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02民初9989号原告：温州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公园路105号。法定代表人：方立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香哲，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告温州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报业集团）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报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文香哲以及被告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报业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网易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作品；2.判令被告网易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包括原告为维权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费用）；3.判令被告网易公司在《温州晚报》上就其侵权行为刊登致歉声明；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网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拥有《温州日报》、《温州晚报》、《温州都市报》、《温州商报》、《科技金融时报》、《欧华联合时报》、温州新闻网、《温州人》杂志等六报一网一刊的现代传媒集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告与名下记者之间的合同约定，凡发表于六报一网一刊上的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均由原告享有。近来，原告发现“网易”网站（网址为××）未经许可擅自转载原告的作品《我市创卫“模拟考”成绩出炉七都街道七八月获“双连冠”》。经查，“网易”网站的主办人为被告网易公司。经原告申请，温州市华东公证处对被告网易公司未经许可擅自转载上述作品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网易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网易”网站上转载上述作品，并在页面上投放广告谋取经济利益，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权；未署作者姓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为博读者眼球，擅自修改作品标题，侵犯了原告的修改权。被告网易公司辩称，1.原告对涉案文章并不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文章系由作者欧阳潇和实习记者陈平平共同创作完成，且在《温州晚报》发表时也均进行了署名，但原告并未提交另一作者陈平平的授权材料，无法单独就涉案文章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2.被告网易公司系根据合法有效的授权协议转载涉案报道，尽到约定的转载义务，不应认定为侵权。被告网易公司的关联公司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和温州公信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公司）就“网易”网站转载使用“温州网”的文章签署了《协议书》。被告网易公司使用涉案文章的时间在授权期限内。“温州网”是原告旗下媒体，其主办单位公信公司的股东正是原告，被告网易公司作为善意方有理由相信“温州网”授权的内容即代表原告的授权。被告网易公司转载时对全文没有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没有主观侵权的故意，不构成侵权。3.基于被告网易公司系依据协议转载，即便审查不严需要承担责任，也仅需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被告网易公司在收案后已及时删除涉案报道，无需再承担其他侵权责任。4.原告要求被告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文章的署名权归作者享有，原告对涉案文章不享有署名权，无权就未尽署名事宜要求被告网易公司承担责任。被告网易公司在转载涉案文章时，文章标题已经由转载来源方“温州网”修改，被告网易公司没有对文章标题和内容进行任何修改，且修改后的标题并没有与原标题及内容严重不符，不会对读者造成误导，不属于实质性修改，因此也无需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5.即便被告网易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也明显畸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2日，原告报业集团主办的《温州晚报》上刊登了《我市创卫“模拟考”成绩出炉七都街道七八月获“双连冠”》一文，全文约1400字，文章上载明“本报记者欧阳潇、实习生陈平平”。2013年7月17日，温州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欧阳潇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欧阳潇在温州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晚报分公司从事采编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同日，原告报业集团与欧阳潇签订《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约定：欧阳潇系原告报业集团职员，在工作期间欧阳潇所创作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视听作品、报道、文章等），是其完成原告报业集团的工作任务，依据《著作权法》规定，上述作品系职务作品。前述所有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在作品完成之日起归原告报业集团所有，欧阳潇同意以具名方式行使署名权。为明晰所述作品的著作权属关系，双方特签订本书面文件予以确认。本确认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7年3月23日，原告报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余灵向华东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3月31日，华东公证处出具（2017）浙温华证内字第6840号公证书，载明：原告委托代理人余灵通过其在华东公证处“在线公证平台”注册的“yuxiaoyu”帐号于2016年12月2日、11月21日、11月28日向“在线公证平台”提交相关网址，对该网址当时指向的页面进行实时保全，并将生成的保全文件提交该处保管；2017年3月29日，华东公证处公证人员使用该处已经过清洁性检查的专用计算机登陆该处“在线公证平台”后台，调取了上述相关网页保全文件及相关数据文件；附于本公证书之后的光盘系从“在线公证平台”解密、提取、下载的所保全的网页数据文件及华东公证处出具的相应的《电子数据报关证明》、《操作日志》解压后刻录而成，经MD5码校验，网页数据文件的内容与“yuxiaoyu”帐号上述过程中所提交的网址当时所指向的网页页面内容一致。公证书附件光盘中记载的名称为“20161121094511049014＿网易-10”的文件显示，“网易”网站新闻中心频道滚动新闻栏目于2014年9月12日刊登了《创卫将迎“国家级”技术评估“模拟考”成绩出炉》一文，文章标题下方载有“来源：温州网”，文末载有“来源：温州网、温州晚报”，经比对，该文与原告报业集团主张权利的涉案文章，除标题略有改动外，其他内容均相同。“网易”网站（网址为××）的主办单位为被告网易公司。庭审中，原告报业集团确认“网易”网站上转载的上述被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另查明：2013年9月，被告网易公司的关联公司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公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公信公司授权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网易产品中使用公信公司所属媒体“温州网”（××）中刊登的文章、图片及其它类型的作品。网易产品包括网易集团下属各网站（××；www.126.com；www.yeah.net；www.188.com；www.youdao.com及网易集团不时更换或增加的域名）；包括该等网站的子域名网页或平台，网易集团下属各移动网信息平台，及数字媒体终端的应用产品。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终止。协议期满前一个月内，如双方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协议可自动顺延一年。协议期满后，双方就继续合作事宜进行协商。又查明：原告报业集团与温州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关联单位，属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公信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原告报业集团和温州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由原告报业集团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公司基本信息、《温州晚报》（2014年9月12日05版）、《劳动合同书》、《职务作品创作合同》、地址/域名信息备案、（2017）浙温华证内字第684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往来邮件以及被告网易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温州网”登载涉案文章的页面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报业集团对涉案文章是否享有著作权；二、被告网易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三、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刊登于《温州晚报》上署名为“本报记者欧阳潇、实习生陈平平”，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欧阳潇、陈平平是涉案文章的作者。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文章创作完成于欧阳潇在原告关联单位任职期间，且根据欧阳潇与原告签订的《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约定，欧阳潇在工作期间所创作的所有作品，是其完成原告的工作任务，系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由原告享有。因此，原告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的其他权利。被告网易公司辩称，原告未得到另一作者陈平平的授权，无权单独就涉案文章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故原告报业集团可以行使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并提起本案诉讼。对被告网易公司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三）、（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关于署名权，如前所述，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以及《职务作品创作合同》的约定，涉案文章的作者欧阳潇享有署名权，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原告享有。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网易公司侵犯其署名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改权，“网易”网站从“温州网”转载涉案文章时，标题已经被修改，被告网易公司本身并未实施修改行为，且已注明被诉侵权文章的来源，故原告主张被告网易公司侵犯其修改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网易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网易”网站上转载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章，已侵害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网易公司辩称，其系根据合法有效的授权协议转载涉案报道，尽到约定的转载义务，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涉案文章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原告享有，虽然原告系公信公司的股东，但公信公司对涉案文章并不享有著作权，即使“网易”网站基于公信公司的授权使用“温州网”上刊登的文章，但从原告提供的往来邮件可以反映双方就继续合作事宜进行协商，故“网易”网站对涉案文章的转载未能证明是在有效授权期限内，对被告网易公司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网易公司未经原告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文章，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主要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并未对原告的精神、名誉等人身权利造成损害，原告诉请被告网易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刊登致歉声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再判令被告网易公司停止侵害已无必要，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网易公司因侵权获取的违法所得之具体数额，故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篇幅、创作成本及难度、发表时间、知名度和被告网易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并参照国家版权局对稿酬支付的相关规定，酌情确定被告网易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州日报报业集团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100元；二、驳回原告温州日报报业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靓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