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东，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代理人：高杰，吉林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呼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燊，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成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利东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临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利东的委托代理人高杰，临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燊、丁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工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1.王利东给付临工公司截至2017年2月20日的货款218000元；2.王利东支付上述拖欠货款截至2017年2月20日的违约金66303元及王利东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临工公司与王利东签订《分期合同》，合同约定：临工公司将型号为LG953L、全新装载机一台出售给临工公司使用，分期付款为6个月，首付款10万元，每月支付货款除最后一个月支付3.8万元外，其余每月支付3万元，临工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车辆的全部义务，但是王利东只支付部分货款，尚欠租金218000元，经多次索要未果。合同约定，王利东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日支付5‰的违约金，按此计算违约金221012元，临工公司只主张欠款金额30%的违约金66303元，王利东至今仍未支付拖欠临工公司的货款，严重影响临工公司经营所需资金的周转，给临工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临工公司诉至法院。王利东在原审答辩称：两三年前临工公司至王利东处拖走了两台车，一台翻斗、一台铲车，双方的欠款已经抵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临工公司（出卖方）与王利东（买受方）签订《分期合同》，合同约定：临工公司将型号为LG953L、整机编号为139XXXXXXXX号的装载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临工公司，整车款为每台3180**元，首付100000元，余款分七期于2011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时，合同约定王利东如拖欠货款，每拖欠一天货款，按照未支付货款的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现临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王利东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王利东只支付了购车款100000元，尚欠临工公司购车款本金218000元，经临工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原审法院认为：临工公司与王利东签订的《分期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临工公司已向王利东交付车辆，王利东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分期付款的义务，王利东拖欠还款，临工公司有权要求王利东依据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临工公司主张王利东尚欠购车款218000元，王利东对此未提出异议，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临工公司提出的支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保护。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按照欠款额的10%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21800元。关于王利东提出的以两台工程车冲抵欠款的抗辩。三位证人出庭说明两台工程设备（一台福田欧曼的翻斗车、一台厦工的铲车）被取回送至长春的过程，临工公司对证人的身份及拖车事实均不予认可，合议庭评议认为三位证人陈述的拖车地点及拖车过程存在矛盾之处，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即便存在拖车事实，亦无法认定临工公司、王利东已经达成了以工程设备抵账的协议，且两台工程设备非案涉的装载机，对于拖车而产生的纠纷王利东应另案诉讼解决，王利东提出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利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临工公司货款218000元及违约金21800元，合计239800元；二、驳回临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王利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临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应依法予以确认。证人梁某系临工公司双阳区销售经理，负责该地区的设备销售、售后及货款追偿，证人白某是临工公司的债权追索负责人。二人对临工公司的销售、追索债权过程最为了解，同时二人实际参与了将王利东的非涉案车辆拖回的实际参与人。证人郭某参与拖车的全过程。以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用王利东的车辆抵顶临工公司欠款的事实；2.王利东两台工程设备被临工公司拖走是基于双方间2011年4月形成的《分期合同》不能履行导致，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而发生的结果。王利东与临工公司之间除上述合同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审以被拖回的两台工程设备为非涉案装载机为由，未予合并审理错误。临工公司在二审辩称：1.王利东所述被拖走的车辆并非案涉车辆，与本案无关；2.王利东与本案证人之间恶意串通，证人所述车辆临工公司没有收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王利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吉林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吉林省三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报告，吉林三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关于调拨车辆运费补助的请示、关于车辆合格证补办的申请，×××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复印件，二手车买卖协议各一份。证明陈某系临工公司单位副总，其负责该公司车辆经营管理及市场销售，其行为代表临工公司；临工公司拖走的×××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系王利东所有。经质证，临工公司认为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单方行为，没有买受人签字，不能证明车辆是王利东的；其他车辆手续均系吉林省三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且系复印件，与本案涉诉车辆无关联性。2.证人赵某证言：我是临工公司的整机管理人员，负责新车和二手车库存管理。2015年6月19日下午，单位领导陈某打电话让我到三道镇公司租用的停车场接二手车，先后接了一辆翻斗车、一辆铲车。收车入库并作了记录，当时做了一份电子版接车库存表，现提交法庭。单位领导称是王利东的车，用以抵偿欠公司债务。经质证，王利东对证人证言及其当庭出示的电子邮箱内发送车辆入库单的内容均无异议；临工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提供的债权车入库表，是临工公司将车辆售出后再回收，而不是其他的无关车辆。本院综合审查一、二审证据认为，证人梁某、白某以及赵某在本案双方处理债权债务期间均系临工公司员工，梁某、白某及另一证人郭某所述在王利东处拖回两台车辆的过程，与赵某所述该两台车辆入库的过程相互印证。在拖车时间一节，赵某称是“2015年6月19日”，与郭某所述“2015年6月10日左右”、白某所述“2015年6月份”均不矛盾。结合赵某当庭出示的车辆入库的邮件信息、王利东出示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及车辆行驶证等材料，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临工公司指派员工将王利东所有的两台车辆拖回抵顶欠款的事实。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关于临工公司与王利东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属实。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临工公司指派单位员工白某、梁某至伊通满族自治县伊丹镇将王利东所有的两台工程车辆拖至临工公司租用的场地内，临工公司员工赵某将该车辆入库。该两台工程车辆中，一辆为×××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为铲车，用以抵偿王利东欠付临工公司的购车款。本院认为，临工公司及王利东均对双方签订的《分期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欠款数额无异议。但王利东所提交的证据证明，欠款发生后，临工公司将王利东所有的工程车辆拖回充抵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王利东对临工公司依合同负担的债务已经得以清偿，临工公司再行主张欠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元，均由吉林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