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凡，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笔文，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亮，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璇，女，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洁，广东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凡因与被上诉人容亮、郑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凡上诉请求：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容亮与姚凡系同学关系。容亮为购买商铺门面，因资金不足，二次共向姚凡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对姚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歪曲事实，引用的法律条款错误，容亮向姚凡借钱的动机和目的是明确的，姚凡也向法院证明了自己有资金来源，借条上也写得非常清楚。至于两被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时，容亮没有提交借款人姚凡的名字，上诉人借钱给容亮是客观事实，容亮在离婚时怎么说跟上诉人无关，容亮把钱用在什么地方跟上诉人有关吗？一审法院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明上诉人没有借钱给容亮，故此上诉。郑璇辩称，一、姚凡主张的10万元借款债务不成立，不构成郑璇与容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郑璇与容亮的离婚纠纷诉讼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查明：“容亮没有提供郑璇不应分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还贷部分的相关法律依据，以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68万元债务成立，且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从客观公正性出发，郑璇并未多分夫妻共同财产，也未因分得夫妻共同财产而逃避其应负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驳回上诉人诉求的理据充分。1、姚凡出借的大额现金借款不做交付签收，有违常理。2、姚凡提供的取款记录的取款数额与借条上的金额不符。3、容亮取得现金借款后资金去向不明，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借款资金的流转和最终用途。4、姚凡与容亮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债务并进行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四、本案对相关证据应从严审查，对查明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应依法进行处罚。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容亮辩称，关于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的问题，仅凭容亮的收入，无法支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变动，其中郑璇个人未为以上财产的变动出资，所以容亮才在外举债，容亮欠债属实，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成立。姚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容亮、郑璇立即偿还姚凡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26日起至法院判决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容亮、郑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凡与容亮是同学关系。2013年5月25日，容亮为购买位于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第2幢/单元5层28、29号商铺，通过信用卡以透支方式向汉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5万元。2013年7月19日，容亮为购买位于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第2幢/单元5层28、29号商铺，通过信用卡以透支方式向汉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29305元。2013年9月15日，容亮与汉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第2幢/单元5层28号商铺，建筑面积为33.73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748.24元，总价362538元。容亮首付190538元，贷款172000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23年10月18日。2013年9月15日，容亮与汉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昌区黄鹤楼街文明路118号第2幢/单元5层29号商铺，建筑面积34.0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0588.15元，总价360103元。容亮首付188103元，贷款172000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8日至2023年10月18日。姚凡向法院提交两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姚凡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借款人：容亮”。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姚凡借款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借款人：容亮”。现姚凡以至今未收到容亮、郑璇还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容亮与郑璇于2011年5月18日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8月19日，郑璇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容亮解除婚姻关系。2014年9月11日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容亮陈述平均每月收入3000-5000元，两间商铺是以我母亲名义贷款购买，首付款是我刷我个人的信用卡支付的，并陈述除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东方华府11栋2单元602室房屋的房贷外，没有共同债权债务。2014年11月12日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容亮陈述两间商铺虽然登记在我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我母亲，我的实际收入是无能力购买这些商铺的，我刷信用卡购买商铺是母亲帮助偿还的，刷我的信用卡是为了积分。同年11月该院以（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2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郑璇与容亮离婚。2015年7月1日，郑璇再次诉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要求与容亮解除婚姻关系。2015年8月17日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容亮陈述因我没有能力偿还一套房屋及两套门面的贷款，一直由我母亲代为偿还，应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购房商铺是我用信用卡透支支付的首付，债务没有清偿，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10月22日在该案第二次庭审中，容亮出具6份借条，并陈述购买商铺的首付款是我通过信用卡透支支付，其后向我亲戚朋友借款偿还信用卡资金，并陈述共同债权债务有购买商铺向亲戚朋友借的40万元及信用卡的债务、房屋及商铺的贷款。容亮出具的借条表明：2013年7月4日，向王*借款10万元；2013年7月5日，向王*借款6万元；2013年7月5日，向王*借款6万元；2013年7月7日，向季*借款5万元；2013年7月10日，向陈*借款5万元；2013年9月4日，向董*借款8万元。借条金额合计40万元。2016年4月该院作出（2015）鄂江岸民初字第020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武汉市武昌区汉飞·又一城2栋/单元5层28号、29号商铺系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人民法院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双方均主张房屋所有权并且同意竞价取得的，应当准许；（二）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三）双方均不主张房屋所有权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拍卖房屋，就所得价款进行分割。28号、29号商铺的购买价格为362538元、360103元，合计722641元。现原告仅主张货币补偿150000元，考虑到本地商业地产的增值空间、被告的债务负担以及财产分割应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原告主张150000元补偿，符合法理，本院予以支持。”并认为：“被告抗辩相关债务的问题，因债权人已在其他法院主张，且案件正在审理中，故本院不作处理。”。据此判决准予容亮与郑璇离婚，并对子女、财产问题进行了处理，判令武汉市武昌区汉飞·又一城2栋/单元5层28、29号房商铺归容亮所有，该商铺所负贷款由容亮偿还，对郑璇主张商铺补偿款15万元予以支持。容亮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鄂01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28日，容亮就与郑璇离婚纠纷一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2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民申23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汉飞·又一城2栋5层28号、29号两套商铺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两套商铺购买价合计722641元，现郑璇仅主张分割货币补偿150000元，原一、二审法院结合该处房产的增值空间，容亮的债务负担以及财产分割应适当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对郑璇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容亮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姚凡陈述自己是从事房地产代理的，当时容亮征求我的意见，我说这商铺还可以，容亮说还差3万元，我说我借给他。到2014年容亮说要还贷又找我借钱。我全部以现金形式借给了容亮。借条上没有写还款的时间，口头上说一年还。我当时不差钱，就没有向容亮催要借款。容亮陈述，当时在离婚案件中为了证明商铺是我妈妈赠与给我的，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置，我说商铺的出资是我妈妈出资并帮我还信用卡。从2013年2、3月左右到2014年年初，我向8个人一共借了58万元左右，除了在离婚案件中所说的6个人王磊、王淼、王威、董立、季靓、陈杰之外，还有李赤朗和姚凡，因为李赤朗和姚凡两个之前没有向我提出偿还，所以我没有在江岸区人民法院提出来。我借的钱全部通过建行和工行储蓄卡还了信用卡透支和商铺贷款。在买商铺后我没有告诉郑璇买商铺和借钱的事。我每个月收入平均大概3千多元。郑璇陈述，不认同商铺是容亮妈妈出资，也不认可是容亮妈妈帮他偿还信用卡，容亮有能力付首付，他的工作性质有能力偿还贷款。我们认为商铺是共同财产，认为信用卡透支支付金额是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姚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容亮出具的两张“借条”原件以及其他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审查证据后认为，姚凡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姚凡有出借10万元的经济能力，容亮虽向姚凡出具了借条，但姚凡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所称款项已经支付给容亮，容亮同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收到该笔借款后相对应款项的用途，姚凡及容亮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对双方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印证，且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郑璇诉容亮离婚纠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容亮在提及其为购买商铺进行借款时，仅提交向王磊、王淼、王威、董立、季靓、陈杰借款的借条，并陈述共同债务有向上述亲戚朋友6人借的40万元债务及信用卡的债务、房屋和商铺的贷款，在法院诉讼期间，姚凡与容亮对借贷事实无任何争议，但容亮在涉及到离婚纠纷案件中共同债务的承担问题时又未提及向姚凡借款的事实，容亮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对其与姚凡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结合本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以及其他事实和因素，姚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姚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姚凡可以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姚凡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姚凡所主张债权应否由容亮、郑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本案纠纷及另几起容亮、郑璇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均系郑璇向容亮提起离婚诉讼后，债权人向容亮、郑璇主张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而在郑璇与容亮的二次离婚诉讼中，容亮、郑璇均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庭审中陈述夫妻对外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在第二次庭审中因郑璇认为容亮所购商铺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容亮改变说法，陈述商铺实际出资人是其母亲，容亮刷信用卡购买商铺是其母亲帮助偿还的，刷容亮信用卡是为了积分。在第二次离婚诉讼中容亮的说法又有改变，陈述其母亲帮其偿还住房和门面贷款，向外借款偿还信用卡透支资金。购买商铺本准备以其母亲名义购买，因其母亲年龄较大无法贷款，才以容亮名义购买，其母亲购铺资金是房屋拆迁所得款。另外，已生效的本院（2016）鄂01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载明：“容亮没有提供郑璇不应分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还贷部分的相关法律依据，以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68万元债务成立，且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以上事实，本院应严格审查本案借贷是否发生。姚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虽然提交了容亮出具的借条，但姚凡并不能提交与之对应的交付证据。并且姚凡、容亮均称本案借款用途是容亮用于购买商铺，但根据容亮陈述购买商铺实际出资人系其母亲，而其母亲有首付资金，因而姚凡、容亮对借款用途的说法与此前容亮陈述的事实不符，另容亮亦不能提交对外大笔借款后的资金流向及用途的证据，故郑璇辩称其不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鉴于容亮对本案借贷关系认可，姚凡所主张债权应由容亮承担偿还义务，因容亮所出具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姚凡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只应从其向法院主张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姚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二、容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凡借款本金10万元；三、容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凡借款逾期利息损失（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时止）；四、驳回姚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容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容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刘 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