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初92号原告：石峰，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阙炎和，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龙岩和源水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告:张艺凡，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福建三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A)。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三，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峰与被告阙炎和、张艺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宝、被告阙炎和、张艺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阙炎和、张艺凡立即共同返还以“合作投标保证金”名义收取石峰的不当得利钱款3000万元；2.判令阙炎和、张艺凡共同偿付石峰从收到的每一笔钱款的第二天起，分别都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即第一笔500万元从2008年11月25日起、第二笔从2008年12月11日起、第三笔也从2008年12月11日起、第四笔从2008年12月17日起、第五笔从2009年1月10日起、第六笔从2009年4月22日起分别计算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六笔合计15,626,596元）；3.本案诉讼费由阙炎和、张艺凡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08年11月24日前，阙炎和以双方“合作高速公路投标工程支付合作投标保证金，并由阙炎和负责争取工程”、“工程分为二期”的名义，叫石峰向其汇款3000万元。石峰遂在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1月10日，向阙炎和分五笔汇款合计2500万元（第一笔500万元在2008年11月24日、第二笔和第三笔各500万元都在2008年12月10日、第四笔500万元在2008年12月16日、第五笔500万元在2009年1月10日）；2009年4月21日，因石峰当时车祸住院，就请朱某同一天分两笔汇款给阙炎和合计500万元，以上总计付款3000万元。对于前2500万元，阙炎和在2009年1月10日出具《收条》明确表示收到石峰给付的钱款；对于2009年4月21日的500万元，阙炎和一直没有出具收条。石峰曾于2013年12月15日、2014年1月7日分别给阙炎和发短信，要求其返还3000万元和利息。阙炎和回复表示愿意结账，并对收到石峰的3000万元没有异议。石峰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阙炎和（以下简称前案），要求其归还3000万元，本院一审支持了石峰的诉讼请求，阙炎和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石峰未能有效证明双方之间存在3000万元的借贷合意，案涉款项性质并非石峰所主张的借贷资金”为由，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石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阙炎和收取石峰3000万元，没有合同或事实依据。阙炎和在前案二审中主张涉案的2500万元“款项用途是投标高速公路工程的保证金”、“是用于运作高速招投标，因为2009年1月还未开始招投标工作，所以才打了《收条》，2009年6月开始招投标，中标后保证金退回，8月份款项陆续打回”。基于阙炎和的上述主张，石峰于2009年4月21日通过朱某汇给阙炎和的500万元，时间仍在2009年6月开始招投标前，也应当属合作投标保证金，阙炎和也应当加上利息损失一并予以返还给石峰。阙炎和主张的高速路工程项目名称为“上杭蛟城高速公路”（以下简称蛟城高速项目）。但阙炎和在前案一、二审中，既没有举证证明其曾参与该项目投标，也没有对所谓双方合作高速公路投标工程或支付合作投标保证金事宜提供过任何双方之间的合同或协议。在石峰和阙炎和之间，客观事实上并没有签订或达成过关于上述事宜的任何合同。石峰通过前案中阙炎和的举证，特别是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发现，阙炎和并未将所收石峰的3000万元真实用于支付高速公路的招投标保证金，所谓“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都没有交付，而是挪作他用了。三、阙炎和所举证据与其主张自相矛盾，其关于3000万元系居间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1.在前案二审判决后，石峰针对阙炎和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的所谓“合作项目是蛟城高速公路建设工程”，进行了网上查询。查询发现，该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对投标人（承建方）规定有很高标准的资质要求。阙炎和以及与其有关联的建筑公司，或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所谓与本案所涉纠纷有关系的其他建筑公司，都不具备投标人（承建方）的资质要求。2.蛟城高速项目的建设方是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张艺凡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连发投资有限公司（也是张艺凡一人独资公司）于2009年2月6日在已先支付20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受让了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49%的股权。也就是说，阙炎和、张艺凡是蛟城高速项目的“业主（建设方）”，事实上，阙炎和、张艺凡也是招标人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董事。但是，阙炎和在本案又称其为“投标方”，3000万元系居间费用，居间服务的内容是通过对蛟城高速项目投标事宜进行操作，让石峰实际控制的福建中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建设公司）实际承包蛟城高速项目的建设工程。如果阙炎和的陈述属实，那么其明显违反了我国招投标法律，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3.如果阙炎和的陈述属实，那么，其明显知道中标后保证金退回的时间并已收到退回的保证金（合计收款高达10,740.56万元），但却不及时将向石峰收取的3000万元合作投标保证金返还石峰，更属不当。四、阙炎和与张艺凡于1991年1月8日在福建省上杭县登记结婚，阙炎和所收石峰上述钱款的时间是在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4月21日之间，在阙炎和与张艺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阙炎和收取石峰的钱款，以及其他案外人应付阙炎和业务营利等钱款，有用于阙炎和与张艺凡夫妻之间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等活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张艺凡应当与阙炎和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阙炎和辩称，一、2009年4月21日的500万元是朱某与阙炎和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石峰无关，不应作为其诉讼请求标的。二、石峰诉讼请求逻辑混乱，无法自圆其说。石峰原以借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驳回了石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6月27日石峰又以返还合作投标保证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在阙炎和提交证据材料后又追加与本案毫无关系的阙炎和的妻子张艺凡为被告。2017年8月9日，石峰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阙炎和、张艺凡共同返还以合作投标保证金名义收取的不当得利钱款。石峰诉讼请求逻辑之混乱说明其至今连自己都不清楚阙炎和开具收条的2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三、阙炎和取得案涉款项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前案二审判决书第11页载明：“阙炎和的举证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原审短信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陈述也比较客观，共同指向各方合作参与高速公路招投标的事实。”阙炎和与石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已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并非无合法依据。阙炎和出具的收条并未明确款项性质，只是确认收到现金，从该款项的支付时间（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1月9日）与蛟城高速项目的招投标时间看，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是确定的。四、案涉款项属于居间费用。阙炎和与石峰之间存在居间合作关系，案涉款项系运作蛟城高速项目的居间费用，阙炎和获得案涉款项合法有据，并非石峰诉称的“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来看，可以推定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了居间合同。因此，本案并非如石峰所称“没有签订居间合同”，实际上是以“其他形式”订立了合同。1.石峰2010年6月2日发给阙炎和的短信中特别强调“另外第二期工程要抓紧”，说明其原委托阙炎和运作的一期工程实际已运作成功。2.仔细分析石峰与朱某、周兴猷等人的资金往来明细，有相当一部分资金往来集中在2009年6月份之前，与姣城高速项目的招投标时间相吻合。2008年6月26日至2009年7月3日，石峰有转款给朱某、周兴猷，而2009年8月7日后的款项则都由中发建设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归还，而且2009年9月7日的还款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为工程款。如果石峰不是与朱某、周兴猷共同以中发建设公司名义合作承建工程，为何还款要由中发建设公司归还，如果是借款理应有借条且应由朱某、周兴猷个人归还。事实上，从2009年1月9日始，阙炎和从中发建设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收到了合计10,740.56万元的款项，这充分说明阙炎和运作完成了蛟城高速项目的招投标，并最终由中发建设公司实际承建的事实（即石峰、朱某、周兴猷合作承建）。中发建设公司支付给阙炎和的款项部分为阙炎和代垫的运作资金，其余为中发建设公司支付的居间费用，朱某在前案二审中的证言也证明了此点。阙炎和根据各方协议收取相关的居间费用及垫付的工程保证金完全合法。3.前案中证人朱某的证言表明，中发建设公司有实际参与蛟城高速项目建设，且阙炎和有帮忙中标并借钱给中发建设公司帮助承接工程。正如石峰所称，中发建设公司并无资格参与投标，但在阙炎和的运作下，中发建设公司实际上参与了蛟城高速项目的实际施工。如果没有阙炎和的居间介绍，石峰无法参与，也就不会有前面所述的二期工程。因此，阙炎和收取居间费用完全合法。4.石峰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其主张其与朱某、周兴猷间的款项往来为借款，但却无法提供支付借款的凭证。蛟城高速项目一、二期工程量近20亿，居间费用原约定按5%计算，石峰与朱某、周兴猷尚未全部支付居间费用，至今仍拖欠部分款项。五、石峰应承担“无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不当得利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作为原告的石峰应对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事实负举证责任，即阙炎和取得利益、石峰受有损失、阙炎和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石峰遭受损失与阙炎和取得利益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石峰诉称案涉款项系以“合作投标保证金”的名义收取，但收取后阙炎和挪作他用，因此构成了“不当得利”。即，石峰也认为阙炎和取得案涉款项时是合法有据的，但此后案涉款项被挪作他用，即阙炎和收取了案涉款项后合法根据消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石峰应就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但石峰并未加以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六、石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如果本案所涉款项是不当得利，那么石峰应该第一时间停止转款，而不会分5次，每次500万元转款给阙炎和。前述一、二期工程已经完工，石峰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其诉求应予驳回。七、石峰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已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石峰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诉讼已经二审终审判决且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石峰此次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一）、（二）、（三）项规定，前后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石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张艺凡辩称，一、同意阙炎和的答辩意见。本案所涉款项系阙炎和运作蛟城高速项目一期、二期项目的居间费用，该项目已中标并完工，居间服务内容已经完成，石峰不能要求阙炎和返还。二、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张艺凡与阙炎和的夫妻共同经营活动。蛟城高速项目（一、二期）系各中标单位交由中发建设公司实际承建，其中阙炎和系居间运作。在运作该项目期间，张艺凡系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股东，而非中标该项目的投资人，也非中发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与该项目并无利害关系。三、夫妻共同债务应源于夫妻共同生活费用不足，因此需要对外举债。但从被张艺凡提供的阙炎和和张艺凡的银行转款明细可以看出，阙炎和、张艺凡身家丰厚，根本不需要使用案涉款项用于满足共同生活需要。且货币系种类物，阙炎和自收到案涉款项后，该笔款项便归阙炎和所有，石峰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阙炎和与张艺凡的夫妻共同生活或与夫妻共同利益有关，石峰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完全是其主观臆断的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阙炎和、张艺凡对石峰提交的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朱某银行账户收付款明细一张；2.石峰2009年4月21日住院费用清单一张；3.2013年12月15日及2014年1月7日石峰、阙炎和往来短信四条；4.阙炎和2015年5月15日在前案二审提交的《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北京连发投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中发建设公司在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期间向阙炎和付款的明细表。石峰对阙炎和、张艺凡提交的以下证据持有异议：1.石峰、朱某2007年12月5日款项往来明细；2.石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08年6月至2012年1月款项往来明细；3.朱某、周兴猷《还款承诺书》；4.中发建设公司在2009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向石峰付款的明细表；5.中发建设公司在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期间向阙炎和付款的明细表；6.2010年6月2日石峰发给阙炎和的短信息；7.福建省龙岩市上杭蛟洋至城关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4份、路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对上述双方持有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石峰提交的其2009年4月21日住院费用清单未加盖相关医院印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阙炎和在前案二审中提交的中发建设公司在2009年6月至2010年7月期间向阙炎和付款的明细表及中发建设公司在2009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向石峰付款的明细表，制作人不明，无相关转账凭证予以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3.石峰、朱某2007年12月5日款项往来明细的时间是2007年12月5日，本案所涉款项的发生时间为2008年底至2009年初，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除上述3组证据外，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它证据真实性均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4日至2009年1月9日，石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连城支行，每次500万元，共五次转账给阙炎和2500万元。2009年1月10日，阙炎和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石峰先生人民币现金2500万元正（￥：25000000元）此据。经手人：阙炎和2009年1月10日”。2009年4月21日，案外人朱某分两笔转账给阙炎和500万元。在前案二审阶段，朱某以证人身份明确：该笔500万元系受石峰委托转账支付给阙炎和，其与石峰是借贷关系，没有合作关系，其与周兴猷合伙参与蛟城高速项目的投标并正常中标，中标时间是2009年6月，其有向阙炎和、石峰借款用作投标保证金，中标后保证金原路返还。2011年10月8日，朱某、周兴猷向石峰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1年春节前分五笔偿还借款本金5166万元及相关利息。2010年6月2日，石峰发短信给阙炎和，短信中提及“另外第二期工程要抓紧”。2013年12月15日，石峰发短信给阙炎和，要求阙炎和与其“结账”。2014年1月7日，石峰发短信给阙炎和，要求阙炎和“结算本息”，返还借款30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500万元，阙炎和短信回复“我比你们更急着要把账结了”。2014年2月25日，石峰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提起前案诉讼，诉请判令阙炎和返还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从2008年11月24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按月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3560万元；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岩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判令阙炎和支付石峰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本金3000万元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阙炎和对本院一审判决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以石峰未能有效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阙炎和所举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共同指向各方合作参与高速公路招投标的事实为由，判决撤销本院（2014）岩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石峰全部诉讼请求。阙炎和与张艺凡于2000年4月20日投资设立福建三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张艺凡担任法定代表人。北京连发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由张艺凡担任法定代表人。龙岩和源水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由阙炎和担任法定代表人。中发建设公司由周兴猷和林飞共同出资设立，周兴猷任法定代表人，周荣坤、周兴猷、林飞、林燕四人任董事，2008年9月时该公司具备市政公用工程三级资质。石峰尾数为6279的银行账户在2009年2月至7月期间向周兴猷及朱某二人累计转账支取1200万元，在2009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林飞、林燕、中发建设公司累计转账存入1040万元，其中2010年9月7日林飞转账存入的20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阙炎和尾数为8258的银行账户在2009年3月、4月期间与朱某有5笔款项往来，朱某累计向阙炎和账户转账存入1100万元（不包括本案所涉的500万元）；2009年8月林燕转账存入70万元；2009年9月向周兴猷转账支出180万元，12月周兴猷转账存入50万元；2009年10月中发建设公司转账存入100万元。张艺凡尾数为1018的银行账户2009年6月向林飞转账支出520万元；2009年8月林飞转账存入670万元；2009年9月中发建设公司转账存入500万元；2009年9月，周兴猷转账存入50万元。2008年10月13日，福建省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与闽西兴杭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2009年2月6日，北京连发投资有限公司与闽西兴杭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签署《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闽西兴杭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全资子公司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北京连发投资有限公司；北京连发投资有限公司按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项目资本金49%的比例出资（约计5.18亿元），并同意在协议签署之日前向闽西兴杭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支付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2009年4月，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发布上杭蛟洋至城关高速公路招标公告，招标范围为土建工程施工4个合同段（A1-A4），要求投标单位须具有建设部批准的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或以上资质、交通主管部分颁发的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乙级或以上的试验资质。2009年7月，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分别与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A1合同段，合同总价为348,710,061元）、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A2合同段，合同总价为368,102,863元）、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A3合同段，合同总价为357,108,192元）、山东省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A4合同段，合同总价为316,554,759元）签订《福建省龙岩市上杭蛟洋至城关高速公路路基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1年5月，上杭蛟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福建省漳州市公路机械修配厂）签订《福建省龙岩市上杭蛟洋至城关高速公路路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B1合同段，合同总价为356,063,271.41元）。阙炎和与张艺凡于1991年1月8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阙炎和、张艺凡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且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款项往来情况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与前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石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所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即阙炎和取得该笔款项有无法律依据；4.本案举证责任应当如何分配。关于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诉讼应该同时具备以下要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其中所谓“诉讼标的”，应当是指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实体法之权利或民事法律关系。石峰在前案中的诉讼标的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返还请求权，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阙炎和、张艺凡关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石峰支付3000万元款项的时间虽然在2008年底至2009年初，但综观石峰在本案及前案中关于款项性质的陈述，其主观上始终认为该笔款项的性质系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前案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年5月23日起计算。石峰于2017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阙炎和、张艺凡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应当具备三个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3.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关键在于阙炎和取得案涉3000万元款项有无法律依据的判断。对此，石峰主张阙炎和以双方“合作蛟城高速项目，支付合作投标保证金，并由阙炎和负责争取工程”为名收取石峰3000万元款项，但阙炎和并未实际将3000万元真实用于支付高速公路的招投标保证金，而是挪作他用了，即阙炎和取得涉案款项时有法律依据，但之后该法律依据发生了变动。阙炎和则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作的法律关系，合作内容为阙炎和对蛟城高速项目的招投标进行运作，由石峰、朱某、周兴猷三人实际控制的中发建设公司实际承建该工程，阙炎和按工程量的5%收取居间费用，石峰实际尚欠居间费用未支付。从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看，双方均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各自的诉辩主张。石峰所举证据仅能证实其分笔支付款项的情况，无法证实其与阙炎和之间曾经存在合作投标蛟城高速项目的合意及双方合意发生变动的基本事实；其主张与朱某、周兴猷之间系借贷关系，与中发建设公司无任何合作关系，但其与中发建设公司的董事周兴猷、林飞、林燕均有款项往来，且2010年9月7日林飞向其转账存入的200万元明显备注为“工程款”；石峰关于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与双方之间短信息内容及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不符。阙炎和所举证据同样无法证实石峰与中发建设公司存在特殊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作关系及其主张的“运作服务”的存在。综观双方所举证据，石峰、阙炎和、张艺凡三人均与中发建设公司及其董事周兴猷、林飞、林燕等人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但根据在案证据，尚无法查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及详细情况，本案所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真伪不明。关于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以及基于该法律关系变更而产生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应适用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据此，石峰应当对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石峰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与阙炎和之间曾经存在合作投标蛟城高速项目的合意及嗣后双方合意发生变动的基本事实，故应由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即石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石峰主张本案所涉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9,933元，由石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松福审 判 员 严建锋审 判 员 陈 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瑞春书 记 员 黄娉婷附注：一、主要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第四十七条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