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3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华，男，1967年12月27日生，汉族，自由职业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利，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利，男，1975年7月14日生，汉族，宝丰县交通运输执法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涛,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国芳，男，1956年8月15日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涛,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华因与被上诉人朱明利、叶国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朱明利、叶国芳共同退还王光华投资款43万元及支付利息15.3万元；由朱明利、叶国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王光华起诉朱明利、叶国芳主体适格。在退股欠条上朱明利和叶国芳分别签名，对欠款事实和还款时间及利息支付都予认可，该字据是一份、两份或三份，不影响叶国芳是合伙人的身份。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分工明确，利润三人平分，叶国芳是三人之中的合伙人之一。一审认定叶国芳不是合伙人，没有根据。2.王光华要求退还投资款43万元及支付利息15.3万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朱明利于2016年元月份通过转账退给王光华10万元，叶国芳于2106年2月5日通过转账退给王光华7万元，这两次退款都是王光华先打条，朱明利、叶国芳两人后付款，一共才退还17万元，但王光华给叶国芳出具的是10万元收条。朱明利提供的4.8万元收条，是朱明利退给王光华第一次与朱明利、叶国芳合伙时的欠款，与这次的60万元投资款没有关系。对于支付利息，朱明利、叶国芳在结算欠条上有承诺，虽然约定高于国家规定的利率，但王光华在起诉时已按照国家规定的利率进行追要。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从立案到得到判决书，一审法院只开过一次庭，只有一个人主持开的，王光华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审判人员，也没有开过第二次庭，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明显违法。朱明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朱明利与叶国芳从2013年10月起建立雇佣关系，朱明利独自出资在山西购煤，并组织运输到内乡水泥厂，叶国芳在水泥厂负责接货和结算，劳动报酬是按每吨5元计算，保底每月1000吨。应王光华的请求，叶国芳以中间人的身份在欠条日期下方签了名字。叶国芳在经营期间，并未出资，朱明利与王光华后期经营期间，从没有许诺利润分配为3份。2.2015年8月25日出具欠条后，朱明利陆续退款给王光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下欠的本金为35.2万元正确。王光华陈述的4.8万元欠条，已经在退伙协议中清算，2015年8月28日支付了4.8万元在退伙协议之后，应当计算到应还本金内。叶国芳受托转账7万元，另给现金3万元，王光华出具了10万的收据，王光华未提供证据反驳实际收到7万元。欠条中没有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如何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2015年10月30日之后，因利息约定不明，不予支持。3.原审程序合法，没有侵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叶国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光华主张答辩人系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叶国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王光华请求，叶国芳在退伙欠条时间下方签名，并没有标明何种身份，不足以证明叶国芳的合伙人身份。2.在2016年2月5日春节前，叶国芳接受朱明利的委托向王光华转款7万元，另支付现金3万元，王光华出具了收到叶国芳10万元的收据。叶国芳作为结算人员，春节前受托管理部分资金，就该支付行为不足以证明叶国芳就是合伙人身份。3.王光华法庭表述合伙关系时前后不一，王光华自己都不能准确表述合伙人都有谁，如何出资，如何分配利润。综上，王光华仅凭退伙协议时间下方的未注明主体身份的签名，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合伙人如何出资，如何分配收益的情况下，主张叶国芳以合伙人身份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王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朱明利、叶国芳退还投资款430000元及支付利息153000元，共计583000元；诉讼费由朱明利、叶国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约2014年7、8月份，经叶国芳介绍，原告王光华和被告朱明利合伙做煤炭生意。至2005年8月25日，经协商王光华和朱明利达成一致意见王光华退伙，由朱明利给王光华出具退伙欠条一份，其内容为：“今欠王光华生意合作退股资金大写：陆拾万圆整（600000.ˊ），2015年底之前先期退还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ˊ），逾期不退还，陆拾万圆按月加收百分之三利息，剩余部分春节退还。该单据一式两份，正本王光华持有有效，副本朱明利持有有效。朱明利2015年8月25日，叶国芳。”后朱明利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12月8日、2016年2月2日分别偿还王光华4.8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24.8万元。朱明利下欠王光华本金3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朱明利为王光华出示的欠条及朱明利、王光华、叶国芳三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朱明利与王光华合伙经营煤炭的事实。朱明利未在欠条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欠款，应承担支付余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但王光华诉称，朱明利2016年元月份退还10万元，2016年2月5日退还7万元。与王光华给朱明利出具的收到条相矛盾，应以收到条为准。王光华认为，朱明利提供的收到条中4.8万元系其它个人欠款,其余20万元中,只支付了17万元，无证据证明,其诉称意见不予支持，故下欠本金应为35.2万元。其利息部分约定不明,但朱明利愿以60万元减去4.8万元乘2个月2%的利息=2.208万元计算2015年10月底前利息,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剩余款项利息约定不明，不予支持。朱明利为王光华出具的欠条中叶国芳签名在落款时间下方，欠条显示:“正本王光华持有有效，副本朱明利持有有效”，并未提及叶国芳，结合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叶国芳为合伙人。故王光华认为叶国芳是合伙人，应同时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朱明利认为其合伙期间，因发票问题税务机关对其有罚款，应从退还王光华款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称意见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明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光华欠款本金35.2万元及利息2.208万元合计37.408万元（利息以本金按35.2万元年息按24%自2015年8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二、驳回王光华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用9630元，由朱明利承担6911元，由王光华承担271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光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了欠条、录音资料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1、一审判决确认案件事实部分存在笔误，“至2005年8月25日”应为“至2015年8月25日”，“2015年底之前先期退还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ˊ）”应为“2015年10月底之前先期退还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ˊ）”。2.2015年8月26日朱明利给王光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王光华现金大写：肆万捌千圆整（￥：48000），朱明利，2015年8月26日”。3.叶国芳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在2015年8月25日退伙欠条上未写明“见证人”，系当时没想那么多。4.二审中，王光华对上诉状中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内容予以撤回，对原审程序违法问题不再主张。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朱明利、叶国芳、王光华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朱明利、叶国芳应否向王光华支付合伙投资款43万元及利息15.3万元。关于朱明利、叶国芳、王光华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见证人和欠款人在欠款法律关系中系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二者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亦明显不同，按一般欠条的书写习惯和社会常识，见证人签名前一般审慎地注明“见证人”的身份以避免陷入与己无关的债务纠纷。本案中，叶国芳在朱明利于2015年8月25日给王光华出具的退伙欠条落款日期下方签名，该签名紧挨着朱明利的签名，叶国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成年人，其应知晓在较大额欠条下方签名所应面临的法律风险和责任。叶国芳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未写明“见证人”系没想那么多，该轻率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且叶国芳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佐证、强化其辩称理由。另，该欠条显示“正本王光华持有有效，副本朱明利持有有效”，系对正副本欠条均为合法有效的约定，叶国芳是否持有欠条与欠条效力以及叶国芳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无关，一审法院以该条款未提及叶国芳而认定叶国芳非合伙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朱明利以其持有的王光华对准叶国芳所开具的收据（2016年2月2日的收条）来证明已退还了王光华10万元的合伙资金，但朱明利同时又否认叶国芳合伙人的身份，朱明利对该前后矛盾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再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查明叶国芳深度参与本案所涉的煤炭生意，并对煤炭生意的资金使用和日常管理经营等活动具有较大的支配力，王光华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佐证、强化该事实。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并符合逻辑，可以证实朱明利、叶国芳、王光华就涉案煤炭生意进行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等合伙事项，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朱明利、叶国芳、王光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叶国芳应当对2015年8月25日的欠条承担欠款人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错误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明利、叶国芳应否向王光华支付合伙投资款43万元及利息15.3万元的问题。首先，欠款本金部分。王光华上诉称其给朱明利出具收到4.8万元的收据系朱明利偿还其个人其他欠款，跟本案所涉60万元欠款无关的事实，王光华提供了朱明利向其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内容为“今欠王光华现金大写：肆万捌千圆整（￥：48000），朱明利，2015年8月26日”]与2015年8月28日王光华给朱明利出具的收条[内容“收条，今收到朱明利于2015年8月26号欠款肆万捌千（48000—）元整”]，无论是在欠、还款金额上还是日期上均能相互印证，能够还原该笔欠款的形成、偿还过程，对王光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王光华上诉称其2016年2月2日先给叶国芳出具10万元收据，尔后叶国芳只支付其7万元的事实，因王光华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朱明利、叶国芳应向王光华支付合伙投资款40万元（60万-20万=40万）。其次，欠款利息部分。退伙欠条约定“2015年10月底之前先期退还20万元，逾期不退还，60万元按月加收百分之三利息，剩余部分春节退还”，王光华与朱明利、叶国芳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息3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所涉逾期利息以年利率24%支持较为适宜。另，结合该退伙欠条上下文文意和逾期利息的性质，该逾期利息的计息截止时间应是朱明利、叶国芳退还该60万元欠款之前的整个期间，而非止于第一次还款的时间，逾期利息计息的本金根据还款金额分段计算。具体而言，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底，本院按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5年12月8日偿还10万元，即2015年11月1日——2015年12月7日的逾期利息为1.4203万元（60万元×24%÷365天×36天=14202.740元）；2016年2月2日偿还10万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2月1日的逾期利息为1.8082万元（50万元×24%÷365天×55天=18082.19元）;剩余40万元欠款本金的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所述，王光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光华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明利、叶国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支付王光华欠款本金40万元及2016年2月1日前的逾期利息3.2285万元；40万元欠款本金的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2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朱明利、叶国芳负担7102元，王光华负担2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5元，由朱明利、叶国芳负担7615元，王光华负担2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英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姗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磊书 记 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