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伦颖，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德明，女，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荣县，现住四川省合江县。原审第三人：王孝环，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伍伦颖因与被上诉人曹德明、原审第三人王孝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听证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伍伦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被上诉人曹德明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伦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曹德明与原审第三人王孝环对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曹德明对上诉人1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孝环向上诉人借的10万元属于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夫妻共同债务，曹德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孝环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了该10万元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无论被上诉人曹德明是否知晓或者认可该10万元借款，都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曹德明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王孝环借用的10万元未用于家庭生活，王孝环的自认也不能采信。三、王孝环因赌博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因证据不足而被采取取保候审后，既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也没有被追究行政责任，说明王孝环的行为并未构成赌博，罗太荣的证言是孤证，不能采信。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出借人与借款人是否认识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形成。被上诉人曹德明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本案的10万元借款不是曹德明与王孝环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王孝环的个人债务。伍伦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德明与第三人王孝环对原告借款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被告曹德明对上述1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2日，王孝环向伍伦颖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伍伦颖人民币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借款人王孝环。2012年4月10日，伍伦颖向原审法院起诉王孝环，要求其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2012年7月30日，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合江民初字第1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孝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伍伦颖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2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判决生效后，王孝环未归还伍伦颖借款，伍伦颖于2013年1月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伍伦颖于2013年3月28日申请追加曹德明为被执行人。2013年4月9日，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江执字第9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曹德明为本案被执行人。2013年5月5日，曹德明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12月5日，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江执异字第9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曹德明的异议。其后，曹德明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2015年5月12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泸执复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合江执异字第96号执行裁定书。伍伦颖遂于2016年1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孝环系退伍军人，曾任小区保安工作，与曹德明均未从事过经营活动。伍伦颖、王孝环与曹德明无亲戚、同事、同学、邻居、朋友等特别社会关系，借款前，伍伦颖、曹德明并不认识。2011年3月，合江县公安局因王孝环涉嫌赌博犯罪进行侦查，同年3月28日，合江县看守所因其取保候审对其予以释放。2013年1月30日，原审法院在办理（2013）合江执字第96号案件时，提取了王孝环所交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22000元，支付给了本案伍伦颖9378元。2012年3月21日，王孝环与曹德明在合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其离婚协议中无伍伦颖的借款债务，在伍伦颖起诉王孝环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伍伦颖出示了曹德明与王孝环的离婚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孝环向伍伦颖所借的10万元是否为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质证和辩论意见，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一、关于王孝环向伍伦颖所借的10万元是否为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则要么是夫妻双方具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要么是举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需及履行法定义务等。从本案事实分析，首先，伍伦颖不能证明曹德明与王孝环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因为借款时曹德明并未在场，不知道借款事实、未在借条上签字、王孝环自书证明证实曹德明不知道借款、录音录像资料也证明曹德明不知道借款和明确否认为共同借款等。其次，也不能认定本案王孝环向伍伦颖的借款用于了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需及履行法定义务等。借条中称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但证人证实的事实是无论王孝环还是曹德明均从未经营生意，也未有购房、买车、装饰装修、大病治疗等需要巨额资金支出的事项，王孝环也自认借款为个人使用，再结合王孝环在借款前曾因涉嫌赌博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证人证实王孝环经常赌博、王孝环母亲肖好芳证实王孝环未尽家庭责任和伍伦颖与王孝环并无特别社会关系却出借巨额资金的现象分析，该笔借款并非用于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家庭共同生活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该10万元借款为王孝环个人债务，不是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本案伍伦颖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这就是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这个原则包括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第二，一件案件在判决生效之后，已经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从法院角度讲，就是不得再受理。所谓“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的诉讼请求。因为这个同一事件已在法院受理中或者已被法院裁判，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也避免当事人纠缠不清，造成讼累。本案虽然仍针对的是伍伦颖的10万元借款，并且该借款已经由原审法院作出了判决，判决已经生效，但现伍伦颖起诉曹德明，请求是确认该借款为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则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伍伦颖的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综上所述，虽然王孝环向伍伦颖的借款发生在曹德明与王孝环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法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但该借款并非王孝环与曹德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而是第三人个人债务，故原告主张确认该借款为被告与第三人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伍伦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伦颖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伍伦颖提交了美颜会所出具的证明及李明芳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书面证言，以及证人何某、赵某当庭作证，证明王孝环向伍伦颖借钱的经过。被上诉人曹德明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不认识李明芳、伍伦颖，对吃饭和借钱的经过不清楚。上诉人从2012年10月10起开始起诉王孝环，中间从未出现过证人，两位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曹德明提交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泸执复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李明芳是伍伦颖的好友，李明芳是伍伦颖起诉王孝环一案的代理人，王孝环借款是用于赌博，一审法官已经认定王孝环的借款是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伍伦颖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李明芳、何友明、赵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王孝环向伍伦颖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王孝环的个人债务，且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执行裁定书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孝环向伍伦颖所负之债为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精神，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则为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需。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王孝环向伍伦颖所举之债具有上述两种情形。相反，王孝环曾经因涉嫌赌博犯罪被拘留，且本人出具的自述书也载明其向伍伦颖所举之债用于赌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区分合法债务和非法债务，对非法债务不予保护。在案件审理中，对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不予法律保护；对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举债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其出借款项，不予法律保护；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后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举债人就该债务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王孝环向伍伦颖所举之债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伍伦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李 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