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秭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27民初1212号原告：向长荣，男，195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新，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颜复菊，女，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秭归县，现住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帮平（系颜复菊之子），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秭归县，现住秭归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秭归县茅坪镇罗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秭归县茅坪镇罗家村一组。负责人：陈尚虎，系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永刚，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向长荣与被告颜复菊、第三人秭归县茅坪镇罗家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2017年6月21日经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裁决后，原告向长荣不服该裁决，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长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必新、被告颜复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帮平、第三人秭归县茅坪镇罗家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长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罗家村六组小地名为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承包经营权属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告向长荣与被告丈夫向长新系同胞兄弟，由于向长新在槐树坪电站上班，1989年被告便举家搬迁到向长新所在单位槐树坪电站居住生活，其承包的土地及林地无力经营和管护，由于按照当时的农业政策，承包土地及林地要承担相应的义务，缴纳相应的税费，被告便将承包的土地交由原告经营和保管，并由原告承担了相应的义务。1995年实行延长土地承包时，当时的庙坪村村委会便将被告的土地整体承包给了原告，并于1995年12月15日与原告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1998年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将房屋出售给原告，原告付给被告价款共计5000元，其中2500元购房款，另2500元是作为对承包地和林地的补偿，2011年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了原告名下，并补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由于秭归县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落实责任制以后，一直再没有对林地进行过登记换证工作。直到2003年才开始对林地进行确权登记换证工作。鉴于被告已将林地随房屋一同转让给原告，且林地事实上长期由原告保管经营、多年的公益林补偿资金由原告领取的事实，第三人村委会将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块林地登记到了原告名下，并核发了林权证。被告对此一直没有异议。时至2016年由于罗家村要进行旅游开发，且要扩建茅兰公路，可能要对承包地及林地进行征收补偿，被告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顾亲情，要求要回承包地，原告心想与被告丈夫系亲兄弟，为不伤亲情关系，同意将部分承包地又过户登记到了被告名下。但没想到被告得寸进尺，在要回承包地后又对林地提出了要求，原告拒绝后被告向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6月25日送达了仲裁书，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三块林地确认为被告享有。原告认为，三块林地自1998年原告购买被告房屋时就一同转让给了原告，且从1998年开始相应农业税费都由原告承担，国家的公益林补助都是原告领取的，2003年进行了林权变更登记，2004年林业部门颁发了林权证书，一直以来，被告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原告已合法取得了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称在2003年委托原告的儿子帮忙换林权证，至少说明当时被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于2017年提出权利主张，并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间，也超过了民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仲裁委员会送达裁决书后，罗家村委会组织村民代表于2017年6月30开会并形成了《罗家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决议明确了一个事实即买卖房屋搭售土地和林山在罗××就是一个惯例，是一个通行的作法。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习惯是审理合同案件的依据，惯例和习惯可以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本案涉及的就是土地的转让，土地转让的禁止性规定是要经过发包方的同意，2003年进行变更登记就是村委会对原被告1998年交易行为的一种确认，村委会是同意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的，2003年的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颜复菊辩称，1982年林地下放时，被告颜复菊从原庙坪村承包了本案诉争的三宗林地，承包经营至今，并登记在申请人颜复菊的《自留山证》上。因被告迁往丈夫向长新工作的槐树坪电站居住，便于1998年将位于原庙坪村的房屋作价5000元出售给原告向长荣。2003年秭归县统一换发《林权证》时，被告丈夫向长新委托原告之子向帮勇帮忙办理确权换证手续，并将《自留山证》交至村委会统一换证，当时被告知道的只是换证确权，并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换证时，原告在没有被告的任何手续，且罗家村委会在没有逐户登记核实，也没有通知被告到场的情况下，将被告承包的三宗林地错误地变更登记到原告向长荣的名下，被告对此毫不知情。2015年12月底被告了解到罗家村要进行土地确权登记颁证，经询问村委会才知道被告承包的三宗林地已登记到原告向长荣名下。被告遂带儿子向帮平多次找原告理论，并申请罗家村委会对错误登记予以更正，原告不从，双方发生纠纷。罗家村委会曾会同茅坪镇林业站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无果，罗家村委会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了《关于颜复菊向长荣林地纠纷的情况说明》，承认诉争的三宗林地被错误登记到了原告名下的事实，同意将涉案林地变更登记到被告名下。但对此意见原告不同意、不配合，被告遂向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最终裁决诉争的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由被告颜复菊享有。另外，之前原告代缴的农业税费等，因原告尚欠被告的房屋款没有付清，该费用均是在尚欠的房款中扣除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秭归县茅坪镇罗家村民委员会述称，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经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进行过裁决，裁决本案诉争的林地由被告承包经营，但是原被告之间的林地及房屋转让是发生在原庙坪村存在时，当时原被告之间进行房屋及土地转让，第三人并不知情。从裁决书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来看，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发生在1998年，2003年将被告承包的相关林地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村委会是认可的，只是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对诉争林地进行经营权登记是基于原来罗家村及庙坪村历史习惯，以及农村房屋买卖搭山林、土地的惯例，是在原告持有被告相关林地手续情况下进行登记的。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据法律，法律没有规定可以适用习惯，但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另从仲裁委员会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对其权利受到侵害应该于2003年知晓。故为了处理类似矛盾，请求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结合以前农村土地的交易习惯及惯例、土地仲裁委员会裁决等综合考虑对本案进行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告向长荣与被告之夫向长新系同胞兄弟。原告与被告所在村原属茅坪镇庙坪村，后来该村合并到罗家村。被告颜复菊1982年承包原庙坪村第三生产队“桃树凹子”、“坟园坪”、“灯盏凹子包”三宗林地，记载面积共8亩，1984年申领《自留山证》。1989年被告随夫向长新到芝兰乡（现九畹溪镇）槐树坪电站居住生活，其土地、山林和房屋交由兄弟向长成管理，其《土地使用证》、《自留山证》一并交由其保管，向长成代行相应税费义务。1995年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时，原被告分别与原庙坪村委会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被告合同记载：承包土地4宗，面积共5.1亩；原告合同记载：承包地6宗，面积6.71亩，该合同均经茅坪镇农村经营管理站备案。1998年向长成外出务工，遂将相应证件退还给被告，以示解除土地、山林和房屋受托管理权限。同年，原告向长荣因房屋无法居住，经协商，被告夫妇同意将房屋卖给原告向长荣，同时将土地、山林交由原告向长荣经营管理，相应证件一并交由原告向长荣持有，原告向长荣给付被告价款5000元。从1998年起到2005年止，相应农业税费由原告向长荣直接向村负责。2003年11月罗家村全面换发林权证时，原告向长荣凭持有被告颜复菊的《自留山证》向原庙坪村委会申请了合并换证登记，2004年颁发给原告的《林权证》中，被告颜复菊原承包的诉争三宗林地已归并登记到原告向长荣名下。2004年依法完善农村土地延包政策时，原告向长荣将被告颜复菊原承包土地（含饲料地）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在原告向长荣原1995年的《农业承包合同》中作了面积合并和地块补登，2005年6月秭归县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1年3月，双方因原买卖房屋需办理过户登记，补签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价款2500元，没有约定土地、山林的转包或转让关系。2016年罗家村启动农村土地确权登记颁证试点工作，在政策宣传和调查摸底过程中，被告颜复菊于2015年12月底了解到其原承包的土地、林地已登记到原告向长荣名下，认为向长荣侵犯其土地和山林承包经营权，双方经罗家村委会调解，原告向长荣愿意将被告原承包的部分土地从自己户中剥离出来，继续由被告颜复菊承包经营，但林地权属纠纷经罗家村委会及茅坪镇林业工作站调解不成，被告即于2017年3月向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由颜复菊享有，向长荣不享有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二）罗家村委会应在本裁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解除与向长荣所涉的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关系，并与颜复菊签订所涉的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合同，协助颜复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委员会并于2017年6月22日向双方送达了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处。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进行立案受理。另查明，在仲裁委员会送达裁决书后，罗家村委会组织村民代表于2017年6月30开会并形成了《罗家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主要为，在罗家村范围内的确存在房屋买卖搭售土地和林地的惯例，也存在买卖双方只是口头协商而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同时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认为在房屋决议形成之前已经签订房屋买卖并搭售土地、山林的，应遵循以前的交易习惯及惯例。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秭农仲裁（2017）第1号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林权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农业承包合同、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完税凭证、收款专用凭据、农业税缴费通知书、罗家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原件提交于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罗家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对陈世铁、陈世军、尤启格的调查笔录、罗家村调解委员会的林地纠纷调解协议、罗家村委会出具的三块林地登记在颜复菊名下的情况说明、《证明》、村民代表陈世福和李远望及证人向长成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颜复菊的《自留山证》复印件、颜复菊的《农业承包合同》复印件、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及证据复印件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讼争的林地权属纠纷实质是一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该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原庙坪村（现罗家村）在2003年进行林权登记换证时，原告向长荣与第三人罗家村委会擅自将被告三宗林地以“买卖房屋即搭售山林是罗家村的惯例，山林证在购房户手中，就将卖房户的山林登记到购房户的名下”为依据，变更到原告向长荣名下。因原被告均为罗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被告颜复菊个人并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收入或者稳定的收入来源，土地、山林等与房屋一样,均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对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该以更加严格规范的方式进行，而不能简单的认为出售房屋便搭售山林就是一种惯例，更不宜以此为依据擅自推定被告对房屋的处分的同时就一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处分。被告是否对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转让，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及原被告之间的行为进行判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3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在转发的《省林业局关于全省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书工作实施发方案的通知》（鄂政办发[2002]61号）中明确指出：“换证并不是重新确定林权”、“在林权清理登记前，已转让森林、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有规范、合法的转让合同或协议，并经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大会讨论的，按转让合同或协议登记发证；未经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大会讨论的及转让不合理或价格明显偏低的，不予登记发证。”原被告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被告于1998年将位于原庙坪村的房屋出售给原告，并将土地、山林一并交由原告耕种和管理，相应证件也一并交由原告持有，因原被告系亲叔嫂关系，被告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就是将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原告，而且在2011年3月原被告补签《房屋买卖协议书》中也并没有对林地承包经权进行约定。现被告不认可已口头协议转让了诉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原告也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变更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过程中，罗家村委会也未通知被告到场确认，故原告及第三人擅自变更被告原承包的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明显违法了相关法律的规定，系对被告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原告主张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特殊物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在承包经营权变更时，罗家村委会也没有通知被告到场确认，被告自2015年12月底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至仲裁时止未超过二年的仲裁时效，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因本案诉讼系原告提起，且其要求本院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请求权，不属于债权请求权，故原告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位于秭归县茅坪镇罗家村六组小地名为坟园坪、灯盏窝子包、桃树窝子三宗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颜复菊享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长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秭民审判员  赵有名人名陪审员陈世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