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0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杨，男，1996年7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杭军，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从南，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云，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平，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上诉人孙洪杨因与被上诉人沈从南、朱洪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沈从南之间并非承揽关系，上诉人是做点工，每天300元，并非包工。施工现场是朱洪平管理的，上诉人应该是沈从南的雇员。被上诉人沈从南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朱洪平，朱洪平具体雇佣哪些人，如何结算报酬，其并未干涉，装修的管理工作也是朱洪平负责，故其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最后，即使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也应适用过错责任，其对上诉人的受伤并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洪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认可上诉人每日报酬300元，称沈从南是老板，而自己只是现场管理，工地需要人则由自己安排，凡自己招的人员均是300元一天，等工程结束后由沈从南支付。沈从南多少会给自己一点。孙洪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沈从南赔偿医疗费13,98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32,5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9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57,751.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沈从南因本市闵行区XX镇XX苑XX号XX室房屋装修事宜，经他人介绍找到了朱洪平，约定装修工程交由朱洪平管理，装修需要的材料由朱洪平直接与沈从南联系，需要的人手由朱洪平联系，并与朱洪平结算劳动报酬。随后，朱洪平找到了孙洪杨进场做木工。2016年7月1日，孙洪杨在用电锯锯木头的时候，因电锯弹起将脚趾锯伤。事发后，孙洪杨前往上海市闵行区吴泾医院进行了治疗，临床诊断为开放性跖骨骨折（右足2-3-4骨折）。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孙洪杨因意外事故受伤，致右足2、3、4跖骨骨折，未达伤残等级，损伤后治疗休息期15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另外，沈从南曾通过朱洪平转交孙洪杨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洪杨在沈从南的装修工程中受伤，根据现有证据，应可以确认。因为孙洪杨受伤时，沈从南并不在现场；孙洪杨受伤后，朱洪平马上告知了沈从南；在治疗过程中，沈从南也先行支付了部分费用；在诉讼之前的赔偿交涉过程中，沈从南也从未否认孙洪杨受伤与其无关。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沈从南与孙洪杨、朱洪平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孙洪杨与朱洪平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交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在一定或不定期内为另一方当事人提供特定或不特定劳动且接受另一方当事人的安排指挥，并相应地取得工资的合同。两者之间存在本质的差异。首先，从合同标的来看。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而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受雇人向雇佣人交付的是劳动力。其次，从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关系来看。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雇佣人与受雇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与从属关系。再次，从报酬的给付形式来看。一般说来，雇佣关系较承揽关系更为持续、稳定。由于雇佣关系表现为持续地提供劳务，其报酬的支付方式通常是按日、按月支付；承揽关系通常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其报酬的支付方式通常是一次性结算。最后，从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来看。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在雇佣合同关系中，受雇人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动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沈从南要求孙洪杨和朱洪平提供的不仅仅是劳务，而是要完成装修工程；在装修过程中，沈从南也不对孙洪杨等装修工程进行管理、指挥和支配，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孙洪杨等是独立完成其装修工作；从沈从南和朱洪平的聊天记录来看，装修的报酬也是按工程量计算。因此结合上述分析意见，孙洪杨、朱洪平与沈从南之间均不存在雇佣关系，应属于承揽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孙洪杨与朱洪平之间也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朱洪平虽然承担着现场管理的职责，但该管理是十分松散的，朱洪平在做好自己本职装修工作的同时，还要代表孙洪杨等装修工人与沈从南进行沟通和结算，因此即使约定管理费，也是属于朱洪平额外劳动内容的报酬。孙洪杨虽然是通过朱洪平进场装修的，但朱洪平只是一个召集人的角色，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孙洪杨仍然是独立完成其工作内容。因此，孙洪杨与朱洪平之间只是松散的结合在一起从事装修活动，不存在雇佣关系，这与孙洪杨认可的与朱洪平的关系是吻合的，不要求朱洪平承担责任的主张是一致的。结合上述分析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孙洪杨与沈从南属于承揽关系，与朱洪平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朱洪平不承担赔偿责任；孙洪杨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风险自理，造成承揽人自身损害的，责任自负；沈从南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风险，属于定作人对选任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沈从南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在核定孙洪杨各项合理损失后，一审法院确定孙洪杨因本次意外受伤产生的损失为56,151.83元，由沈从南承担22,460.73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余款为2,460.73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作出判决：沈从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洪杨2,460.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21.90元，由孙洪杨负担596.90元，由沈从南负担25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从而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此原审法院从工作成果的交付方式、当事人是否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报酬的给付方式等方面阐述了各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孙洪杨强调其是按照300元一天做点工的，故应认定其为雇员。但孙洪杨又陈述该钱款并非按日结算，系等工程结束后才结算，也就是说待工作成果交付后再按300元一天的标准进行结算。再则，即便认定孙洪杨与沈从南构成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对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洪杨在用电锯锯木头时，因不慎锯伤自己的脚趾，对此孙洪杨具有过错，由此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该过错无需以故意或重大过失为前提。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孙洪杨自负6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洪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2元，由上诉人孙洪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方审判员 杨奇志审判员 洪可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