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南宫智勇机械厂，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南宫隆恩寺路路东。法定代表人：卫宝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峰，男，北京市南宫智勇机械厂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陆达机械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六村。法定代表人：高建民，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荣，女，北京陆达机械厂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市南宫智勇机械厂（以下简称南宫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陆达机械厂（以下简称陆达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宫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陆达机械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作为定案依据的出库单和对账单记载的产品的净重和单价均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出库单由南宫机械厂工人光看重量对了就签字，此部分重量是铁芯加上包头的重量，单价部分为交易当日电解铜的单价加上14元加工费，出库单中大部分金额全部为空白，对账单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是陆达机械厂单方出具的。铜包铁的毛坯件总价、运费和加工费的价格双方未协商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出库单和对账单所计算的南宫机械厂应付款，没有考虑南宫机械厂提供铁芯的重量和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陆达机械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送货单上写了铁芯的重量，出库单上写的是铜包铁的毛重，在结账时陆达机械厂在对账单上已经把铁芯重量减去，所谓净重就是送货单上的毛重减去铁芯重量，“毛”字是毛重的意思，而非毛坯的意思。陆达机械厂向南宫机械厂的供货，主要是交付成品。有两单交付毛坯，陆达机械厂在对账单上写明应返铜屑量及减免运费金额。陆达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宫机械厂一次性偿还陆达机械厂欠款284002.41元，并交付铜屑209.6kg或折价款（209.6*36.50）7650.40元；2、南宫机械厂支付款利息16884.53元（以284002.4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7%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6日），合计总额308537.34元；3、南宫机械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达机械厂与南宫机械厂自2013年年初存在合作关系，陆达机械厂为南宫机械厂加工制作铜包铁、铜套等产品，双方确认，在2013年11月30日之前的账款已经结清。陆达机械厂主张，截止到2016年7月，南宫机械厂尚欠其加工等费用284002.41元，围绕其诉讼请求，其提交以下证据：一、出库单、送货单，送货单系南宫机械厂向其送待加工材料及退铜屑等的单据，出库单系陆达机械厂向南宫机械厂交付加工后产品的单据，出库单中对加工产品的数量和单价均有记载，南宫机械厂对该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对账单，陆达机械厂提交2013年11月30日之后的对账单有4份，其中最后一份对账单显示应结款487169.56元，后用笔记载2016年6月22日的QT15铜包铁150件为毛坯，每件减免3.43元，共减514.5元，2016年J0093铜包铁673件，每件减免3.05元，共减2052.65元，运费减免600元，减免之后的应结款为484002.41元，截止到2016年12月30日尚欠284002.41元。南宫机械厂对该对账单提出异议，其称已经支付了全部合格产品的价款，其中280000多元系不合格产品货款。为了反驳陆达机械厂的对账单，南宫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价格差清单、2015年1月29日出库单、陆达机械厂提交的2015年的对账单，南宫机械厂以此证明陆达机械厂在计算2015年1月29日铜包铁价格过程中，将单价49.15元按59.15元计算。经一审法院核对，陆达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1月29日的出库单中复写纸对单价的记载是49.15元，经手人李智勇的签字亦是复写版，但在复写纸上用签字笔涂改后的金额变更为59.15元，南宫机械厂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陆达机械厂对单价进行变更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其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将2015年1月29日货物单价由49.15元变更为59.15元经双方同意，故对其按照59.15元计算当日铜包铁价格，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部分铜包铁的价格应按照49.15元计算，得出的金额应为66982.6元。二、汇总表、出库单、送货单、照片，南宫机械厂以此证明该部分出库单中对产品已经记载系毛坯，陆达机械厂未完成加工工序。从南宫机械厂提交的出库单来看，出库单中对于数量处有“毛”的记载，但经手人处亦有南宫机械厂李智勇、陈亚方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南宫机械厂在取货之时可明显得知货物现状以及出库单对货物情况及单价的记载，但其仍旧提货并签字，视为其对货物及单价的认可，对其以此主张货物不合格不应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对账单、图纸、出库单、检验报告、国家强制性标准：铸造铜及铜合金（GB/T1176-2013），南宫机械厂以此证明该部分出库单记载的货物质量既不符合图纸要求，也不符合行业标准，不应支付对应加工费。陆达机械厂对图纸、检验报告及行业标准均不予认可，对于图纸、检验报告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南宫机械厂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另，南宫机械厂未提交证据表明双方对于产品质量约定遵守上述行业标准，且南宫机械厂提交的出库单显示，该部分产品的提货时间在2015年6月和8月，距今将近两年时间，考虑验收的合理期间，南宫机械厂并没有提交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其就质量问题向陆达机械厂提出异议，应视为该部分产品合格，对其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四、执行单、北京驹创鼎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宫机械厂与大厂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厂公司）签的外委合同、照片、对账单，南宫机械厂以此证明南宫机械厂要求陆达机械厂加工的产品系为大厂公司提供，南宫机械厂要求其加工的产品不允许有气孔，但是陆达机械厂加工的产品有大量的沙眼、气孔，不应支付该批产品的价款。陆达机械厂称，当时已向南宫机械厂告知，大板的加工不可能完全合格，南宫机械厂已经认可该说法，并且将货物提走后一直未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南宫机械厂要求陆达机械厂加工大板的目的与本案无关，其与大厂公司之间关于产品的要求不能推定为其与陆达机械厂之间的约定，并且产品是否有沙眼、气孔在其收货之时即可验收，但南宫机械厂依然签字提货并且至今未向陆达机械厂退货，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五、出库单、图纸、送货单、对账单、照片，南宫机械厂以此证明陆达机械厂加工的该部分产品不符合加工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陆达机械厂不支付该部分价款。送货单及出库单记载的是南宫机械厂向陆达机械厂退货的情况，从陆达机械厂提供的对账单来看，其在计算金额的过程中，2015年7月3日退货的产品在计算金额的时候以负值进行了扣除或者返工，对南宫机械厂欲证明其不应当支付该部分产品加工款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六、图纸、出库单、入库单、对账单、反退单、报告单，南宫机械厂以此证明该部分出库单记载的产品锌超标，其不应当支付该部分价款。陆达机械厂对返退单和金属化验单不予认可，南宫机械厂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返退单及化验报告单与本案相关产品的关联性，对其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南宫机械厂主张，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货到后其及时将相应款项交付陆达机械厂。双方确认，双方约定有退铜屑，但是对于退铜屑标准说法不一。一审法院认为，陆达机械厂与南宫机械厂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陆达机械厂向南宫机械厂交付加工产品之后，南宫机械厂应当按约支付相应加工费等报酬。南宫机械厂辩称双方之间系货到付款，对于合格产品其已经支付相应价款，陆达机械厂主张的未支付的280000多元系不合格产品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南宫机械厂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每批货物相应价款，其针对产品不合格问题提交的系列证据，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中对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均未予以认可，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之间未结款数额，南宫机械厂对陆达机械厂的对账单，未提出其他异议，且陆达机械厂提供的对账单，除2015年1月29日出库产品的单价记载有误外，其余与出库单及送货单相对应，手写部分系陆达机械厂减免价款的记载，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南宫机械厂的未结款数额为270374.21元，其应当及时支付。对于陆达机械厂主张的退铜屑或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交证据表明双方对于应退铜屑的数量如何计算，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陆达机械厂主张的利息部分，其主张利息计算自2016年7月1日开始至2017年5月6日止，从双方提交的出库单据和送货单据来看，陆达机械厂最后一次向南宫机械厂交货的时间在2016年2月22日，南宫机械厂最后一次向陆达机械厂退货的时间在2016年5月17日，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于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结合南宫机械厂关于双方货到付款交易习惯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南宫机械厂应当在陆达机械厂交货后及时支付货款，陆达机械厂自2016年7月开始主张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南宫智勇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陆达机械厂支付报酬二十七万零三百七十四元二角一分元及利息（以二十七万零三百七十四元二角一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开始至二〇一七年五月六日止，以不超出一万六千八百八十四元五角三分为限）；二、驳回北京陆达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图纸计算铜的重量，但均未说明应以何种计算方式按照图纸计算铜的重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应以何种方法计算南宫机械厂应付款金额，以及南宫机械厂未结应付款金额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陆达机械厂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对账单记载的铜包铁产品中铜的净重值，已经减去了铁芯重量，对账单记载的相应金额，也是以减去了铁芯重量的铜净重值乘以单价计算得出。南宫机械厂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依据对账单计算南宫机械厂应付款时没有考虑铁芯重量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南宫机械厂在二审中提出在计算应结报酬时，应退还大板运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同意按照图纸计算产品中铜的重量，进而计算南宫机械厂应付款金额，但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说明计算方法，也没有提交计算结果。陆达机械厂对所交付的毛坯件铜的总净重按照已交付成品的单件铜净重平均值乘以毛坯件的总数计算，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出库单、送货单的记载计算并认定南宫机械厂未结应付款金额为270374.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宫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8元，由北京市南宫智勇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贾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