某在该结算单出具一年后，仍依据林某持有的结算单与项目管理人员于某共同向林某出具工程款欠条，亦与常理不符。故该结算单虽经过裁剪，但公司1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欠条是否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问题，首先，公司1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欠条出具的地点是在丁某、于某预订的宾馆中，由丁某书写形成，林某去该宾馆时仅与其工程技术人员张路前往，丁某二审中亦仅陈述出具欠条时林某言辞较为激烈，并无其他行为，故公司1主张该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公司1欠付林某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菏泽市阳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决。审 判 长 何艳真审 判 员 周英杰审 判 员 杨 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谷满满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