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5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龙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33号新汇大厦1幢1单元11402室。法定代表人李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王永，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蔺飞，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金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1号。法定代表人史清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中允，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赵玉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龙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公司）、上诉人郑州金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王永、蔺飞，上诉人金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中允、赵玉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德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阳公司偿还拖欠龙德公司货款人民币2559400元；2、金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7年5月25日）人民币525121元；3、金阳公司支付诉讼期间的逾期利息，直至本金金额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1.2008年9月8日经第三方、第四方签证，龙德公司、金阳公司签订成立《ZXZ-001/综合显示组合、XCB-02/信号处理板配套备产协议》，约定龙德公司X年X月X日前和Y年Y月Y日前分别交付金阳公司ZXZ-001-01R综合显示组合A台，XCB-02信号处理板A台；付款方式按某所付款比例支付龙德公司；合同金额待某方审价确定后正式签订供货合同同时约定；因协议签订所依据的国家计划变更或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协议时，在取得对方同意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不履行；若一方变更协议，须经各方协商同意，签订补充协议，任何口头协议承诺无效；各方积极协商，早日签订正式合同；本协议所有条款履行完毕或正式合同签订后，本协议自行终止；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应严格遵守保密协议。2010年5月17日经第三方、第四方签证，龙德公司、金阳公司签订成立《ZXZ-002/综合显示组合、XCB-02/信号处理板备件订货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除第3条协议标的中3.1.1条款约定与前述2008年9月8日协议对应约定内容有差异外，其他涉案关联条款均相同；该协议3.1.1条款约定为，龙德公司于X年X月X日交付金阳公司ZXZ-002综合显示组合C台、XCB-02信号处理器C台。2010年6月27日经第三方、第四方签证，龙德公司、金阳公司签订成立《6N50配套备产协议》，约定龙德公司于X年X月X日交付金阳公司ZXZ-002综合显示组合D台、XCB-02信号处理板D台；价款、支付与结算为，本启动协议暂无启动款，待某院经费下拨后再商讨相关事宜；其他涉案关联条款基本相同。2012年2月15月经第三方、第四方签证，龙德公司、金阳公司签订成立《ZXZ-003/综合显示组合、XCB-02/信号处理板订货合同》，约定原于X年X月X日前和Y年Y月Y日前分别交付金阳公司ZXZ-003综合显示组合E台、XCB-02信号处理板E台；其中第6条价款、支付与结算为，ZXZ-003综合显示组合单价33700元/台；XCB-02信号处理板单价33700元/台；本协议启动价款为总价款的X%，折合人民币X元，其余款项在第三方和第四方共同验收合格并在龙德公司货到金阳公司后，由金阳公司一次性支付龙德公司，其他涉案关联条款与前述协议基本相同。诉讼中，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对前述四份协议及合同约定的龙德公司应交已交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均一致认可。针对前述四份协议及合同金阳公司已付龙德公司货款金额290万元，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均一致认可。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军用标准《军品价格审查程序》，该《程序》2.定义：军品审价是指军方在军品订货中，依据国家、军队有关的政策、法规、条例和已批准定型的产品图样、技术文件、对生产单位报价方案的构成要素进行审查、分析、协商、确定定价成本和价格意见的工作过程。该《程序》3.要求中3.1规定：生产单位必须提供下列报价资料；3.1.2规定：主要原材料和外购件的消耗表、价格表。该《程序》附录G《单位军品成本、价格审查表》、附录G1《原材料及配套件审查表》均涉及金阳公司上报购买龙德公司产品单价内容。金阳公司诉讼中未提供上述涉及本案价格的具体文件。二、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综合显示组合与信号处理板单价的争议。（1）从涉案四份协议及合同约定内容逻辑分析、判断。四份协议及合同，其中三份协议从性质上未约定综合显示组合和信号处理板的单价。但2012年2月15日合同却明确约定了ZXZ-003/综合显示组合和XCB-02/信号处理板的单价。参考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多次同种、同型产品、尤其是一类一型配搭产品价同一的交易规律，在不考虑市场、约定、政府定价、指导价等因素的条件下，可以推定以2012年2月15日合同约定的XCB-02/信号处理板的单价作为2015年2月15日合同之前三份协议未约定配搭产品的参考单价。从前述四份协议及合同约定的两类产品一对一配搭规律和2012年10月6日、2012年10月10日各壹份《XX装备配套产品订货合同》两类产品一对一配搭规律分析，2008年9月8日协议中，XCB-02/信号处理板配搭ZXZ-001/综合显示组合，ZXZ-001/综合显示组合单价彰显统一于XCB-02/信号处理板的确定单价规律。（2）从龙德公司、金阳公司举证责任分配和举证证明力的角度分析、判断。鉴于金阳公司在本案所涉四份特殊性质协议及合同中所处的相对角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军用标准《军品价格审查程序》3.1和3.1.2的规定，金阳公司作为生产单位必须向特殊产品价格审定机关提交包括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前述三份协议内的两类三型产品的外购件价格表和定价表。这既是金阳公司产品定价的依据，亦是龙德公司涉案所有产品的价格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金阳公司对龙德公司已交付且已用作金阳公司产品配套的产品价格负有已申报定价或未定价举证分配义务下的举证责任。（3）综合2012年10月10日《XX装备配套产品订货合同》业经定价机关审定的配套产品配套价格内容、龙德公司本案系统举证、金阳公司举证分配下的相较举证证明不力和前述（1）、（2）的分析推理、判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推定前述四份协议及合同项下两类四型产品单价统一于2012年2月15日合同项下两类产品的同一单价。2.涉案综合显示组合与信号处理板价款的付款时间争议。涉案四份协议及合同的特殊性，不仅产生了特殊的价格争议，同时也带来了争讼双方基于诚信考验下的及时付款问题。虽然龙德公司、金阳公司有原则性的不同主体间的对应比例付款约定，金阳公司亦负有从其相对买方处应收已收产品价款金额及相应时间的举证义务。但从一般民事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法定处理角度，本案龙德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债权的基准日仍是不确定的。龙德公司主张本案金阳公司应付款和损失赔偿起算的基准日，不仅为龙德公司举证证明不力所不立，且为原审法院有限司法资源并兼顾司法效率所困所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鉴于龙德公司违约损失赔偿主张亦有举证义务，原审法院从平衡权利角度，将前述争议单价原审法院推定日，推定为龙德公司本案债权基准日。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9月8日、2010年5月17日、2010年6月27日、2012年2月15日龙德公司、金阳公司所签三份协议及一份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虽然三份协议在产品价格及付款期限仅有附条件的非确定性的约定，但三份协议及一份合同标的的特殊性、程序签证性，也恰恰彰显了此类交易的特殊规律。于此，龙德公司、金阳公司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秉持诚信，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自己的通知、协助义务。龙德公司、金阳公司作为具有特殊资质的公司法人，本应依约依法针对附条件的产品价格、付款期限，在特殊的行业内积极履行条件是否成立、价格确定、付款期限确定的举证义务，但双方诉讼期间至今仍怠于、迟滞举证，妨碍了诉讼效率。在原审法院司法资源有限，难于查证相关确凿价格、期限事实的条件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应就其主张及抗辩承担相应不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阳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德公司价款255.94万元；二、驳回龙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8元，由金阳公司负担。龙德公司上诉称：龙德公司与金阳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中存在适用利息之条件。龙德公司与金阳公司4份买卖合同中，在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其他未约定的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条款执行”。该约定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即违约方应该按照《合同法》之规定承当全部法律规定的责任，而守约方有选择主张何种责任的权利。双方约定指定适用《合同法》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明确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对于逾期付款承担利息亦有规定。因此，龙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阳公司支付龙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7年5月25日）人民币525121元以及诉讼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本金全部清偿时为止。金阳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15日所签订的合同有效、并以该合同约定的33700元／台的单价作为涉案产品价格依据，明显错误。根据金阳公司提交的《关于补签军品订货合同的说明》，足以证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是为了申报免税而补签的虚假合同，该合同涉嫌规避国家税收、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且该合同约定的33700/台的单价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并以该合同约定的单价作为涉案产品的价格依据错误。2、2008年9月8日、2010年5月17日、2010年6月27日的备产协议及订货协议，均约定合同金额待某方审价确定后再约定，约定了确定价格的原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把2012年2月15日虚假合同约定的单价推定到上述三份协议中。一审判决推定四份协议及合同项下两类四型产品单价统一于2012年2月15日的合同单价，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双方签订的配套备产协议及备件订货协议约定，合同金额待军方审价确定后正式签订合同时约定，付款按某所付款比例支付。目前军方对涉案产品尚无明确审价，某所也未付清金阳公司货款，故双方目前尚不具备结算的条件，应依法驳回龙德公司起诉。一审判决金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德公司价款255.94万元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龙德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金阳公司针对龙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根据协议和军方审价，金阳公司已经不欠龙德公司的货款，当然也不存在支付货款逾期利息问题。另外，备产协议和订货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和价格，三份备产协议和订货协议并不完全具备结算条件。龙德公司针对金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体现了单价3.37万元/台，一审判决认定下欠合同款数额正确。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08年9月8日、2010年5月17日、2010年6月27日、2012年2月15日龙德公司、金阳公司所签订的三份订货协议和一份订货合同中，三份订货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货物的单价，一份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单价。在一审中，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双方对上述三份协议和一份合同约定的龙德公司应交和已交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均一致认可。关于2012年2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订货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能否作为产品单价的问题。金阳公司提供的《关于补签军品订货合同的说明》显示“……，此合同只作为我公司免税申报使用，合同结算依据以原签订的合同为准”。金阳公司称2012年2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订货合同是后补的合同，龙德公司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关于补签军品订货合同的说明》下部手写的合同编号为其公司所写。金阳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对应的原始合同，且金阳公司在一审中称签订该合同是为军品审价提供合同和价格支撑。故金阳公司称该合同为后补签合同及该合同属于免税使用的合同，理由不成立。另，龙德公司的产品已经于2012年10月向金阳公司交付完毕并已被金阳公司用作其配套产品，金阳公司亦认可其产品的购买方已对其产品总体进行了审价，但其却不能说明亦无证据证明必须对龙德公司的配套产品进行单独审价。原审法院综合对2012年10月10日《XX装备配套产品订货合同》业经定价机关审定的配套产品配套价格内容、龙德公司本案系统举证、金阳公司举证分配下的相较举证证明不力和涉案四份合同及合同约定内容、当事人双方举证责任分配和举证证明力的分析、判断，确定案涉四份合同及合同项下两类四型产品单价统一于2012年2月15日合同项下两类产品的同一单价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案涉前三份协议未明确约定产品价格，龙德公司、金阳公司双方对产品单价存在争议，且四份合同均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原审法院在推定产品价格后，将法院推定产品价格日作为龙德公司本案债权的基准日、对龙德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龙德公司、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西安龙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上诉费9021元，上诉人郑州金阳电气有限公司交纳上诉费13637.5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