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57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月华，女，193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雪峰，男，196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云枫，男，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燕霞，女，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燕霞，女，197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鼓楼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光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玫玫，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月华、吴雪峰、吴云枫、吴燕霞因与被申请人南京鼓楼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月华、吴雪峰、吴云枫、吴燕霞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错误采信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移交鉴定的材料不真实、不完整，送交程序不合法。除化验单、检测报告单之外，入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护理记录、死亡小结、病程记录、会诊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均无医生签名，且病历未经申请人质证，记载事项与事实不符。2、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在不能确认死因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应当和家属协商是否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死因，但被申请人未向家属告知，应承担过错责任。鉴定机构不管病历是否真实，亦未通过尸检确定死亡原因，且护理记录大量空白、病历资料无医生签字，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应当予以重新鉴定，并重新确定医患双方的责任比例。二、申请人主张误工费、住宿费合法有据。申请人多在外地，请假赶来探视、陪护、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住宿费，且被申请人存在过错的医疗行为，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项费用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因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申请人失去亲人的严重后果，申请人经历了巨大的痛苦，22500元的补偿难以起到精神抚慰的作用。四、南京鼓楼医院应当退回多收取的费用。申请人对部分用药数量医嘱单、护理记录、费用明细单记载不一致之处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仅认为多收费，未认可多用药，被申请人亦同意退还多收取的费用，但至今仍未退还。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南京鼓楼医院答辩称：虽然我们认为承担45%责任过重，但已按照生效的判决支付给了申请人。1、关于死亡原因，一开始写的是休克，出院记录写的是感染，其实是失血性和感染性休克并存，从病程记录来看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未进行尸检与患者死亡并无关系，这并不是被申请人的过错。2、被申请人在华法林的使用过程中确有不当，对此鉴定意见书也确定了我方的责任。3、送交鉴定的病历已交给申请人看过，一审鉴定程序合法。4、被申请人并不存在多用药的问题，有些药只需服用半片，但只能收取整片费用，另外半片的费用是不能退的，而且药房也不接受口服用药的退药。在吸痰、冲洗管道、输液过程中都会使用到生理盐水，实际使用数量并未多计算。在急诊吸氧过程中可能多收取了费用，对这部分我们可以退回。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月华、吴雪峰、吴云枫、吴燕霞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涉案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原审判决关于医患双方责任分配适当。1、本案医疗损害鉴定程序合法，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医学会对经卫生行政部门审核认为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或者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需要重新鉴定的，应当重新组织鉴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首次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首次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医疗机构所在地报告行政部门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本案一审庭审中，申请人明确表示对封存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双方均同意将封存病历、医学影像片作为鉴定材料。在南京医学会中止鉴定函发出后，申请人在一审法院谈话时仍同意将以已经提交南京医学会的材料作为鉴定的依据。在南京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之后，一审法院再次组织了开庭，庭审中申请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仅提出书面质询。鉴于本案在送交鉴定时，已将送检材料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且本案中亦无卫生行政部门对鉴定程序是否合法作出认定，申请人在对病历的真实性认可后又提出质疑，仅提出入院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护理记录、死亡小结、病程记录、会诊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缺少医生手写签名。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申请人在相关记录方面存在缺陷，但该缺陷不影响病历真实性的认定，也不影响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因此，一、二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2、申请人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因被申请人未向家属告知，其应承担过错责任。对此，鉴定组书面答复函称，尽管本例未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尚难完全明确，但根据患者临床表现、治疗及发生病情变化的过程，死亡原因可判定为休克。患者有明确的感染、出血，两者均为休克的可能因素，考虑失血性休克为主，是否行尸体解剖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无明确影响。对于鉴定组的该答复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申请人未通知申请人尸检事宜并不影响本案责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综上，鉴于申请人提出的上述重新鉴定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亦未提交足以反驳南京医学会医疗损害医鉴[2015]063号鉴定书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结合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确定南京鼓楼医院对于患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申请人主张的误工费、住宿费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参加医疗事故处理的患者近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参照本条例第五十条的有关规定计算，计算费用的人数不超过2人。据此可以看出，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亲属赔偿误工费、住宿费的前提条件是在办理丧葬事宜或处理医疗事故过程中所产生的上述费用，而申请人主张的是在陪同就医、护理过程中产生的，因此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申请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一、二审判决结合南京鼓楼医院的过错程度、患者家属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500元，已是基于申请人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全部数额基础上，结合前述所确定的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45%赔偿责任作出的认定，且本案亦另行单独支持了申请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此，一、二审判决确定的2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适当的。四、关于申请人认为多收取医药费应予退回的理由，虽然在庭审及复查听证过程中被申请人同意退回一部分费用，但申请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对此问题申请人应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杨月华、吴雪峰、吴云枫、吴燕霞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月华、吴雪峰、吴云枫、吴燕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代理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