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仕英，女，1978年6月28日出生，苗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钗，女，199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美仙，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安，浙江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儒，浙江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熊仕英因与被上诉人潘美钗、潘美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仕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月7日晚，熊仕英与潘美钗、潘美仙之间发生过争执，双方存在明显的肢体接触。因两上诉人的实施的动作，导致上诉人熊仕英右小拇指受伤。2017年1月8日，上诉人经医院诊断为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即赴瑞安市人民法院住院治疗，行骨折复位固定术，至2017年1月16日出院。以上事实，有证人邹某证言及马屿派出所出警情况予以证实。而原审置双方之间肢体冲突及上诉人右小指骨折的损害结果不顾，却以上诉人“无法确认右手怎么样受伤”为由否认系因潘美钗、潘美仙行为而受伤的事实，甚至在拒绝上诉人申请法医鉴定时，又以所谓骨折损伤原理认为上诉人是无理取闹。考虑到双方冲突时间较短，现场混乱，上诉人无法就右小拇指具体如何被两被上诉人致伤说明清楚。但是上诉人可以很明确的一点，右小手指是在双方肢体冲突中受伤，该事实有马屿派出所出警记录证实。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1、原审一直纠结要让上诉人证明具体哪个动作导致右小拇指受伤。该举证分配明显不公。上诉人已就本案发生的冲突经过陈述清楚，双方冲突时间较短，现场混乱，该举证责任分配明显偏袒被上诉人。2、原审盲目相信模糊不堪的视频监控。原审在认定双方肢体冲突时，大量采信模糊不堪的视频监控的内容。该视频是距离事发冲突十几米远的监控拍摄，冲突双方的脸在监控中都无法清晰分辨，只是黑影一片的混乱画画，期间内容有多处遮挡。而且该监控仅仅只是一个角度的摄像内容，可能无法捕捉到上诉人致伤的动作，同时没有其他监控相互对照，只是片面反映的事发情况，存在极大缺陷。而对于有如此瑕疵的监控视频，原审却盲目相信，偏又精确到几分几秒。而对于监控可能无法捕捉到的内容，却予以全面否认。三、原审法律因果关系推定错误。熊仕英与潘美钗、潘美仙肢体冲突中受伤是事实，两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自残亦或者是第三人造成，既没有提供证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同时也与马屿派出所民警出警当天记录的事实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习惯性右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另一事实”。熊仕英虽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受伤系两被上诉人的具体哪个动作所致，但亦可以举证证明受伤不是自伤造成，从而推定伤残系被上诉人所致。出于法律保护弱者的考虑，认定上诉人为他伤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司法实践中，相互斗殴的事件时有发生，若殴打者否认殴打受害者，而受害人要直接举证伤害是由对方造成的就较困难。所以，在不存在第三人的互殴中，只要受害人能证明受伤不是自伤，就应认定伤害为对方所造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互殴中，受害人不可能自己殴打自己，除非对方能举证伤害系受害人自己所为，否则应认定伤害为对方所造成。双方发生争执，之后熊仕英（第二日）即因伤就医，主张是两被上诉人所伤，该主张符合生活常理，可能性极大。因此，应认定上诉人的伤情是由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双方争执并有身体接触，而且上诉人一方有伤害事实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参与肢体冲突，在排除自伤和伪诈伤情的情况下，可推定对方为侵害人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潘美钗、潘美仙辩称：一、熊仕英是打人者而不是被打者。熊仕英刻意隐瞒或者回避这个事实，不仅浪费了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同时也对本案的审理造成很大的干扰。熊仕英一直说监控就是证据，在监控视频中，潘美钗、潘美仙并没有殴打熊仕英的动作。熊仕英自己向法庭申请公安机关的监控视频，一审认定监控视频中熊仕英有攻击潘美钗、潘美仙方的行为，潘美钗、潘美仙没有殴打熊仕英的行为，熊仕英就说监控视频模糊不清不足为证。虽然监控视频分辨率有限，但是熊仕英扎马步急速攻击潘美钗、弯腰在地上拿起狗盆或砖头追打两答辩人这两个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熊仕英是打人者，就存在其打人时自己误伤自己的可能。单从双方的动作幅度来看，熊仕英自伤的可能性就极大。熊仕英扎马步发力、找械具追打，是个典型的暴力攻击行为，极易造成他人或她自己受伤。而潘美钗、潘美仙方仅是用指头枪遥遥“戳”了几下，就被熊仕英说成先打她，有听说过被指头枪戳成骨折的吗？《接警情况说明》、证人邹某的证言仅仅只是证明熊仕英的右手在其殴打答辩人潘美钗、潘美仙的母亲之前已经有受伤迹象而已。熊仕英没有证据证明是潘美钗、潘美仙方打伤其右手，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熊仕英在第一场吵架回家之前右手已经受伤。实际上，熊仕英扎马步急速攻击潘美钗、弯腰拿狗盆或砖头追打两答辩人，就存在熊仕英打人时自己误伤自己的可能。二、熊仕英是受伤者而不是受害人。熊仕英因为就医时陈述自己被他人打伤，医保不让她报销，所以她抓住自己受伤这一枝节，将自己打造成受害人角色，一口咬定是潘美钗、潘美仙方打伤她，意图将经济损失转嫁到潘美钗、潘美仙身上。在本案中，熊仕英确实右手受伤，花费了1万多元的医疗费，并且一审、二审预交的400元诉讼费都是向别人借来的。潘美钗、潘美仙方承认熊仕英是个受伤者、家庭经济不佳，所以愿意接受派出所的调解方案，潘美钗、潘美仙母亲的经济损失也暂缓起诉，但熊仕英得寸进尺，实在不该。首先，熊仕英本人都不能确定是谁、是怎么打伤她的。其次，证人都不能证明潘美钗、潘美仙实施了足以打伤熊仕英的侵权行为。证人陈某、林某说不出潘美钗、潘美仙方的具体殴打动作。证人林某当庭作证时陈述只看到答辩人潘美钗、潘美仙方打熊仕英，没有看到熊仕英扎马步打潘美钗、弯腰拿盆或砖头打两答辩人的动作，被一审法官当庭认定为作伪证。第三，监控视频中没有潘美钗、潘美仙实施了足以打伤熊仕英的侵权行为。即便一审法官仔细察看监控视频，认定28分21秒至24秒期间潘美钗、潘美仙方有二个动作不限于“戳”手指头，但是一个动作时被熊仕英向后（西侧）闪躲、一个动作发生在熊仕英头、面部，均不足以造成熊仕英小指近节指骨骨折。三、熊仕英不是应当法律援助的弱者。熊仕英是主动攻击方，其右手自伤的可能性远远超过他伤。熊仕英的右小指不是潘美钗、潘美仙所打，有可能仍然可以去医保报销，而不应把这风险强推到潘美钗、潘美仙身上。熊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潘美钗、潘美仙赔偿原告损失28021.72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潘美仙、潘美钗系姐妹关系；原告熊仕英与两被告同为瑞安市曹村镇南堡村村民，两家房屋同幢相邻、中间相隔两间房屋。原告家房屋在西侧，其东侧相邻的为林某家房屋，东侧相隔一间后为两被告家房屋。原告家马路对面装有一治安监控。2017年1月7日18时许，原告与两被告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聚集在林某家门口。18时28分15秒之前，原告站在林某家靠近原告家的西侧，两被告站在林某家中央附近，双方隔着1米多距离对峙。28分15秒至19秒期间，有人劝架并隔在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将两被告往后（东侧）推。28分19秒至21秒期间，被告潘美仙两次用“指头枪”指向原告。28分21秒至22秒，两被告逼近原告；原告向前（东侧）前移一个身位动手攻击被告潘美钗，被告潘美钗向后（东侧）闪躲；被告潘美仙向前探出身体用左手还击原告，原告向后（西侧）闪躲，双方没有发生肢体接触。28分22秒至24秒，原告左移右腿扎成马步随后上半身右移急速攻击被告潘美钗，被告潘美钗急速后退（右移）闪躲，原告身形前探时被告潘美仙的手在原告头、面部挥过。28分24秒至28秒，两被告左移逼迫原告左移后退至原告家一侧。28分28秒至31秒，原告做弯腰在地上拿狗盆或砖头的动作，然后身体右移至林某家西侧、中央追打两被告。28分32秒至35秒，现场众人拦住原告，并将两被告拦住往后推至林某家东侧，在该场纠纷中此后原、被告之间未再有明显近距离接触。18时36分许，原、被告各自回到家中。嗣后，原告以自己右小指被两被告打伤为由向公安机关报警；19时9分许原告进入林某家，称自己手指受伤已报警，劝告邹某等人不要继续打麻将。19时27分许瑞安市公安局民警杨君科等人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熊仕英的右手小指处红肿。因原告丈夫不要求追究被告方责任，接警民警未作调查笔录即返回。19时58分许，两被告的母亲陈阿奶进入原告家中，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原告再次报警。20时24分许公安民警再次至现场处警，后双方当事人口头和解均不要求追究对方责任。2017年1月8日，原告经医院诊断为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即赴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骨折复位固定术，至2017年1月16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用10003.72元，医嘱休息3个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原告熊仕英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是一个损害结果；原告诉称系被告潘美钗、潘美仙对其实施殴打所致，如果所诉属实，证据充分，应当判决两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监控录像及证人蔡某、陈某证言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两被告实施了足以造成原告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的侵权行为。原告所提供的证人邹某证言及公安机关接警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原告的右小指在当晚19时27分公安民警出警时已经受伤，并不能证明原告非自伤造成；相反，原告扎马步急速攻击被告潘美钗时误伤自己右手的可能性非常大。公安机关第一次接警时，原告丈夫以损失小不要求追究被告方责任；公安机关第二次接警后，双方当事人口头和解均不要求追究对方责任；如果原告确因重大误解不愿履行双方口头和解协议，可以依法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在本案诉讼中，在原告自己本身不能确定右手是怎样受伤的情况下一口咬定是两被告侵权造成，将被告潘美仙用“指头枪”指向原告说成是两被告先打原告，将原告自己扎马步急速攻击被告潘美钗这一典型的暴力行为轻描淡写地说成“我手伸过去”，完全不顾客观事实。在因果关系上，原告诉称“两被告有打我、我有受伤”来推导该受伤就是两被告造成，不仅违反逻辑，同时也是对骨折损伤原理缺乏必要的了解。在司法机关为其提供法律援助后，仍然自以为是，执意申请进行伤残等级等司法鉴定，直至其申请的证人林某出庭作虚假证言。原告在不愿履行双方口头和解协议的同时，应当做好可能需要赔偿对方损失的心理准备，必要时还应反省自己一系列行为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熊仕英未能证明被告潘美钗、潘美仙实施了足以造成原告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的侵权行为，且原告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系原告自伤的可能性较大；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8021.72元与法律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仕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后计200元，由原告熊仕英承担（已预缴）。上诉人熊仕英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照片（2张），证明上诉人受伤的位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法庭认为应当质证，发表以下意见，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到脸部受伤，该脸部受伤之说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没有形成时间，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手指受伤是否被上诉人殴打等原因导致，上述证据仅系上诉人脸部以及手部等的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手指受伤系被上诉人殴打等原因导致，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熊仕英依法应当就其损害后果系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熊仕英在原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监控视频证据等均尚不足以证明，其手指受伤系被上诉人殴打行为等原因所导致。上诉人熊仕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熊仕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习军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