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行军，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敦智，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霁，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家，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行军因与被上诉人曹新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行军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系因曹新家受让案外人王传夫的30万元债权发生，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王传夫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在对高行军提供的收条上“王传夫”的签名鉴定时，一审法院未通知王传夫到庭书写检材，而是与曹新家一起至王传夫住处取得检材，在高行军无法认定该鉴材确为王传夫本人书写的情形下，鉴定机构作出了收条上的签名与王传夫书写的“王传夫”不具一致性的鉴定结论。后高行军申请对曹新家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王传夫签名进行鉴定，选取了从铜山法院调取的王传夫在其它诉讼卷宗中的签名作为检材，鉴定结果却是一致的。之后，高行军申请对收条上王传夫的签名与铜山区法院调取的检材进行比对鉴定，却未得到许可，现高行军再次申请对此进行鉴定。3、尽管借条是写给王传夫的，但实际出借人却是刘伟，高行军后来通过他人已经归还刘伟20多万，加上高行军已经归还曹新家的10万元，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曹新家辩称，1、是否需要追加王传夫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情况决定的，并不是必须追加王传夫为本案第三人；2、经过鉴定，高行军提供的收条并非王传夫书写，即其提供了虚假的收条，曹新家一审时已要求对高行军的造假行为及证人作假证的行为进行民事处罚，希望二审法院对二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3、高行军并未举证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刘伟，只是其单方叙述。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曹新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行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30日开始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1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高行军向王传夫借款30万元，并向其出具书面“借条”一张。2012年8月27日，王传夫与曹新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传夫将其对高行军的债权转让给曹新家。债权转让后，曹新家曾要求高行军还款，高行军并未对此提出抗辩，并分别于2013年4月30日和2014年7月29日通过杨志刚账户向曹新家共计支付1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债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除涉案的30万元债权转让纠纷，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一审期间，高行军提供了署名为“王传夫”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高行军还款现金叁拾万元整，高行军和王传夫再无债务纠纷2012.7.1”，以此证明本案借款已经清偿。经曹新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2012年7月1日收条中“王传夫”签名字迹的真伪进行鉴定，比较样本为：1、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的《询问笔录》原件一份；标称日期为“2016.7.1”的《证明》原件一份。2、王传夫所写实验样本原件三份。2016年9月9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宁康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2.7.1”的《收条》上落款处“王传夫”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前述司法鉴定作出后，高行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2年8月27日债权转让协议中“王传夫”签名字迹的真伪进行鉴定，比较样本为：1、署期为“2016.7.11日”的《询问笔录》二页、署期为“2016.7.11日”的《证明》二页、王传夫书写的字迹样本三页。2、署期为“2008年7月22日”的《授权委托书》一页，署期为“2012年8月24日”的《申请司法确认书》一页，署期为“2012年8月24日”的《送达回证》一页，开庭时间为“2008年7月22日”、“2008年11月22日”的《开庭笔录》共八页。2017年2月27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2.8.27号”的《债权转让协议》落款转让方处“王传夫”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高行军向王传夫借款30万元。王传夫将其对高行军享有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曹新家后，曹新家曾向高行军主张权利，高行军并未提出抗辩，且偿还了10万元，故该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曹新家有权要求高行军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高行军于2014年7月29日向曹新家还款5万元，此还款行为应视为同意履行义务，故诉讼时效中断。曹新家于2016年2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高行军关于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二、本案借款是否因全部偿还而消弥。庭审中，高行军称形成于2012年3月15日的借贷，已经还清，并提交签署日期为2012年7月1日的收条及证人李某的证言佐证。但是，该收条经鉴定，显示“王传夫”字样的签字并非王传夫本人书写。就已经偿还全部款项的抗辩，高行军提交的收条已被否定，且证人李某和高行军就收条出具现场情况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曹新家通过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对高行军的30万元债权后，高行军仅偿付10万元，故本案债权并未全部偿付，仍有20万元本金未偿还。三、关于利息问题。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传夫与高行军借贷时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曹新家因债权转让合同对高行军享有的债权也应以原债权为限。曹新家要求支付从2013年4月30日开始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1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但并未准确举证证明其催告还款的时间及数额，故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19日。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6%/年。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高行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曹新家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9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曹新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宁康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30号鉴定费4160元，由被告高行军负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南师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55号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高行军负担。二审期间，高行军提供了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3年2月2日向案外人刘伟账户打款5万元，于2013年2月27日、2013年5月13日分别向案外人张本义账户打款5万元、10万元的凭证及相关明细，张本义系代刘伟收取款项，证明高行军向实际出借人刘伟归还了20万元，加上高行军直接向曹新家支付的10万元，本案债务已经清偿。另外，申请案外人张本义出庭作证。曹新家质证认为，高行军并非向曹新家打款，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另外，证人与刘伟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无须出庭。一审期间，高行军的一审代理人称“打收条之前以现金形式还给王传夫30万元”（一审卷宗第119页），高行军一审时称“写收条之前还了20多万”（一审卷宗第136页）。二审期间，高行军的代理人称案涉2012年7月1日30万元的收条形成时，高行军并未实际偿还给王传夫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因此，在因债权转让产生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追加原债权人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未追加原债权人王传夫为当事人不属于程序错误。其次，关于鉴定问题，在对高行军提供的收条中“王传夫”的名称进行鉴定时，双方均同意以王传夫所写的证明、笔录签名及签字样本作为对比样本（一审卷宗第131页），鉴定机构也将二者进行对比并作出了鉴定意见。高行军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并无不当。至于高行军上诉时申请重新鉴定问题，除上述论述外，因高行军二审诉讼代理人明确陈述“收条形成时高行军并未实际偿还给王传夫款项”，故该收条是否为王传夫本人书写对本案来说已无实际意义，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清偿问题。高行军提供的款项往来材料发生在其与案外人之间，不能确定系偿还本案借款。并且，高行军在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后未向曹新家明确表示该债务已经清偿或部分清偿，反而向曹新家偿还了10万元的款项，债务人高行军的这一行为使曹新家有理由相信被转让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曹新家持借条原件要求高行军偿还剩余的20万元款项应予支持，高行军主张借款已经清偿无事实依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高行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