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2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彩元，女，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志勇(王彩元之子)，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华富（王彩元之夫），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禹荣光，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雪风（禹荣光之母），女，194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茅，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因与被申请人禹荣光、谢雪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5民终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湘民申7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彩元、尹志勇以及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双，被申请人禹荣光及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22日，一审原告禹荣光、谢雪风起诉至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禹荣光医疗费2846元、误工费5096元、伤残赔偿金53140元、鉴定费1075元、交通费100元，合计62232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谢雪风各项损失1853元。一审法院认定：王彩元、尹华富一家在洞口县石江镇大正街经营“四季火锅城”餐饮服务，禹荣光、何琳夫妻则在“四季火锅城”饭店对面经营“何琳制衣”服装店。2014年11月22日上午11时许，王彩元推着铁架小摊车到“何琳制衣”服装店门口的公路边销售棉内衣，禹荣光的妻子何琳不准，双方发生纠纷，该镇派出所干警赶来将双方劝止。第二天上午10时许，王彩元又推着小摊车到“何琳制衣”服装店门口的公路上销售棉内衣，何琳就去推开王彩元的小摊车，两人为此相互推打，禹荣光见状，忙走向前去，尹志勇亦从其“四季火锅城”店内走到纠纷现场和禹荣光相互扭打在一起，尹华富亦往纠纷现场赶去，谢雪风见状，拉住尹华富，双方发生冲突，冲突中谢雪风倒地。经该镇派出所干警赶来制止，纠纷才平息。禹荣光受伤后，在洞口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446元。经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鉴定：左手第5指末节指骨骨折，评定为伤残拾级；建议自损伤日起伤休70天。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服，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被鉴定人禹荣光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谢雪风受伤后，在洞口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用去治疗费671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彩元推着小摊车在禹荣光、谢雪风家店门口的公路边销售棉内衣，其做法不妥，对本案起因负有责任；双方发生争执后，何琳动手去推王彩元的小摊车，致使矛盾升级，同样负有责任。此后，双方发生扭打均有过错。综观全案，双方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禹荣光因此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446元；2、误工费，禹荣光虽未住院，但按照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的[2015]临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禹荣光自损伤日起伤休70天，故其误工费应计算70天。禹荣光系城镇居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那么，误工费为26570元÷365天×70天=5096元，3、残疾赔偿金为26570元/年×20年×10%=53140元；4、司法鉴定费1050元，共计59732元。谢雪风的医疗费为671元。上述损失应由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共同赔偿50%。判决：一、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赔偿禹荣光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共计29866元；二、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赔偿谢雪风医疗费335.5元；三、驳回禹荣光、谢雪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需要执行的内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执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承担150元，禹荣光、谢雪风承担150元。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彩元因经营琐事与何琳发生纠纷，经公安派出所干警劝阻平息后的第二天，又再次推着小摊车到禹荣光家的服装店门前的公路上销售棉内衣，致使双方再次发生纠纷，期间尹志勇、尹华富积极参与，并与禹荣光、谢雪风发生相互扭打，故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在本次纠纷中明显存在过错，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正确。禹荣光、谢雪风在事发当天经洞口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禹荣光为“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谢雪风为“软组织挫伤”，且禹荣光的伤情两次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均评定为拾级伤残，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一年后的2015年11月27日复查诊断报告中虽然载明禹荣光左手第5指远节段未见明显异常，并不能证明禹荣光的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未曾骨折，故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提出，原判认定禹荣光构成十级伤残错误，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伤休70天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判以此为依据计算禹荣光的误工费也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负担。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禹荣光左手小指受伤是其在殴打王彩元时失手打在铁架上造成的，申请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采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审庭审中，补充理由如下：1、诉讼前，该镇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没有提及禹荣光受伤的事实；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显示禹荣光手指没有骨折；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也认为不能确定禹荣光的受伤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禹荣光构成十级伤残错误。2、采用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休70天的意见计算禹荣光的误工费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禹荣光、谢雪风的诉讼请求。禹荣光、谢雪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三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1月23日上午，双方纠纷经当地公安派出所出警平息后约一小时，被申请人禹荣光、谢雪风即前往洞口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禹荣光的门诊医疗手册记载：外伤后左小指疼痛，活动受限一小时入院。入院诊断为：左第五指骨折。同日，洞口县人民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显示：禹荣光，检查所见，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见骨质不连，断端对位对线尚可；余所示左手诸骨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征象，关节间隙可。意见：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当日，禹荣光支付检查治疗费446元。后在骨科医生阮开田处继续治疗，支付治疗费共2400元。2014年12月22日，洞口县石江镇司法所对双方纠纷进行了调解，期间，禹荣光没有提及其受伤并要求赔偿的事实。2015年3月24日，本案申请人王彩元、尹志勇以原告身份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申请人禹荣光及其妻何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409.66元。诉讼过程中，禹荣光以其手指受伤骨折为由进行抗辩，因其拟反诉的被告尹华富在该案中未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要求其另案起诉。该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洞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判令禹荣光、何琳赔偿王彩元、尹志勇各项损失4173.23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4日，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受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委托对禹荣光的伤残程度及伤休时间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5月7日出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GBT16180-2006《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j.14】、《误工损失日、后期治疗费评估建议函》，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禹荣光系左手第5指末节指骨骨折，评定为伤残拾级。自损伤日起伤休70天。随后，禹荣光、谢雪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期间，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于2015年9月25日申请对禹荣光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委托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对禹荣光的伤残程度、与本案纠纷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应申请方要求，于当日在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对禹荣光的左手重新做了DR诊断，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记载，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DR诊断检查所见：原“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患者复查，对比原片，现片示第5指骨远节段未见明显异常，余所示诸骨未见明显异常。检查意见：符合“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治疗后改变”。该所的鉴定意见为：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依据为GBT16180-201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5.10.2十级伤残条款系列第12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禹荣光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在与申请人的纠纷中造成骨折的事实，有事发当日禹荣光在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的门诊医疗手册、X线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实并经两次司法鉴定结论所确认，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重新进行DR诊断的检查意见也显示禹荣光符合“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治疗后改变”。再审申请人也自认禹荣光的左手小指曾在事发当日双方的纠纷中受伤。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禹荣光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与双方纠纷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但是，不论是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适用的GBT16180-2006《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j.14条，还是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适用的GBT16180-201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5.10.2.12，内容均为“身体各部位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或轻度功能障碍者”评定为十级伤残，此处的“身体各部位骨折”仅指身体主要部位的骨折,对于除拇指以外的手指骨折的伤残评定，不论是GBT16180-2006《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j.6，还是GBT16180-2014《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5.10.2.5，均另行列举有“一手指除拇指外，任何一指远侧指间关节离断或功能丧失”才能评定为十级伤残的明确标准。禹荣光进行伤残评定时，“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但未离断，治疗后经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DR诊断检查，其“第5指骨远节段未见明显异常”，没有丧失功能。因此，禹荣光的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出具的《损失程度鉴定意见书》适用的鉴定标准均存在错误，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未经审查核实即采信上述鉴定结论并据此判定本案申请人向禹荣光支付伤残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禹荣光的伤情虽然不构成伤残，但其“左手第5指远节指骨骨折”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判采信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误工损失日、后期治疗费评估建议函》，判令本案申请人赔偿误工损失正确。禹荣光受伤当日在洞口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出的446元以及在骨科医生阮开田处治疗支付的医药费、材料费2400元，符合其伤情，应计入其损失。综上，禹荣光依法可认定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2846元；2、误工费5096元，3、司法鉴定费1050元，共计8992元。因其在本次纠纷中应负同等责任，其损失应由申请人赔偿50%，计4496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5民终78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5）洞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赔偿谢雪风医疗费335.5元；驳回禹荣光、谢雪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5）洞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共同赔偿禹荣光的医疗费、误工费、司法鉴定费共计449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承担150元，禹荣光、谢雪风承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彩元、尹志勇、尹华富承担150元，禹荣光、谢雪风承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晓辉审 判 员 曾 光审 判 员 欧阳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 雅书 记 员 陶止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