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濡波，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宇，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长生，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健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达州联信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经济开发区斌郎乡长田村5组。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上诉人曹濡波因与被上诉人夏长生及原审第三人达州联信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联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濡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夏长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夏长生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均履行了合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承担的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办理剩余土地招拍挂并摘牌成功即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其余费用21000000元（大写贰仟壹佰万元整）”，因此，夏长生负有办理土地招拍挂的义务，但夏长生至今未履行相关义务，则夏长生无权要求曹濡波支付21000000元，更无权要求曹濡波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未考虑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况。2.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存在错误。根据曹濡波提交的收条及银行凭条，均可证明曹濡波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可银行凭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否认收条的证明力，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夏长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夏长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达州联信公司述称，同意夏长生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濡波的上诉请求。曹濡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夏长生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有关约定，立即将持有达州联信公司股权中的40%转让给曹濡波，并协助办理有关股东名称变更和公司股东名称登记；2.案件诉讼费由夏长生承担。夏长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曹濡波向夏长生支付违约金2971428.57元；2.反诉诉讼费由曹濡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曹濡波作为受让方与作为转让方的夏长生及案外人谢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在达州联信公司持有的7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曹濡波，转让总金额为26000000元，转让方在公司中承担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支付方式：1.在签订协议之后即日起两日内支付开发银行5000000元贷款，置换股权质押并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在办理工商局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当日向转让方支付5000000元股权转让费用；3.办理剩余土地招拍挂并摘牌成功即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其余费用21000000元；转让方或受让方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赔偿协议约定全部资产总额的20%违约金赔偿。同日，达州联信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股东夏长生、谢伦、刘昌全将各自在达州联信公司所持股份进行转让，同时放弃股东彼此间的股权优先购买权；夏长生、谢伦将分别持有的40%股份、30%股份转让给曹濡波，刘昌全的30%股份转让给曹濡波采用资产置换的方式进行，即将公司已有的63.85亩土地以及该宗地上建筑物、设备、检测项目等资产置换刘昌全持有的30%股权；曹濡波支付夏长生、谢伦费用合计26000000元，承担并支付26000000元债务。2015年7月29日，达州联信公司与王伟林、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达州联信公司向王伟林借款3000000元，达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同日，达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达州联信公司签订《代偿协议》，约定达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达州联信公司无法按期归还给达州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的借款20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达中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州联信公司偿还原告王清爱借款本金1063余万元及自2014年7月起的利息，夏长生、刘昌全、谢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16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7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州联信公司偿还达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的本金4000000元、利息234000元，并承担滞纳金及违约金、律师费，夏长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8月20日，曹濡波在《同意解除的函》上签字，该函载明以下内容：“夏长生、谢伦，我与你们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达州联信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因经济下行，无力履行，故我同意解除此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达州联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4月1日，公司股东由陈军、刘昌全、夏长生变更为陈军和刘昌全。一审法院认为，曹濡波与夏长生、谢伦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一）关于本诉。曹濡波于2016年8月20日在《同意解除的函》上签字，《股权转让协议》已于当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曹濡波现要求夏长生协助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因协议解除已不具备履行基础，且达州联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夏长生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已经事实上履行不能，故一审法院对曹濡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反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曹濡波应在签订协议之后即日起两日内支付开发银行5000000元贷款，在办理工商局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当日向转让方支付5000000元股权转让费用。但曹濡波未在上述期限内偿还贷款，曹濡波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代偿协议》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其个人偿还的银行贷款，且夏长生及达州联信公司均不予认可，故曹濡波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偿还贷款已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转让方或受让方任何一方违约，向对方赔偿协议约定全部资产总额的20%违约金赔偿”的约定，曹濡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支付违约金2971400元（26000000元×20%×4/7）。曹濡波对违约金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结合曹濡波未按约归还银行贷款、法院判决达州联信公司及股东承担责任的事实，并综合考虑曹濡波的违约程度、协议未约定承担债务的期限等情节，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将违约金酌定为5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曹濡波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夏长生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濡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长生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曹濡波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夏长生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曹濡波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571元，减半收取15285.5元，已由夏长生预缴，由夏长生承担12265.5元，由曹濡波承担3000元，并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支付给夏长生。二审审理期间，曹濡波、达州联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夏长生提交了《公证书》，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夏长生把公司的经营管理给了曹濡波，所以曹濡波对公司在开发银行的账号是清楚的，对公司的债务也是很清楚的。曹濡波质证认为，对《公证书》没有异议，但《公证书》公证的《委托书》应有两份，一份为夏长生，一份为谢伦的。虽然签订了《委托书》，但夏长生并未将公章和公司材料交给曹濡波。曹濡波是代谢伦管理公司，不能说曹濡波有授权即知道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以及知晓公司的账号。曹濡波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都是达州联信公司的账户，对其他账户不清楚。达州联信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虽《公证书》公证的《委托书》载明，基于夏长生将股权转让给曹濡波，夏长生委托曹濡波代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代其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代表其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及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并签署相关文件协议、代其参加公司股东会议并全权行使股东权利，但《委托书》内容并不能证明曹濡波即知晓达州联信公司在开发银行的账号。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曹濡波、夏长生、达州联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濡波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向夏长生支付违约金50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夏长生主张曹濡波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夏长生在达州联信公司的债务以及向开发银行支付贷款5000000元，构成违约，应向夏长生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曹濡波未向开发银行支付5000000元贷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在签订此协议之后即日起两日内支付开发银行500万元贷款，……”，对此，夏长生认为上述“支付开发银行5000000元贷款”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转让方（夏长生）在公司中承担的所有债权债务”中的一项债务，则开发银行的5000000元贷款应为夏长生的个人贷款，而对于如何偿还该贷款，夏长生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曹濡波告知了其在开发银行的账号亦或是以其他方式偿还开发银行的贷款。而即使该笔贷款系达州联信公司向开发银行申请的贷款，虽夏长生提供了《委托书》证明其基于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委托曹濡波行使达州联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以及行使股东权利，但并不足以证明曹濡波知晓达州联信公司在开发银行的账户亦或是夏长生告知过曹濡波达州联信公司在开发银行的账户。因此，在双方未明确曹濡波应如何支付开发银行贷款的情况下，曹濡波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开发银行支付5000000元贷款并不构成违约。其次，关于曹濡波未负担夏长生在达州联信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对此，虽夏长生提供了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主张其承担的债务，但根据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判决内容，夏长生所负义务均为连带清偿责任，而对于其是否已经实际承担了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夏长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曹濡波对此并不构成违约。综上，夏长生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曹濡波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曹濡波关于其不应向夏长生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曹濡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曹濡波的全部本诉请求”；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曹濡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长生支付违约金50万元”；第三项，即“驳回夏长生的其余反诉请求”；三、驳回夏长生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285.5元，由夏长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夏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冉语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