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梅，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昆（曾用名徐奎），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凡杰（曾用名徐静波），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乾，睢宁县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彬，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睢宁县。上诉人张爱梅、徐昆、徐凡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兆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梅、徐昆、徐凡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兆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徐海生前所借王展（李秋）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爱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徐海与张爱梅因感情不和，自2000年起长期分居，后于2009年9月16日离婚。2009年2月9日徐海向王展借款时，夫妻正在分居生活期间，张爱梅并不知情，当时张爱梅每月有2000余元的收入，完全能够维持基本生活，家中也无大额支出，如果借款真实存在，也并未用于家庭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天鹰路料有限公司”是睢宁县交通局下属的公路站开办的企业，徐海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对公司并未有资金投入，2007年9月该公司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公司亦被吊销营业执照，徐海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山场，离婚协议中所谓的“山场30%股份”只是徐海为了哄骗张爱梅离婚自己虚列的，张爱梅根本没见到过什么山场及其股份。但一审法院却在未查明借款用途、山场真实与否等事实的前提下，认定“借款与两年前的经营相吻合，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徐昆、徐凡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在执行刘玉兰案件时，徐昆、徐凡杰就已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徐海的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未放弃继承权不当。其次，一审法院未查明徐海有无遗产、遗产价值及二人杰分别继承的遗产等事实，直接判决徐昆、徐凡杰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不当。3、张兆彬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要求三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被上诉人张兆彬辩称，张爱梅称与徐海长期分居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昆、徐凡杰在本案中未明确放弃继承遗产，二人又与张爱梅居住在属于徐海遗产的房屋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兆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爱梅给付张兆彬垫付款71160元及利息（利息以711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徐昆、徐凡杰在继承徐海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9日，徐海向李秋的丈夫王展借款10万元，并向李秋出具借据一张，由ＸＸ化、何继章、柴兴邦、张兆彬提供担保。因借款人徐海及担保人未偿还借款，李秋遂于2009年9月25日起诉张兆彬、ＸＸ化、何继章保证合同纠纷，其诉称“2009年2月9日借款人徐海以做生意为由向我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5日作出（2009）睢民一初字第55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兆彬、朱怀德、何继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李秋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10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后，因张兆彬、朱怀德、何继章未在履行期限内偿还借款，李秋申请执行张兆彬、朱怀德、何继章，2014年12月20日经强制执行，张兆彬偿还71160元、案外人ＸＸ化偿还77010元，案件执结。现张兆彬主张张爱梅、徐昆、徐凡杰系借款人徐海的亲属，因徐海已去世，应当由三被告偿还垫付款。另查明，徐海与张爱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16日协议离婚，并领取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债务由徐海享有和负责偿还，房产和财产及山场30%股份归张爱梅所有。徐凡杰、徐昆分别系徐海与张爱梅之女、之子。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2013）睢民初字第029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海于2013年10月28日去世。徐海生前未留有遗嘱，徐昆、徐凡杰是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且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庭审中，张爱梅提供《关于天鹰路料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的通知》一份，拟证明2007年8月1日睢宁县国土资源局通知徐海承包的采矿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兆彬为徐海向李秋借款提供担保，经人民法院判决并强制执行，张兆彬因承担保证责任向李秋偿还借款711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张兆彬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涉案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因徐海借款发生在其与张爱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秋在（2009）睢民一初字第5591号案件中主张徐海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这与张爱梅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山场30%股份归张爱梅所有及主张的睢宁县国土资源局通知徐海承包的采矿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的意见相吻合，能够证明徐海曾经营矿产生意，故徐海向李秋借款10万元应认定为徐海与张爱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徐海已去世，张兆彬向债务人张爱梅追偿垫付款71160元及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逾期利息应当以7116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张爱梅抗辩其不知道徐海向李秋借款1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为徐海个人债务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张爱梅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已约定共同债务由徐海负责偿还，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产生约束力，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徐海生前未清偿的债务，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徐昆、徐凡杰在其遗产实际价值继承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徐海依法所负担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张爱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兆彬垫付款7116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116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被告徐昆、徐凡杰在其继承被继承人徐海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0元，由被告张爱梅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复印自一审法院涉及案外人刘玉兰起诉徐昆、徐凡杰案件【案号为（2014）睢民初字第00488号、（2015）睢执字第4949号】的相关材料共计11页，其中，徐昆、徐凡杰分别于2016年1月12日、1月20日以书面形式放弃继承徐海遗产，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5）睢执字第4949号执行裁定。另外，上诉人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徐海、张爱梅离婚之前的一段时间感情一直不好，且该时间段之内家庭没有大的资金支出，说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作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徐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与张爱梅系同一小区邻居，关系较好，其经常听张爱梅说徐海不顾家、徐海有恶习等，张爱梅当时打零工，收入不多，家庭也没有买房、买车等大额支出。张兆彬质证认为，1、刘玉兰案件与本案无关，徐昆、徐凡杰放弃继承的时间是2016年，而徐海去世是2013年，徐昆、徐凡杰早已继承了徐海的财产，且张爱梅承认与徐凡杰、徐昆共同居住在徐海的房屋。2、证人所述都是听张爱梅说的，不客观，一个家庭一两年内消费10万元完全可以，且徐海是正式职工，病退前后都有正式收入，孩子上学其不可能不负担，另外，徐昆上的是三本，消费很高。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睢民初字第00488号、（2015）睢执字第4949号裁判已经发生效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已为生效裁判确认的事实可以予以确认，徐昆、徐凡杰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是在刘玉兰执行案件中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作出，且一审法院也已确认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徐某所述内容系张爱梅告知，属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张兆彬申请撤回对徐昆、徐凡杰的起诉，并不再要求二人在继承徐海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徐昆、徐凡杰同意张兆彬撤回对二人的起诉，并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兆彬申请撤回对徐昆、徐凡杰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徐昆、徐凡杰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徐海与张爱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借款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或因其他非法行为产生等情形。涉案借款债务形成于徐海、张爱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爱梅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债务属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徐昆、徐凡杰的责任，张兆彬已撤回对二人的起诉，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因此，张爱梅主张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爱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兆彬垫付款7116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7116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12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昆、徐凡杰在其继承被继承人徐海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准予张兆彬撤回对徐昆、徐凡杰的起诉；四、驳回张爱梅的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均由张爱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