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芬，女，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高，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0358337。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3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宗辉，女，193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刚，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9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810724391。上诉人李保芬、张孝、张国华、卢宗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应刚、王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芬、张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军在与张兴争吵过程中推了张兴，后又将一个钢丝篮子砸向张兴头上，王应刚又推倒张兴，导致摩托车和几百斤物件压在张兴身上致死。王军、王应刚的行为明显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无过错原则不当。（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国华、卢宗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李保芬、张孝有权代表其参加诉讼，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法院支持。（三）一审法院根据兴文县公安局的法医鉴定，认定张兴患有心脏病，在情绪激动、剧烈运动、刺激等因素作用下，诱发心力衰竭导致心源性猝死。但张兴生前干了数十年泥工，均系体力劳动，从未出现过上述症状，也未与人打架并诱发病源。张兴的死亡主要是因王应刚、王军的过错所致。王应刚、王军辩称，一审法院不支持张国华、卢宗辉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张兴是自己发病而死亡，我方并未打张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保芬、张孝、张国华、卢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因张兴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2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20000元、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2800元、被扶养人生生活费46255元，合计625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11时许，许西会在兴文县古宋镇“ＸＸ不锈钢”门市门口卖菜，王应刚的妻子李琼不准许西会在其门市前卖菜，要求许西会离开并发生争吵。李保芬的丈夫张兴帮许西会说话，叫许西会不要离开，加入到与李琼的争吵中来。其后，王军叫张兴走开，张兴不离开，王军与张兴发生争吵，并推了张兴一下，张兴后退了几步，因张兴不停地骂，王军将铁丝网状的淘菜篮子向张兴扔去，扔在张兴身上。随后，王应刚骑电瓶车拉着货到“ＸＸ不锈钢”门市来，因要下货叫张兴让开，张兴以王应刚的电瓶车碰到他为由与王应刚争吵并发生纠纷。张兴在旁观人曾祥琴的劝说下拿着铁丝网状的淘菜篮子离开了“ＸＸ不锈钢”门市，王军要求张兴把淘菜篮子还给他，张兴不还淘菜篮子，并返回到“ＸＸ不锈钢”门市。张兴以王应刚的电瓶车碰到他为由抓住电瓶车不放，结果张兴与电瓶车一起倒下，电瓶车压在了张兴身上。王应刚看见倒在地上的张兴脸色变青，便打了“120”要求急救，经兴文县中医医院出诊，宣布张兴临床死亡。兴文县公安局对张兴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法医学检验鉴定：“论证为被鉴定人张兴应系在心脏冠状动脉硬化、梗塞、肥大等病理改变基础存在，心脏功能低下，在情绪激动、剧烈运动、刺激等因素的作用下，血管痉挛，致心脏缺血，诱发急性心力衰竭而导致心源性猝死。鉴定意见为张兴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系心源性猝死”。另查明，张兴，男，1962年3月37日出生，汉族，于2016年12月19日死亡，死亡时54周岁。李保芬系张兴妻子，张孝系张兴儿子，张国华系张兴华父亲，卢宗辉系张兴母亲。张兴、李保芬于2008年起便居住在兴文县官楼29号，李保芬以卖菜、张兴在工地务工为生计。王应刚向李保芬、张孝借资了50000元作为处理死者张兴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华、卢宗辉没有在民事起诉状上签名，也未到庭参加诉讼，表明张国华、卢宗辉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是本案的原告，予以确认。王应刚的妻子李琼与卖菜的许西会发生争吵，张兴为许西会抱打不平，与李琼发生争吵，随后与王应刚、王军发生纠纷倒地，因心源性猝死。王应刚、王军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先刑事后民事审理的答辩意见，经一审法院到兴文县公安局调查核实，本案并未进入刑事立案侦查程序，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应刚、王军与张兴发生纠纷的过程中不礼让谦和，对张兴因心源性猝死具有一定的诱发因素，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张兴与王应刚、王军发生纠纷的过程中不依不饶，且主要是因其身体原因造成心源性猝死，张兴对自己的死亡负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应刚、王军承担10%的民事责任，张兴应承担90%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对于张兴死亡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以四川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为标准，按20年计算，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张兴死亡，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予以支持；3、丧葬费20000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2100元，因办理张兴丧葬事宜，其近亲属必然会产生误工，予以支持；5、交通费2800元，因张兴死亡事出突然，其近亲属从外地赶回办理张兴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46255元，因被扶养人张国华、卢宗辉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以上各项合计为579000元，按照法院确定的民事责任比例进行分担，王应刚、王军承担57900元，张兴承担521100元。王应刚向李保芬、张孝借资了50000元作为办理死者张兴丧葬事宜费用，本案一并进行处理，从王应刚、王军承担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经抵扣，王应刚、王军还应当向李保芬、张孝赔偿各项费用7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八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应刚、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保芬、张孝赔偿各项费用7900元；二、驳回李保芬、张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6元，由李保芬、张孝负担4523元，王应刚、王军负担5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兴自身虽有疾病，但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张兴的死亡是由自身疾病所致不当。本案中，王军与张兴在争吵过程中出手推了张兴，并将铁丝篮子向张兴扔去，打在张兴身上，王军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后张兴因王应刚的摩托车与其发生刮擦而争吵，被王应刚的摩托车压倒在地，不省人事。王应刚在处理该纠纷时存在过错，并对张兴的救助不力，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王军、王应刚共同承担40%的责任，张兴承担60%的责任。李保芬、张孝未提供张国华、卢宗辉要求主张权利的证据，也未提供上述二人授权其代为处理赔偿事宜，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保芬、张孝主张的张国华、卢宗辉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请求符合本案实际，张国华、卢宗辉对其权利可另行主张赔偿。一审法院对张兴死亡造成的其余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1、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丧葬费20000元；4、误工费2100元；5、交通费2800元，共计为579000元。上述损失由王军、王应刚承担231600元（57900元×60%），扣除王军垫付50000元，实际支付181600元，其余损失由张兴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李保芬、张孝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二、王军、王应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保芬、张孝181600元；三、驳回李保芬、张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6元，由李保芬、张孝负担2010.40元，王应刚、王军负担30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3元，由李保芬、张孝负担6031.80元，王应刚、王军负担402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