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住所地扬州市兴城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房付祥，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该单位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秀丽,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静,女,199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兵，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邗江市政处）因与被上诉人仇秀丽、杨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邗江市政处上诉请求：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涉案道路的管理人。上诉人既不是涉案道路工程的建设方，也未接收该工程的养护管理，且根据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扬府办发【2013】17号文件，该六车道道路也不应当由区级管理。即使属区级管理，按照谁建设谁管理的原则，责任主体也不应为上诉人，故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该路段的管理责任。2、原审判决酌定死者自担的责任比例20%过低。类似的案件（2016）苏10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死者自担比例为30%。基于同一地点、同一原因发生的事故，责任比例应当一样。3、死者家属在死者具有明确的手术指征的情况下，放弃治疗行为，使得杨某的死亡后果从可能发生变为必然发生。原审酌定该过错责任为10%过低。4、本案道路上违章挡墙的起砌者和违章建筑的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5、本起纠纷不应适用道交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为死者所驾车辆系非机动车，故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仇秀丽、杨静辩称，1、邗江市政处系本案事发路段的管理人，该事实已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确认，且在该案的庭审中，邗江市政处的上级主管部门扬州市市政建设管理处明确指出邗江市政处为事发路段的管理人，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关于赔偿比例，个案具有其特殊性，不完全相同，不能以类似的案件判决结果而要求当事人承担完全一致的比例。对于家属放弃治疗，是由于杨某伤情过于严重，虽然医疗记录中有具有手术指征，但是不能断章取义，应当全面分析，医疗记录中还有费用很高，人财两空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即使手术，也很难改变杨某死亡的结果，家属在此情形下才艰难的作出放弃治疗的决定，家属并没有过错。3、事发路段的挡墙已存在很久，并造成多次事故，上诉人也向其他当事人作出相应的赔偿，事后却未采取任何措施，是典型的不作为，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仇秀丽、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邗江市政处赔偿仇秀丽、杨静近亲属杨某死亡产生的损失901172.36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邗江市政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出生于1966年，其父母已去世多年，仇秀丽、杨静系死者杨某的妻子和女儿。2017年1月8日20时45分左右，仇秀丽、杨静的近亲属杨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扬州市××北路与××路交叉口西侧路段，与道路上的固定物（挡墙）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某受伤，送往扬州市××人民医院（西区）抢救，因伤势严重，亲属在权衡风险后决定放弃治疗，自行将其带回家中，杨某在回家途中死亡，1月17日火化。扬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事发路段的建设单位为扬州市蜀岗生态新区管理委员会，该单位委托扬州市市政建设处建设，2012年5月30日竣工后，扬州市市政建设处将该工程移交扬州市政处。2013年1月29日，扬州市政府办公室下发17号文，明确市区两级城市建设职能。2013年2月5日扬州市城乡建设局召开市区两级市政设施管养职责划分会议，就市区两级市政设施管养进行移交。另查明，2015年9月5日17时10分左右，魏恒池在该路段发生事故死亡，本院作出（2016）苏10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发路段由邗江市政处负责管理养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事发路段的管理养护责任已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邗江市政处辩称其并非管理养护责任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事发路段的挡墙不在道路规划范围内，属于违章建筑，邗江市政处作为道路管理部门，放任他人在道路上修建违章建筑，且未设置相应警示标志，应认定其管理维护存在缺陷，是造成杨某死亡的因素，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某疏于观察，没有尽到电动车驾驶人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漠视自身安全，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减轻邗江市政处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减轻邗江市政处20%赔偿责任。杨某在入院时处于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呼吸不规则，双侧瞳孔不等大等，诊断为特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双侧脑疝等，经医生会诊认为有明确的手术指征，告知家属ICU住院费用高，有人财两空的可能，家属在反复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的行为，导致结果加重，亦应减轻邗江市政处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再减轻邗江市政处10%赔偿责任。结合仇秀丽、杨静与邗江市政处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经审查对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1、丧葬费30891.50元（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年，计算六个月）。2、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二十年）。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仇秀丽、杨静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处理丧事必然会发生相应误工费用和交通费用，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对仇秀丽、杨静造成的损害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综合认定仇秀丽、杨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医疗费8240.86元，有医疗费发票、入出院记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合计877172.36元，由邗江市政处赔偿仇秀丽、杨静614020.65元，其余损失由仇秀丽、杨静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仇秀丽、杨静因近亲属杨某死亡产生的损失614020.65元；二、驳回仇秀丽、杨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8元，减半收取2304元，由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负担（仇秀丽、杨静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向其直接支付，原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仇秀丽、杨静支付）。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审酌定减轻上诉人3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3、原审是否存在遗漏主体情形，如果存在应当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2016）苏1003民初528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发地点系由邗江市政处负责管护，而本起纠纷所涉地点与上述事发地点相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即引发本案事故发生的路段应属邗江市政处管护范围，受害人向道路的管理人主张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邗江市政处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综合考量酌情减轻上诉人3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理由是：1、本起纠纷与（2016）苏1003民初528号案件基本事实相似，邗江市政处明知事发路段有附近的村民、行人或者非机动车通行，在前述案件生效且确定其为责任人之后理当就其管护的路段立即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以避免类似情形再次发生，然邗江市政处二审中自认（2016）苏1003民初528号案件判决生效后至本案事故发生前其并未采取相关预防措施，对于同类事故的再次发生存有明显的过错。从法的具体指引作用角度来看，原审法院酌情加大其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2、事发后，死者杨某出现特重型开放型颅脑损伤、双侧脑疝等症状，病情较重，医院又告知存在人财两空的可能的情况下，家属面临着亲人离开的巨大伤痛，反复商议选择放弃治疗实属无奈之举。现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是否采取颅内减压手术与杨某治愈、好转与否及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即便杨某进行了手术，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当然低于死亡所带来的损失赔偿数额。故，被上诉人对于杨某的死亡后果的发生不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受害人家属自担10%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审并不存在遗漏主体情形。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具体到本案，邗江市政处系案涉路段的管护主体，其对于维护、管理瑕疵造成的杨某受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处理本案存有不当，但就结果而言并无不妥，故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就法律适用依法予以调整。至于邗江市政处主张违章挡墙的起砌者、违章建筑的行政主管部门也应承担责任的观点。如果邗江市政处的理由成立且有相应证据支持，其可通过另行追偿的途径解决，受害人要求管理人承担全部责任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邗江市政处的观点既不利于受害人权利的保护，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邗江市政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扬州市邗江区市政建设管理处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刘莉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殷梦非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