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元，男，195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皓,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环，女，1956年9月29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鑫，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元元因与被上诉人李新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元元上诉请求为：1、被上诉人借款是出借给徐州增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锋公司），不是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是增锋公司员工，该公司因收购需要资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等公司员工均对外进行借款用于该公司的收购项目，从被上诉人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对借款是用于该公司的收购项目是明知的，2014年3月23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亦载明是公司因收购项目需要资金进行借款，因此被上诉人自始自终清楚真正借款人是徐州增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只是该公司借款的经办人；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693000元错误，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45万元。被上诉人陈述借条中载明的1693000元全部为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被上诉人应就该1693000元全部实际交付进行举证，但是被上诉人一审仅能证明145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对于剩余款项主张10万元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代还给曹玉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为被上诉人与曹玉环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在未得到曹玉环本人确认该10万元是消除上诉人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的借款情况下，不能将该10万元视为被上诉人代上诉人还款，而且被上诉人是先将10万元还给曹玉环后才通知上诉人，曹玉环也没有将上诉人书写的借条返回。对于剩余143000元被上诉人主张是现金交付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对于243000元为借款本金并无证据可以支持，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145万元借款的真正权利人实际是胡凤英、韩立玲、林亚佩三人，被上诉人无权就这145万元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145万元来源分别是向胡凤英借款20万元，向韩立玲借款50万元，向林亚佩借款75万元，这三人将借款交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分别向这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将借到的145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后，又带这三人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负责偿还这三人的借款，上诉人也分别给这三人出具借条，这三人在之后也一直是找上诉人还款，没有找过被上诉人，说明这三人也认可了该笔145万元实际应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也未曾向这三人还款。以上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与胡凤英、韩立玲、林亚佩之间的145万元借款关系已经转变为上诉人与这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属于合同主体变更，即借款人由被上诉人变更为上诉人。据此，就该145万元而言，真正的权利人是胡凤英、韩立玲、林亚佩三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该145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错误，认定本金数额错误，未能查明145万元真正权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间借贷是以借款合意为前提，无论借款人对款项的用途如何承诺，出借人无法查明用途，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对于收到该笔款项不持异议，且在意思表示真实的借款合意上明确表明上诉人为借款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确认的借款金额真实有效，且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借款足额交付给上诉人，从一审至今，上诉人仅是个人陈述款项的用途用于公司收购，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新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元元偿还借款本金1693000元及利息（按照年息6%从2014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2月10日、2010年2月19日、2011年12月30日，李新环分别通过其尾号为49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朱元元名下62×××15的账户转账750000元、80000元、500000元；2011年1月11日，李新环通过无卡存款的方式向朱元元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62×××40账户存款120000元。2010年5月23日，李新环通过其尾号为491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案外人曹玉环名下的95×××14账户转账100000元。李新环主张该款系按照朱元元的指示转入案外人曹玉环的账户。2014年3月23日，朱元元向李新环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公司因收购项目需要周转资金，借李新环人民币计壹佰陆拾玖万元另叁仟元正。借款人：朱元元，2014.3.23”。2016年7月15日，李新环以诉称理由起诉朱元元。一审庭审中，朱元元陈述：上述所有款项均是增锋公司所借并用于公司筹建项目，其是经办人，2010年、2011年曾向李新环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借条；2014年3月23日，李新环找到朱元元说钱是转给朱元元的，让朱元元本人签名写借条，朱元元根据李新环的口述大致计算是1693000元，就给李新环出具了朱元元本人签名的借条。但这些款项中部分是李新环从案外人处借的，其中2011年12月30日李新环转给朱元元的500000元是案外人韩立玲转给李新环600000元后李新环转给朱元元的，加上高利息，朱元元在2012年上半年给韩立玲出具了900000元的借条；还有案外人胡凤英转给李新环200000元后李新环又转给朱元元的，朱元元也给胡凤英出具了借条以及林亚佩借给李新环由李新环转给朱元元的750000元。朱元元于2014年3月23日向李新环出具的借条并不是最终结算的借条，后来朱元元将给案外人韩立玲、胡凤英出具借条的900000元及200000元相应扣减后又向李新环出具了金额为40余万元的借条，并注明以前的借条作废，现该借条在李新环处。该40余万元是零散的借款，有息有本，利息约2、3分，时间久记不清了。李新环借款过程陈述如下：朱元元从2009年开始以到香港成立公司，收购睢宁电厂为由一直追着找我借款，并说钱很快就到位，我就陆续借钱给朱元元，一直借到2010年或2011年（时间久，记不清了）11、12月份，其中有现金也有汇款。借款期间朱元元向我出具了借据，但后来出具1693000元的借据时将原借据收走。我借给朱元元的款项是我从亲戚和朋友处借的，借钱时朱元元谈到利息最低为月息5分，但朱元元从未给过我利息，也未向我归还本金；借款时我从未要求朱元元给我的亲戚朋友出具借条，都是朱元元向我出具借条，我向我的亲友出具借条。我曾从胡凤英处借款100000元并把这100000元交给朱元元，但涉案的1693000元中不包括该100000元，且后来我从别处借钱还给了胡凤英，我也听说胡凤英借给300000元给朱元元；我和韩立玲是朋友，我向韩立玲借过好像是500000元款项并给韩立玲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后我就把该款转借给韩圣英（音）和另一个人，后来这两个人还钱后我又还给了别人没有归还给韩立玲，我不清楚韩立玲与朱元元之间有无经济往来；我与林亚佩见过几面但没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其中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即还款义务人的问题。朱元元主张，其虽向李新环出具了借条，但涉案款项系增锋公司为公司筹建项目所借，该借款行为系增锋公司的行为，其仅为经手人，因此借款应由增锋公司偿还。朱元元为此提交了增锋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书、中国农业银行徐州市分行开户许可证、授权朱元元处理收购睢宁苏源热电有限公司事宜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李新环否认涉案款项系出借给增锋公司以及朱元元的其他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朱元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以增锋公司名义向李新环借款，且李新环提交的朱元元于2014年3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朱元元，该借条的真实性也为朱元元认可，故在李新环否认涉案款项系出借给增锋公司的情况下，本院对朱元元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即确认朱元元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还款义务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朱元元主张，其向李新环出具的169300元借条载明的金额系根据李新环的口述得出，其后在扣减朱元元向案外人韩立玲、胡凤英出具的900000元及200000元借条的金额后重新为李新环出具了40余万的借条，且该借条中的40余万既有借款本金也包含了借款利息。李新环则主张其计向朱元元出借的款项超过200万元，这些款项都是李新环从亲戚和朋友处借得后转借给朱元元，借款时朱元元只向李新环出具了借条而没有向其他人出具借条，朱元元向李新环出具的借条已经在涉案借条时收回；李新环虽然与韩立玲、胡凤英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均与本案借款无关，李新环虽然与林亚佩见过面但与之没有经济往来；朱元元借款后既未支付过利息，也未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李新环提交的转账汇款凭证显示李新环向朱元元个人账户转款1450000元，加上朱元元认可的李新环向案外人曹玉环转账的100000元，李新环通过银行计向朱元元提供资金1550000元，上述金额虽与借条中的金额1693000元不一致，考虑到涉案借款不是一次性形成，且民间借贷过程中的借款交付并非仅有银行汇款一种途径，最重要的是朱元元在庭审中认可借条载明的金额系其所借款项结算而来，故在朱元元无证据表明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含有利息的情况下，应以借条载明的金额确认朱元元欠付李新环借款本金1693000元。至于朱元元提出的其收取李新环的款项后就部分款项另向案外人韩立玲、胡凤英出具借条以及在涉案借条出具后应扣除案外人韩立玲、胡凤英的款项另向李新环出具借条而导致涉案借条作废的主张，因李新环对朱元元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而朱元元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李新环主张，借款发生时朱元元曾承诺借款月利率不低于5分，朱元元亦主张其出具的借条中包含利息，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但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朱元元为李新环出具的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朱元元关于其出具的借条中包含利息的主张虽然可以证明借款发生时双方可能存在利息约定，但其并没有明确说明利息的支付标准，且依上所述朱元元的该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且为李新环否认而不予认可，李新环亦未对其主张的朱元元承诺月利率5分提交证据，故应认为双方对借贷利息的约定不明；朱元元为李新环出具的涉案借据未注明还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限借贷，对于不定期限借贷，借款逾期还款的时间可自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还款之日起算，现李新环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朱元元主张权利的确切时间，故朱元元逾期还款的时间应以李新环提起本案诉讼的2016年7月15日起算。综上，李新环要求朱元元自2014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应确认朱元元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向李新环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朱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新环归还借款本金1693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1693000元借条的债权人是李新环还是案外人林亚佩、韩立玲、胡凤英；2、本案债务人是朱元元本人还是徐州增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3、本案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涉案1693000元借条的债权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涉案1693000元借条由李新环持有，且借条上明确写明向李新环借款，款项也是从李新环的银行卡转账给朱元元，一审确定债权人为李新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债权人应为案外人林亚佩、韩立玲、胡凤英，没有证据证明，且其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1693000元借条的债务人是朱元元个人还是徐州增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一，从借条的署名来看，是朱元元本人署名，且朱元元明确陈述，开始向李新环等人借款时，有些借条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后来李新环又让其个人出具借条，其个人又出具了借条。以上陈述说明朱元元和李新环在书写借条时对公司借款和个人借款的区分是明知的，也说明李新环并不认可是公司借款，否则完全没有必要按朱元元所说将有公司公章的借条换为其个人名义的借条；其二，从款项往来的主体来看，是从李新环的卡上打到朱元元的卡上，并未打到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其三，朱元元自称有权代表公司，其借款是代表公司借款，但其既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借款之前即向李新环做了明确说明，李新环亦不认可。朱元元陈述所借款项用于公司收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为朱元元，并无不当。三、本案借款数额如何确定。本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693000元，李新环向朱元元账户转账145万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上诉人朱元元认为剩余款项没有向其支付，经查，双方均陈述，本案的借条系经过双方核算得来，且精确到3000元，是双方对以往借款数额的确认，因此，一审确定的借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90元，由上诉人朱元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