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芸，女，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哲渊，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建伟，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硕，浙江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宓航飞，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沈晓芸因与被上诉人戚建伟、原审被告宓航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1日，宓航飞向戚建伟借款300000元，并出具给戚建伟载明内容为“今向戚建伟借到人民币300000.00（叁拾万元整），特立此据，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5日左右”的借条一份。次日，戚建伟通过中信银行电子转帐给宓航飞300000元。之后戚建伟与宓航飞通过微信联系，戚建伟让宓航飞将收益打入案外人陈建良的建行卡上，并告知了陈建良的建行卡号。故宓航飞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月22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23日、2016年11月23日通过建行分九次每次15000元向戚建伟指定的案外人陈建良建行卡上转帐共计135000元。2016年9月14日，宓航飞通过支付宝转帐给戚建伟15000元。另认定，宓航飞、沈晓芸于2010年4月26日登记结婚。戚建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宓航飞、沈晓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宓航飞、沈晓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二个争议焦点：一、宓航飞已经支付给戚建伟的150000元是用于返还借款本金还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戚建伟与宓航飞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今天那批钱刚好一个月，收益你打到陈建良的建行卡上好了”、“收到。结完帐就会打到那张卡上的”以及宓航飞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以及双方之间的关系、民间借贷的特点等，可以认定该150000元是宓航飞支付其向戚建伟借款300000元的利息。故对戚建伟陈述的其与宓航飞当时口头约定了借款300000元的月利息为5%，予以采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宓航飞首先应支付借款300000元的利息，但因宓航飞于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23日止支付给戚建伟的利息150000元，超过了该期间法律可支持的年利率36%的利息，故酌情予以调整。原审法院按借款人的每次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按年利率36%分段计算利息后，截至2016年11月23日，宓航飞拖欠戚建伟的借款本金为250651元。二、沈晓芸是否应对宓航飞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沈晓芸于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宓航飞与沈晓芸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宓航飞在与沈晓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向戚建伟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沈晓芸对该债务应负共同还款责任。沈晓芸的相应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戚建伟与宓航飞之间的借款关系除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外，其余合法有效，宓航飞应承担返还借款250651元的民事责任；沈晓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戚建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宓航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正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判决：一、宓航飞、沈晓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戚建伟借款250651元；二、驳回戚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戚建伟负担457元，宓航飞、沈晓芸负担2443元。宣判后，沈晓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有瑕疵，判决显失公正。一、原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进行审理。对于沈晓芸提供的线索未进一步调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提出，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应当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和案件其他当事人到庭，庭审中应当要求有关当事人和证人签署保证书。未具名举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但能够提供证据线索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对伪造、隐藏、毁灭证据的要依法予以惩处。本案庭审过程中，沈晓芸虽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但沈晓芸与宓航飞从2016年3月已经开始分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宓航飞从未为其家庭购置任何房产、车辆，也没有大金额转账至沈晓芸账户。宓航飞所有对外欠债、财务状况，沈晓芸直至相关案件发生时才知晓。同时，戚建伟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承认从不认识沈晓芸，在该笔款项的借款全过程中，沈晓芸均未参与未具名，宓航飞在答辩状中也承认其独立借款的事实。而通过宓航飞与戚建伟的短信往来用词“收益”、“结完账”均可看出该笔款项的出借用途并非如戚建伟庭审中所述用于沈晓芸与宓航飞的生活所需，而是用于戚建伟与宓航飞之间的经济借贷。在以上事实双方均有争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指示要求涉案当事人本来到场签订保证书，也未在庭后进行调查。由于戚建伟与宓航飞均未到庭，沈晓芸也无法向其发问，明确该债务形成的具体情况。因此，审判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导致错误认定本案事实。二、根据案件事实，沈晓芸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仅不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生产、经营型债务，其性质应为非法债务。首先，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戚建伟与宓航飞之间约定的月利息5%，远远超过法定保护的利息范畴，属高利贷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新增两款，分别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实社会中，离婚案件当事人置夫妻忠实义务、诚信原则于不顾，虚构债务或为赌博、吸毒、非法集资、高利贷、包养情妇等目的恶意举债确实存在。但是，这些确为虚构的债务和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时产生的非法债务，历来不受法律保护，不能依据此条款判令夫妻另一方共同承担责任。其次，沈晓芸向原审法院陈述的生活状况、收入情况、家庭支出情况均可看出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开支，戚建伟也无法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与沈晓芸有关内容并由戚建伟承担上诉费用。针对沈晓芸的上诉，戚建伟答辩称：戚建伟借给宓航飞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宓航飞及沈晓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沈晓芸的上诉，宓航飞未作陈述。二审期间，沈晓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宓航飞银行账户明细1份，用以证明戚建伟的借款入账后，宓航飞直接转账至其他人账户，并未用于任何家庭消费。2.沈晓芸银行账户明细1份，用以证明沈晓芸的年收入情况，其没有举债的必要，涉案借款也未转至沈晓芸以用于家庭开支。上述证据经戚建伟质证：证据1，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资金的运用不能仅关注单笔款项的周转；证据2，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体现沈晓芸与宓航飞共同家庭生活开支无需负债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戚建伟、宓航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宓航飞于2015年11月12日收到戚建伟的借款300000元后，其于当日及随后几日内向多名案外人转账支付相应款项。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沈晓芸与宓航飞的夫妻共同债务。戚建伟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宓航飞与沈晓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晓芸认为，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需要指出的是，该条规定明确表述，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显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所蕴含的法理本意，“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与“个人债务”之间存在实质性的区别。也就是说，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并非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唯此，方更显公平，也能更合理地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意味着夫妻双方，要么形式上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要么实质上共享债务所对应的权益，也即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因此，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考量夫妻有无共同举证的合意或者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就本案纠纷，具体而言：首先，关于举债的合意。宓航飞向戚建伟出具借条，所借款项亦打入宓航飞银行账户。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无法确认宓航飞与沈晓芸存在共同举证的合意。其次，关于借款的共享。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抑或沈晓芸是否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对此，沈晓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宓航飞的银行账户明细，并主张宓航飞在收到涉案借款后直接转账至其他人账户，并未用于任何家庭消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晓芸所提供的前述证据，可初步证明涉案借款的支出情况；根据该银行账户明细，并不能当然认定宓航飞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在此情形下，戚建伟主张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由其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沈晓芸分享了该借款所产生的利益。然而，戚建伟并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沈晓芸的上诉理由，更具合理性且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基于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进行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二、宓航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戚建伟借款250651元。三、驳回戚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戚建伟负担457元，由宓航飞负担2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戚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审 判 员  睢晓鹏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