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4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柿园村第七村民组，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柿园村第七村民组。法定代表人:宋启德，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东，河南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晚晴山庄老年公寓，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法定代表人:曹红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柿园村第七村民组（以下简称“柿园村七组”）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晚晴山庄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晚晴山庄公寓”）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柿园村七组委托代理人贾向东，被上诉人晚晴山庄公寓委托代理人赵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柿园村七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柿园村七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晚晴山庄公寓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依据协议约定确定双方义务，并依据协议约定豁免晚晴山庄公寓举证责任明显错误。1、2004年补充协议中载明的，2005年1月1日起，“晚晴山庄公寓实际使用柿园村七组土地面积为50亩”，因为实际使用面积减少才减少租金，由30万元减少为15万元，但土地面积并未减少，所以并不应当减少土地租金。在2004年补充协议签订后，晚晴山庄公寓所使用的土地面积未减少，实际上有120亩，而且非协议中所说的50亩，且2008年双方对土地再次测量确认的为87.9亩，明显可以证实2014年协议中关于土地面积50亩的计算明显错误。不应当按照15万元支付租金。即便按照87.9亩计算，每亩每年3000元的标准，每年的至少应为2619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尚有87.9亩进行确认，却对于2004年协议中减少为50亩明显错误的事实置之不理，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恶意损害村民组利益。2、在2004年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按照2004年协议履行，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财务收支专向审计报告，完全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事实。3、2004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严重损害村民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2008年补充协议关于土地租金19万元的约定，明显损害村集体合法权利，依法应当认定无效。2、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法院不对1998年至2008年期间被上诉人租金缴纳情况进行审查，而仅根据协议约定即认定被上诉人已足额缴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能豁免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此约定不能证明已支付完毕的土地使用金。2、上诉人提交的财务收支专向审计报告，系具备审计资格部门，根据上诉人所有收支情况作出的，具有法律效力，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租金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对该审计报告的效力置之不理，系偏袒被上诉人。3、仅依据协议约定不能证明其已足额缴纳租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租金，上诉人会出具票据，但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可以证明其回避在1998年至2008年期间，长期拖欠上诉人租金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曹红玲家属在中原区法院工作，被上诉人对本案提起管辖权异议和回避申请，一审法院对回避申请不予处理，长期拖延达几个月之久，后又称中院不受理回避申请，才又开始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致使案件一再拖延，长达一年之久。2、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向法院提起对被上诉人实际占用的面积进行勘测，申请法院委托专门机构对土地面积进行实测，作为计算租金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推脱，不对土地面积进行测量，致使被上诉人少缴纳土地租金的事实无法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晚晴山庄公寓答辩称，1、是我方提出的回避，法院未同意；2、1998年的协议之所以约定约100亩，是因为当时没办法测量，约定租金3000月每月。50亩是实际可使用面积。08年村委换届，村民到中原区上访闹事，区委成立专案组去实地测量，测量面积为87.9亩，租金标准确定为：“本宗土地19万元”，所有村民代表都有签字。因为快拆迁村委不再收取租金，为了防止村民再闹事，15年去银行存款交纳租金，16年和17年的租金未交；3、关于审计报告，我方100万元一分钱不欠。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柿园村七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土地租金200万元。2、要求被告偿付原告延期付款滞纳金1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有无就双方之间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补充变更。原告以双方于1998年7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为据，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土地租金200万元及偿付延期付款滞纳金116万元。被告称除该《土地租赁协议》之外，在租赁协议履行期间，基于郑州市自来水公司邙山渠道改造工程贯穿占用租赁土地等原因，双方又先后于2004年12月16日、2008年2月24日各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一份。被告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原件均显示：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就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本协议签定前）提出任何异议。其中《协议书（补充协议）》还载明：自2005年元月1日起，被告实际使用原告土地50亩，每亩每年租金3000元标准，共计每年15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交纳废弃地使用（租赁）费（该数额为不变额，协议期限内不再增加），该协议与《土地租赁协议》不符之处，以该协议为准，双方其他事项仍按《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执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还载明：经过实际丈量，双方确认被告租赁原告的废弃地实际面积为87.9亩，被告承租本宗土地每年租金为十九万元（190000元），实行先交费后使用，被告每年元月31日向原告预交该年全年的土地使用金。原告对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在庭前会议中表示庭下向村委会、村民组及协议书上签名的村民代表等相关人员核实签字盖章真伪，该院在庭审中让原告就核实情况对两份补充协议补充质证，原告表示对两份补充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称对负责人及原告村民组签章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原告村民组及村委会签章、村民代表签字真伪无法确定，称举证责任在被告。因原告对两份补充协议上加盖的村民组及村委会印章村民组负责人及村民代表的签字真实性存有异议，该院告知其可于该次庭审结束后3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原告称对3日内提交书面申请没有异议，但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伪被告方负有举证义务。在该院再次释明后，原告仍认为举证责任在被告，且至判决作出之日仍未提交鉴定申请。此外，据原告提交的天源专审字[2008]第001号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河南天源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07年10月15日至2007年11月7日对原告1991年6月1日-2007年8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其中报告第9页（四）老年公寓拖欠地租问题第2项载明的原、被告于2004年12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及该报告载明的原告组长信息与被告提交的文本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现原告对被告提出的两份补充协议书证原件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院对被告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双方之间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内容先后两次进行补充变更的事实予以认可，即1998年7月8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每年应付原告租金为30万元；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被告每年应付原告租金为15万元；2008年1月1日至今，被告每年应付原告租金为19万元。二、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是否欠付原告租金及应否承担违约金。虽原告以天源专审字[2008]第001号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为据主张截止2007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73万元，从1998年至起诉之日欠租金426万元，因该审计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且与《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均载明的“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就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本协议签定前）提出任何异议”的约定相悖，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查明原告主张事实，故本院确认双方对被告2008年1月1日前土地租金交纳事宜无异议。关于2008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租金交纳情况，据被告提交的交纳凭证显示其分别于2008年2月27日交纳2008年度租金19万元、2008年12月25日交纳2009年租金19万元、2010年1月20日交纳2010年度租金19万元、2011年1月8日交纳2011年度租金19万元、2012年1月19日交纳2012年、2013年度各19万元租金、2014年12月27日交纳2015年度租金19万元，其中2012年1月19日收据两份、2014年12月27日现金缴款单两联均系该院依被告申请向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办事处调取，由原告出具，其中2014年账目因涉及南水北调项目审计被有关部门借走，无法调取查阅。原告对上述收据真实性有异议，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院对被告于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足额向原告交纳了上述租赁期间的租金。后双方因土地租赁面积及年度租金数额存在分歧，原告拒绝以被告主张的租金金额收取被告租金，被告多次交纳2016年度、2017年度租金无果，故截至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7月26日），被告仍未交付2016年度（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19万元。据上可知，双方对被告2008年1月1日前土地租金交纳事宜无异议，被告于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亦按期足额向原告交纳了上述租赁期间的租金，虽被告未支付2016年度租金，但非被告主观故意，且未支付原因系原告不正当主张权利所致，故不存在被告延期付款需支付滞纳金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先后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十年，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是原告主张的欠租期间（自1998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26日）未超过二十年，故该院确认上述协议在二十年租赁期限内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原告称被告欠付租金462万元，诉请主张被告支付拖欠资金200万元，并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滞纳金116万元，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无法查明原告主张之事实，故原告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晚晴山庄公寓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柿园村七组2016年度（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19万元；二、驳回原告柿园村七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原告柿园村七组负担30151元，被告晚晴山庄公寓负担1929元。二审期间，晚晴山庄公寓提交生效判决、协议、会议记录各一份，柿园村七组认为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发表质证意见，且与案件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应当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柿园村七组上诉称，双方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损害柿园村七组的合法利益，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柿园村七组作为租赁协议一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晚晴山庄公寓与柿园村七组负责人恶意串通，通过签订两份补充协议损害柿园村七组集体利益，且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故柿园村七组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柿园村七组又称，一审不对晚晴山庄1998年至2008年租金缴纳情况进行审查，仅依据协议约定认定晚晴山庄已足额缴纳租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协商一致，就双方于1998年7月8日所签订《租赁土地协议》的已履行情况及今后对该协议的履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前，双方对履行试用期均无争议，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就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本协议签订前）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于2008年2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就上述协议的履行问题（本协议签订之前）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柿园村七组对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反驳补充协议真实性。因此一审认定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定正确。两份补充协议分别签订于不同时期，且由不同的负责人代表柿园七组签订，均对补充协议签订前租赁协议已履行作出无异议确认。协议既是对双方已履行义务的确认，也是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柿园村七组主张2008年（不包括2008年）以前租金，缺乏合同依据。同时，柿园村七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据农村集体账务管理制度，对租赁事宜应当持有相应账务资料，具有举证能力，对两份补充协议异议，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柿园村七组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柿园村七组再称，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拖延处理晚晴山庄公寓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及回避申请，没有根据柿园村七组的申请，勘测实际租赁土地的面积，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柿园村七组主张一审法院拖延处理管辖权异议及回避事项，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勘测土地面积，《租赁土地协议》对租赁土地的约定并不精确，且有自来水厂供水主管道贯穿租赁土地，主管部门划定管道保护区域，该部分土地限制用途，影响正常使用。2004年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实际可用土地面积为50亩，2008年双方经实际丈量确认实际租赁土地面积为87.9亩。一审庭审中，柿园村七组关于租赁土地面积主张也多次变化，两次委托专业测量，结果也不一致。故租赁土地面积难以作出准确测定。同时，2004年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实际可用土地面积为50亩，2008年双方经实际丈量确认实际租赁土地面积为87.9亩。即使协议确定的租赁土地面积和实际面积不一致，双方对补充协议撤销权已超过法定行使期限。故本案无须勘测土地租赁面积。总之，柿园村七组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西流湖街道柿园村第七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李文兵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