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普格县。法定代表人：巫立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吴敏，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原名称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三段3号1幢17号。法定代表人：周克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四川中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因与被上诉人吴敏、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和兴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吴敏诉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江南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阆民初字第2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南建司偿付吴敏钢材款100万元及利息。2016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81执3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江南建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西昌水电支行（简称西昌农行）22×××31账户存款135万元予以冻结。另查明，2015年7月30日，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与江南建司签订《普格县向阳乡中心校（简称向阳中心校）厕所、浴室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440,3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经江南建司申请和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同意，普格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于2015年8月26日直接向江南建司支付该项目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1月26日向江南建司支付该项目工程款20万元。2016年8月，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与江南建司对该项目进行结算，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应付江南建司工程项目余款4万元。2016年8月30日，普格县教育体育局错误向江南建司拨付工程款44万元。再查明，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发包给江南建司多项工程（含涉案工程），合同总价款不详。涉案工程系梁正飞个人以项目负责人名义挂靠在江南建司承包修建的。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提供的2016年10月12日《江南建司西昌分公司二工程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证明江南建司认可并承诺退还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多付的涉案工程款40万元。其中第二条载明“梁正飞表示第二笔多付的40万元，建设单位明确要求返还，否则将从梁正飞负责的其他项目中扣除上述费用。”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终止执行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22×××31账户的存款40万元；2.确认40万元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所有，并返还给普格县教育体育局；3.诉讼费由吴敏负担。原审认为，关于40万元工程款权利确认问题。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提供的证据证明向江南建司多拨付涉案工程款40万元，且江南建司认可，因此，多拨付的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请求江南建司返还，应予以支持；关于是否终止40万元存款的执行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是为了阻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多拨付涉案工程款40万元，与执行标的有牵连，但法院在执行中冻结的是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存款，而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发包给江南建司有多项工程，根据会议纪要可以看出，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完全能够从其他应拨付而未拨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多拨付的40万元，因此，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多拨付的40万元在一审法院冻结的款项中，且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请求终止执行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22×××31账户的存款4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南建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普格县教育体育局40万元；二、驳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300元，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负担500元，江南建司负担6,800元（江南建司负担的部分已由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垫付，由江南建司直接给付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宣判后，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在一审中已将诉讼请求“1.停止执行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账户的存款40万元，并将此款返还普格县教育体育局；2.诉讼费用吴敏承担”变更为“1.确认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账户存款40万元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所有；2.停止执行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账户的40万元，并返还给普格县教育体育局；3.诉讼费由吴敏负担”。一审法院仍按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起诉请求作出判决，未对变更后的请求向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予以释明。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款与支付情况，且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对每一笔款的支付都明确、清楚地特指案涉工程价款。一审查明“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发包给江南建司多项工程（含案涉工程），合同总价款不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2016）川1381执字第3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一审法院冻结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账户时间，在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超支本案工程款40万元的时间2016年9月2日之前，故该超支40万元的行为系误转，故误转的40万元仍应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所有。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江南建司应向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返还原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确认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账户存款40万元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所有；2.停止执行江南建司在西昌农行账户的40万元，并返还给普格县教育体育局；3.诉讼费由吴敏负担。被上诉人吴敏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书载明了普格县教育局在审理中变更的诉讼请求，且吴敏已当庭答辩，无需释明。2.江南建司已于2017年7月更名，并在工商管理机关变更了登记。3.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江南建司在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包括本案有多个工程，双方因工程款形成的债权债务，是合同之债，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拨付的工程款一旦进入江南建司账户，其权属就发生变化，由江南建司所有和支配，不再是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所有，与法院冻结银行存款无必然联系。本案的处理不适用物权，由此不能支持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返还原物的主张。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冻结了江南建司账户135万元存款，案涉工程款40万元于2016年9月2日进入该账户，案涉《会议纪要》于2016年10月12日形成，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于2016年11月9日才提出执行异议，吴敏有合理怀疑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与江南建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梁正飞为应对工程款拨付事实，在事后作的内部《会议纪要》，恶意串通规避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之嫌。且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提供的《会议纪要》与江南建司无直接关系，不涉及吴敏，并是针对案涉工程，而不针对其他工程。如果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在2016年9月2日前将所有工程的款项拨付完毕，并办理了竣工验收结算，其主张超付案涉工程款还有可能性，但现还没付清全部工程款，故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即或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向江南建司超付了工程款，收益人也是江南建司，且江南建司还有多个工程，不存在诉累的增加，可通过直接调账的方式予以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和兴达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梁正飞。本案争议的40万元进入的是江南建司西昌分公司的账户，责任应由分公司承担。对于40万元的款项性质只有在法院查明后才能确定。如果该款确系财政拨款，就属于专项资金，可以执行回转。如果该款不是专项资金，40万元转入的是已被一审法院冻结的账户，中和兴达公司也无权限去处理，责任应由梁正飞承担。二审查明，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于2017年7月10日登记更名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和兴达公司）。原江南建司在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包括本案有多个工程，项目负责人均系梁正飞。2015年7月30日，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与江南建司签订协议约定向阳中心校工程价款440,300元。梁正飞于2015年8月25日、2016年1月25日各出具20万元借条后，经江南建司申请和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同意，普格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于2015年8月26日、2016年1月26日各向江南建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6年8月，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与江南建司结算后应付江南建司案涉工程余款4万元。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于2016年8月30日向江南建司的西昌农行账户转款44万元。该账户在之前于2016年4月已被一审法院冻结。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普格县教育体育局的上诉理由与被上诉人吴敏、中和兴达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对诉争的中和兴达公司银行账户内的4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中和兴达公司也即原江南建司在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包括本案有多个工程，项目负责人均系梁正飞。中和兴达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承建的本案工程价款为440,300元。梁正飞于2015年8月25日、2016年1月25日以借支的方式共领取工程款40万元。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于2016年8月与中和兴达公司结算后只应付工程余款4万元，但普格县教育体育局于2016年8月30日向中和兴达公司的西昌农行账户转款44万元，超支40万元。该账户虽在之前于2016年4月已被一审法院冻结，中和兴达公司在法院解除冻结之前虽对此款不享有实际支配权，但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可以认定为所有权人，在转移占有后即转移所有权。转款人在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合同关系、不当得利或者侵权行为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同时，不当得利之债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等均属于一般债权，一般债权具有平等性，没有先后履行顺序，仅平等受偿。本案中，普格县教育体育局将40万元转入中和兴达公司银行账户后，主张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其关于“确认40万元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所有，并返还给普格县教育体育局”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认为中和兴达公司取得诉争的40万元缺乏依据，可依法向中和兴达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普格县教育体育局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普格县教育体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