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3民初8594号原告：孙轰萍，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捷，女，1989年7月7日出生，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程一钰，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高珍秀，女，1968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熊猫精酿（益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朝晖巷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夏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申，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熊猫精酿（益阳）酒业有限公司行政主管，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静，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熊猫精酿（益阳）酒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孙轰萍与被告程一钰、高珍秀、熊猫精酿（益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轰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霞、鲍捷，被告程一钰，被告高珍秀，被告熊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轰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12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交通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992.43元（22310元×20年×10%+19年×17329元×10%÷3+12年×17329元×10%÷2）、误工费32400元（180天×180元）、护理费16200元（90天×18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150元，合计175091.36元，并判令三被告对上述所有费用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受三被告雇佣，于2016年8月16日开始，在位于顺义区×村的库房做装卸工，日薪180元。2016年8月23日晚8点左右，原告在顺义区×村的库房装卸大型啤酒罐，原告在货车车厢上往下卸啤酒罐时，货车上的一个大啤酒罐突然倾倒，原告躲避时从车厢跌落并受伤，后经顺义区空港医院诊断为右脚跟骨粉碎性骨折。2016年8月24日，原告找到三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因此产生争执，库房主管苏明山报警，高丽营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民警协调，三被告仍一直互相推诿，不同意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原告因此产生了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并遭受身心痛苦，但至今三被告仍未向原告赔偿任何款项，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程一钰辩称，2016年8月23日原告自己到程一钰、高珍秀在××村的中介门店，找程一钰要干活，程一钰告诉原告去卸啤酒罐和啤酒箱，120元每天，工作地点在熊猫公司位于×村的库房。当时程一钰将原告和其他8-10个工友送到库房，到达之后原告说活不能干，程一钰就给熊猫公司的朱兆申经理打电话，朱兆申问多少钱能干，原告和其他工友说150元每天能干。卸了一半多，原告和其他工友又和程一钰说不能干了，程一钰又给朱兆申打电话，说原告等人要求涨到180元每天，朱兆申同意了，说必须卸完。程一钰就和原告等人说可以，原告等人同意。卸到下午四五点又说不干了，原告等人就到门店找程一钰，程一钰就给朱兆申打电话，说工人不干了，朱兆申说卸不完不给工资，程一钰告诉原告等人程一钰也结不了工资，原告等人就又去卸货了。卸货到七八点的时候原告受伤了，具体受伤的情况是原告在跳下车的时候脚受伤了，原告为何跳车程一钰不清楚，程一钰不在现场。程一钰与熊猫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是程一钰找工人给熊猫公司干活，熊猫公司按每个工人每天商定的劳务费将工资全部给程一钰，工人是程一钰找的，程一钰再给工人发工资，但每个工人程一钰会留下每天10元-20元的中介服务费。程一钰认为其行为是中介，介绍工作的中介，不是程一钰直接雇佣的原告，是熊猫公司雇佣的原告。对于原告的赔偿要求，程一钰同意适当赔偿，承担20%-3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珍秀辩称，同程一钰的答辩意见，高珍秀和程一钰是夫妻关系，二人一起经营中介门店。但高珍秀不承担20%-30%的赔偿责任，高珍秀不同意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高珍秀当时只是帮忙给熊猫公司找人干活，也没有赚钱，为的是先建立关系，以便签订正式合同后再赚钱。被告熊猫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负部分责任，但不同意负全部责任。我公司与程一钰口头协议由程一钰找工人来我公司库房干活，我公司给程一钰发钱，由程一钰给工人发钱，具体结算方式需要核实。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与程一钰、高珍秀之间有关系，由程一钰、高珍秀找工人干活，我公司与程一钰、高珍秀之间是承包关系。我公司有当时给程一钰打款的回单。当时我公司与程一钰是口头协议，发生事故后与程一钰签订了书面协议，书面协议的合作方式与原告出事时的合作方式是一样的。原告受伤并非啤酒罐直接砸伤，我公司认为原告受伤自身也存在过错，工作存在疏忽，因为当时一同干活的其他人没有受伤。我公司不同意承担50%的责任，我公司同意承担20%的医疗费赔偿责任，其余原告主张的项目均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一钰与高珍秀系夫妻关系。孙轰萍系农业家庭户。孙轰萍有一子孙某于2009年10月12日出生，孙轰萍之父孙国杰于1955年5月7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孙轰萍之父母育有三名子女。2016年8月23日，孙轰萍在为熊猫公司卸啤酒罐期间受伤。双方均认可当日由程一钰将孙轰萍送到熊猫公司的库房，后程一钰离开，由熊猫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指挥、安排、管理孙轰萍及其他工友具体如何干活，孙轰萍提供劳务时由熊猫公司员工进行管理，程一钰、高珍秀不参与管理。孙轰萍主张其受程一钰、高珍秀、熊猫公司共同雇佣，其在为程一钰、高珍秀、熊猫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程一钰、高珍秀、熊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轰萍受伤后，于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5日及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在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2月30日继续在该院复诊治疗。孙轰萍在该院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25292.13元，其中163.2元由程一钰、高珍秀支付，孙轰萍在本案中未主张该163.2元。2016年9月14日的出院诊断书载明：右侧跟骨骨折，出院后全休2周，住院期间及出院2周需陪护1人，2周复诊。2016年9月29日疾病诊断书载明：右跟骨粉碎骨折内固定术后，患肢勿负重，休息壹个月，陪护壹人。2016年10月28日疾病诊断书载明：休息陆星期，陪护1人。诉讼中，孙轰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华夏物鉴中心[2017]医鉴字第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轰萍右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孙轰萍为此交纳鉴定费3150元。孙轰萍认可鉴定结论，程一钰、高珍秀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未提交书面异议。熊猫公司不认可鉴定结论，并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对其异议出具了答复函，未改变鉴定意见。孙轰萍依据鉴定结论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孙轰萍并表示其于2015年10月到北京打零工，工资主要是每天100元、120元、150元不等。诉讼中，熊猫公司提交银行付款业务回单，证明熊猫公司和程一钰、高珍秀之间是类似于劳务派遣的关系，由熊猫公司支付给程一钰、高珍秀工人的劳务费，再由程一钰、高珍秀发放给工人。业务回单显示由熊猫公司向程一钰账户支付劳务费。孙轰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程一钰、高珍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在第一次庭审时认可证明目的，此后庭审及询问时否认证明目的，称双方不是劳务派遣关系，仅是合作服务关系。熊猫公司还提交《临时用工协议》，证明在孙轰萍发生事故以后，熊猫公司规范了用工关系，继续和程一钰合作，但要求程一钰以公司名义合作，所以程一钰找了北京中展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展公司），形成了劳务派遣关系，但此前熊猫公司和程一钰的合作，程一钰的身份等同于中展公司的身份。《临时用工协议》由熊猫公司（用工单位）与中展公司（劳务单位）签订，该协议约定：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中展公司授权代表人为程一钰；中展公司根据熊猫公司要求向熊猫公司派遣临时工，临时工发生工伤、意外、劳动争议等事故的，中展公司应积极主导处理，双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程一钰、高珍秀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称该协议系孙轰萍受伤后熊猫公司要求程一钰、高珍秀以公司名义介绍个人干活，所以程一钰就找了中展公司挂靠签订该协议，此前程一钰是给熊猫公司介绍工人，但责任承担得小。孙轰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孙轰萍受伤时，程一钰、高珍秀与熊猫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二者认可合作方式为：熊猫公司委托程一钰、高珍秀为其找工人卸啤酒罐和瓶啤，熊猫公司告知程一钰、高珍秀其需要的工人的数量及工人每天的工资，由程一钰、高珍秀自行寻找工人，与工人商谈工资，熊猫公司按照与程一钰、高珍秀商谈好的工钱将工钱发放给程一钰、高珍秀，程一钰、高珍秀再自行将工资发放给其寻找的工人。熊猫公司表示其不清楚程一钰、高珍秀是否赚取工人工资的差价。程一钰、高珍秀称其按照熊猫公司给付工人的工资发放给工人，但会向工人收取介绍费。孙轰萍认可程一钰、高珍秀与熊猫公司存在合作，合作内容为程一钰、高珍秀为熊猫公司寻找提供劳务的工人，程一钰、高珍秀与工人协商工资，由熊猫公司将工人工资发放给程一钰、高珍秀，程一钰、高珍秀再发放给工人。关于交通费，孙轰萍未提交证据证明。孙轰萍称其主张的交通费为自北京住处：顺义区×村及老家住处：山西省洪洞县×××村至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医院就医的交通费用。孙轰萍称其主张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扶养其子、其父的费用。诉讼中，程一钰变更答辩意见，表示对孙轰萍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承担任何责任。上述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电话录音、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村委会证明、出生证明、户口本、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务雇佣法律关系是指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劳务雇佣法律关系的雇员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主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主的安排、指挥。本案中，本院认定孙轰萍与熊猫公司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意见，孙轰萍系直接为熊猫公司提供劳务，且孙轰萍在提供劳务时受熊猫公司的指示与管理，程一钰、高珍秀对孙轰萍提供劳务并不进行管理。其二，根据双方所述的工资发放方式，系熊猫公司先确定好工人工资数额后，将包括孙轰萍在内的工人工资给付程一钰、高珍秀，再由程一钰、高珍秀向包括孙轰萍在内的工人发放工资，熊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程一钰、高珍秀未按照其给付工人工资的数额向工人发放劳务报酬，故熊猫公司通过程一钰、高珍秀给付劳务报酬的情形并不改变熊猫公司作为雇主实际支付孙轰萍劳务报酬的事实。综上，孙轰萍在为熊猫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因受伤而受损害，熊猫公司作为孙轰萍的雇主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熊猫公司辩称孙轰萍对其受伤存在过错，但就此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临时用工协议》系孙轰萍受伤后签订，且签订主体为熊猫公司和中展公司，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孙轰萍与程一钰、高珍秀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具备前述劳务雇佣法律关系的特点，故孙轰萍要求程一钰、高珍秀在本案中作为雇主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通过合法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鉴定机构系根据孙轰萍的受伤情况及恢复情况等综合判断后得出的鉴定结论，程一钰、高珍秀、熊猫公司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情况，孙轰萍依据鉴定结论主张相应赔偿并无不当。孙轰萍主张的医疗费系因伤医疗的实际支出，本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住院病历载明的住院天数及住院需补助伙食的实际情况对孙轰萍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孙轰萍主张之交通费，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其就医事实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孙轰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根据其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和相应标准予以确定。孙轰萍主张的误工费本院考虑其事发前的工作情况，根据相应标准结合鉴定结论予以酌定。孙轰萍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本院根据相应标准结合鉴定结论予以酌定。鉴定费系伤残评定等必需费用，属于孙轰萍的直接损失，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孙轰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其伤情和伤残等级本院予以酌定。孙轰萍以上各项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猫精酿（益阳）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孙轰萍医疗费二万五千一百二十八元九角三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一百元、交通费五百一十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六万四千三百六十五元五角、误工费二万一千六百元、护理费九千元、营养费四千五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以上共计十三万五千三百五十四元四角三分；二、驳回原告孙轰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九百零一元，由原告孙轰萍负担三百九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熊猫精酿（益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零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白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