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申红，男，汉族，1977年2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军，男，汉族，1973年5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平，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韩申红与被上诉人李亚军民间借贷一案，韩申红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韩申红、被上诉人李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申红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理由为：1、原审法院没有向韩申红依法送达就缺席审理、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因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李亚军答辩认为：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书记员多次拨打韩申红电话，其表示会到法院来处理相关事宜，之后再拨打电话就没有回复，故原审法院采用了邮寄送达和公告送达的方式，基于此，原审法院对其缺席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妥；2、韩申红提出本案上诉是在一审判决即将生效时，一审判决也是公告送达的，韩申红系为了拖延诉讼；3、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准确，本案的协议、借条等材料都能反映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韩申红述称的合伙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亚军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由韩申红偿还借款本金1329.5万元，要求韩申红自李亚军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亚军支付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由韩申红承担。一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4月13日起，李亚军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十次借款4412.7万元给尤惠玉，由韩申红作为担保人。2014年12月3日，李亚军和韩申红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双方确认：尤惠玉向李亚军借款人民币4412.7万元，韩申红作为担保人；二、双方确认：韩申红已分次代尤惠玉向李亚军偿还借款2545.7万元，由李亚军向韩申红出具收条；三、未偿还部分计1867万元，由韩申红向李亚军出具六张借条（第一张借条为580万元；第二张为300万元；第三张为310万元第四张为460万元；第五张为127万元；第六张为90万元）；四、从即日起，李亚军享有对尤惠玉债权的全部权利，均转移至韩申红的名下，待时机成熟，由韩申红向尤惠玉主张权利等。2014年12月26日，韩申红代李亚军向李亚军的债权人偿还债务537.5万元。偿还后，韩申红仍欠李亚军1329.5万元。诉讼过程中，李亚军申请对韩申红的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金。经审查，李亚军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案外人尤惠玉履行了4412.7万元本金的支付义务，该债务通过李亚军和韩申红约定，由韩申红代尤惠玉偿还，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李亚军扣除韩申红代李亚军的债权人偿还债务之后，主张由韩申红偿还借款本金1329.5万元成立，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李亚军与韩申红在《协议》中既未约定借期，也未约定利息，李亚军根据上述规定主张从其起诉之日起（2016年3月22日）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成立，符合上述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负担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韩申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亚军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29.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57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韩申红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韩申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韩申红建设银行尾号为3936、2647、5976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套（共23页）、韩申红工商银行尾号为1405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页、韩申红农业银行尾号为5062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套（共3页）、韩申红招商银行尾号为8779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套（共10页）、韩申红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尾号为7068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页、2015年3月28日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韩申红自2013年1月起至2015年3月28日曾支付李亚军合计3366.6044万元，其中在签署本案协议前支付的数额为3306.3844万元，签署本案协议后支付的数额为60.22万元；2、2014年12月3日《协议》、2014年12月3日《收条》、《协议补充说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协议》不是真实的，而是为了将来向尤惠玉主张权利时使用；3、2013年4月22日《借款、担保协议》、2014年12月26日《抵押及还款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韩申红为李亚军担保时提供了一块价值1195万元的屏风，该物用于实现李亚军欠案外人的借款和利息，故应视为韩申红已归还李亚军1245万元；4、李亚军微信截屏复印件一组（共8页）。证明双方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存在合伙关系，而本案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李亚军质证认为：1、对1号证据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只有部分款项与本案有关，该还款已在双方协议中确认，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法律关系。其中对2013年4月13日前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此后的款项中2014年3月29日的7.5万元和2013年6月20日的20万元均未收到。对1号证据中的收条真实性认可，但该笔5万元与本案无关；2、认可2号证据中协议和收条的真实性，对《协议补充说明》不予认可，该文件没有任何人的签字；3、对3号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4、无法确定是李亚军的微信，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亚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评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是，韩申红应向李亚军偿还的本息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第一，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核查，本案一审过程中韩申红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原审法院针对韩申红送达原审判决亦是通过公告方式进行。经本院与原审法院核实，在原审送达过程中确实存在原审法院电话告之韩申红前往法院领取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件的过程，在韩申红电话告知原审法院其因故长期在北京后，原审法院又采用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其户籍登记地地址，即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望春苑4幢1单元16C进行送达，此次送达结果为“电话联系到收件人，本人在北京，不能领取，要求退回”。后，2016年9月8日，李亚军书面申请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韩申红送达相关法律文件，理由为“电话通知被告韩申红后，其拒不到法院领取应诉材料，且通过其他方式也无法向其送达法律文书”。2016年9月9日，原审法院发布公告，对韩申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件。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韩申红进行缺席审理并公告送达原审判决的前提是对其进行了包括开庭传票在内的相关法律文件合法有效的送达。在本案中，原审法院通过法定的邮寄送达方式向韩申红户籍所在地地址邮寄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此次邮寄送达结果为“电话联系到收件人，本人在北京，不能领取，要求退回”，此次送达系在联系到了当事人韩申红后，由其本人拒绝签收后退回，而此次邮寄送达的地址为韩申红本人的户籍登记地址，故此次送达为有效送达，故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本案款项而言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李亚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韩申红2014年12月3日签署的《协议》以及上述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韩申红出具的六张借条（金额合计1867万元）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韩申红认为其与李亚军就本案款项而言是合伙关系，双方在案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李亚军则认为其与韩申红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其所谓的合伙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韩申红就其主张的就本案款项而言与李亚军之间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无证据证实，在李亚军明确表示不予认可的前提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韩申红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在本案中，李亚军提交了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的《协议》及韩申红出具的六份《借条》，该协议是对双方之前存在的李亚军与尤惠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韩申红是担保人）的重新确认，在此次确认中，明确约定将尤惠玉尚欠李亚军的1867万元作为韩申红向李亚军的借款，并有韩申红出具金额合计为1867万元的六张借条，并约定李亚军享有的对尤惠玉的债券全部权利均转移至韩申红的名下。本院认为，上述约定是韩申红自愿承担1867万元借款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确认李亚军与韩申红之间就本案款项而言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三，关于韩申红尚欠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在二审调查中，韩申红明确表示若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与李亚军就本案款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1867万元以及计算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内容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韩申红认为，原审法院在计算已还款时仅认定了537.5万元，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少计的问题。韩申红已归还的款项有两笔：1、在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抵押及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屏风一块，价值1195万元，全部用于抵偿李亚军欠案外人借款，故该1195万元应作为已付款计算；2、在双方2014年12月3日签署《协议》后，韩申红分别于2014年12月13日、2014年12月17日和2015年4月16日通过其开立于建设银行尾号为5976的账户向李亚军支付的2200元、460000元+4000元和50000元，于2015年3月38日通过案外人转交50000元现金给李亚军，上述款项合计56.62万元（其在证据材料中主张上述款项合计为60.22万元），该款应计入已还款。本院认为：1、对款项1，鉴于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的《抵押及还款协议》正文第一自然段中约定，截至签订该协议时，李亚军尚欠案外人的借款数额为537.5万元，故韩申红用其提供的抵押物，即屏风一块，代李亚军偿还的债务数额仅应认定为537.5万元，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若韩申红认为上述抵押物价值超过其清偿的债务数额，其与李亚军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寻诉讼解决；2、对款项2，李亚军对其通过银行转账或他人转交收到了韩申红向其支付的相应款项均予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外的其他借款还款，与本案无关。经核查，在韩申红提交的银行流水中，2014年12月17日仅有其向李亚军支付460000元的流水，并无其主张的另一笔4000元的支付凭证，故本院对韩申红主张的前述4000元依法不予采信。除上述4000元外的其余款项，即56.22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本案款项之外双方尚存其他法律关系和款项往来，虽李亚军对此部分款项关联性不予认可，但韩申红主张该款系归还本案款项，李亚军对其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上述56.22万元为韩申红归还李亚军本案的款项。综上，现韩申红尚欠李亚军的款项数额为1273.28万元。至于韩申红二审主张利息的起算点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的观点，本院认为，其前述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双方签署的协议中未对借期和利息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将利息起算时间确定为李亚军起诉时，即2016年3月22日并无不妥之处，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此外，对于上述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逾期利率应为确定为年6%，因为李亚军的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当前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低于6%，故本院依法确定前述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当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调整超过年6%时，按照年6%计算。原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申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二、由韩申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亚军归还借款本金1273.28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率以不超过年6%为限）；三、驳回李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570元，由李亚军承担1570元，由韩申红承担100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李亚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70元，由李亚军承担1570元，由韩申红承担1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  刘 希审判员  杨 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