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ＸＸ，男，1975年2月15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萍，系王ＸＸ之妻，1972年2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与兵马俑路交汇处西南角。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曹晶，女，1986年6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王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ＸＸ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ＸＸ在润华公司付款购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消费了部分商品，王ＸＸ是消费者。并且，王ＸＸ在本案中只要求商家退货并赔偿1元，没有牟利，只是以此警醒商家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商品和服务。另外，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消费者有选择购物的权利，每个公民都有监督食品安全的权利和义务，相关司法解释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会议纪要也支持知假买假者的消费者身份。一审法院认定王ＸＸ对“问题”商品进行拍摄并知假买假是错误的。2、司法解释和特别法应优先适用，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食品安全法》，即使对知假买假也应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作为弱势群体，王ＸＸ经过两年多维权，市场不合格商品明显减少，市场得到净化，有益于社会。被上诉人润华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王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华公司退还购物款31.8元，赔偿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15时48分，王ＸＸ自润华公司处购买了1袋葡萄干，支付货款31.8元。另查明，自2015年4月份起至今，王ＸＸ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在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案件已有几百余起，涉案产品数千件，案件被告涉及近百家不同商场、超市，分布在徐州市11个区县。王ＸＸ在集中时间段多次购买涉案商品，且多按单件分开结账，围绕过期食品、标签是否规范是否存在瑕疵、添加剂含量是否达标等问题就同种产品、同类问题、同一商家提起多起诉讼，多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试图对每一件商品都获得超出商品价款数十倍、数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因此，并非所有的商品购买者都是消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作为消法保护的消费者，其重要特征就是消费具有生活性，而并不具有牟利的目的。生活性的主要内容：一是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二是为了生活需要而使用商品；三是为了生活需要接受他人提供的服务。而以通过购买商品获取惩罚性赔偿的购买者，具有牟利的目的，显然并不符合上述特征。消法保护的对象不包括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者。在本案中，王ＸＸ购买了31.8元的涉案商品，随即提起诉讼，请求按照商品增加赔偿额不足1000元按1000元计算，主张了1000元的赔偿，高出商品价款三十余倍。而对于其主张的涉案商品菌落总数超标、质量等级等问题，也均在其提起的多起诉讼中主张过。结合一审法院涉王ＸＸ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件中王ＸＸ的购买行为来看，一是王ＸＸ购买同种商品的数量多件甚至高达几十件，购买量大大超出正常使用量；二是王ＸＸ的经常居住地为徐州市云龙区黄山新村9-1-601室，却在短时间内选择从徐州铜山区、贾汪区、新沂市、睢宁市、邳州市等不同区县的多家商场、超市购买大量商品且品类多为日用百货，亦不符合普通消费者主要选择居住地附近购买日用百货的消费习惯；三是王ＸＸ在集中时间段多次购买诉争产品，具有反复性、持续性，且对于同时段购买的同类商品多按单件分开结账、独立开票，与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行为特征不符；四是王ＸＸ购买的部分商品，在购买时即针对商品存在“问题”进行了全程录像拍摄，甚至已由有关部门认定是假冒伪劣商品或就相同产品已提起诉讼后，仍继续在不同销售者甚至是同一销售者处购买同类商品，王ＸＸ在对商品产生质疑或明知商品存在“问题”后仍继续购买的行为明显超过了普通消费者所具有的理性，亦与常理不符。五是王ＸＸ在购买涉案商品后提起的绝大多数诉讼中，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要求高出产品价款数十倍、数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赔偿。同时通过诉争产品价格、数量的组合，将大部分个案的诉讼请求标的额控制在接近但不超过10000元，使大部分案件的诉讼费用均为诉讼收费标准的最低数额即50元，就相同商品或相同经营者提起反复、持续、分散的诉讼，使其可能获得的赔偿数额与其投入的货款及诉讼费用之比达到最高倍比。因此，王ＸＸ的购物行为不同于一般消费者，其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并不是生活消费需要。虽然在诉讼过程中，王ＸＸ将包括本案在内的少数案件的诉请赔偿金额变更为1元，但根据其购买商品时有违常理之情形及起诉时的主张，可以认定其在购买产品时仍是以获得高额赔偿为目的的。其在审判过程中对少数案件诉讼标的调整，并不能改变其购买时的主观目的。综上，王ＸＸ购买涉案商品并非基于商家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做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反而是在其寻求或明知其所谓的商家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购买商品以获取高额赔偿。其购买行为并非用于生活消费，具有明显的牟利目的，其主张退还货款并要求惩罚性赔偿，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王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ＸＸ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王ＸＸ是否是消费者，能否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赋予消费者的权益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未对消费者的法律概念作出明确定义，如果将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仅理解为满足自己的需要，未免过于狭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本身的含义应是比较广泛的，不仅包括为自己的生活需要购买物品的人，也包括出于收藏、保存、赠与等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人，还包括为他人或代理他人购买生活用品的人。但知假买假者与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商品的目的上是存在显著差异的，知假买假者购买商品的目的在于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或社会利益，因此，知假买假者不具有消费者的身份，其以消费者的身份主张权利不能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为保护消费者而设定的权益。根据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4月起至今，王ＸＸ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由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的案件已有几百余起，涉案产品数千件，案件被告涉及近百家不同商场、超市，分布在徐州市11个区县。王ＸＸ在集中时间段多次购买涉案商品，且多按单件分开结账，围绕商品广告、过期食品、标签是否规范是否存在瑕疵、添加剂含量是否达标等问题就同种产品、同类问题、提起多起诉讼，多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试图对每一件商品都获得超出商品价款数十倍、数百倍甚至上千倍的赔偿。基于以上事实，王ＸＸ在购买涉案商品前，对涉案商品的情况以及广告宣传的内容是具有深入了解和研究的，所购商品不会对王ＸＸ产生欺诈和误导，结合王ＸＸ购买30余元商品要求赔偿1000元的原审初始诉请，其购物行为明显具有牟利的意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消费者，一审法院以王ＸＸ并非消费者，不予支持其诉请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王ＸＸ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