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20233号原告：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曲俊晓，总经理。被告：河南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赵铁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著清公司)与被告河南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日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7年10月19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著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俊晓，河南日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王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著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河南日报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图片；2.河南日报赔偿著清公司经济损失48,000元；3.河南日报赔偿著清公司合理开支300元(包含公证费150元，交通费50元，材料打印复印费光盘刻录费1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24张摄影作品“二十四节气图”系周洁创作完成并于2011年12月11日首次发表于豆瓣网，具有极高的艺术和商业价值。著清公司通过与周洁签订《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获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有权进行维权。河南日报未经许可，于2016年3月15日在其经营的“大河网”(www.dahe.cn)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著清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河南日报主观过错明显，使用时间跨度长，多处出现广告，并有多次重复的使用行为。河南日报辩称，首先，著清公司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著清公司与周洁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实质是诉权的转让，该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是提成，不同于一般著作权范围领域等内容确定的一次性支付方式，提成则类似于诉讼代理领域的风险代理，而诉权并不能转让，故该协议违反民诉法规定，应属无效，并且著清公司根据协议获得权利的使用期限从2016年11月10日开始，对此日期前的追溯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著清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涉案网站“大河网”在2017年6月之前的备案主办单位确系河南日报，但实际运营主体为案外人大河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现该网站已备案至大河公司名下，也可以印证该网站的实际运营主体为大河公司。根据大河公司之前与著清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约定著清公司与周洁均不得再就涉案纠纷向大河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与之前和解的行为实质是同一行为在不同平台的体现，著清公司不能就该行为再次主张权利。再次，即使河南日报构成侵权，参考著清公司与大河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和解金额仅为24张图片9,000元，涉案作品知名度并不高，著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24张图片“二十四节气图”由周洁创作于2011年，并于2011年12月11日上传于豆瓣网(www.douban.com)(笔名为“青简”)，包括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涉案图片展现的内容均为植物、山水等自然风光景色，每张图片中均配有相应节气名称的艺术化处理字体，字体右下方有“青简”字样的印章。2012-2016年间，《新民晚报》《上海画报》等多家媒体杂志报道了周洁及其创作的上述涉案图片。2016年11月10日，著清公司与周洁签订了《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周洁将涉案二十四节气摄影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专有使用权授予著清公司，许可使用期限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自2016年11月10日向前追溯至2011年12月11日。著清公司对2011年12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周洁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涉案摄影作品相关权利的情形表示追认和默许,周洁在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行使或授权第三方行使涉案摄影作品相关权利需经著清公司同意。著清公司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在专有许可使用期间未经授权而侵害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情形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并有权获得赔偿金、和解金。2016年11月24日，著清公司通过公证保全取证到，在“大河网”的新闻中心下的女性时尚板块，有一篇名为“美哉中国，美丽的二十四节气图”的文章，显示发布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来源为hihsh.com，文章内容为“来自豆瓣青简的一组作品，……青简利用自己的休假时间到全国各地去拍摄素材，……她还在图上配上了康熙字典的字体印章，……”，文中配有22张涉案图片，有2张图片未能显示，网页中多处有广告加载，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了(2016)沪卢证经字第5364号公证书，著清公司为包含上述公证事项在内的保全公证支出公证费2,000元。根据著清公司提供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大河网”(www.dahe.cn)由河南日报主办，经当庭查询，该域名最新审核时间是2017年6月19日，主办单位为大河公司。河南日报表示，该网站原确系河南日报备案，但实际运营由大河公司进行，所以后来将备案变更至大河公司。审理中，当庭打开“大河网”，搜索“美丽的二十四节气图”，出现4个搜索结果，文章标题均为“美哉中国，美丽的二十四节气图”，发布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3月15日及2016年5月21日，其中2016年3月15日的即为被公证链接，分别点击上述链接，除2015年的该篇文章链接无法打开之外，包含涉案公证链接在内的其余3篇文章均可以打开，2016年3月15日该链接打开后内容与公证书中一致。另查明，根据(2017)沪卢证经字第816号公证书载明内容，中国“二十四节气”在2016年被列入联合国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国农业博物馆及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制作的申报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著清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向法院提交了周洁与案外人签订的一份《劳务合同》，约定由周洁提供一套与涉案图片不相同的24节气图片、文字素材、微博互动等，费用为15万元。河南日报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周洁就非涉案作品的许可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价值大小，且合同只约束合同相对方，与河南日报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合同中涉及的并非涉案作品，且周洁所获得的报酬不仅包含照片的版权使用费，还有软文撰写、营销服务等，该证据不能直接体现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河南日报为证明其不应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以及著清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著清公司与案外人大河公司签订的《著作权和解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和解事实为，大河公司2014年11月17日在其公众号“眼遇”上发表的文章《【眼遇】二十四节气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太美了！》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著清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和解事实是大河公司运营的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与本案的“大河网”无关，大河公司与河南日报公司应独立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著清公司与大河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和解事实，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并不一致，前者是发生在公众号中，后者是在“大河网”上，发布平台并不一致，发布时间及文章标题亦完全不同，该份和解协议并不包含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且著清公司对于其他纠纷的和解金额系其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和解金额的考虑亦与侵权时间、性质、后果等多个因素相关，该调解行为与被控侵权行为无关，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涉案24张图片在拍摄创意、构图设计、表达内容、拍摄对象的选择、拍摄角度、光线处理、后期优化等方面均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中规定的摄影作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由周洁创作，著清公司经过作品著作权人周洁的授权确认，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河南日报辩称“大河网”并非由其实际经营，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河南日报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河南日报未经著清公司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大河网”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根据涉案公证书及当庭查看的网页内容，均显示河南日报在文章中使用了涉案22张图片，有2张图片内容无法显示，故河南日报侵害了著清公司对涉案22张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审理中的当庭确认，涉案网站上的公证文章仍可以点击阅读，且网站中还有相同文章的其他多个链接，著清公司要求河南日报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河南日报因侵权所得利益、著清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量作品类型、独创性、艺术美感、市场价值、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公证费，与本案相关的公证事项系著清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本院将考虑公证事项在整本公证书中所占比例予以支持，关于材料复印费、交通费等虽无相应证据，但考虑著清公司为本案诉讼实际产生的诉讼材料复印及往来交通等事宜，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一、河南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图片；二、河南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5,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上海著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6元，河南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 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