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民终4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李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证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宠、徐阳，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l民初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仅凭涉案图片公示在美国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及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无法证明��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1.著作权人应当是在图片上署名的摄影师，如果Getty公司系从摄影师处继受取得图片著作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2.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Getty公司在中国的独家代理人。3.汉华易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条、第58条之规定，汉华易美公司不符合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的法定情形，其无权依据Getty公司的授权代理诉讼。4.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其自2016年8月13日才享有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在此之前，汉华易美公司无权就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但汉华易美公司无法证明中泰证券公司在2016年8月13日之后实施了侵权行为。二、认定中泰证券公司构成侵权，证据不足。1.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缺乏公信力；2.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光盘，系自行录制，未经公证���序，无证明力。在某一时间点上，以“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名义发布信息的主体可能有多个，原审法院认定实施侵权行为的公众号的管理人是中泰证券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1.中泰证券公司分支机构公众号影响范围有限，几乎所有配图文章存续时间均不足半年，阅读数量均不足100次，故确定平均每张图片赔偿4000元的赔偿金，数额过高。2.侵权赔偿数额与汉华易美公司的维权费用应分别确定。汉华易美公司未提交维权费用证据，其制作的证据可以在类似诉讼中重复使用，因此该成本应分摊到其他案件中。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中已提交Getty公司的授权文件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对图片享有权利。Getty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图库上有涉案图片的展示，图片上有水印，图片下方有数据、版权信息，并附有互联网上可搜索到的图片下载，图片下方有版权声明，禁止未经授权的商业使用。第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法律规定的合法证据形式，应予采信。第三，一审法院综合相关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合法。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图片著作权的侵犯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YokoMiyashita签署了授权确认书一份。该授权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确认Getty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Getty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公司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展示图像的网站包括××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确认YokoMiyashita由Getty公司适时授权以公司之名义行使授权书及证明中所赋予之权利。授权确认书由YokoMiyashita签名，附件A所列品牌中包括Stockbyte、Stone、TheImageBank等。2016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对授权确认书进行公证。同年8月24日，华盛顿州州务卿KIMWYMAN证明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并在证明文书上盖华盛顿州印章。同年9月1日，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对于华盛顿州印章出具证明，并在证明文书上签字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美国国务院印章及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签字的真实性。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汉华易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共计5张，包括：图片1、品牌：Stockbyte，编号：78463162；图片2、品牌：Stockbyte，编号：144444385；图片3、品牌：Stone，编号：139494807；图片4、品牌：TheImageBank，编号：156891261；图片5、品牌：Stockbyte，编号：AA017915。上述图片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展示，网页上有版权声明���图片上标有gettyimages水印。上述图片在汉华易美公司网站××上亦有展示及版权声明，图片上亦标有gettyimages水印。“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系中泰证券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经三路证券经营部的微信公众号，“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系中泰证券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微信公众号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上述图片1-4，发布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23日；“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微信公众号在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上述图片5，发布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是中泰证券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三是汉华易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四是中泰证券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形式和赔偿数额。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因此，著作权具有“作品创作完成即自动产生”的特性，是否进行登记并不影响著作权人取得著作权。故对著作权权属的审查，一般以作品上的署名等为初步证据，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初步证据的举证要求要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所涉及作品的情况等合理进行确定��本案Getty公司、汉华易美公司拥有数量巨大的图片，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其网站上登载图片，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在公开出版物上发表，但同样是“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故网站上的“署名”，包括本案中的权利声明和水印，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明。在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以确认授权书、网站权利声明以及图片上的水印共同主张权利，应认为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能够证明Getty公司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经授权享有在中国境内的相关权利，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中泰证券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据，显示中泰证券公司下属分公司和营业部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汉华易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中泰证券公司相关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图片的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23日，汉华易美公司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中泰证券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形式和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汉华易美公司要求中泰证券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中泰证券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和中泰证券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传播范围、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后果等情节，以及汉华易美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中泰证券公司赔偿数额为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微信公众号“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中的涉案5张图片（图片1、品牌：Stockbyte，编号：78463162；图片2、品牌：Stockbyte，编号：144444385；图片3、品牌：Stone，编号：139494807；图片4、品牌：TheImageBank，编号：156891261；图片5、品牌：Stockbyte，编号：AA017915）；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0000元；三、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被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美国Getty公司是涉案五幅图片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网站权利声明、网站图片等证据显示，涉案五幅图片上均标��“gettyimages”水印，并在Getty公司www.gettyimages.ca网站上有展示，同时在网页上附有版权声明。据此可以认定Getty公司为涉案五幅图片的著作权人，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虽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对中泰证券公司的关于Getty公司不是涉案五幅图片著作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五幅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经Getty公司授权，可以提起本案诉讼。1.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记载：Getty公司对附件A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许可他人使用授权确认书附件A中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者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侵犯。因此，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发生在2016年8月13日之前的侵害涉案五幅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2.该《授权确认书》于2016年8月17日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进行公证，证明Getty公司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YokoMiyashita亲自到公证人处，代表Getty公司、依照文件中所述的目的和用途，自愿签署该文件；2016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对该《授权确认书》进行了认证；2016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因此，该《授权确认书》符合我国法律对域外证据的要求，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该《授权确认书》认定Getty公司是涉案五幅图片的著作权人，Getty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五幅图片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中泰证券公司的汉华易美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五幅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将其访问“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两个微信公众号，以及对登载有涉案图片的页面进行截屏的过程进行录制，并通过可信时间戳进行固定，形成截屏文件、取证过程视频以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可信时间戳证书系由国家授时中心建设的第三方机构签发，用于证明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以防止电子数据的篡改，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可信时间戳证书及相应光盘内容，“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两个微信公众号在推送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上述两个微信公众号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Getty公司涉案五幅图片的著作权。由于“中泰证券郑州营业部”、“中泰证券江苏分公司”分别是中泰证券公司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经三路证券经营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故其侵权责任应由上诉人中泰证券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泰证券公司侵害了涉案五幅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中泰证券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亦不能证明中泰证券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图片知名度、影响力、独创性程度以及中泰证券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主观过错、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中泰证券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0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中泰证券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泰证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砚丽代理审判员  赵 博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