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顺河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付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南大道****号。负责人：蔺心懂，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谷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婧，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华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强、马付华，被上诉人新华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新华街道办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华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1.既然一审认定恒力公司与新华街道办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则判决恒力公司承担《协议书》约定之外的土地价款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恒力公司按照最高不超过900万元的价格取得新华街道办辖区内的土地使用权，第四条约定土地使用权的最高年限为50年。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恒力公司将承担1880.27+765共计2645.27万元土地款，已远远超出《协议书》约定的最高900万元的土地价款金额。2.一审认定新华街道办垫付的成本没有经过质证，事实不清。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恒力公司和新华街道办之间存在“垫付”法律关系错误。恒力公司与新华街道办除签署《协议书》外无任何其他涉及案涉土地价款的法律文件，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系《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2）一审认定由恒力公司缴纳给予集体土地补偿金错误。《协议书》未约定恒力公司有支付集体土地补偿金的合同义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新华街道办应“积极协调土管部门按程序尽快办理土地手续”，因此新华街道办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是其合同义务。（3）一审认定土地价款的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三部分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后的出让金的支出有明确的支付主体和使用范围，新华街道办作为政府机构应承担因土地出让而支出的土地补偿相关费用，不应向恒力公司追偿。（4）一审认定新华街道办垫付土地出让金后将土地所有权由张八棍村委会变更为恒力公司错误，土地所有权应由张八棍村委会变更为德州市人民政府，恒力公司获得的是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4.一审认定的有关支付土地补偿费的比例及其金额无任何事实依据。《协议书》第六条第4款约定恒力公司转让土地时才按土地增值收益部分补交一定数额的土地补偿费。该条款中约定的“转让”是非强制行为，而本案恒力公司是根据德州市人民政府、德城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命令，以城市规划为由有偿交回土地，因此不符合支付土地补偿费的条件。德城区审计局的审计结论是对新华街道办的审计监督，其不应对恒力公司有任何约束力。一审依据审计报告中的数据认定土地增值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新华街道办主张的由恒力公司支付收益补偿比例为20%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5.新华街道办所主张的1800.27万元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土地出让金发生时间是2008年，新华街道办主张要求恒力公司返还的时间是2015年8月19日，已过诉讼时效。新华街道办所主张的20%的补偿费收益发生的时间是2014年1月，新华街道办在2016年8月10日变更及增加诉讼请求时才提出该主张，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不是判断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事由，一审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恒力公司提出补充意见，认为案涉《协议书》属招商引资合同，应适用国务院、中共中央、最高人民法院以及财政部的专门规定。《协议书》中就土地增值收益的约定已通过2014年1月10日恒力公司与新华街道办所属德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及2014年6月25日的《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进行了处理，新华街道办无权再向恒力公司主张。新华街道办答辩称：1.《征地补偿协议》不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对农村集体进行补偿的协议约定。《协议书》中约定的900万元不含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900万元为征地价格，这个价格是农民集体补偿金。《协议书》签订时德州市划区域确定的占地补偿金就是4.5万元/亩。虽然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但新华街道办为了促进项目顺利完工，为了前期办理土地许可证各项手续，土地出让金必须先行给付。且当时恒力公司缺少资金，为了让项目顺利落地，是恒力公司要求新华街道办先行垫付。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数额正确。自2008年1月15日至9月27日，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付上交省财政及国土资源局资金合计3741.27万元，扣减2008年9月26日、11月7日、12月3日新华街道办收取的德城区国土资源局的返还资金1941万元，余款为1800.27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4）及德城区审计局报告第三页：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增值部分4635.55万元，按国家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1491.91万元，即土地增值收益为4635.55万元-1941.91万元，新华街道办按照20%主张收益补偿为6287280元并无不当。恒力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7年未在德城区注册，没有向新华街道办缴纳任何税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等行为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因为恒力公司称自己资金紧张，为了使合同顺利履行，项目尽快落地产生税收收入等考虑，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付了资金，所垫付的款项没有确定还款期限，可随时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直在履行中，新华街道办合同目的是为了使恒力公司在新华街道办处注册公司进行经营，形成地方财政收入，恒力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获得土地使用权，直到2014年6月25日土地使用权被收回，新华街道办的合同目的从根本上不能实现，所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到2014年9月29日，德城区审计局出具专项报告，双方还就资金垫付问题产生诸多争议。综上，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街道办提出补充意见，认为《协议书》的性质是民事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垫付土地出让金不是新华街道办的法定义务，《协议书》中新华街道办给于恒力公司的优惠是税收优惠政策，而非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搬迁补偿协议》及《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中并未扣减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新华街道办不是上述两份协议的相对方，约定的内容均与新华街道办无关。德城区审计局的审计建议中给予新华街道办的补偿是税收损失的补偿，不是土地出让金的补偿。新华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力公司支付土地款135万元及利息。2、判令恒力公司偿还新华街道办为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800.27万元及利息；保底税收奖励2015981元及利息；公告费、庆典费、测量费、电缆占地补偿费、电机装卸费等128066元的利息。3.二项利息计算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恒力公司支付土地增值收益部分的土地补偿费6287280元。5.诉讼费用由恒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月5日，新华街道办与恒力公司签订《协议书》，见证方为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甲方为新华街道办，乙方为恒力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恒力公司在新华街道办所属新华工业园建设恒力电机制造基地项目，该项目占用新华街道办土地200亩，共投资2亿元。一期投资1.2亿元，建成国内最大船用电机生产基地，年产值5亿元，实现利税6000万元，二期投资8000万元，建成军品电机生产基地和出口电机加工基地，可实现年新增产值3亿元，实现新增利税4000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地块位置为华润路以东，华孚路以南，第三条土地面积约定为净地200亩，第四条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自颁布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算。合同第五条征地价格及付款方式约定，征用新华街道办土地218.24亩，实际付费面积按净面积200亩计算，每亩土地价格4.5万元，合计900万元，付款方式为双方协议签订后，恒力公司在市土管部门报省批建设用地缴费前向新华街道办缴纳征地款900万元。合同第六条双方的责任约定，新华街道办暂不能清除的供电线路18月内清除，恒力公司暂不交因未清除供电线路不能使用的30亩土地的价款135万元，线路清除后再交付，如18个月内不能清除，新华街道办放弃该款项；恒力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转让时增值的，转让人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并按土地增值收益部分补交一定数额的土地补偿费；恒力公司要在德城区成立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独立核算的有限责任公司，恒力公司征用土地兴办的经营项目必须在新华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力公司于2008年1月11日向新华街道办缴纳征地款765万元，恒力公司便开始在所征用的地块上进行建设。2009年6月11日，恒力公司与德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就案涉土地的情况、出让价款、土地的建设与利用、使用权的转让、出租、抵押、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8年6月12日，新华街道办和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张八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如下：地上物3000元/亩，一次性拨付；生活补助费1000元/亩，无限期给付并随经济发展进行调整；集体公积金按恒力电机项目税收地方留成的30%拨付，如不足30万元按30万元拨付。2008年6月19日，新华街道办和张八棍村委会签订了另一征地补偿协议，对失地农民生活补助费支付进行了明确，其他内容同6月12日的协议。另查明，自2008年1月15日至9月27日，新华街道办向省财政及国土资源局缴纳被征用土地招拍挂和地价款合计3741.27万元，2008年9月26日、11月7日、12月3日，德城区国土资源局返还新华街道办土地出让金1941万元；新华街道办实际支出资金为1800.27元。另外，因案涉土地所有权为张八棍村村民委员会。自2008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2日，新华街道办支付张八棍村村民失地补偿款、生活补助费、税收返还（集体公积金）等共计773.0753元。自2008年11月21日至2009年12月25日，新华街道办因本次招商引资支付公告费、庆典费、测量费、电缆占地补偿、电机装卸费等费用12.8066万元。再查明，2014年1月10日，因为城市规划需要，恒力公司需整体搬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和恒力公司签订了一份《搬迁补偿协议》，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共补偿恒力公司土地、房屋、设备、搬迁费用等共计12255.2937万元。2014年6月25日，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德州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德城区人民政府、恒力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协议》，收回了恒力公司土地使用权（德国用2011第054号），证载面积133322平方米。2014年9月29日，德城区审计局出具专项审计调查报告，对恒力公司项目概况、搬迁补偿情况、新华街道办垫款及恒力公司的交款、恒力公司及新华街道办的主张等进行说明，出具了审计建议，建议继续执行区政府与恒力公司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作为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资款项2217.22万元，垫款时间长达7年，财政负担沉重，却未能获得实际税收，每年还须垫付张八棍村保底税收及村民补偿56万元，建议从该地块今后的转让收益中对新华街道办给予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新华街道办与恒力公司在2008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对征用土地的价格进行约定，但由于新华街道办不具备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的资格，因此该协议并不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从《协议书》的整体内容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招商引资，双方在协议中对于招商引资的具体内容进行了约定，由恒力公司缴纳给与集体土地补偿金，新华街道办履行相关的配合义务，恒力公司在新华街道办处注册企业，缴纳税收。新华街道办给恒力公司相应的税收优惠，双方均具有签订该合同的主体资格，并且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义务。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恒力公司负有对暂时不能清除的供电线路必须在协议生效18个月内清除，线路清除后恒力公司再付款135万元，但新华街道办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清除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约定，应视为新华街道办放弃该款项。因此，新华街道办主张恒力公司支付13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华街道办支付的案涉土地招拍挂及地价款1800.27万元的问题。按照法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应该是政府先行出资进行补偿，将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再招拍挂进行出让，实际上通行做法是由用地企业先行垫付所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耕地开垦费、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等资金，然后财政部门根据土地价格等将企业垫付部分返还。本案中，自2008年1月15日至9月27日，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付上交省财政及国土资源局资金合计3741.27万元，扣减2008年9月26日、11月7日、12月3日，新华街道办收取的德城区国土资源局的返还资金1941万元，余款为1800.2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恒力公司在答辩中对新华街道办垫付的1800.27万元不认可，认为垫资是新华街道办的单方行为，但经审理查明，新华街道办垫付土地出让金是为了促进该项目的顺利完工，为了前期办理土地许可证等各项手续，使招商引资项目尽快落地，土地出让金是必须先行给付的，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没有再约定，但根据新华街道办提交的财物凭证和审计报告，足以证实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垫付土地招拍挂和地价款1800.27万元，且该垫资行为已实质造成该土地性质及所有权的改变（即土地所有权由张八棍村委会变更为恒力公司）。恒力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由其支付的，故新华街道办主张恒力公司返还所垫付的土地招拍挂和地价款1800.27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收回后增值收益部分土地补偿费问题。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的规定：恒力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合同规定的使用年限内可以依法转让、出租或抵押。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增值的，转让人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费，并按土地增值收益部分补交一定数额土地补偿费。恒力公司辩称其从没有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该案涉土地是政府将土地使用权从恒力公司处收回的行为，是基于政府的公权力，而非恒力公司的自主行为。但经本院审理查明：虽然政府基于公权力收回恒力公司处土地使用权，但德城区人民政府基于市场价格与恒力公司达成搬迁补偿协议，且向恒力公司支付了补偿金。因此，德城区政府收回土地和恒力公司转让土地是相同的，新华街道办主张按照该约定执行并无不当。根据新华街道办提交的审计报告：恒力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时的增值部分4635.55万元，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1491.91万元，即土地增值收益为4635.55万元-1491.91万元，新华街道办按照20%主张收益补偿为6287280元，对于新华街道办主张的20%的比例属于新华街道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比例不高，因此对于新华街道办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华街道办要求恒力公司支付所垫付的保底税收奖励2015981元以及公告费、庆典费、测量费、电缆占地补偿费、电机装卸费128066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对保底税收奖励及其他费用的负担并未进行约定，恒力公司也不知情，是新华街道办仅按照一般项目的情况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达成双方合意，因此对于新华街道办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新华街道办招商引资的目的是通过恒力公司在新华街道办处注册公司而形成地方财政税收，恒力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6月25日收回，致使新华街道办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华街道办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恒力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故其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为宜。关于管辖问题，新华街道办所主张诉求数额，符合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民事案件的标准，故新华街道办的起诉并不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力公司偿还新华街道办垫付的案涉土地招拍挂及地价款1880.2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止）；二、恒力公司支付新华街道办土地增值收益部分的土地补偿费6287280元。以上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新华街道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力公司提交其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德州市国土局土地出让公告》及在中国土地查询网上查询到的案涉土地现状，《协议书》用以证明恒力公司已经履行了《搬迁补偿协议》的全部合同义务，德城区人民政府逾期支付拆迁补偿款将承担补偿款总额20%的违约金，恒力公司与德城区人民政府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结清；出让公告及网上查询结果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再次出让的时间及事实。新华街道办质证后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协议与新华街道办无关；对出让公告及网上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有异议。新华街道办提交一宗财务账目凭证及收据，用以证明2017年度新华街道办两次分别支付张八棍村土地补偿款227500元，结合一审时已提交的财务凭证证明新华街道办支付给张八棍村的土地补偿款、生活补助费等共计8185753元，已经超过恒力公司支付的765万元土地补偿金。恒力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协议书》、出让公告、网上查询结果及财务账目凭证、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己方观点仍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恒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新华街道办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等款项的问题。新华街道办（甲方）与恒力公司（乙方）均认可签订的《协议书》系招商引资合同，从《协议书》第五条征地价格及付款方式“1、征用甲方土地218.24亩，实际付费面积按净面积200亩计算，每亩价格4.5万元，合计900万元（道路沟渠等占地，乙方不承担费用）。2、付款方式：双方协议签订后，乙方在市土管部门报省批建设用地缴费前向甲方缴纳征地款900万元”及第六条第1（2）“甲方积极协调土管部门按程序尽快办理土地手续”的约定可以看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恒力公司除支付案涉土地征地款外还需交纳土地出让金。新华街道办不仅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后达成过由新华街道办为恒力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合意，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土地出让金后曾向恒力公司主张要求予以返还。由此可见，恒力公司在支付约定的征地款后即可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系新华街道办在招商引资中给予恒力公司的优惠政策。不仅如此，新华街道办主张恒力公司返还土地出让金的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但新华街道办支付最后一笔土地出让金的时间为2008年9月27日，收到德城区国土资源局返还资金的最晚时间为2008年12月3日。即使存在“垫付”的情形，新华街道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利益受到损害的最晚时间为2008年12月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新华街道办2015年8月19日才起诉要求返还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新华街道办主张要求恒力公司返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恒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土地增值收益部分的土地补偿费的问题。《协议书》第六条双方的责任第2（4）明确约定“乙方（恒力公司）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合同规定的使用年限内可以依法转让、出租或抵押。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增值的，转让人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费，并按土地增值受益部分补交一定数额土地补偿费”。据此，依据双方约定，恒力公司仅在“依法转让、出租、抵押”其土地使用权时才补交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的规定和《搬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本案并非恒力公司转让其土地使用权，而是因城市建设规划，德城区人民政府需要恒力公司整体搬迁才导致案涉土地被政府收回。德城区人民政府与恒力公司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是其对收回未到使用年限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而给予恒力公司的补偿。一审法院关于德城区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与恒力公司转让土地法律后果相同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德州恒力电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20，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20元，均由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鲍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