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源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九支沟龙鑫工业园六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福爱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36号首义顺民大厦1单元15层4号。法定代表人：刘青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国瑞天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洪山二巷4号楼1单元802室。法定代表人：朱道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源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晨科技公司）、上诉人武汉福爱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爱尔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瑞天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晨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瑞天成公司自行承担其过错责任，由国瑞天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为，1、国瑞天成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因为销售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遭受消费者投诉而赔付导致损失，然而国瑞天成公司在整个诉讼中没有提供任何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实物，源晨科技公司根本无法确定国瑞天成公司被消费者投诉的是否是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也无法排除国瑞天成公司是否销售了假冒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2、源晨科技公司在2016年11月l6日被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该局对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本案涉诉产品进行现场检查认定的事实为标签审核疏漏，印制错误，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和第一百二十五条进行处罚，该处罚非常明确地认定了源晨科技公司的违法事实：“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并且源晨科技公司因此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因此，源晨科技公司对此应承担的责任仅为召回产品，不存在其他赔偿责任。3、假设国瑞天成公司销售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产品，那么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源晨科技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便开始召回其投入市场的瑕疵产品，但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31日，均有消费者从国瑞天成公司购买。2016年l2月22日，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瑞天成公司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但在2016年12月31日仍在销售。因此，国瑞天成公司在召回瑕疵产品方面行为表现消极，属于明知产品存在瑕疵而继续销售，因此应当由其承担消费者于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31日购买瑕疵产品的全部赔偿责任。4、即使源晨科技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对产品标签存在瑕疵负有责任。但国瑞天成公司作为销售者，在销售产品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未及时发现产品标签瑕疵而直接将产品投入市场流通，故国瑞天成公司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福爱尔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爱尔科技公司不支付任何赔偿，并驳回国瑞天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国瑞天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将国瑞天成公司赔偿给消费者的款项认定为应当赔偿的损失，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食品药监部门对源晨科技公司的处罚理由是标签内容错印问题，不属于不安全食品，本案也未对消费者造成健康损害或者具有潜在的危险，不具有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十倍赔偿的前提，本案不应按价款十倍赔偿，消费者退货就可以，国瑞天成公司按价款的几倍甚至十倍向消费者赔偿应自行承担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由福爱尔科技公司和源晨科技公司共同向国瑞天成公司支付赔偿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讼争产品的生产者源晨科技公司在食品标签上误将食品级复配配方印制成为药品级的复配配方，从而引发纠纷，该错误行为与福爱尔科技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让福爱尔科技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国瑞天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瑞天成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共同赔偿国瑞天成公司因销售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不合格产品而赔偿消费者所受损失42340元；2、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共同赔偿国瑞天成公司由此所受到的经营损失5万元；3、国瑞天成公司委托律师主张权利所受损失7000元由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7月1日，福爱尔科技公司出具《商标授权书》，授权源晨科技公司在其生产的牡蛎杞草压片糖果系列产品内、外包装上使用“榾太郎”、“蚝蛋白”商标；授权有效期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同日，福爱尔科技公司出具《代理经销授权书》，授权国瑞天成公司拥有“榾太郎”品牌系列产品在互联网上包括但不仅限于天猫、淘宝、阿里巴巴等相关平台的独家代理权和销售权，并负责市场开发与维护、回款及销售管理等相关事宜；授权有效期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10月9日、14日，消费者吴华博从国瑞天成公司在淘宝的网店购买蚝蛋白牡蛎杞草压片糖果，计3400元。因吴华博对所购商品食品添加剂及网页宣传存有质疑，向工商行政管理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投诉，后达成《消费和解协议》，国瑞天成公司同意吴华博退货，并向吴华博支付16600元。2016年11月6日，消费者李厚华从国瑞天成公司购买蚝蛋白牡蛎杞草压片糖果90盒，计2940元。因李厚华对所购商品食品添加剂及网页宣传存有质疑，向工商行政管理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投诉，后达成《消费和解协议》，国瑞天成公司同意李厚华退货，并向李厚华支付19800元。2016年12月31日，消费者颜景浩从国瑞煜辉（武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旗下淘宝店铺国瑞养生馆购买蚝蛋白黄精牡蛎杞草片，计980元。因颜景浩对所购商品食品添加剂及网页宣传存有质疑，向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后达成《消费和解协议》，国瑞煜辉（武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同意颜景浩退货，并向颜景浩支付2940元。2016年10月27日，源晨科技公司召回其生产的牡蛎杞草1028盒并予以销毁。同年11月16日，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源晨科技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武汉源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你（单位）印制食品标签审核疏漏，将食品级薄膜包衣预混剂的复配配方印制成为药品级的薄膜包衣预混剂的复配配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6年11月23日前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如下：停止生产、销售标签有瑕疵的食品，并立即启动产品召回程序，召回已上市的产品，封存所有标签有瑕疵的食品。更改食品标签，确保正确无误后方可投入生产”。2016年12月22日，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瑞天成公司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湖北国瑞天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查，你（单位）销售的蚝蛋白牡蛎杞草压片糖果标签存在标识错误问题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二项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如下：1、立即停止销售以上产品；2、协助厂方召回以上产品；3、对此次发生的未按规定认真执行进货查验制度的行为作出情况证明。对你单位销售的其他产品进行自查，杜绝此类行为再次发生。因国瑞天成公司向消费者赔偿款项的补偿问题与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不能达成一致，国瑞天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福爱尔科技公司授权国瑞天成公司在互联网销售由源晨科技公司生产的“榾太郎”、“蚝蛋白”品牌系列产品，国瑞天成公司与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一）生产经营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三）生产经营转基因食品未按规定进行标示;（四）食品生产经营者采购或者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因其生产、销售“榾太郎”、“蚝蛋白”品牌系列产品标签存在瑕疵导致消费者投诉，并由国瑞天成公司对消费者进行了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对国瑞天成公司由此承担的损失，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国瑞天成公司赔偿消费者颜景浩2940元，因颜景浩系从国瑞煜辉（武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旗下淘宝店铺国瑞养生馆购买蚝蛋白黄精牡蛎杞草片，该公司与国瑞天成公司并非同一民事主体，故对国瑞天成公司诉请中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国瑞天成公司诉请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赔偿经营损失50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国瑞天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国瑞天成公司诉请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支付委托律师主张权利而损失的70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在国瑞天成公司未向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退还消费者退回的商品情况下，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赔偿给国瑞天成公司的款项中应扣除消费者之购货款项金额，即李厚华19800元－2490元=17310元，吴华博16600元－3400元=13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国瑞天成公司支付赔偿款30510元；二、驳回国瑞天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3元，减半收取1141.50元，由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国瑞天成公司已垫付，由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瑞天成公司）。二审审理中，源晨科技公司、福爱尔科技公司、国瑞天成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本案中，福爱尔科技公司授权源晨科技公司使用“榾太郎”、“蚝蛋白”商标，授权国瑞天成公司在互联网上独家代理销售“榾太郎”品牌系列产品。源晨科技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将食品级薄膜包衣预混剂的复配配方印制成为药品级的薄膜包衣预混剂的复配配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被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予以行政处罚。国瑞天成公司由于销售该产品对消费者进行的赔偿，有权向源晨科技公司和福爱尔科技公司进行追偿。源晨科技公司认为国瑞天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产品为源晨科技公司生产，但国瑞天成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收据、出库单、与消费者的和解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源晨科技公司也没有提交反驳证据。2016年11月16日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源晨科技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改正通知书》，2016年12月22日，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瑞天成公司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的应赔偿的消费者购买时间均在该日期之前，不能证明国瑞天成公司存在明知瑕疵商品而继续销售的情形，且源晨科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国瑞天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其他的过错行为，其认为国瑞天成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源晨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福爱尔科技公司作为问题商品的商标授权使用方和国瑞天成公司独家销售的授权方，应当对国瑞天成公司销售问题商品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国瑞天成公司均是与消费者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且实际支出了赔偿款。福爱尔科技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国瑞天成公司对消费者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武汉源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武汉福爱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1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海波审 判 员 廖艳平审 判 员 陶 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鑫敏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