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6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牛向阳，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杰，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丽英，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杰，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鄢陵县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鄢陵县花博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郑火营，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牛向阳、冯丽英因与被申请人鄢陵县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丰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牛向阳、冯丽英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人“牛向阳”签名系其妻冯丽英私自书写，未经牛向阳本人书面授权，并非牛向阳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无效。牛向阳在签署借款合同的整个过程中都身处外地，无证据证明其授权其妻冯丽英代为签名。巨丰公司提交的《借款保证合同》附件中的牛向阳身份证复印件非其本人提供。2.即使牛向阳作为担保人，债权人放弃对主债务人和另一个连带保证人的追偿，加大了牛向阳的担保责任，是对牛向阳权利的侵害。就债权人放弃部分，牛向阳不应承担责任。3.冯丽英既非借款人，又非担保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夫妻一方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合同行为，一方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义务不应涉及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且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冯丽英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4.一、二审法院判决牛向阳、冯丽英承担借款合同利息证据不充分。《借款保证合同》仅签订一份，巨丰公司提供原合同版本的复印件给冯丽英，利息处为空白。但是巨丰公司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后，私自在原合同上添加了利息，修改了合同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判决牛向阳、冯丽英承担利息明显错误。5.巨丰公司诉讼对象有明显针对性，涉嫌恶意诉讼。巨丰公司明知邢剑锋为实际借款人且资金链早已断裂，还继续违规向邢剑锋发放贷款，且不起诉邢剑锋及其他借款人和担保人，只起诉牛向阳、冯丽英夫妇，明显有违常理。（二）牛向阳、冯丽英有新证据证明本案涉嫌诈骗，其结果与牛向阳、冯丽英是否需要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具有直接利害关系。1.公安机关已立案审查。鄢陵县公安局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鄢公（刑）受案字〔2014〕2073号受案登记表、鄢公（刑）立字〔2014〕1587号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已处于立案侦查阶段。2.根据新证据许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许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向控告人牛向阳反馈办理控告事项的意见函》，案件查处初步结论证明本案一直处于侦查阶段，侦查结果直接关系到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及牛向阳、冯丽英是否需要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一、二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案件，径行判决，严重损害了牛向阳、冯丽英的利益。3.巨丰公司变更信息显示巨丰公司自成立后截至2013年12月16日，乔彬彬（邢剑锋之妻）都是巨丰公司的股东之一，且该公司员工常青等人笔录中也提到，实际控股人系邢剑锋。如果邢剑锋涉嫌诈骗，那么与巨丰公司有密切的关系。（三）一、二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项第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本案涉及的借贷款项涉嫌诈骗犯罪，且公安机关已经对涉嫌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应当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决定是否恢复审理。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巨丰公司承担。巨丰公司提出答辩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没有认定冯丽英承担本案责任，冯丽英不具有本案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卷宗，公安机关对冯丽英和牛向阳的询问笔录以及牛向阳自己提供的报案材料，牛向阳和冯丽英均认可是牛向阳让冯丽英在保证合同上代其签名，且牛向阳并未对冯丽英代其签名一事及时提出异议。巨丰公司有理由相信冯丽英的行为代表牛向阳。牛向阳系本案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巨丰公司起诉牛向阳，不起诉其他人，是法律赋予的权利。3.牛向阳在一审因对本案合同借款利率的书写时间有异议而申请司法鉴定，但却拒交鉴定费并口头提出撤回鉴定申请。巨丰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率，且已经双方庭审质证。（三）关于牛向阳、冯丽英提交的新证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对象为本案另外一个担保人邢剑锋，巨丰公司并未涉嫌诈骗，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牛向阳被诈骗案自2014年10月8日立案侦查至今未侦查终结，邢剑锋等人亦未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牛向阳、冯丽英所提供的新证据内容是否真实合法尚未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一、二审法院程序合法。牛向阳被诈骗刑事案件久侦不决，巨丰公司也未涉嫌诈骗。如因对该刑事案件的侦查影响巨丰公司与牛向阳保证合同的履行，不利于交易秩序的稳定，损害了巨丰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不中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牛向阳、冯丽英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中，牛向阳、冯丽英提交了许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许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向控告人牛向阳反馈办理控告事项的意见函》，该意见函“案件查处初步结论”载明：“现有证据能证明巨丰小额贷款公司为谋取利益和邢剑锋恶意串通，规避法规，存在虚构他人名义贷款购苗木的事实，隐瞒邢剑锋贷款还贷的真相情况，将贷款风险转嫁他人，主观过错明显，借助利用法院判决达到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诈骗罪认定的关键在于主观上非法占有故意的认定，该控告中，两名主要被控告人还未接受复核询问，其中，郑火营自称在新疆经营公司，邢剑锋自述在北京因重病住院医治，未回许昌，我队将加大传讯力度，尽快见人讯问核查，以便准确定性。”本院认为，根据牛向阳、冯丽英申请再审的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保证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牛向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巨丰公司能否仅起诉牛向阳、冯丽英二人；《借款保证合同》是否约定了利息，相应保证责任能否免除；本案是否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否中止审理。（一）关于《保证借款合同》的效力及牛向阳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牛向阳、冯丽英主张《保证借款合同》中“牛向阳”签名系冯丽英代签，非牛向阳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无效。经一、二审法院查明，牛向阳与冯丽英系夫妻关系，《保证借款合同》上牛向阳的签名系冯丽英代签。根据公安机关对冯丽英和牛向阳的询问笔录以及牛向阳自己提供的报案材料，牛向阳和冯丽英均认可是牛向阳让冯丽英在保证合同上代签其名字，牛向阳自称曾电话通知冯丽英代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事后牛向阳亦未对冯丽英代签行为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冯丽英代牛向阳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系牛向阳真实意思表示。牛向阳申请再审称其未授权冯丽英签字，与其此前陈述相悖，无事实根据，其称担保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牛向阳应当按照《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巨丰公司能否仅起诉牛向阳、冯丽英二人的问题。牛向阳、冯丽英主张巨丰公司诉讼对象有针对性，不起诉其他借款人和担保人，仅起诉牛向阳、冯丽英，其就巨丰公司放弃债权部分不应承担责任；且冯丽英既非借款人，又非担保人，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巨丰公司有权起诉本案的保证人牛向阳，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至于巨丰公司是否要求案涉借款之外的借款人与保证人承担责任，系巨丰公司对自身权益处分问题，与牛向阳无关。因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冯丽英为本案的保证人，亦驳回了巨丰公司对冯丽英的诉讼请求，关于冯丽英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审查。（三）关于《借款保证合同》的利息及相应保证责任能否免除的问题。牛向阳、冯丽英主张巨丰公司在其提交的《借款保证合同》上添加了利息约定，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查，巨丰公司提交的《借款保证合同》原件中约定借款利率为13.5‰，牛向阳、冯丽英提交的《借款保证合同》复印件上，借款利率处为空白。一审时，牛向阳对于借款利率“13.5”‰与其他合同书写文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申请司法鉴定，但又拒交鉴定费并口头提出撤回鉴定申请。在牛向阳放弃鉴定权利且仅提交《借款保证合同》复印件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牛向阳称借款利率“13.5”‰为后添加内容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了利息并由牛向阳承担相应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牛向阳、冯丽英主张本案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牛向阳、冯丽英是否需要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经查，虽然鄢陵县公安局出具了鄢公（刑）立字〔2014〕1587号立案决定书，但其立案侦查的对象是本案另一借款保证人邢剑锋，不能证明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会影响到本案保证合同的审理。再审审查中，牛向阳、冯丽英新提交了《许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向控告人牛向阳反馈办理控告事项的意见函》，但该意见函称“我队将加大传讯力度，尽快见人讯问核查，以便准确定性”，说明该刑事案件的侦查并未有明确结论，该意见函不能作为认定巨丰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依据。如该刑事案件经司法程序最终认定巨丰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当事人可就本案再行寻求法律救济。至于巨丰公司股东变更信息，与本案无关。一、二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并依据现有在案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牛向阳、冯丽英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牛向阳、冯丽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