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5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1，女，195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2，女，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凤梅，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芹，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某3，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某，女，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州市白云区。一审第三人：黄某4，女，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进武，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茵，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黄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3、罗某、一审第三人黄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黄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黄某1、黄某2一审的之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3、罗某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约书》为有效证据，并依据其致使案件判决出现错误，事实上，《合约书》所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根本相反，黄某1、黄某2对此有保留。1.涉案房产一直由黄某1、黄某2管理，一直没有交付给黄某3、罗某（或第三人管理），足以证明《合约书》所述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根据（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21号显示，案外人黄某在该案件中放弃了继承的权利，但是黄某1、黄某2并没有放弃继承，故，黄某1、黄某2均对涉案房产拥有法定继承权，并且足以证明，客观事实完全与《合约书》所述不符。3.既然黄某1、黄某2已经在上述调解中取得部分补偿款，那么为何黄某3、罗某直到现时为止都没有要求黄某1、黄某2返还？4.黄某3、罗某、黄某4一直没有向黄某1、黄某2提出《合约书》上相应的要求。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合约书》所约定的内容根本不存在，而且整个客观事实均与其内容完全不符，法院不应采纳该《合约书》。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以分家析产的方式处理房屋，因此导致判决错误，理应予以改正。1.黄某1、黄某2起诉时是以不当得利的案由，是继承过程分配不均而获得不当得利；分家析产是家庭成员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本案第三人黄某4不是分家析产财产的共有人，一审时已经偷换了概念，因此导致事实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被继承人以外的第三人名下，该《合约书》所约定的明显是别人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3.该《合约书》见证人黄某是继承权利人之一，该《合约书》已经侵害了其合法的继承权，属于损害第三人利益，理应无效。4.退一步说，假设《合约书》系赠与合同，也已经被撤销。三、《合约书》确认的基础已经丧失，《合约书》根本没有事实基础。综上，在《合约书》根本不应纳入诉讼证据的前提下，本案理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各个继承人的继承权均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黄某3、罗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1.黄某1、黄某2一直都不认可《合约书》是其亲笔所签，不认可《合约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出了鉴定书，认定了《合约书》的复写纸是原件，但黄某1、黄某2还是对签名进行否认。一审法院对这方面的处理得很公平很公正，该《合约书》是大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2.《合约书》的内容上说不得反悔，但黄某1、黄某2反悔了，这是违约。一审第三人黄某4同意黄某3、罗某的答辩意见。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某1、黄某2与黄某3对（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21号调解书中涉及的补偿各占三分之一；2.黄某3、罗某归还黄某1、黄某234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黄某3、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黄某2、案外人黄某与黄某3是同胞兄弟姐妹。涉案位于越秀区西华路××房原是案外人杜某所有，其于1998年8月28日将房屋公证赠与黄某1、黄某2、案外人黄某、案外人黄某3的母亲张某，后房屋由张某管业，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张某于1999年12月死亡，其配偶黄福祥于1996年2月17日死亡。2014年4月10日，黄某3、黄某1、黄某2与案外人杜某、温某达成诉讼调解，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2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杜某、温某向黄某3、黄某1、黄某2支付补偿款78万元作为黄某3、黄某1、黄某2放弃对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房的受赠权和继承权的补偿。该78万元分两期支付，首期60万元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支付，余款18万元于黄某3、黄某1、黄某2将上述房屋交还给杜某、温某且上述房屋解封之日支付。二、黄某3、黄某1、黄某2于2014年5月1日前将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房腾空交还给杜某、温某…。上述调解作出后，杜某、温某于当日向黄某3支付款项60万元，后将18万元给付黄某1、黄某2。另，诉讼中，黄某出具《放弃继承声明》公证书，明确放弃涉案房屋继承权。一审庭审中，黄某1、黄某2陈述出于信任才将款项60万元由黄某3收执。黄某3则主张各继承人已通过协议分割房屋，房屋归其女儿黄某4所有。为此，黄某3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合约书》，载明现有父母亲遗下在西华路××房一间，经四姐妹一致同意，黄某4未满18周岁之前作为出租屋使用，所收到的租金作为黄家逢年过节，拜祖之公款用，此屋直至黄某4满18周岁后才属她所有，即从2000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从2000年1月1日开始，凡有关此屋需要办的手续及费用全部由黄某4之父负责，此屋每月所收的租金暂由黄某2代管，如要动用此公款要有三兄妹黄某3、黄某1、黄某2签名，否则无效，特此声明，不得反悔。合约签名人为黄某1、黄某2、黄某3，见证人为黄某。签署时间为1999年12月25日。2、《旧祖屋重建协议》，协议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某村白忍里某号祖屋一间，由黄某3、黄某1、黄某2出资拆除重建。协议补充说明载明：……2、坐落在西华路某号305房从2013年1月1日起交还黄某3，接手后每年春节、清明、端午节、中秋节、过冬、父母生死忌等全部由黄某3支付。经质证，黄某1、黄某2主张证据1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黄某1、黄某2确认真实性，主张仅是交由黄某3出租，租金用于祭祖等。关于《合约书》的真实性，黄某1、黄某2申请对《合约书》是否为原件作鉴定，不申请对《合约书》签名真实性作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合约书》是否为原件作鉴定，鉴定所于2016年9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检材前后笔迹的蓝色料复写的特征符合，鉴定意见为《合约书》手写字迹是复写件，不是直接书写原件。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黄某1、黄某2主张复写件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黄某3、罗某主张复写件与原件同时形成，原件由黄某1、黄某2持有。诉讼中，黄某1、黄某2主张在（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21号案件中，其与黄某3均作为原告方参与诉讼，且调解协议亦明确将房屋补偿款给黄某1、黄某2及黄某3，应视为双方再次协议房屋继承问题。经法院调取该案件材料显示，未发现双方重新协议房屋继承问题的口头或书面记载。黄某3解释因房屋未登记在母亲名下，故仍以各兄弟姐妹名义诉讼，便于诉讼，没有重新协议分割。以上事实，有调解书、收据、《合约书》、《旧祖屋重建协议》、鉴定意见书、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及证据，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复写件能否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二、双方是否重新达成协议分割房屋。关于焦点一。经鉴定机构鉴定，黄某3提供的《合约书》属复写件。虽然复写件不能完全等同于原件，但复写件是经过媒介复写纸书写形成，与原件同步完成，应属原始证据。就一般而言，复写目的在于避免多次书写的麻烦，复写快捷便利，一次书写即可人手一份。原件仅能由其中一人持有，其他人持有的只能是复写件。庭审中，黄某1、黄某2未否认复写件上的签名与本人笔迹相同，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合约书》的真实性。因此，法院认定《合约书》复写件为有效证据。根据物权法及继承法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进行分割。被继承人死亡后，没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涉案房屋在母亲张某、父亲黄福祥死亡后，应由子女黄某3、黄某1、黄某2、黄某继承。现各方订立《合约书》，以协议分家析产方式分割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应恪守履行。关于焦点二。黄某1、黄某2主张各继承人通过（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21号民事调解书重新协议分割房屋。为此，法院认为，从法院调取案件材料反映，各方在上述案件诉讼中无口头或书面协议，重新分割房屋的内容记载。其次，因涉案房屋尚未登记在母亲张某名下，故在与案外人诉讼时仍以各法定继承人名义提起，便于诉讼，符合各继承人意愿，但不足以以此认定各继承人内部已重新达成分割协议。综上分析，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继承权益依各方约定应归黄某4享有。黄某1、黄某2主张确认其与黄某3对（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3021号调解书中涉及的补偿各占三分之一，以及黄某3、罗某归还人民币34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黄某1、黄某2负担；鉴定费3600元，由黄某1、黄某2负担1800元，由黄某3、罗某负担1800元。（黄某1、黄某2已预交受理费及鉴定费，由黄某3、罗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某1、黄某2迳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某1、黄某2确认《合约书》上的签名是她们本人签名。本院认为，黄某1、黄某2基于涉案房屋出售而起诉要求与黄某3均分房屋补偿款，但经审查，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案外人杜某名下，杜某曾将房屋赠与黄某1、黄某2、黄某、黄某3的母亲张某，张某去世后，黄某1、黄某2、黄某3于1999年12月25日签订《合约书》，约定涉案房屋在黄某4未满18周岁之前作为出租屋使用，直至黄某4满18周岁时归黄某4所有。其后，黄某1、黄某2、黄某3签订《旧祖屋重建协议》，其中约定涉案房屋从2013年1月1日起交还黄某3。《旧祖屋重建协议》的约定与《合约书》的内容相印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黄某1、黄某2、黄某3等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约定归黄某4所有。故此，黄某1、黄某2主张涉案房屋售楼款应由她们与黄某3各占三分之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分家析产是指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家庭共有关系的存在是家庭共有财产的存在前提，在家庭关系解体以后，即产生了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称为分家析产纠纷。虽然黄某1、黄某2提起本案诉讼时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某3返还房屋补偿款，但本案的实质是涉及家庭共有财产的分割，故此，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某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屋继承权，本案的处理没有损害黄某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黄某1、黄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黄某1、黄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灵珠书记员  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