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北海北路龙井市场。经营者：郑胜利，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广庆，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美琴，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黄山区人，小学文化，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嘉伟，男，199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黄山区人，大专文化，设计员。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小林，黄山市黄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江美琴、苏嘉伟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经营者郑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贺广庆，被上诉人苏嘉伟及被上诉人江美琴、苏嘉伟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项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或将本院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美琴、苏嘉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苏越宝生前记载的记账单清楚表明其月工资为4500元，其中并不包含运费600元。该600元不是工资4500元的组成部分。该记账单可以证明双方另行成了运输合同关系。二、从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看，苏越宝系陪郑胜利到屯溪××××等地进货，将货运回批发部后下货、分菜以及用电瓶车为附近零售商等客户送菜，本案中福泰庄园并非城区范围内且距黄山区城区12公里之遥，无论从常理上分析还是客观事实来看，该位置已远非双方所约定的“附近”，而且在运送工具的选用及使用上，双方约定的是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自有的“电瓶车”，而非苏越宝前往福泰庄园送菜所使用的其本人的小型客车。三、一审认定苏越宝工作时间为晚上9点或凌晨1点到第二天或当日下午2点多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时间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营业时间，而非苏越宝的工作时间。四、苏越宝系根据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口头之间为其运送蔬菜，双方构成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受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指派和安排，两者之间不是劳动法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五、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0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苏越宝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向福泰庄园送菜是否属于蔬菜批发部业务范围及双方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苏越宝为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送菜的行为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未作处理。本案一审应围绕双方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作出裁判，但其却围绕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进行阐述，进而直接认定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驳回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诉讼请求。该裁判严重背离“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江美琴、苏嘉伟答辩称：一、本案苏越宝去世后的第五天即2016年7月19日，在黄山区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郑胜利已经自认每月给苏越宝4500元工资以及补助600元，且苏越宝的工作内容不仅是进菜、下货、分菜，还有送菜。二、苏越宝向福泰庄园送菜属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业务范围，苏越宝亦是受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指示利用自有车辆向福泰庄园送菜。基于此，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每月向苏越宝支付4500元基本工资和200元早餐补助的同时，另向其支付600元的车辆补助。三、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说理并最终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诉讼请求程序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苏越宝将蔬菜运送至福泰庄园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江美琴、苏嘉伟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苏越宝系江美琴的丈夫、苏嘉伟的父亲，与郑胜利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13日苏越宝到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工作，工作内容是到屯溪××××等地进货，将货进回批发部后下货、分菜和用电瓶车为附近零售商等客户送菜，工作时间为晚上9点钟或凌晨1点钟到第二天或当日下午2点多钟，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月工资4500元，另加早餐补助200元。双方另商定，福泰庄园在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购买的蔬菜由苏越宝利用自有的车辆运送，车费每趟20元，合计每月补助车费600元。2016年7月14日9时50分，苏越宝送菜从福泰庄园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审另查：2016年9月8日江美琴、苏嘉伟向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自2016年2月起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同年12月29日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黄劳人仲字第10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苏越宝生前自2016年2月起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对该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不服，于2017年1月16日向黄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苏越宝生前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年2月22日，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皖10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诉讼请求。其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5月2日，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7）皖10民终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以苏越宝为其向福泰庄园送菜，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为由，要求依法确认苏越宝将蔬菜运送至福泰庄园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对于劳动关系的存在并不取决于双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何，也不能仅仅看他们签订的是什么样的合同，关键是看他们在工作状态中发生的关系性质。从本案所呈现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看，首先，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是个体工商户即个体经济组织，苏越宝已成年，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要求，故双方均满足主体资格；其次，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聘请苏越宝为其工作，接受和服从该批发部的劳动管理，从事批发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每月支付工资4500元和早餐补助200元，另双方商定，福泰庄园在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购买的蔬菜由苏越宝利用自有的车辆运送，车费每趟20元，合计每月补助车费600元，双方之间具有经济隶属关系；再次，苏越宝的工作内容为陪郑胜利到屯溪××××等地进货，将货进回批发部后下货、分菜和用电瓶车为附近零售商等客户送菜，工作时间为晚上9点钟或凌晨1点钟到第二天或当日下午2点多钟，双方之间具有从属关系。对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苏越宝显然是符合上述条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该行为性质已经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法院判决生效。同时，依据该规定，虽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另行商定，福泰庄园在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购买的蔬菜由苏越宝利用自有的车辆运送，车费每趟20元，合计每月补助车费600元，但苏越宝为客户福泰庄园送菜也是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因经营而产生的业务组成部分，苏越宝每天上午给福泰庄园送菜，是受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指派和安排下开展的业务活动，也是在苏越宝的工作时间内进行的，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苏越宝利用自有车辆向福泰庄园送菜，实质上是为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开展业务活动提供便利条件，尽管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向苏越宝支付报酬是以补助车费的形式另行支付，但不能因此改变其从属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性质。双方之间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主张要求确认苏越宝将蔬菜运送至福泰庄园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负担。二审中，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证人吴某的《聘用合同》。证明：吴某系黄山市黄山区福泰中民数据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福泰庄园的职工，其工作岗位为砧板厨师，而非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员工。（二）证人汪某的出院记录。证明：汪某在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工作一个多月后因治疗疾病离职，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无利害关系。江美琴、苏嘉伟的质证意见为：对吴某的证人证言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系孤证，不应采信。对汪某的证人证言同一审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江美琴、苏嘉伟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黄劳人仲字第10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苏越宝为福泰庄园送菜的行为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二审查明事实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苏越宝运送蔬菜至福泰庄园的行为能否认定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之间构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是指承运人在公路上使用汽车和其他运输工具将托运人的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地点交付收货人，由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苏越宝受聘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为其到屯溪××××等地进货，并将货进回批发部后下货、分菜、送菜，后苏越宝与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又另行约定苏越宝利用其自有车辆为福泰庄园送菜，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每月补助车费600元，而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向福泰庄园送菜亦是其业务组成部分，苏越宝亦系根据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安排和指示每天将菜送至福泰庄园，双方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性质，故其法律关系特征不符合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山区郑胜利蔬菜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