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民，男，1960年10月16日出生，北京依科博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自述）及芜湖佳宏电伴热材料有限公司总工程师（自述），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智慧中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9号楼青云当代大厦20层2006室120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胡丽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慧中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民、被上诉人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张建民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420元；3、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张建民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256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劳动关系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智慧中环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公司无需向张建民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420元；3、公司无需向张建民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25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民系北京依科博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科博思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科博思科技公司成立于2003年，股东为张建民、赵某二人，张建民称二人曾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自述依科博思科技公司主营工业自动化。据依科博思科技公司财务账簿，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依科博思科技公司向张建民支付工资，月工资应发4292.53元、实发3985元。依科博思科技公司为张建民报销差旅费（2016年9月21日机票款）。2016年5月、7月依科博思科技公司存有胜利油田应收账款、远东仪表预付账款项目。一审庭审中，张建民自述，依科博思科技公司自2012年开始至今，向其支付工资、交纳社会保险、代缴个人所得税。张建民称2016年5月1日经人介绍入职智慧中环科技公司，任VOC（易挥发有机物）治理小组的电仪工程师，税前月工资1.2万元，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30日，其提前一个月于2016年8月31日提出离职；其与智慧中环公司间已经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其依科博思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影响其成为劳动者。就此，张建民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与财务人员郑某短信往来。显示“（2016年3月5日）郑某：张工，麻烦您将银行卡号和开户行、身份信息发给我。”、“郑某：张工，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定稿，翁总说您可以拿3000元的发票给您报销，下个月再调整为15000元”。张建民主张手机时间显示有误，短信时间应为2016年6月初。2、牛某书面证言（证人未到庭）。主要内容为“兹有原单位（北京智慧中环科技有限公司）张建民，作为我部门VOC项目组仪表电气设计技术工程师，于2016年5月1日起至我离职之日2016年8月5日作为我部门职工从事VOC项目仪表电器工作，我签约北京中悦普利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与张建民作为同事，共同在海淀区花园路高德大厦401室上班。北京中悦普利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部分员工与智慧中环公司员工协作于高德大厦401室共同办公……”。3、工资处理决定打印件及2016年12月27日电子邮件。显示“根据您2016年7月至9月的考勤记录，以及您在职期间的工作绩效，参考1.2万元/月的基数，给您的应发工资为9523.2元，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给您适当调整，调整后结算至您正式离职之日起，给您核发的工作报酬总计2.4万元，代缴个税2290元后，实发21710元。请您于2016年12月30日前到公司财务部门领款。”4、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6月12日、2016年7月11日向张建民“转账存入”支付款项10855元。张建民主张为五月及六月份工资。5、交接清单。显示2016年9月13日张建民与刘某就“油气吸附装置”安装项目设备仪器仪表进行交接。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对牛某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智慧中环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称张建民自己安排工作，仅就VOC项目提供劳务，且张建民在为智慧中环科技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也在自营公司并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务。张建民自述其自营的依科博思科技公司常年只有自己经营，由朋友介绍业务，企业效益不好，因买车需求而为自己缴纳社保和个税，支付工资，依科博思科技公司的收入是以前项目所得款项；其是经老同事介绍入职“中悦普利莱公司”，经“中悦普利莱公司”市场总监翁某介绍至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在智慧中环公司期间无需坐班，无需打卡，由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安排工作，相当于顾问性质。张建民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确认双方间无劳动合同，亦无劳务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规定及诉讼风险，张建民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智慧中环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并表示基于劳务关系同意向张建民支付劳务费2.4万元，如张建民坚持双方为劳动关系，则不同意基于劳动关系支付款项。张建民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智慧中环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2565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420元。该委审理后做出海劳人仲字[2017]第3894号仲裁裁决，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张建民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420元；3、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张建民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2565元。智慧中环科技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张建民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在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稳定的，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特定的社会关系，其中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这种人身隶属性集中表现为：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有权监督劳动者的工作，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换言之，相较于劳务关系，虽二者均存有一方提供工作，另一方支付报酬的表象，但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间具有更为明显、更为紧密的管理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结合业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无争议内容，张建民自2016年5月起参与智慧中环公司的VOC项目，工作期间虽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其支付报酬，但张建民无需坐班，无需打卡，无考勤要求，且张建民自述为顾问性质。此即，张建民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间的人身依附关系相对松散。而同一时期，张建民自营有依科博思科技公司，且张建民自述依科博思科技公司长期由其本人经营。且在张建民主张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同一时间：一、依科博思科技公司按月向张建民支付工资、交纳社会保险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二、账簿显示，该期间依科博思科技公司存有项目收入和支出，且为张建民报销差旅费。以上，亦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在参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VOC项目的同时，张建民亦在实际经营其名下依科博思科技公司。故综合以上情况，本案中，结合张建民自述的入职经过，在张建民主张的2016年5月入职至9月自行离职，这一相对短期的时间内，其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间并未形成紧密的人身隶属性，双方间的法律关系明显有别于以人身隶属性为典型特征的劳动关系，实应属于劳务关系范畴。鉴此，法院采信智慧中环科技公司所持主张，认定双方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系劳动法上劳动者权益，旨在避免用人单位利用优势管理地位，逃避法律责任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旨在保护用人单位管理之下、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同前所述，张建民在自营公司的同时，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间建立劳务关系，为智慧中环科技公司特定的VOC项目提供劳务，故在此情况下，张建民依据劳动法律法规，主张劳动法上劳动者权益，要求智慧中环科技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这一罚则性质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至于报酬问题。经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张建民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并据此要求智慧中环科技公司支付工资。故在双方间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张建民要求智慧中环科技公司支付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至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自述，以劳务关系为基础同意支付劳务费一节，因本案为劳动争议，张建民在经法院释明后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中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主张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北京智慧中环科技有限公司与张建民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智慧中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张建民支付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万三千四百二十元；三、北京智慧中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张建民支付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工资三万二千五百六十五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建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设备仪器仪表交接清单表》复印件、其本人手写的工作汇报复印件、其与上级领导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户名为北京依科博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复印件、编写人为张建民的《商业计划书》打印件、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均属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张建民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商业计划书》系张建民制作，且内容不能证明双方间系劳动关系，张建民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未提供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如一审判决所言，劳动关系是在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稳定的，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特定的社会关系，其中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相较于劳务关系，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间具有更为明显、更为紧密的管理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张建民自2016年5月起参与智慧中环公司的VOC项目，工作期间虽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向其支付报酬，但张建民无需坐班，无需打卡，无考勤要求，且张建民自述为顾问性质。且在张建民主张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同一时间，依科博思科技公司按月向张建民支付工资、交纳社会保险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该期间依科博思科技公司存有项目收入和支出，为张建民报销差旅费。综合以上情况，在张建民主张的2016年5月入职至9月自行离职这一相对短期的期间，其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间并未形成紧密的人身隶属性，双方间的法律关系明显有别于以人身隶属性为典型特征的劳动关系，实应属于劳务关系范畴。鉴此，本院采信智慧中环科技公司所持主张，认定双方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张建民的上诉请求均基于其与智慧中环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张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博文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