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202民初2366号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天津路141号（中心院区）、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医院街293号（普爱院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20042008321xh。法定代表人：张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杰。被告：黄石市爱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颐阳路5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767405628k。法定代表人：王东，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三慧、江旭红，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市中心医院）与被告程杰、黄石市爱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康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2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被告程杰及爱康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三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市中心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程杰向原告市中心医院赔偿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合计252600元、安家费80000元、培训费90000元、医疗纠纷赔偿金6113.35元、其他直接损失3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728713.35元；2、判令被告爱康医院就上述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程杰自2006年起在原告处工作，并约定了工作期限和续签了人事聘用合同。2015年11月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但未经批准其擅自到被告爱康医院工作。原告多次与被告程杰联系，告知其不经批准离职是违法行为，并要求其回原告处工作。被告程杰对此予以拒绝，仍继续在被告爱康医院工作。被告程杰的上述行为给原告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爱康医院明知被告程杰尚未与原告解除人事关系，恶意争抢医疗人才，扰乱医疗市场秩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黄石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未能完全支持原告之请求，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程杰辩称，1、原告与被告程杰的人事关系已于2015年12月合法解除；2、原告应当为被告程杰办理离职手续，并协助办理医师执业变更手续，赔偿被告程杰从2016年1月至今未办理前述手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000元；3、确认被告程杰无需支付医疗赔付款6113.35元，且原告需返还扣发被告程杰的医疗纠纷款30000元；4、原告应当向被告程杰补发2015年12月工资5000元；5、原告应当向被告程杰支付从2005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70000元。被告爱康医院辩称，被告程杰从原告处辞职后到被告爱康医院应聘，被告爱康医院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并无违法之处，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中的《黄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的《黄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续订、变更书》，原告认为系2006年3月10日与主合同一并签订，而被告程杰认为该续订、变更书中虽系其签名，但签名时工作时间条款为空白状态。本院认为，被告所主张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被告程杰虽对原告市中心医院扣除其医疗纠纷赔偿金的法律依据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明双方就医疗赔偿金所产生纠纷的数额，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四系原告单方出具的说明，且无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五因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程杰支付博士安家费80000元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科室用款报销凭证因可以证明被告程杰赴德国学习所报销的数额，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程杰2013-2014年工资表虽为原告单方提供，但被告程杰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六中的通知书因可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7月4日通知被告程杰回院办理辞职手续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程杰提交的证据一《黄石市引进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虽因无原件进行核对，但可以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七补充协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安家费80000元的领条因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五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中的录音记录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明被告程杰已向原告方工作人员递交了辞职申请，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值班表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虽为复印件，但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可以证明原告2015年1-12月间工资收入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四可以证明原告向黄石市卫计委反映被告程杰违法执业及原告通知被告程杰回院办理辞职手续的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五黄组发【2005】6号文件虽规定引进博士人才来黄工作应享受相关待遇的问题，但因原告与被告程杰之间已签订有相关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初，被告程杰作为高学历人才被引进到被告市中心医院工作。2005年4月28日，其与原告签订《黄石市引进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聘请被告程杰为其骨科医生，服务期限为八年，试用期为六个月。其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程杰提供基本住房一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原告，待被告程杰自购住房后房屋由原告收回，此外原告还需一次性支付被告程杰安家费80000元。被告程杰需在原告处工作八年以上，其如果在合同期内从原告处调离，则原告有权收回支付给被告程杰的全部安家补贴费用、住房使用权及培训费用，并按八年的工作年限每少一年由被告程杰向原告支付10000元。同时还约定《补充协议》为聘用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06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程杰支付博士安家费80000元。2006年3月10日与原告市中心医院签订《黄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因工作需要，聘用被告程杰为原告方工作人员，聘用期限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其中被告程杰提出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如未能与原告协商一致的，被告程杰应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合同。六个月后被告程杰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原告协商一致的，被告程杰即可单方解除合同”。双方于同日签订《黄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续订、变更书》，再次约定在聘用合同到期后，原告从2014年1月1日起继续聘用被告程杰至2023年12月31日。其后被告程杰一直在原告处工作，2011年9月至同年12月30日经原告委派，被告程杰前往德国进行交流学习，原告支出培训费26732.40元。2013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程杰签订《黄石市中心医院选送外出进修生协议书》，其中第七条约定：被告程杰进修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进修结业后，必须回原告处工作五年以上，如有违约应赔偿原告在进修期间所支付的工资福利及学习费用的五倍。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被告程杰被选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进修，原告为其报销培训费8176元、差旅费6256元，并如数发放被告程杰进修期间的工资49820.40元。被告程杰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因出现医患纠纷，原告按照相关制度扣发被告程杰的绩效工资30000余元，且被告程杰尚有余款6113.35元未缴付。2015年11月25日，被告程杰以个人及家庭方面的原因申请辞职，原告表示拒绝。后被告程杰于同年12月30日离岗并于2016年1月4日与被告爱康医院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7月4日，原告向被告程杰送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程杰同志，你于2015年11月向医院申请辞职，但未经批准擅自离岗。经查，你已在黄石一家民营医疗机构上班，但相关辞职手续仍未办理。为严肃人事纪律，规范医疗秩序，请你于15个工作日内回单位办理辞职手续，逾期未办理所造成的后果由你个人承担”。被告程杰予以拒绝，并于2016年9月23日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原告市中心医院不服，双方因此成诉。另查明，原告市中心医院为事业单位法人，被告程杰系其聘用人员，被告程杰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的平均工资为7123.79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原告与被告程杰之间争议的性质及聘用合同何时解除的问题。由于原告系事业单位，而被告程杰系其聘用人员，原告与被告程杰之间系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辞职所发生的人事争议，依据法律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对于聘用合同解除的问题，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程杰所签订的《黄石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聘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被告程杰提出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如未能与原告协商一致的，被告程杰应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合同。六个月后被告程杰再次提出解除合同仍未能与原告协商一致的，被告程杰即可单方解除合同。被告程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15年11月25日提出辞职，为原告所拒绝，其于2015年12月30日直接离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被告程杰其后一直以行为主张其解除合同的意愿，故合同解除时间应为首次主张辞职之日的六个月后即2016年5月25日。2、被告程杰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合计256200元、安家费8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房租及物业费并非人事争议所涵盖的内容，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返还安家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被告程杰未能在原告处工作满八年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而被告程杰截止2015年11月已工作十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返还安家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被告程杰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培训费90000元的问题。被告程杰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曾两次受委派外出培训，2011年9月至同年12月30日前往德国进修双方并未订立培训协议，约定违约条款，被告程杰在进修后仍在原告处工作，故被告程杰无需返还此次进修费用。对于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被告程杰前往同济医院进修时所产生的费用，因原告与被告程杰在2013年7月6日签订《黄石市中心医院选送外出进修生协议书》中约定：“被告程杰进修结业后，必须回原告处工作五年以上，如有违约应赔付原告在进修期间所支付的工资福利及学习费的五倍”，而被告程杰仅回到原告处工作一年九个月便于2015年12月30日离职，违反了双方订立的协议内容。但依据双方约定被告程杰应向原告赔偿进修期间的培训费及工资福利五倍，该约定明显超过合理范围。本院查明被告程杰在同济医学院培训期间的培训费8176元、住宿费6256元及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49820.40元，以上费用共计64252.40元。结合被告程杰在培训结业后回原告处工作的年限，本院酌情认定被告程杰应向原告支付未完成固定年限工作的违约金30000元；四、被告程杰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医疗赔偿金6113.3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据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其聘用人员工作绩效进行考核，并依据绩效考核的业绩发放绩效工资。但根据黄卫发【2009】334号文件的规定：医疗事故是指经医院专家委员会讨论、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论定，或经市卫生行政部门认定，或经人民法院审定，明确当事人负有一定责任，造成一定赔偿的医疗事件；重大医疗纠纷是指经医院专家委员会讨论、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论定，或经市卫生行政部门认定，或经人民法院审定，明确当事人负有完全或主要责任，最终赔偿金额在100000元以上，或者造成较大负面影响的医疗事件。就本案而言，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扣除被告程杰的绩效工资所为何事，如系因医疗事故或医疗事件对原告造成损害，是否经过规定程序予以认定也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程杰主张原告返还已扣发的绩效工资30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有权通过绩效考核确定职工绩效工资数额，被告程杰也并未举证证明30000元系原告对其所作的罚款处分，故本院对被告程杰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五、被告程杰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因其违法离职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的问题。被告程杰未按照《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办理辞职手续，其应承担违法离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原告并未对因被告程杰违法离职给其造成的损失向本院提交证据，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六、被告爱康医院是否应对被告程杰的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无法律、行政法规及国务院另行规定的，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而该法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爱康医院未取得被告程杰与原告解除人事关系的证据，应视为其明知被告程杰未与原告解除人事关系，但其仍聘用被告程杰作为其职工从事医疗活动，故应对被告程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被告程杰向原告主张赔偿因未及时办理执业地点变更手续造成的损失50000元、由原告向其支付2005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述主张应当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程杰主张的未及时办理执业地点变更所造成的损失及未休年休假所应支付的工资因无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及年休假加班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八、被告程杰主张原告补发其2015年12月工资5000元的问题。根据被告程杰提交的证据，其在2015年12月被扣发绩效工资及学历学位津贴，仅领取工资合计2299.60元，而其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共计12个月的工资平均数为7123.79元。原告在被告程杰仍依约在市中心医院从事医疗活动期间拒绝发放其2015年12月份的绩效工资及学历学位津贴，仅向其发放工资2299.60元，故其对于扣发部分有义务补足。被告程杰在当月仅工作30天，其应得工资为7123.79元÷31天×30天-2299.60元=4594.39元，本院对被告程杰主张原告补发该数额工资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九、被告程杰主张原告每月应向其发放博士津贴1000元的问题。虽然黄组发【2005】6号文件中对于引进的博士应享有的待遇进行了相关规定，但原告与被告程杰在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博士津贴，应视为是双方合意变更了该文件待遇方面的内容，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故本院对被告程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与被告程杰之间的人事关系于2016年5月25日解除；二、被告程杰、黄石市爱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支付未按约履行《黄石市中心医院选送外出进修生协议书》的赔偿金30000元；三、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程杰支付2015年12月扣发的工资4594.39元；四、驳回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程杰的其他主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及被告程杰、黄石市爱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镔人民陪审员 刘 勇人民陪审员 傅靖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邝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