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西明，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林，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曙，安徽君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琴，女，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民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恒，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西明、陆林、李兵为与被上诉人高凤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6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卢西明、陆林、李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曙，高凤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民松、胡润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西明、陆林、李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凤琴对卢西明、陆林、李兵的诉讼请求；判令高凤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㈠一审法院对部分的证据认证错误。房屋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房屋转让协议内容清晰记载：“因我父亲卢西明欠高凤琴债务无力偿还。今后全部由我卢彬彬还债，所欠高凤琴相关所有债务与卢西明无关”，高风琴签字同意此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有相同的内容。因此，案涉原始债务已经依法转移。㈡一审法院认定“高风琴与卢彬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卢彬彬应当知道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重要财产蒙城县玖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产地因违法用地被行政处罚收回，其没有告知高凤琴存在过错；卢彬彬也没有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10%的股份，高风琴在该协议上仅签字同意持股，双方也没有履行该协议。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卢彬彬并没有提供卢西明授权的处置房屋的权利，无权处分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故股权转让协议和房屋转让协议均不是债务人卢西明转移债务的协议，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新债务人卢彬彬积极履行了还款义务，只是高凤琴没有及时办理相关权属变更，但不影响新卢彬彬同高风琴关于以股权和房产抵付债务的合意和法律效力。蒙城县庄周机动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证明了卢彬彬系该公司的合法股东且登记股份为8%；股权转让协议则显示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桂群证实卢彬彬实际持股10%（2%股份由其他人代为持股）。说明卢彬彬作为股权转让方对合同标的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标公司及其股东知悉并同意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仅仅鉴于卢彬彬和高凤琴没有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所以将相应的分红仍然转款给卢彬彬，由卢彬彬转付高凤琴。卢彬彬向高凤琴支付分红款的行为也说明其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2、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抵付之时的房产价值金额应于2015年12月15日抵扣相应债务本金的金额，超出部分价值应予返还卢西明。本案中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业已出具证明涉案房屋归卢西明所有，卢西明可以自行处置，公司不予干涉，因此抵付的标的物系被代理人卢西明有处分权的房屋。卢彬彬实施的行为被卢西明默认并事后明确予以同意，且卢西明对抵付行为一直予以认可，卢彬彬的代理行为应当有效。㈢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因债务转移成立，卢西明不再承担责任。同时，作为因借款系夫妻存续期间而可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陆林也不再承担相应责任；李兵不再承担担保责任。高凤琴辩称：本案的民间借贷债务并没有发生转移，一审法院关于此点认定正确。卢西明、陆林、李兵提到的股权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协议，仅仅是意向，构不上债务转移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格、时间、股权的登记等条款都没有达成，高凤琴仅是签字表示同意持股，且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房屋转让协议所涉房屋既不在卢彬彬名下，也不在卢西明名下，高凤琴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希望在卢西明羁押期间，由卢彬彬办理房屋事宜，但双方就房屋转让价款、交付时间，房产证办理时间也未进一步磋商。卢西明对于34套住宅并未作出明确授权，事后亦未签字追认。所以我们认为以房抵债的协议既不成立，也没有生效，更不能构成债务转移的协议。综上本案民间借贷的主债务人仍是卢西明、陆林，保证人仍是李兵，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凤琴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卢西明、陆林向高凤琴偿还100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月息2%，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李兵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卢西明、陆林、李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西明因为做生意缺少资金，通过陈树春介绍与高凤琴相识。2015年4月17日，在亳州市谯城区光明路亳州市豫皖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卢西明向高凤琴出具借据一张，陈树春和李兵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此借据上签名。该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高凤琴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月息贰分贰厘计算，按季计息，此款保证在2016年2月29日前本息全部还清。若不能按时还本付息，我愿意让高凤琴向药商高息借款，由我还清本息。计息时间以放款时间为准。我以乐土镇境内的八宗所有权土地证作为此款的抵押（证号为：2011-00199，2011-00200，2011-00201，2011-00202，2011-00203，2011-00204，2011-00205，2011-000206）。借款人：卢西明2015.4.17。此借款如到期不还，有我个人负责。担保人：陈树春、李兵2015.4.17”。2015年4月22日，高凤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亳州市支行亳州市豫皖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账号（13×××95）向卢西明的账号（62×××82）转账1000万元。卢西明偿还三个月的利息66万元，余款的本息至今没有偿还。此笔借款发生在卢西明与陆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5月20日，蒙城县国土资源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蒙城县玖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43.01亩土地，并没收地面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处以罚款286760元。上述处罚退还的非法占地是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部分场地。2015年12月17日，卢西明的儿子卢彬彬与高凤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5年12月25日，卢彬彬与高凤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卢彬彬向高凤琴支付款项889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已转移给卢彬彬，卢西明、陆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李兵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凤琴提供借条和相应的转款凭证证明借款1000万元的真实性，卢西明、陆林、李兵对借款本息的约定没有异议，本案借款1000万元及约定月息2.2%，李兵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予以认定。高凤琴与卢彬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卢彬彬应当知道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重要财产蒙城县玖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场地因违法用地被行政处罚收回，其没有告知高凤琴存在过错；卢彬彬也没有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10%的股份；高凤琴在该协议上仅签字“同意持股”，双方也没有履行该协议。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卢彬彬并没有提供卢西明授权处置房屋的证明，无权处分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故股权转让协议和房屋转让协议均不是债务人卢西明转移债务的协议，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卢彬彬自愿替卢西明偿还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支付的88939元从卢西明欠付的债务中扣除。卢西明、陆林、李兵辩称债务已转移给卢彬彬，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卢西明与陆林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卢西明与陆林应对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担保人李兵在借款合同中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李兵在本案中应当对卢西明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涉案借款实际出借日期为2015年4月22日，高凤琴认可卢西明已支付三个月的利息，故从2015年7月22日计算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案涉借款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卢彬彬代替卢西明偿还的88939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用，高凤琴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卢西明、陆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高凤琴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2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执行时从利息中扣除已偿还的88939元）；二、李兵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李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卢西明、陆林追偿。四、驳回高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卢西明、陆林、李兵负担。卢西明、陆林、李兵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债权人高凤琴同意原债务转移，卢西明不再承担债务，债务已转移给卢彬彬。2、新证据：卢彬彬身份证件，证明签订协议时卢彬彬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而进一步证明涉案债务合法转移。高凤琴对于原审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审。对新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协议时卢彬彬刚满22周岁，对本案的巨额债权应该没有偿还能力。高凤琴之所以与卢彬彬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卢西明失去人身自由，希望跟卢彬彬配合办理以房抵债的手续，但是双方并未进一步协商以房抵债的主要内容。尤其是卢西明在看守所也不认账，拒绝签字，也就不可能和卢彬彬及卢西明进行以房抵债的协商，事情回到了原点。房屋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只是达成了债务转移的意向，并不是债务转移协议。高凤琴二审提供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蒙城县国土资源局对蒙城县玖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公司用地和地上建筑物做出了没收的处罚决定，并进行了罚款286760元，卢彬彬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于影响股权价格的重大事项进行了隐瞒。卢西明、陆林、李兵质证认为，处罚意见书针对的是玖隆驾校，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是庄周驾校，庄周驾校的地址没有变更，对玖隆驾校的行政处罚并不影响庄周驾校的继续经营。本院认证意见：对卢西明、陆林、李兵所举证据，高凤琴仅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故对其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在处理意见部分予以说明。对高凤琴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系针对玖隆驾校作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在认定一审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15年12月17日，卢彬彬与高凤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我父亲卢西明欠高凤琴债务无力偿还，今后全部由我卢彬彬还债，所欠高凤琴相关所有债务与卢西明无关。我自愿将庄周驾校10%的股份自今日起全部转让给高凤琴。至于价值待转让后按实际得到转让费为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卢彬彬庄周驾校10%的股份分红利润直接汇入高凤琴账户。”蒙城县庄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张桂群签字表明情况属实。2015年12月25日，卢彬彬与高凤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我父亲卢西明欠高凤琴债务无力偿还，今后全部由卢彬彬还债，所欠高凤琴相关所有债务与卢西明无关。现将卢西明位于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蒙城县乐土镇商业街地34套住宅（附明细表）全部抵付给高凤琴所有”，高凤琴签署了“同意此协议”字样。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证明：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名下蒙城县乐土镇商城路商业街项目中的34套住宅（附明细表）总合计面积3753.81平方米，其所有权属卢西明个人所有，卢西明可以自行处置，公司不予干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转移给卢彬彬，对此分析如下：高凤琴与卢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卢彬彬将庄周驾校10%的股份转让给高凤琴，所欠高凤琴相关所有债务与卢西明无关，全部由卢彬彬还债，但高凤琴仅签字“同意持股”，并未明确表明同意债务转移。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卢彬彬向高凤琴承诺承担卢西明的债务，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高凤琴同意卢西明退出债务关系；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高凤琴没有实际持股，协议实际上未履行。故不宜根据该协议认定构成债务转移。房屋转让协议虽然约定由卢彬彬承担债务，高凤琴亦签署了“同意此协议”，但探求双方签订协议的真意，应是希望在卢西明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由卢彬彬配合以房抵债。但该34套住宅所有权人在法律上为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虽然安徽省民和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所有权属卢西明个人所有，卢西明可以自行处置，公司不予干涉”的证明，但该证明在法律上不能作为认定房屋产权的依据，且该房屋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由卢西明、陆林、李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思民审 判 员  王惠玲代理审判员  吴 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闫巧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