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府新区三怡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人居假日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龙，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盛世太平园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龙桥社区东明街**号。法定代表人：冯开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军，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天府新区三怡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盛世太平园家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园公司）、原审第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被上诉人太平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原审第三人华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华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太平园公司合法有效，……太平园公司以受让人的身份向三怡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依法改判认定华贯公司与太平园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维持原判决结果。事实和理由：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8条明确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让合同义务”。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之间约定了合同权利未经对方同意不得转让，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所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因此，华贯公司未经三怡公司同意将合同权利部分转让给太平园公司，应属无效。一审法院狭隘地理解合同的权利义务仅指与建设工程施工有关的权利义务，如转包等，而工程款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范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认定，维持原判。太平园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债权，并非华贯公司与三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权利，该债权转让行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第1.8条的约定，系针对工程违法转、分包，不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并且，一审已查明，三怡公司尚欠华贯公司工程款是客观事实，且是由于三怡公司的原因才导致迟迟未完成政府审计，在此情况下，太平园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贯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太平园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华贯公司转让的债权，本案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对于《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三怡公司的上诉。太平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怡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0000000元；2、三怡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贯公司承建三怡公司发包的“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双桂花园三期项目四标段”工程，合同价款93251311元。通用条款第1.8条约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移合同义务”。专用条款第17.5.3条约定：“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后，方可按发包人《工程施工结算管理办法》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全套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全套结算资料后，按照政府投资工程审计流程完善相关程序。承包人必须无条件积极配合政府审计工作，且最终的工程结算总价以政府审计结算金额为准。”专用条款第17.3.5条进度款支付的方式中还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监理人、造价咨询单位和发包人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核，并经发包人确认的每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45%按月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全套竣工及结算资料后30日内支付至以上四家单位审核的实际完成工程款的50%；工程结算政府审计完成、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全套竣工及结算资料12个月后，支付至政府审计结算价的70%。剩余30%逐步支付”。2015年11月6日，太平园公司（乙方、受让人）与华贯公司（甲方，转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将对三怡公司的债权金额100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债权。2、甲方保证本协议第1条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甲方合法拥有，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其所转让的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委托乙方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三怡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撤销。2015年11月10日，太平园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三怡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三怡公司：我公司与太平园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权10000000元依法转让给太平园公司，请贵公司接到本通知后，尽快将贵司所欠的上述债务款，直接支付给债权受让人太平园公司。通知人：华贯公司。一审庭审中，太平园公司提交了《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结果表》，该结果表载明：工程名称：统筹城乡保障性安置小区双桂花园三期四标段工程，送审金额95922122元，审定金额91500146元，审减金额4421976元，该表备注：1、此表系初审结果，未经双流区审计局复核。2、该工程最终以双流区审计局复核结果为准（复核结果将再次取证）。该结果表上的建设单位意见、施工单位意见、审计单位意见中分别有三怡公司、华贯公司、四川正科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公证书、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结果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太平园公司是否享有向三怡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2、华贯公司向太平园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3、三怡公司是否应向太平园公司支付10000000元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实，华贯公司作为施工方，其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后，即可按合同约定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华贯公司应当取得的工程款即是其债权，对于其债权，华贯公司可以转让。三怡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于合同权利义务不得转让的约定，该约定中的权利义务仅指与建设工程施工有关的权利义务，如转包等，对于承包人的工程款并不属不得转让的债权范畴，法律、法规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三怡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华贯公司与太平园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向三怡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华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太平园公司合法有效，太平园公司虽与三怡公司无合同关系，但其是以受让人的身份向三怡公司主张工程款，该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太平园公司虽有向三怡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三怡公司也享有对太平园公司的抗辩权。本案中，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最终的工程结算总价以政府审计结算金额为准，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具有拘束力，故案涉工程价款应以政府审计结算金额为准，太平园公司提交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结果表》中明确载明，此表系初审结果，未经双流区审计局复核；该工程最终以双流区审计局复核结果为准（复核结果将再次取证）。故在审计结果未最终出具前，一审法院不能确定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总额，且在本案中，太平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三怡公司向华贯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尚欠多少工程款，华贯公司对三怡公司是否享有10000000元的债权，故太平园公司要求三怡公司支付欠款1000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太平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00元，由太平园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一、本案案由的确定。债权转让，系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与受让人之间就原合同债权的转让而订立的合同，即为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依据法律和合同，债权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原合同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并未改变，只是权利义务的主体发生了变化。在确定案由时，应区分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到底是哪份合同。在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若是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的，则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则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若是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于本案中，太平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三怡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资金占用利息，该诉请实质上即为债权受让人因原合同的履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非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按照本案中太平园公司的主张，依据三怡公司与华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太平园公司与华贯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三怡公司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主要是认为其与华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8条关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让合同义务”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所规定的情形，因此，华贯公司违反与三怡公司之间的约定、擅自转让债权给太平园公司的行为，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8条的约定，本意是规范约束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在工程建设活动中与施工建设相关的行为，其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亦是工程建设活动，而非施工完毕后的工程款债权。故，华贯公司向太平园公司转让的工程款债权，不属于该条款所适用的禁止转让范畴。在此情况下，三怡公司以华贯公司转让债权违反双方约定为由，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中，在承包人完成施工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即有权取得向发包人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即使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尚不确定，亦不影响债权已经形成的客观事实。于本案中，华贯公司将自己向三怡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权利转让给太平园公司，系华贯公司与太平园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通过公证方式送达三怡公司，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且我国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建设工程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太平园公司以受让人身份向三怡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三怡公司对华贯公司的抗辩，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主张。综上，三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成都天府新区三怡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骥审判员 夏  伟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梅芳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