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灿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东临溪镇芳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557800339K。法定代表人：朱灿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湖南孔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511385616。法定代表人：周鹏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筑，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灿青，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原审原告：程方明，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黄山市灿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原告朱灿青及程方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灿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被上诉人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筑，原审原告程方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朱灿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灿青公司948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灿青公司起诉超出诉讼时效，该认定在事实和法律上均有错误。1.一审以证人吴某、卢某在另两个案件中诉称的欠条出具的时间不同于在本案中证实欠条出具的时间，而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欠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22日之间，因此现在证据无法排除该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该认定是错误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规定了诉讼时效为三年，根据民事法律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灿青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4.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双方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仅就停工前的工程结算所出具的工程款欠条不能视为确认双方合同履行完毕的结算，不能以该欠条确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案灿青公司知道该工程不能复工，债权受到侵害的时间是2016年，未过诉讼时效。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欠条内容不是朱国山所写，且欠条部分撕毁，落款时间是更改的。2.工程未进行结算，该结算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欠条内容是不真实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程方明述称：对灿青公司上诉请求无异议。朱灿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未发表意见。灿青公司、朱灿青、程方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灿青公司、程方明、朱灿青外墙保温工程款94804元；2.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西环球市政建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灿青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外墙保温，建材加工、销售。该公司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于2016年1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程方明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朱灿青是该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2016）皖10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朱国山系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山千岛旅游度假中心地块工程项目副经理，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该项目的日常管理由朱国山负责，工程建设的日常管理即包括建筑材料的采购、施工现场的管理等各项内容。2013年4月11日，朱国山代表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程方明代表的灿青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将黄山千岛旅游度假中心工程项目的外墙无机保温砂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灿青公司。合同签订后，灿青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后因黄山市诸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导致该项目停工。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后，灿青公司与项目负责人朱国山进行了结算，并由朱国山在欠条中签字确认“欠到小别墅外埠保温班组程方明工程款玖万肆仟捌佰零肆元整”。该欠条的落款时间（2015年8月22日）与欠条内容以及朱国山签名的字迹均不一致，同时纸张的下半部分缺失，并在朱国山名字正下方隐约可见部分字迹，内容无法判断。庭审中，灿青公司补充说明“欠条是朱国寿写的”、“这个年月日是当时朱国山写的太小，朱国寿撕掉再重写的”。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中载明“表示这个时间不是我写的。朱国山2017年4月27日”。另查：2016年9月26日，歙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6）皖1021民初496号案件吴某诉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吴某在该案中诉称“朱国山在2015年7月5日出具欠条给吴某，证明江西环球公司尚欠吴某工程款104,730元”。2017年3月6日，歙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7）皖1021民初403号卢某诉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卢某在该案中诉称“工程项目负责人朱国山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欠条给卢某”。而在一审庭审举证过程中，吴某、卢某所出具证明中载明的时间与上述时间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山作为黄山千岛旅游度假中心地块工程项目副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日常管理，包括建筑材料的采购、施工现场的管理等各项内容，其在该项目上对外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及工程款数额结算、出具欠条等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灿青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因黄山市诸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原因长期停工，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朱国山与灿青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就未付部分出具了欠条，现灿青公司依据欠条主张工程款94804元，合理合法，对该债权予以认定。灿青公司应知或明知朱国山系该项目的负责人，而与朱国寿进行结算，现无证据证明朱国寿获得相应授权，故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朱国寿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定。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朱国山出具的欠款数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朱国山仅对欠条出具的时间提出了异议，对欠条主体内容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异议不予采纳。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的单价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合同解除或无效的情形，故对其该异议不予采纳。本案灿青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消亡，其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灿青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朱灿青、程方明虽为灿青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但非合同的相对当事人，在灿青公司存在的情况下，朱灿青和程方明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对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朱灿青、程方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欠条的落款时间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查，首先，灿青公司提交的讼争欠条的纸张仅为半张，且朱国山签名部分的正下方仍有部分字迹可见，该欠条，现显示的落款时间笔迹与朱国山的笔迹和欠条的主体内容不一致，该证据的形式上存在瑕疵。其次，庭审中灿青公司对落款时间补充说明为“这个年月日是当时朱国山写的太小，朱国寿撕掉再重写的”。灿青公司的补充说明与日常逻辑和生活习惯不符合：1.结合《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朱国山书写的日期的字迹及欠条中现存的原落款时间的字迹，灿青公司提出的原落款时间字迹太小的说法难以令人信服；2.即使灿青公司觉得原落款时间字迹太小，完全可以当场就让朱国山更改，而非借助朱国寿之手；3.灿青公司与朱国山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就知道朱国山系该项目的负责人，朱国山所书写内容的效力或证明力高于朱国寿，通常而言，即便是灿青公司事后觉得原落款时间太小，除非朱国山书写的日期小到无法辨识，否则，灿青公司绝不会重新更改时间，更不会让朱国寿予以更改；4.即便原朱国山书写的日期太小以至于需要更改，常理而言，更改人只会将原书写的日期用笔划去，再在其附近重新书写日期，而不会将原内容撕毁；5.灿青公司在庭审陈述该讼争欠条是朱国寿所写，但欠条的主体内容和落款时间的笔迹明显不一致。因此，灿青公司对其说明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其说明不予采纳。最后，灿青公司提交的卢某和吴某出具的两份证明，因卢某、吴某均未到庭接受质证，同时吴某在（2016）皖1021民初496号案件、卢某在（2017）皖1021民初403号案件中所述的朱国山出具欠条的日期与本案讼争欠条的落款时间三者均不一致，故对吴某、卢某的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讼争欠条的落款时间（2015年8月22日）不予认定。本案灿青公司与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但该工程因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停工，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结算后，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及时付款。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未付，而是由朱国山出具了欠条，同时灿青公司自述该工程系2014年停工的，其应当知道系因工程款未到位致使工程停工，因此灿青公司应当知道其债权自欠条出具之日受到侵害。灿青公司既是债权人，又是欠条的直接持有人，对欠条负有审查和保管义务，因其保管不善，致使无法确定欠条的落款时间，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2014年12月30日更名，因此该欠条的出具时间应在2014年12月30日至现落款时间（2015年8月22日）之间，而灿青公司未提交该债权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因此，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山市灿青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计1085元，由黄山市灿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另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补充质证意见：1.对欠条，建设工程协议承包方是灿青公司，负责人是朱灿青，无证据证明程方明有权代理灿青公司签字。欠条载明是欠程方明的钱，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欠程方明的钱。且欠条原件受损，签字不一致，欠条主文及签名均不是朱国山所写，主文也并非朱国寿所写，故欠条内容是不真实的。2.对两份证人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经灿青公司申请，卢某出庭作证。灿青公司质证称：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2日灿青公司与其他的包工头找到朱国山出具欠条的事实。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卢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卢某陈述本案讼争欠条的落款时间与其在（2017）皖1021民初403号案件中所述的朱国山出具欠条的日期不一致，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卢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灿青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灿青公司要求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4804元，提交的证据是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2日朱国山出具的欠条。但该欠条的纸张仅为半张，且朱国山签名部分的正下方仍有部分字迹可见，欠条的落款时间笔迹与朱国山的笔迹和欠条的主体内容均不一致，该证据的形式上存在瑕疵。灿青公司及程方明对欠条落款时间的陈述说法不一，且均不符合常理，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该欠条的落款时间不予认定。灿青公司与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但该工程因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停工，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结算后，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未付，而是由朱国山出具了欠条，诉讼时效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制度具有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稳定现存社会秩序的制度本意。灿青公司作为欠条的持有人，对欠条负有审查和保管义务，因其保管不善，使欠条的落款时间无法确定，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债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前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灿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灿青公司主张江西环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4804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黄山市灿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戴英杰审判员 余淑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应超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