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云朴，男，196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代理人：梁明，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7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代理人：韩利民，江苏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樊春燕，女，197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代理人：梁明，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倪云朴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原审被告樊春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1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云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Ｘ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与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手续，均是ＸＸ本人所为，合同中并未列明倪云朴系委托代理人。故ＸＸ与倪云朴之间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不明显，倪云朴只是为ＸＸ贷款事项提供帮助，但尚不构成委托，因此本案案由仍应为返还财产纠纷。二、原审认为倪云朴占有、使用案涉尾号为1407的银行卡及抵押车辆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即使ＸＸ委托倪云朴办理贷款事宜，但办理贷款并不需要占有案涉银行卡和抵押车辆。因此，倪云朴占有、使用案涉银行卡和抵押车辆并不是基于委托办理贷款事宜，而是属于不当得利范畴。三、ＸＸ的陈述违反经验法则，也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根据ＸＸ提供的短信记录，其在贷款发放的当天就已经收到银行短信提醒，知道了贷款发放的事实，ＸＸ迟迟未提出异议，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四、原审认为倪云朴对抵押车辆在使用期间的费用支出与ＸＸ所主张的费用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处理。该认定与现行法律规定相冲突。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不同法律关系可以一案合并审理是有法可依，并且符合立法本意的。再者，本案应为返还财产纠纷，倪云朴在使用抵押车辆期间为了保持其价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对ＸＸ而言属于纯获益，应当予以扣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ＸＸ答辩意见：一、ＸＸ向小贷公司的借款是由倪云朴介绍并一手操办，ＸＸ仅在借款手续上签字，贷款的相关手续全部在倪云朴处。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倪云朴要求ＸＸ提供贷款的相关证件，以及在倪云朴处将用于贷款的案涉银行卡拍照发给ＸＸ的微信记录、开元典当公司员工的证明、双方通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倪云朴在一审中陈述足以证实ＸＸ委托倪云朴办理贷款事宜。委托办理并不是所有贷款手续都是由受托人签字才构成，不能因为需要委托人签字就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二、倪云朴占有用于贷款的ＸＸ名下银行卡及抵押车辆贷款事项，倪云朴除了占有上述财物还占有了有关贷款的相关手续。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如按照倪云朴的说法其占有银行卡及抵押车辆属于不当得利，那么倪云朴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占有，那其又是怎么占有的？三、ＸＸ提供的证据并不相互矛盾，短信记录是倪云朴使用的手机上的短信记录，ＸＸ事先并不知道。在贷款时倪云朴事先要求ＸＸ办理银行卡用于贷款发放，并要求将卡短信手机号码设置为其使用的电话，因此贷款发放到该银行卡以及该银行卡中资金使用情况，都由倪云朴掌握，ＸＸ并不知晓。从双方的通话录音看出，ＸＸ在2016年5月询问倪云朴时，其仍然否认收到发放的贷款。四、一审对倪云朴提出的抵押车辆在使用期间的费用支出与本案一并处理的主张，因该诉求与本案不属于主从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诉讼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2条的规定，不应合并进行审理。综上，倪云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樊春燕答辩意见：同倪云朴上诉内容。ＸＸ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返还原告111200元，并赔偿损失2.1万元（1750元/月×12个月），并承担利息（本金11.12万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倪云朴称可帮助原告办贷款，原告便将名下中国银行账号尾号为1407的银行卡交给被告倪云朴并委托其办理贷款。嗣后，原告多次询问被告倪云朴贷款发放情况，但其一直告知原告贷款并未发放。后原告通过银行查询得知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4月1日将贷款10.62万元发放到原告中国银行账号尾号为1407的银行卡中，且上述款项及案外人北京金澳汽车4S店汇付至原告中国银行账号尾号为1407的银行卡中的5000元均已被被告支取和刷卡消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银行卡和偿还上述款项未果。原审被告倪云朴、樊春燕共同辩称，被告倪云朴与原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原告名下62×××07的银行卡是曾由被告倪云朴保管，在双方交往期间被告倪云朴为原告所有的苏Ｋ×××××轿车进行装潢和保养垫付了相关费用，被告曾向原告出具借款70000元，被告倪云朴从原告名下62×××07的账户内取款是因原告欠付被告上述款项，被告并未将原告所有的106200元占为己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原告因贷款需要将自己所有的中国银行卡号为62×××07的银行卡交给被告倪云朴用以办理贷款手续。2016年3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该案外人借款121000元，以原告自有的车牌号为苏Ｋ×××××号轿车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应于2016年4月1日支付GPS费用400元，于2016年4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9174元、综合费用1650元、GPS费用100元，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每月月底偿还借款本金9166元、综合费用1650元、GPS费用100元。2016年4月1日，案外人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向原告名下卡号为62×××07的账户实际发放贷款10.62万元。2016年4月5日，被告倪云朴通过银行柜台从上述账户支取现金4.9万元，消费4360元，通过ATM柜员机分5笔每笔3000元共支取1.5万元。2016年4月24日，上述账户发生消费710元，2016年4月29日，被告倪云朴通过银行柜台从上述账户支取现金2万元，2016年4月30日，上述账户由案外人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扣取还款10924元，2016年5月6日，原告上述账户内转入5000元，2016年5月7日上述账户分别发生消费126元、271元、257元，2016年5月8日上述账户发生消费313元，2016年5月13日，上述账户分别发生ATM柜员机取款3000元、2000元，2016年5月19日上述账户发生消费2500元，2016年5月31日上述账户由案外人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扣取还款2744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11.2万元及相应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ＸＸ委托被告倪云朴办理银行贷款事宜并将其名下的卡号为62×××07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交由被告倪云朴占有保管，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案外人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向原告发放贷款后，被告倪云朴理应及时将相关款项给付原告。原告提供的个人交易详情单、交易明细单等证据证明被告倪云朴在知悉贷款汇入上述账户内后并未将借记卡或款项给付原告，而自行支取上述账户内的款项，原告提供的个人交易详情单、交易明细单足以证明被告倪云朴实际所支取或消费的金额共计为97537元，被告倪云朴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原告。因被告倪云朴所支取及用以消费的款项系原告的贷款，因原告未能使用的贷款产生的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损失应由被告倪云朴予以承担，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损失为19250元(1750元/月×11个月），对被告倪云朴所实际支取及消费的款项97537元应由被告倪云朴承担自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倪云朴所负债务应作为被告樊春燕与被告倪云朴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樊春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认为，被告倪云朴与原告之间形成的系委托合同关系，所支取款项及消费系其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樊春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倪云朴提供收据、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为原告所有的苏Ｋ×××××号轿车保养、装潢使用支付了费用，上述费用应与其从原告所有的上述账户内支取及消费的款项予以冲抵，原告质证不予认可，一审认为被告倪云朴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述费用发生在被告倪云朴对上述车辆的使用期间，被告倪云朴所主张的费用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倪云朴提供借条复印件及证人证言证明原告ＸＸ欠其借款7万元，应与其从原告所有的上述账户内支取及消费的款项予以冲抵，原告质证不予认可，一审认为被告所提供的借条系复印件，且两被告当庭所做关于借款出借经过与证人的陈述并不一致，故对被告主张原告向其借款7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倪云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贷款本金97537元，贷款利息及其他费用损失19250元，合计116787元，并承担利息（以9753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关于案涉ＸＸ交付倪云朴用于贷款的抵押车辆、银行卡问题，一审诉讼中倪云朴述称，双方之前存在经济往来，包括ＸＸ名下的汽车保险、保养、装潢以及事故维修等费用都是我垫款；ＸＸ还曾向我借款7万元，是现金给付，ＸＸ的汽车从北京买来，车辆大部分时间放在我这里，大概一年半左右，后来我帮ＸＸ贷款，从2016年4月初到5月初，ＸＸ是主动将银行卡放在我处的；因ＸＸ欠我钱，我取完欠我的钱后就把卡还给了ＸＸ。ＸＸ述称，2014年8月从北京买回汽车，虽然登记在我的名下，但一直是倪云朴在使用，我不欠倪云朴的钱，所以有关车辆发生的保养等费用，应由其承担；我与倪云朴是朋友，因为做生意需要贷款，倪云朴说有亲戚在银行能帮我办理；我将银行卡交给倪云朴，其以办理贷款为由将我的银行卡拿去了；案涉银行卡在倪云朴帮我办理贷款的时候就一直在倪云朴处；银行卡是2016年3月30日上午办理，密码是在贷款公司时候让我输入密码，说是为了激活卡，倪云朴偷窥去的。2016年12月20日，ＸＸ与案涉贷款出借人结清借款本息，并收回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什么性质？二，倪云朴主张的抵押车辆的保险、保养、装潢、维修费用问题，是否应与本案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396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虽然与江苏开元典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填写《机动车抵押登记表》，以及在贷款公司办理、激活银行卡等行为，均系由ＸＸ本人到场实施，但在ＸＸ筹划申请贷款过程中，倪云朴接受ＸＸ请托对办理车辆抵押贷款所需证件资料、流程等事项，给予ＸＸ信息指引，参与其中提供相关人际关系帮助，提供ＸＸ行为便利，故双方之间上述种种意思联络，符合委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的法律特征。至于双方对ＸＸ案涉银行卡被倪云朴占有的事实的争议，因其各执一词，且不能做出合理一致的解释，本院依据双方对既往存在朋友关系的自认情节，不排除ＸＸ将接收贷款所需银行卡交与倪云朴执管，事实上存在倪云朴受托代为ＸＸ接收借款资金、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形。据此，本院推定案涉银行卡系ＸＸ委托让与倪云朴占有。同理，对于倪云朴对案涉登记于ＸＸ名下的车辆的占有，也应当作出系属委托让与占有关系的同一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8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ＸＸ通过向他人抵押贷贷形式，取得出借人汇入其名下案涉银行卡内的贷款资金，对之ＸＸ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倪云朴基于受ＸＸ委托让与占有其银行卡期间，在没有ＸＸ对卡内资金向其作出处分指示、权利给付的情况下，倪云朴超越ＸＸ授权提取、消费ＸＸ银行卡内资金，侵害了ＸＸ的财产权益，故在双方之间形成本案合同之债，其争议性质属于委托合同纠纷范畴。倪云朴的上述提款、消费行为不构成对ＸＸ的贷款资金“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承担清偿债务的方式包括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在本案中为倪云朴支取、消费的ＸＸ银行卡内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与综合费用，以及逾期返还占用ＸＸ上述贷款本金期间的利息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倪云朴一审答辩要求将其为案涉抵押车辆保险、装潢、保养、及事故维修等支付的费用问题一并处理，抵充其从ＸＸ案涉银行卡内支取、消费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发[2011]42）号）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倪云朴一审答辩事项因与本案两者之间既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亦非主从法律关系，在一审诉讼期间，倪云朴并未以此提出反诉和抗辩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倪云朴与ＸＸ之间对于案涉车辆是让与占有关系，具有相互合意表示，双方对车辆使用维护费用承担问题，如有争议，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其各自均可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倪云朴的上诉请求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倪云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宦广堂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