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瑜，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北长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东花市北里西区22号楼。法定代表人：倪寿明，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枝辉，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瑜因与被上诉人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瑜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邮寄了书面审理申请，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瑜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指定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由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7日《人民法院报》“案例指导”栏目刊登文章《商业三者险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无效》，该文写明“裁判要旨”认为，投保人在交通肇事逃逸后保险公司可免赔,该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因逃逸并未改变发生事故的事实,且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合同的该项条款排除保险公司的主要责任,属于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该赔偿。我认为该文中案例事实与我的车辆曾经发生的交通事故基本一致，故我就其交通事故向宜昌仲裁委申请仲裁，但仲裁委认为我方所依据的不能作为裁决依据,故裁决对我方的请求不予支持。后我方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仲裁委裁决书,法院认为报纸文章的判例不能作为法院的裁判依据，后以（2015）鄂宜昌中民仲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我方申请。我方基于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的权威性而申请仲裁、提起诉讼，但均告失败，致使我损失全部仲裁诉讼等费用共计8285元。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是最高人民法院直属事业单位，一审法院作为基层法院审理本案级别太低，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人民法院报》在我打官司后，将原“案例指导”纠正为“案例精选”，足以说明其本身拿出的“案例指导”就是为了博得读者眼球，获得认知，周瑜作为读者因受“案例指导”而起诉导致的诉讼费用，理应由《人民法院报》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辩称：本案上诉人不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作为民事案件的原告，应当是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上诉人主张人民法院报刊登的文章侵害其相关权益，但从其诉讼内容来看，报社或文章并不能形成直接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也不属于司法审判的可诉范围，报社刊登文章的内容本身具有开放性，并非针对特定个人，而上诉人的诉请基于对文章观点产生争议，属学术讨论范畴，不属于司法审判权的可诉范围。在实体上，指导安全制度并非判例制度，诉争文章所涉案例非裁判依据，具体到上诉人的案件，与指导案例之间的案情不同。人民法院报刊登的指导案例，是交通事故受害人主张保险公司赔偿的情形，而上诉人所诉案件，是肇事逃逸一方当事人诉请要求保险公司理赔的案件，上诉人援引人民法院报刊登案例并不适当。为此，对于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不同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周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向周瑜书面赔礼道歉;2.判决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赔偿损失8285元（仲裁受理费6885元、仲裁处理费1000元及中院诉讼费400元）、交通费1376元（两张机票1210元、动车票166元）、住宿费414元（两天）;3.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人民法院报第6版登载文章《商业三者险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无效》，该文注释“裁判要旨”，即“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全部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周瑜见报后，认为该文所举案例与自己车辆事故相似，遂向宜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认为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都支公司以逃逸为由未按第三者责任险理陪，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故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保险金，仲裁委经审理后出具了（2013）宜仲裁字第89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周瑜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周瑜又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该院经审查认为，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判例并不能直接作为裁判的依据，申请人仅以仲裁庭未按照《人民法院报》登载的裁判要旨作出对其有利的裁决，即认为仲裁员枉法裁决，其理由不能成立，故出具了（2015）鄂宜昌中民仲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周瑜的申请。一审中，周瑜提交了《人民法院报》、裁决书、裁定书、受理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仲裁费和处理费票据、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等，用以证明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登载文章对其造成的一系列损失。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对其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登载《商业三者险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无效》的文章并引用案例、注释“裁判要旨”，系正常合法的出版行为，旨在探讨和研究相关法律适用问题，其引用案例及学术观点并非必然地作为当事人仲裁诉讼的依据和理由，也并不能直接作为仲裁、裁定和判决的依据。周瑜对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的权威及文章产生认知错误，导致自己仲裁未予支持和申请被驳回，继而产生仲裁费、交通住宿费等损失，其与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出版登载并无因果关系，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的登载行为无过错且未对周瑜造成损失。法律另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周瑜现主张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侵权未举有效证据，其要求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缺乏证据且无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周瑜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周瑜作为本案原告，其向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在起诉后提出因受诉法院级别低，要求本院指定其他法院管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瑜主张的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案例指导及该案例的“裁判要旨”对其形成误导，造成其诉讼费用的损失，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是否应对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2010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其中第六条规定：“案例指导工作办公室对于被推荐的案例，应当及时提出审查意见。符合本规定第二条规定的，应当报请院长或主管副院长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指导性案例，统一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人民法院报》上以公告的形式发布。”第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在审判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从以上规定来看，首先，作为参照的指导性案例，在《人民法院报》上应当以公告的形式发布，与本案中《人民法院报》普通刊登的“案例指导”有明显区别；其次，即使是《人民法院报》上以公告形式发布的“案例指导”，在各级人民法院审判中，也应当适用于“类似”案件，而本案中周瑜所主张的保险合同纠纷与其引用的《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交通肇事逃逸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类似”案件；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是针对日益复杂的司法实践，结合我国特色推出的一项创新举措，目的在于为复杂疑难的审判实践提供相对统一的裁判尺度及参考，并非法院审判案件的适用法律的直接依据；第四，根据周瑜在一审中提供的生效裁定书记载，周瑜提起前述诉讼的主要理由有三个，一是仲裁机构超期仲裁、违反法定程序；二是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三是仲裁员有枉法裁决的行为。在第三点理由中，周瑜以《人民法院报》刊登的“案例指导”为例，证明仲裁员枉法裁决的事实。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生效裁定书，认定周瑜的三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了周瑜要求撤销宜昌仲裁委员会[2013]宜仲裁字第89号仲裁裁决。从该生效的法院裁定书来看，周瑜承担的是因该案件败诉而应当承担的相应诉讼费用，并非法律规定的侵权人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结果。综上所述，周瑜所主张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主观上有过错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屠 育审判员 魏曙钊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