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车融易汽车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罗伟祥。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祥，男，汉族，1972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汉族，1982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沛林，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车融易汽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强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陈志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志强负担。事实与理由归纳如下：一、车融易服务部对案涉车辆转让给陈志强后的里程数并不知晓，也不是由车融易服务部掌握，车融易服务部没有在销售过程中将案涉车辆的里程数进行修改，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情形。二、车辆交付后，陈志强一直没有对车辆的状况提出异议。三、在销售过程中，对于车辆的里程数双方并没有特别的约定，陈志强也没有对车辆的里程数提出要求。二审庭审期间，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补充理由称：车融易服务部转让车辆的价格包括保险费用一共47743元，其中车款40800元，另外6943元是因为陈志强要办理贷款买车，是金融贷款的服务费用，与车款无关。另外，车融易服务部在卖车与对方签订车辆交易合同时，有知情的证人何某、陈某在场，都能证明双方交易的时候车辆的里程表是8万多公里，而且双方都没有将车辆里程表显示的里程作为交易要求之一，双方只是对车辆的性能作要求而进行交易。被上诉人陈志强答辩称：一、车融易服务部不仅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故意，而且存在变造汽车里程数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进行裁决，处理得当，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了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维持。二、车融易服务部的行为表明其有意诈骗陈志强，并非偶然。（一）里程数是影响车辆价格中的重要因素，车融易服务部应在交易时明确告知，然而车融易服务部在交易时向陈志强明确表明该车辆上一手车主是女士，平时没有怎么用，只行驶了3万多公里，然而该车辆在4S店维修时却显示真实公里数为8万多公里。（二）车融易服务部在一审中承认该车辆在出售前一直存放在其车行处，那么如果车辆没被其他人支配或使用的情况下，公里数如何会无故更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车融易服务部为了获得不正当利益，对二手车进行售前“打扮”一番。（三）车融易服务部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商，其经营的范围是汽车信息咨询，买卖等相关的汽车专业业务。可见其十分清楚车辆买卖各个流程和环节，并知悉其中所存在的猫腻，其故意调低车辆里程，并在签订两份销售合同时，为规避相关的法律追责，也故意忽略行驶里程数的重要数据不填写在合同中；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通过更新、调低车辆里程表的数据信息，以及宣传原车主是女士等引人误解的信息，蒙骗消费者抬高价格售卖车辆来获取非法利润；（四）除此之外,车融易服务部还存在价格的欺诈。销售过程中,车融易服务部一开始答应一口价40500元即可提车，然而待车辆过户完毕，陈志强准备提车时，车融易服务部随即要求增加4243元保险费及3000元的手续费（即使不贷款也得缴纳）。在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陈志强为了可以尽快拿到车，避免产生更多的麻烦，陈志强只好按其要求付全款后签约提车。总之，车融易服务部在经营中故意违反平等、公平、诚实守信的原则，以隐瞒事实真相、弄虚作假的手段将有瑕疵的车辆销售给陈志强，而且以捆邦消费为名，强制收取贷款手续费，并规定必须要在与其有合作关系的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保险。通过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强制交易条件，以及所谓的行规、一经售出概不负责等言论，车融易服务部最终达到了其排除、减轻或者免除自身责任，获取暴利的非法目的；至此车融易服务部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行为已显露无疑。三、本案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一）陈志强因车融易服务部的欺诈，陷入错误并出高价购买了“货不对板”、“物非所值”的车辆，严重违背了自己初衷，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二）陈志强在车辆交付后，当天到4S店保养，立即发现车辆存在改变里程数的诈骗行为，时间非常及时，起诉也非常及时，并没有对汽车进行使用，没有对车辆产生损耗，相反，陈志强还在提车后对车辆进行了必要的维护，增加了车辆的添附价值，因此撤销合同恢复原状，不仅合法，而且合情合理。四、出售人应对所出售的产品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车融易服务部将车辆出售给消费者前，应验明正身，并检查车辆各项主要性能，对此车融易服务部在一审中均予以确认。而车辆里程数与车辆的损耗、以及回收价格成正相关，车融易服务部不可能不检测。假若车辆的里程数有变动，车融易服务部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交易商也能够一眼识别出来。相反陈志强作为普通消费者，并不具备这方面的鉴别能力，只能够事后通过第三方的检测才能发现汽车的里程瑕疵。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陈志强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向陈志强返还购车款47743元；3.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向陈志强赔偿143229元；4.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向陈志强支付车辆维修费562元；5.本案诉讼费由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向陈志强出售一辆江淮牌汽车，该车辆的后视镜已损坏，双方于2017年6月27日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后该车辆车牌号为粤Ｘ×××××。之后，双方补签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将上述车辆转让给陈志强，陈志强已对所购车辆进行核实，对内饰、配置、外观、性能、证件等进行了详细检查并验收，车价为47743元，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代陈志强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支付，交车时间为2017年7月4日15时，交车后的一切交通违章、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陈志强负责，全保4243元，手续费3000元等。2017年7月4日，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向陈志强出具收据确认收取了陈志强的购车全款47743元并将涉案车辆交付陈志强。同日，陈志强将涉案车辆送往佛山市南海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常规检查，发现涉案车辆的里程数在2016年1月29日显示为81806公里，当日里程数显示为32271公里，陈志强支出检查费用70元。2017年7月7日，陈志强将涉案车辆送往佛山市南海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保养，支出维修费492元。陈志强主张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隐瞒涉案车辆真实里程数，构成欺诈，于2017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志强主张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隐瞒涉案车辆的真实里程数，构成欺诈，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问题，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辩称双方对涉案车辆的里程数没有进行约定，其没有调整涉案车辆里程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双方之间进行的是二手车买卖交易，车辆的里程数、使用年限、维修记录等方面的信息对于二手车交易的达成有重要影响，因此，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应真实、全面地向陈志强提供上述信息。涉案车辆的里程数存在被调整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作为销售者，对于涉案车辆的瑕疵负有相关举证责任，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未能对涉案车辆出现里程数被调整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里程数的调整与其无关，故法院对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陈志强上述主张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志强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落款日期标注为2017年6月12日的销售合同，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已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陈志强主张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返还购车款47743元，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陈志强亦应将涉案车辆返还予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对于陈志强已支付的涉案车辆的检查、维修费56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陈志强该损失应由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负责赔偿，故对陈志强主张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支付车辆检查、维修费562元，法院予以支持。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向陈志强出售涉案车辆时隐瞒涉案车辆的实际里程数，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陈志强主张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14322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陈志强与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签订的落款日期标注为2017年6月12日的销售合同，陈志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江淮牌汽车一辆（车牌号粤Ｘ×××××）返还予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二、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47743元予陈志强；三、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检查、维修费562元予陈志强；四、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43229元予陈志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5.34元（陈志强已预交），由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陈志强，法院不另收退。二审庭审中，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申请车融易服务部原销售人员陈某、陈志强订约买车当天在场的其他客户何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在卖车时车融易服务部已经向陈志强展示案涉车辆里程表，并向陈志强声明不确定案涉车辆里程表为真实里程。对此，陈志强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已经两次向车融易服务部送达举证通知书给予其举证期限，当时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并未举证，现在知悉一审判决结果后才申请证人出庭，证人的陈述有可能背离事实。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庭前并未告知有证人出庭，直到开庭前才带着证人到庭，并未依法在庭前提出出庭申请，故陈志强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据此，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在二审期间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均系其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知晓存在的，证人陈某还是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参与方，证人有便利出庭作证的条件，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已经向本案双方当事人指定举证期限，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却既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又未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陈志强亦不同意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在二审期间的证人出庭申请，故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二审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陈志强未提交其他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上诉认为其并未修改案涉车辆里程数。对此，据查明事实反映，案涉车辆出卖前由车融易服务部控制保管。而在陈志强付清款项拿到案涉车辆后当日，将车送往佛山市南海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即发现车辆行驶里程数被修改，故陈志强对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修改的可能性较小。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据此，在发现案涉车辆瑕疵的情况下，应由经营者车融易服务部承担瑕疵举证责任。车融易服务部未能举证证实车辆瑕疵责任不在于车融易服务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定案涉汽车行驶里程数被更改责任在于车融易服务部和罗伟祥。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亦上诉认为双方并未在购车合同中约定车辆行驶里程数，有关车辆行驶里程数的瑕疵不构成合同根本性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影响车辆售价的因素在于车辆新旧程度、机械性能、保养情况、年审保险等是否齐备等因素。而车辆的新旧程度和机械性能除了和车辆出厂年限有关外，和车辆行驶里程数密切相关，行驶里程较长的车辆因自然磨损等因素，在保养情况相当时，其机械性能一般较行驶里程短的车辆差，后期保养费用亦高，故相对售价亦较低。而判断汽车行驶里程最直观的标准就是车辆里程表的度数。故虽然本案双方购车合同并未注明案涉车辆行驶里程数，但车融易服务部未向陈志强提供真实车辆行驶里程数，导致陈志强对车辆售价作出错误判断，陈志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撤销案涉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主张购车款的三倍赔偿。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上诉认为购车款47743元中包含了保险费、手续费等，应予扣除。但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反映，合同约定的车价为47743元，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车价计算有关赔偿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对车融易服务部、罗伟祥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68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共5600.6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车融易汽车租赁服务部、罗伟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