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28751号原告：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南巷西一条北三排四号。法定代表人：段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卫东，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以下简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捷、梁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涉嫌侵权的微信公众号相关文章；2、判令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首页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文章、图片及使用位置；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维权成本（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1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集专业就业服务平台新人才网、大学生预就业实训服务、新人才基地三大系统为—体的综合性学习和就业服务平台，同时也是商务部培训中心全国电子商务能力从业教育项目运营单位。公司运营平台新人才网是国内最专业的大学生就业服务平台，新人才网拥有职业导师、就业课堂、金牌导师等多项创新型产品，为大学生提供简历指导、预面试、能力提升、职业规划、就业推荐等360度服务，是大学生就业必上网站。新人才网聚集了数万各行各业的职业达人，能够为大学生提供全方位的就业服务。截至当前新人才网已经为全国数十万大学生提供专业在线服务。新人才网的一站式就业服务平台将走进校园，为全国高校提供网络就业服务平台搭建、技术、内容及运营支持，在行业内有较高的商业信誉。2016年11月20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登载了“骗子公司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的文章，文章开篇即列明原告公司名称（全称）并直接以“骗子公司招加盟商骗钱被识破后摇身一变继续营业”，定下文章的内容与结论。整个文章中以事实论述的方式，将原告的工商信息，与其它人的合作协议等全部以图片的方式展示从各个方面煞有介事的说明原告就是—个骗子公司。原告属合法设立并经营的公司并无违法经营或欺诈他人的事实，被告上述陈述并不能得出原告是骗子公司的结论，原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能会与其它商业主体或个人产生纠纷，但是否属于欺诈，原告是否是骗子公司需要依据严谨的事实，适用适当的法律规定来做评判，被告作为一个极具影响力的主流媒体，缺乏基本的法律常识与素养。媒体的公信力是媒体赖以生存的基础，而真实性是决定媒体公信力的关键因素。真实不仅仅包括事件的真实，还包括评论的真实。被告对基本事实未经核实代替法院下的结论显然不具有公信力也缺乏基本的常识，即：只有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并作出有理有据的判决才令人信服。被告认定原告是骗子公司，大肆渲染所谓原告的骗子伎俩，其行为已经远远超出媒体的职业范围，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造成原告的商业名誉受损。原告有权维护自己的名誉，要求他人对其进行公正客观的评价，使其在社会中获得应有的尊敬。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答辩人是合法成立的国有大型广播电台，依据我国《宪法》第三十五条及宪法第四十一条，答辩人具有言论自由及新闻舆论监督的权利和义务。答辩人真实、客观地反映了原告以其所属的并且和商务部培训合作的“全国新人才网”的名义在2013年对外进行招收代理商，推出“全国电子商务人才从业能力教育项目”“大学生就业服务项目”过程中出现的合同履行问题。在宣传招商的过程中，原告对外招收的是终身代理，授权代理商推广全国新人才网以及所属的合作项目。部分省级代理商交纳高额代理服务费后，原告却未全面履行合同，例如，对河南的代理商既未组织培训也未提供培训材料，属于全部未履行；对辽宁的代理商合作期间仅提供了一次大学生就业宣讲课，但授课教师授课中存在脏话，不能达到教学目的。2015年在部分省级代理商提出质疑并要求退费后，原告便失去了联系。同时，答辩人在核实过程中了解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段然注册了多个公司，原告后来转做其他项目，原告所在注册地早已经被拆迁。其次，答辩人对涉案文章的报道的来源是听众向新闻热线的反映，是经过多方核实进行的如实报道。在涉案文章中，报道的主要内容也是以事实陈述的方式报道多方面的采访内容，并没有答辩人自己杜撰、编写、捏造的事实。最后，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报道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的规定，答辩人报道的新闻主要内容经过多方面的核查，报道内容基本属实，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首先，答辩人该篇文章发表在“问北京”的公众账号上，没有在任何广播频道上进行广播。截止本日，第一篇文章的阅读量为390次，第二篇的文章的阅读量为257次，传播范围极为有限。答辩人报道的标题是一种社会现象，文章中报道的事实情况经过适当的调查，原告失信人的情况以及记入经营异常名录的情况是在网上公开的信息，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己打马赛克，不存在虚假、歪曲、杜撰的报道。答辩人未直接叙述原告的不当行为类似于行骗，但原告对号入座并认为其社会名誉降低，却又未进行举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答辩人在接到听众热线电话后，也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发出了采访邀请，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多次致电段然以及短信联系，都以拒接电话、拒绝回复为结尾。如果原告接受了采访，那么上述文章中也会有原告相应的事实回应。三、根据我国《宪法》，新闻舆论权是公民权利的延伸，而新闻报道具有事先性以及警示性，比如“毒奶粉”事件的报道、“3·15”晚会对不良商家的曝光等，新闻媒体需要用责任来维护社会的诚信、公众知情权及公共利益。答辩人工作人员在采访过程中收集并审核了采访对象提供的有关文料，向各地代理商、大兴工商局、商务部培训中心多方面渠道充分核实论证，报导内容也仅是采访内容及相应文件资料的书面化，故答辩人已经尽到必要的审慎核查义务，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在此情况下，从社会公众利益的角度出发，答辩人作为新闻媒体运用舆论监督的职能，对涉案项目及其履行性提出质疑，并未超出其职责范围。同时，原告未举证证明答辩人存在报道的主观恶意，故答辩人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主观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微信公众号“问北京”（微信号：×××）系被告以其名称于2015年12月09日注册，账号主体为法人。2016年11月21日，“问北京”发表《骗子公司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的文章，该文章载有“骗子公司招加盟商骗钱被识破后摇身一变继续‘营业’”，“近日有多位听众向新闻热线反映，他们是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各地的代理商，交了数额不菲的区域合作服务费后，这家公司不仅不提供服务，而且偷偷搬离了住所地，名存实亡。原来的法人现在又注册了新公司，做起别的生意，继续招代理商。原来代理商交的服务费是否就打了水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骗子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骗子的‘杀手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骗子公司又该如何防范？”，“罗先生：2013年我知道这个项目是通过电话邀请，他说他这个电子商务从业能力教育属于商务部培训中心一处签的合作，起初觉得这个项目还可以，就签了合作，确实也在商务部培训中心开过会。然后我们通过了解打听，有关部门给我们的答复是确实合作过，但是只合作了一年”，“当时罗先生以为是商务部的长期合作项目，所以一下子交了10万元的区域合作服务费，对方承诺给予相关运营支持，但仅合作过一次，罗先生就发现这家公司很不正规”，“罗先生：之前我们跟他们合作了一次大学生就业的宣讲课，他老师上台讲课过程中说脏话，最起码你要为人师表不能说脏话啊，他们机构的老师就走了，结果下次搞活动的时候就联系不上这个公司了，这个时候是在2015年”，“河南的代理商闫先生更早发现这家公司不对劲，但交费容易退费难”，“闫先生：当初他承诺不想做可以退款，当我3个月以后发现这个公司存在很多问题，我就要去退款，他一直不给我退，甚至把我的手机拉黑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听说博奥思维这家公司没有了，转做其他项目了”，“记者查到，盖有‘商务部培训中心’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的一份文件显示，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办全国电子商务人才从业教育能力，而授课时间截止2013年12月29日”，“记者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王查询了博奥思维公司的注册信息，住所地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车站南巷一条北三排四号，罗先生前往林校路派出所报警后，警方核实后表示，这个地址三年前就已经拆迁。记者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稽查大队反映了这一情况，对方表示会进行查处”，“大兴工商稽查大队：先给他发责令改正通知书，如果他的公司不经营的话，找不到这个人会被吊销，但现在要能找到人应该先来我局接受处罚。只能是记入异常名录，他应该是不能注册新的公司，他其他经营行为会受限。记者：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查询了一下，目前这家公司没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录。大兴工商稽查大队：那可能就是没有抽查到他，我们每年会有一个抽查名单，如果被抽查到会被记入”，“博奥思维公司名存实亡，其法定代表人段然却摇身一变，又成立了一家民办非企业单位，做起养老产品的生意”。此外，文章还附有举报人提供的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段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原告与代理商签订的合作协议截图、文件截图、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截图。为此，原告花费公证费共计2600元。2016年12月4日，微信公众号“问北京”发表《失信企业玩消失，“变脸”后继续招摇》的文章，文章对《骗子公司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文章中涉及的事件进行了进一步的报道，文章载有“11月21号报道播出当晚，之前一直联系不上的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段然给记者打来电话。记者：之前我也跟您表明过身份，我也多次给您打电话发短信。段然：你甭跟我说这些，我接不接是我的权利。他如果说我是骗子，他去法院、去公安局报案不就完了吗？记者：我想问一下您成立的博奥思维有限公司是在住所地经营吗？段然：你甭问我是不是住所地经营，在合同期限内我们辅助他们做培训，辅助他做招生对吗？记者：我在报道中引用了很多事实，您可以就我报道中引用的事实一一驳斥我，我愿意给您这个平台，这个发声的机会。段然：可以啊，这两天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不过截止12月2日发稿十多天过去了，段然并没有来北京电台。那么，是否像段然所说，公司有辅助代理商培训招生呢？河南的代理商闫先生说：我投入了很多钱去，我前面找人员找场地联系学校，全都安排好了，最后他不来。没有材料没有人员来辅助，我发现不对头，我说我不做了，他不接我电话，把我拉黑了，人就消失了”，“罗先生：收我们代理费之后没有任何跟进的服务，我们联系博奥思维电话全部停机，这法人把我们电话全部拉黑。实质上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不做了，名存实亡”，“博奥思维打着商务部的旗号在全国招代理，但商务培训中心崔承明处长表示合作早已终止。崔承明：早就不合作了，2014年还是2013年吧，我可以查一查。但现在正在找他呢，这小子该了我的钱不给，一百万。现在也找他，不接我电话，我们也气得够呛，这种人哪有谱啊”。此外，文章还记录了记者与民警、工商核实注册地址的情况。经询，被告认可上述两篇文章仍未删除。原告提交其与商务部培训中心签订的《培训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其上载明双方合作培训，商务部培训中心负责培训方案和培训督导，原告负责组织实施，合作期限为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后经补充协议将合作期限延长至2014年12月31日。原告提交《商务部培训中心文件》、照片打印件2张，欲证明其合同履行情况。被告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提交原告与通化市金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其上载明双方合作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4日，并约定，金辉公司为原告授权的全国新人才网吉林省省级服务中心，金辉公司获得协议区域内唯一由原告授权的省级管理机构资格，享有管理全国新人才网协议区域内服务机构和网点的权限，全权负责全国新人才网在该授权区域内的市场推广工作及正式提供的其他资源项目具体营运管理，原告有义务对金辉公司的工作开展提供协助，包括：招商、培训、品牌支持，配合对授权区域的管理和市场推广提供原告媒体支持和保证，原告有义务积极协助金辉公司开展推广活动，并为金辉公司提供相关产品或服务信息，市场经营信息及推广指导工作。原告必须向金辉公司提供全国新人才网、全国电子商务人才网的相关项目文件，原告提供相关资料，并在前期三个月内全力协助配合金辉公司市场开拓及招商启动。原告称没有原件不认可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被告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述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证人向被告披露原告拒不履行合同的事实。罗某认可系其找被告做跟踪报道，原告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是对于所描述的与原告产生纠纷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诉讼确定，所以对事实部分不予认可。经查，罗某系通化市金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提交罗先生拨打新闻热线反映情况的录音、记者向罗先生了解情况的录音、记者采访闫先生的录音、记者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兴分局稽查大队工作人员的录音等，欲证明涉案文章所列报道来源系群众反映及记者进行过相应的跟踪核实；被告提交罗先生与商务部培训中心崔主任通话录音，欲证明原告仍欠商务部培训中心合作费用。原告不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称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被告提交记者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段然之间的通话记录截图、短信截图打印件且证明记者曾试图与段然核实情况，但其拒绝回应。原告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查，段然系原告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培训合作协议》、录音、短信往来截屏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与新闻媒体正当进行舆论监督受法律保护，新闻媒体有针砭社会时弊、抨击违法现象的职责和权利，新闻单位有权撰写、发表文章，对社会不良现象进行监督批评。从维护言论自由、正当舆论监督及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新闻报道的主要内容真实即可，其对公民、法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以报道严重失实，致公民、法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亦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中还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涉案两篇文章系记者接到群众反映后进行的新闻报道，原告虽不认可被告提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出相应反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涉案文章通篇内容以及被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接到群众反映后多方了解情况，履行了基本的核实义务。涉案两篇文章同时结合代理商的举报以及被告记者与工商部门、商务部培训中心工作人员的核实情况，针对原告在与代理商签订合同后履行合同过程出现的疑似不诚信社会现象进行了报道。文中从关注社会利益的角度对该类现象加以披露与评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且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段然的短信及通话截图可以证明被告曾经试图联系原告，由原告予以回应，但原告就此未作出任何积极回应。庭审中，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报道系严重失实。故本院认定，涉案两篇文章系被告正当行使舆论监督权利，文章基本内容未达到严重失实的程度，尚不构成侵权，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新闻媒体在披露社会现象的过程中，应当注意区分客观描述及主观评价，《骗子公司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一文，文章标题及主文中的“骗子公司”系被告对原告公司失信行为的主观评价性词汇，虽然尚未达到严重失实致被告名誉受损的程度，但“骗子公司”确系容易误导读者的评价性词语，故被告应当对此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骗子公司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文章标题及主文中的“骗子公司”予以更正，更正内容需送交本院审核；二、驳回原告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元，由原告北京博奥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人民广播电台负担4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里江人民陪审员  马兰英人民陪审员  邱 凡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谢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