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新华,男,1977年8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谢正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谷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地铁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新华、被上诉人北京地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新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北京地铁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办理退票事宜,退还谷新华车票款88元；二、依法判决确认地铁单程票转租赁行为不违法。事实和理由：一、“倒卖”地铁单程票是一种转租赁行为，该行为不违法。根据地铁单程票的自身特点以及《北京市城市轨道交通车票的使用规则》（以下简称《车票使用规则》）中规定的地铁单程票的使用方法认定个人不能享有单程票的所有权。单程票的转让实际是对单程票使用权的转让，不同于对单程票所有权转让的倒卖行为。地铁单程票的票商通过“转租”方式可满足部分乘客的迫切需求，提供便捷、高效、可选择性的转租服务，不属违法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五条以立法的形式赋予乘客因自己的原因不能乘坐交通工具而行使的任意退票权，从而对等地免除承运人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九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客票载明的时间和班次为旅客提供服务。承运人延迟运输的，应当根据旅客的要求安排改乘其他班次或者退票，并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建设部发布的《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城市轨道交通因故不能正常运行的，乘客有权持有效车票要求城市轨道交通运营单位按照单程票价退还票款。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乘客享有法定退票权，承运人承担无条件为乘客办理退票或者改签的法定义务。而北京地铁公司发布的《车票使用规则》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完全背离了《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九条和《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此条款为无效条款；三、2017年6月1日谷新华向北京铁路运输法院递交另外一份请求退还票款的起诉状，立案庭以谷新华是票贩子为由不予立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谷新华不同于普通旅客，缺乏与北京地铁公司的退票在先约定，谷新华认为两案件应该合并审理；四、北京地铁公司不退票的行为导致车票成本无法收回，浪费了社会物质资源。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已经损害了谷新华的合法权益。北京地铁公司辩称：一、《车票使用规则》中的“非轨道交通运营原因，单程票售出，不予退换”的规定有其法律渊源和制定依据，并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是合法有效的；二、《车票使用规则》已经在各地铁站的站厅和站台处公开公示，谷新华对于单程票不予退换的规定是明知的，因此谷新华有义务遵守退票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谷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北京地铁公司改正违法行为,依法办理退票事宜,退还谷新华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10时许，谷新华在北京市地铁建国门站购买了两张单价为8元的地铁单程票，随后索要了发票，约10分钟后申请退票，北京地铁公司以《车票使用规则》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拒绝了谷新华的退票要求。《车票使用规则》第五条第三款规定，轨道交通线路因故中断运营时，乘客须根据车站客运组织安排有序出站，运营单位应采取相关措施减少乘客出行损失，在故障发生线路或直接受影响线路视情况办理退票。非轨道交通运营原因，单程票售出，不予退票。一审庭审中，北京地铁公司出具《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关于北京市城市轨道交通车票使用规则的批复》（京交运发[2014]773号），主张《车票使用规则》经北京市交通委员会批准后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办法》（建设部第140号）第十一条规定，城市轨道交通因故不能正常运行的，乘客有权持有效车票要求城市轨道交通运营单位按照单程票价退还票款。北京地铁公司主张谷新华在地铁站长期倒卖地铁票，并因此多次受到治安处罚。北京地铁公司为证明上述情况，提供部分视频资料，谷新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视频中行为人为本人，认可处罚记录。北京地铁公司主张在每一个地铁购票站厅都张贴了《车票使用规则》，并提交地铁建国门站《车票使用规则》张贴位置照片，谷新华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地铁建国门站张贴的《车票使用规则》与其使用的自动购票机方向不一致，导致退票时才看到该规则。在一审法院开庭的过程中，谷新华陈述其自2011年就有票贩子行为，现在只是抽时间倒卖地铁票。谷新华主张此次购票并非以倒卖为目的，而是作为普通乘客出行使用。北京地铁公司认为购票地点建国门站虽然客流较小，但本次购票前两天谷新华曾对北京站的站区长有挑衅言语，故本次退票未果后谷新华随即提起诉讼。结合谷新华以往的记录，北京地铁公司主张谷新华此举系挑衅行为，并非善意旅客所为。谷新华主张该次购票是为了和一个通过微信临时认识的女性朋友共同出游，购票后该女性朋友通过电话告知取消行程。经一审法院询问，谷新华主张当时与女性朋友联系时，使用的是在北京站一起倒票的朋友的电话号码，并拒绝提供该电话号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确定为谷新华能否行使地铁票退票的权利。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北京地铁公司主张，在本案发生以前，谷新华长期进行地铁票倒票活动，从地铁公司购买车票之后销售给旅客赚取差价。结合本案事实，谷新华此次购买地铁票并要求退票以及起诉的一系列行为，其交易行为与交易目的与普通旅客通过地铁运输前往特定目的地的情况具有明显的差别，不符合“旅客”的基本行为特征，既不应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客运合同的专门规定进行调整，也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权利的特别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旅客因自己的原因不能按照客票记载的时间乘坐的，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退票或者变更手续。该条规定了车票购买人首先需要符合“旅客”这一特定的主体身份，即使谷新华主张此次交易的确是作为普通旅客购票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五条关于“约定”的表述，合同当事人也需要有关于退票的在先约定，当谷新华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北京地铁公司有退票及退票时间的约定，故在本案中谷新华并不是当然享有退票的权利。第二，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具有公益、高效、便捷等基本特征，其运营方式和管理规则受到国家和北京市相关部门的规章制度的调整。建设部现行有效的《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城市轨道交通因故不能正常运行的，乘客有权持有效车票要求城市轨道交通运营单位按照单程票价退还票款。结合该部门规章全文来看，其规定了仅在“城市轨道交通因故不能正常运行”这一情况下乘客可以行使退票权，且无改签之规定。北京地铁公司经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批复，发布的《车票使用规则》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城市轨道交通线路因故中断运营时，乘客须根据车站客运组织安排有序出站，运营单位应采取相关措施减少乘客出行损失，在故障发生线路或直接受影响线路视情况办理退票。非轨道交通运营原因，单程票售出，不予退票。从该规定内容来看，是建设部《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具体实施措施，北京地铁公司依据《车票使用规则》拒绝为谷新华办理退票并不违法，其行为符合上述现行有效的政府部门规章的规定。且谷新华对地铁建国门站自动购票机旁已张贴的《车票使用规则》的情况不持异议，北京地铁公司此举有向全体购票人公示的作用。结合以上事实，北京地铁公司的涉案行为合法有据。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谷新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北京地铁公司拒绝谷新华提出的退票请求依据是否充分且具有合理性。首先，从行为依据上看，北京地铁公司所依据的《车票使用规则》系对现行合法有效的《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办法》的具体落实，与该管理办法中所明确的“乘客仅在城市轨道交通因故不能正常运行一情况下方可行使退票权”等规定并无矛盾冲突之处；其次，从查明事实上看，一方面谷新华未能举证证实本案存在“城市轨道交通因故不能正常运行”的事实，进而以此作为其要求退票的依据，另一方面，北京地铁公司在本案所涉地铁建国门站自动购票机旁已张贴《车票使用规则》，履行了向所有购票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保障了包括谷新华在内的所有购票人的自主选择权。事实上，在地铁正常运行期间，乘客购票乘坐地铁，并无车次和时间上的限制，即使有关于单程票不予退换的规定，乘客也可以根据自已的行程安排，选择是否购票及购票的具体时机，从而有效地避免可能的损失。综上，本案中北京地铁公司拒绝谷新华的退票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谷新华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谷新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志军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