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3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名典装饰材料总汇，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建材市场B1-5号。经营者：朱英侬，女，196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发，男，1963年8月6日出生，住萍乡市，系上诉人经营者朱英侬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亚原，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18号。法定代表人：胡立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科，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名典装饰材料总汇（以下简称“名典装饰总汇”）与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典装饰总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发、尹亚原、上诉人中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彭福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典装饰总汇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鼎公司支付踢脚线基层腻子粉工程款27353.88元；2、上诉费由中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9日，双方签订《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后，便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中鼎公司提出需增加踢脚线基层刮外墙腻子粉。因工程不大，名典装饰公司就称以实际验收的工程量为准，价格按市场行情计算，之后，进行了腻子粉工程施工。2015年7月，单独对该项腻子粉工程进行了验收，施工面积为1519.66平方米，市场单价18元/平方米，应结工程款27353.88元。该工程不属于地胶工程的附属工程，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各种也未体现该工程，该工程是在地胶工程施工中另行增加的，一审判决认定该工程系地胶工程的附属工程与事实不符。中鼎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名典装饰总汇的上诉请求。外墙腻子粉是地胶工程的附属工程，地胶板铺在地上一定要与地脚下相交，必须需要腻子粉工程来完善地胶板工程，腻子粉工程是包括在地胶工程中的，不需要另行结算。中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名典装饰总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地胶板的单价为105元/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实际单价为87元/平方米，名典装饰总汇主张按105元/平方米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当事人就同一事项有两份基本相同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签订在后的合同视为对签订在前的合同的变更，应该以后面的合同约定为准。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约定与2015年3月9日的合同不一致的，应当以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为准。2、名典装饰总汇无任何证据证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应当采信该份合同作为定案依据。3、中鼎公司除提供了3月10日的合同外，还提供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据予以佐证，进一步证实了合同约定的单价。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最终定价远远低于名典装饰总汇主张的105元/平方米，根据常识亦可判断，中鼎公司不可能会以高于发包方的定价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合同，故定价105元/平方米的合同不是中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名典装饰总汇辩称，请求驳回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签订时，合同日期是空白的，实际签订日期是3月9日的前几天，该合同的落款是中鼎公司建安分公司，该合同未盖骑缝章，本案应该以3月9日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名典装饰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鼎公司支付工程款865323.78元（其中地胶工程款837969.9元，外墙腻子粉工程款27353.88元）；2、诉讼费由中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6日，中鼎公司与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鼎公司承包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医院门诊住院大楼的土建、装饰、水、电、消防、安装等工程，合同工期为450天。2015年3月9日，中鼎公司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一份《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未备案合同），约定：1.中鼎公司将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院住院门诊大楼地面PVC胶地板以包工包料形式给名典装饰总汇施工及安装。2.面积约1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按105元（不含税收）计算。3.工程日期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4.名典装饰总汇将PVC胶地板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中鼎公司应付足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给原告。5.责任范围：中鼎公司应将地面扫平，并保证地面的干燥、结实、不起砂，负责提供堆放材料和工具的场地或仓库及施工用电用水，负责PVC工程的竣工验收并及时支付工程款；中鼎公司负责做好材料、设备的采购、供应和保管，按业主的要求进行施工，保证质量，按期完工和交付使用，办理结算，参加并协助搞好工程竣工验收。合同签订后，名典装饰公司进场施工，范围为地胶工程及地胶的踢脚线基层刮外墙腻子粉处理工程，中鼎公司通过曾宪伟的个人账户先后于2015年5月21日、2016年2月6日向名典装饰总汇付款400000元、50000元，共计450000元。2015年7月28日，经验收，地胶铺贴工程量总面积为12266.38平方米；地胶踢脚线基层刮外墙腻子粉处理工程量总面积为1519.66平方米。现因中鼎公司未付款，名典装饰总汇诉至法院。名典装饰总汇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材料、瓷板、洁具、批发/零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名典装饰总汇与中鼎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1.中鼎公司应按什么标准支付款项；2.中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地胶踢脚线基层外墙腻子粉处理工程的款项及支付标准。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标准。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且加盖了中鼎公司的骑缝章，形式真实、合法，依法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根据该合同内容认定双方约定的地胶工程款单价的计算标准为每平方米105元。对名典装饰总汇要求中鼎公司按每平方米105元的标准支付款项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地胶工程于2015年7月28日验收，工程量为12266.38平方米，合同约定的所有款项的支付时间已到期，故认定中鼎公司应向名典装饰公司支付的地胶工程款项为105元/平方米×12266.38平方米=1287969.9元。品除已支付的450000元，中鼎公司仍需向名典装饰总汇支付1287969.9元-450000元=837969.9元。关于中鼎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87元的答辩意见。中鼎公司为此提供的是中鼎建安分公司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的《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及加盖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院大楼PVC地板议价”的复印件。通过庭审查明可知，含本案所涉工程在内的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医院门诊住院大楼的土建、装饰、水、电、消防、安装等工程的承包方为中鼎公司，而非中鼎建安分公司，中鼎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所涉工程从中鼎公司到中鼎建安分公司的合同及中鼎建安分公司的工商登记。由此可见，中鼎建安分公司无权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该工程的合同。另，该合同的落款时间虽在双方签合同的后一天，但为手写，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陈述，名典装饰公司关于签订该合同时未填写时间后由中鼎公司自行填写的质证意见存在高度盖然性，由此难以确定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的先后；加盖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印章的“××院大楼PVC地板议价”的复印件，从内容看不完整，不清楚该证据是会议纪要还是其他文件，参与人员存在未署名现象，亦未签名，且该证据显示的价格为每平方米90元是不含管理费，并非最终的定价凭证。故中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名典装饰总汇所提交的合同。且双方未将所签订的合同备案，中鼎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又拒不提供所涉工程提交审计的合同，中鼎公司称单价为每平方米105元的合同价格包含了税收、人工等费用的意见又与名典装饰总汇提供的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105元的合同中“不含税收”字样相矛盾，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地胶踢脚线基层外墙腻子粉处理工程的款项问题。名典装饰总汇认可踢脚线基础为地胶工程的基础工程，在其未提供双方间关于该基层工程的合同及约定的单价标准的情况下，对中鼎公司关于该工程系地胶工程的附属工程，无需额外支付款项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从而认定中鼎公司无需支付该工程的款项。对名典装饰总汇提出要求中鼎公司支付踢脚线外墙腻子粉处理工程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名典装饰总汇支付工程款余款837969.9元；二、驳回名典装饰总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53元，由名典装饰总汇负担390元，由中鼎公司负担12063元。本院二审中，名典装饰总汇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腻子粉工程不是地胶工程的附属工程。经质证，中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明落款处易海燕是自然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且当时约定腻子粉工程由名典装饰总汇施工，并未谈及价格的事宜。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具有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但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萍乡宏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亦作出了说明，证明腻子粉工程是新增项目，故该证据能够证实腻子粉系新增工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中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PVC地胶板的招标定价是90元/平方米，不存在名典装饰总汇主张105元/平方米的价格。经质证，名典装饰总汇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能完全证实中鼎公司与名典装饰总汇确定的结算价格。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能够认定中鼎公司就地胶工程的中标价为90元/平方米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中鼎公司建安分公司系中鼎公司的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约定PVC胶地板的单价是105元/平方米还是87元/平方米；2、应否支付基层刮外墙腻子工程的工程款。关于双方约定PVC胶地板的单价问题。案涉工程系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门诊大楼工程，经查实，承包该建设工程的系中鼎公司，就该建筑工程中的地胶工程存在两个分包合同，即2015年3月9日中鼎公司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的《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和2015年3月10日中鼎公司建安分公司与名典材料总汇签订的《嘉宝PVC胶地板产品销售及安装合同书》，与中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地胶板单价为为105元/平方米，与中鼎公司建安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地胶板单价为87元/平方米，除此之外，两份合同的其他内容基本一致。从合同主体来看，2015年3月9日的合同签订主体系中鼎公司建安分公司，中鼎公司建安分公司系中鼎公司的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其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权利和义务由中鼎公司享有和承担，其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的合同效力对中鼎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有权代表中鼎公司的意思表示就案涉工程项目对外签订合同，因此，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相对人亦系中鼎公司，两份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应认定为对2015年3月9日合同的变更。虽然该合同落款处日期为手写，但仅凭名典装饰总汇提出合同是2015年3月9日之前签订，落款日期是后期补签的口头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足以对抗落款处“2015年3月10日”书面证据。从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来看，综合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地胶板施工价系以90元/平方米中标的事实，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关于87元/平方米的约定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对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不予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中鼎公司提出应按照87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地胶板工程量12266.38平方米和已支付工程款45万元的事实无争议，经核算，中鼎公司应支付名典装饰总汇工程款为617175.06元（12266.38平方米×87元/平方米-45万元）。关于应否支付基层刮外墙腻子工程的工程款的问题。中鼎公司与名典装饰总汇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未有关于由名典装饰总汇承包踢脚线腻子粉工程的约定，中鼎公司认可该踢脚线腻子粉工程系由名典装饰总汇施工建设，根据监理公司提供该腻子粉工程系新增工程的证明，结合中鼎公司就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曾宪伟在一审庭审中的关于“如果是原告做的，我们会承认的，也会按市场价格给他钱”的陈述，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就该踢脚线腻子粉工程约定了应按市场价格工程价款，名典装饰总汇提出市场价为18元/平方米，在中鼎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该市场价的情况下，中鼎公司应当按18元/平方米向名典装饰总汇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中鼎公司无需额外支付工程款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名典装饰总汇提出踢脚线腻子粉工程系新增工程，应另行计算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踢脚线腻子粉工程量为1519.66平方米无争议，因此，中鼎公司应支付踢脚线腻子粉工程款为27353.88元（1519.66平方米×18元/平方米）。综上所述，上诉人名典装饰总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亦成立，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二、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萍乡市名典装饰材料总汇支付地胶板工程款617175.06元、支付踢脚线腻子粉工程款27353.88元，共计644528.94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3元，由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76元，由萍乡市名典装饰材料总汇负担3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7元，由萍乡市名典装饰材料总汇负担12063元，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