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969号17层。诉讼代表人：王令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飞雁庐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黄山南路24号。法定代表人：孙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树宽，男，197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诉讼代表人：张渝，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蔡继才，男，197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光龙，男，1980年1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徽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笋南路187号157室。法定代表人：张跃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飞雁庐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雁公司）、原审被告郑树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蔡继才、汪光龙、上海徽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车损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宜，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飞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损失认定有误。1、一审时飞雁公司提供车损报告明显夸大实际损失，飞雁公司车损应该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宜。2、一审法院片面采信飞雁公司提供的单方面委托的公估报告，有失公平。该案事故发生后该公估未进行现场勘验，未在车辆修理时进行陪同拆检，仅仅是在飞雁公司完成修理之后根据其所述的价格按照其意愿直接出具了该份报告，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我方在事故发生后积极进行现场勘验，并对车辆价格作出定损，定损价格为134550元，并有相关的定损报告，法院应当采信我方有相应事实根据的定损报告。二、关于停运损失。1、停运损失不是飞雁公司的损失。一审中的所有证据均显示停运损失实际上是案外人魏爱武支付的，一审法院未厘清魏爱武与飞雁公司的关系，将魏爱武损失全额判给飞雁公司。2、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飞雁公司单方面委托的公估鉴定报告，该报告未对市场进行调研，也未对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进行核定，就作出每天1500元的包车价，显然不负责任，我公司曾对涉案车辆类型的车辆进行调查，相关的租赁费用在800元至1000元不等。同时我公司也使用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按照租赁行业行规，2至3年回本进行计算，计算出的价格也为800元左右。3、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徽华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徽华公司订立的条款中明确写明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在证明停运损失时，并未将运营成本计算入内，大大夸大了停运损失。被上诉人飞雁公司辩称，一、关于车损和停运损失的公估报告采信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官问其为何不在举证期内提出，现在再申请鉴定，要求其先缴纳2000元的司法罚款，然后提出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法庭才会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但上诉人既未缴纳罚款，也未提出书面申请，因此一审法院才采信了公估报告的内容，故一审法院采信该报告并无不当。二、关于停运损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不承担，但因为上诉人和被保险人之间没有保险合同的约定，停运损失是否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上诉人和被保险人约定不清，一审法院鉴于被保险人已缴纳了保险费，上诉人未告知保险条款等，作出这样的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树宽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蔡继才、汪光龙、徽华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未进行答辩。飞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树宽、太保上海分公司、蔡继才、汪光龙、徽华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210220元、停运损失105000元、评估费10000元（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其余损失由其他赔偿义务人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树宽、太保上海分公司、蔡继才、汪光龙、徽华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12时53分许，在沪蓉高速公路蓉沪方向152KM+300M处，郑树宽持有效驾驶证驾驶注册登记在其本人名下的沪Ｅ×××××号小型轿车沿沪蓉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路段，遇雾变道与郭歌驾驶的登记在飞雁公司名下的皖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同时，蔡继才持有效驾驶证驾驶注册登记在徽华公司名下的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又与前方皖Ａ×××××号车辆和沪Ｅ×××××号车辆发生碰撞；之后汪心杰驾驶沪Ｄ×××××号重型普通货车又与沪Ｄ×××××号车辆、沪Ｅ×××××号车辆碰撞，事故致四方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1、郑树宽驾车与皖Ａ×××××号车辆碰撞，应负全部责任，郭歌无责任；2、蔡继才驾车碰撞皖Ａ×××××号车辆和沪Ｅ×××××号车辆，应负全部责任，郭歌、郑树宽无责任；3、汪心杰驾车碰撞沪Ｄ×××××号车辆和沪Ｅ×××××号车辆，应负全部责任，蔡继才、郑树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树宽、蔡继才等人分别向太保上海分公司和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进行出险报案，太保上海分公司仅对郑树宽所驾驶车辆进行定损，并未对飞雁公司的皖Ａ×××××号车辆进行定损，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对皖Ａ×××××号车辆进行受损情况查勘，因对定损金额与飞雁公司无法达成一致，未出具正式定损单。后飞雁公司对皖Ａ×××××号车辆进行修复，并于2016年12月22日委托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对皖Ａ×××××号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车辆损失为210220元，停运损失为105000元，合计产生评估费10000元。关于车辆损失部分，双方当事人对于飞雁公司提交公估报告中车辆的维修清单并无异议，对于一部分配件应当更换还是修复，飞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于更换下来的大件（变速箱、发动机）其予以留存，该部分配件残值部分可归保险公司处理。对于修复价格，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内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仅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口头提出重新评估，且在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亦未正式提交书面重新评估申请。飞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车辆损失可按200000元计算。关于停运损失部分，皖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系营运车辆，飞雁公司主张停运天数62天（扣押30天，修理32日天），损失标准为租赁同类型车辆继续原来正常营业活动的包车费用1500元/天及2名驾驶员保底工资3000元/月，即1500*62+3000*2*2=105000元。飞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停运损失部分可按93000元计算（放弃驾驶员保底工资部分）。一审另查明：郑树宽驾驶的沪Ｅ×××××号小型轿车在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蔡继才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汪光龙系沪Ｄ×××××号车辆的实际车主，蔡继才系汪光龙雇佣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徽华公司名下营运。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关于沪Ｅ×××××号车辆的投保，郑树宽称系电话投保，其对于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的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且保险业务员从未进行过说明，太保上海分公司对于其向郑树宽针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过说明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沪Ｄ×××××号车辆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说明，提交了投保单一份及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一份，但投保人及变更申请人处加盖的是“上海齐瑞工贸有限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飞雁公司的车辆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于皖Ａ×××××号车辆的损失，在发生事故后，相关投保人均已向各自保险公司报案，太保上海分公司并未对皖Ａ×××××号车辆进行定损，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与飞雁公司就定损金额未达成一致，但双方当事人对于皖Ａ×××××号车辆的维修清单并无异议，飞雁公司委托的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具备相应评估资质，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当庭口头提出重新评估，但庭后并未在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提交书面重新评估申请，因此法院对飞雁公司提交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依法予以采信，认定皖Ａ×××××号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10220元。飞雁公司在庭审中自愿将车辆损失调整为200000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皖Ａ×××××号车辆的停运损失，因为皖Ａ×××××号车辆系营运车辆，其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造成车辆停运，相应停运损失属于其合理损失范围。郑树宽、太保上海分公司、蔡继才、汪光龙、徽华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于皖Ａ×××××号车辆因处理交通事故而扣押的天数30天没有异议，对于修理天数，飞雁公司主张32天并提供证明一份，郑树宽、太保上海分公司、蔡继才、汪光龙、徽华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修理天数的合理性，法院对于飞雁公司主张共计停运62天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停运损失标准，飞雁公司为减少停运损失扩大而采取同种类车辆替代性营运的方式较为合理，且相应包车标准符合市场价值，飞雁公司自愿放弃驾驶员的底薪部分，属于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因此法院依法确认飞雁公司的停运损失为93000元（62*1500）。飞雁公司为主张其权利，委托相应评估机构进行损失确定，产生评估费10000元，属于其合理损失范围。皖Ａ×××××号车辆因郑树宽和蔡继才先后两次碰撞导致受损，郑树宽和蔡继才分别承担两次碰撞的全部责任，郑树宽和蔡继才所驾驶车辆分别在太保上海分公司和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郑树宽、太保上海分公司、蔡继才、汪光龙、徽华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对其各自碰撞的责任大小予以区分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酌情确认郑树宽和蔡继才对造成皖Ａ×××××号车辆损失各承担50%责任。郑树宽为其车辆在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的停运损失因属于间接损失而免赔，属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其向郑树宽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但郑树宽对此予以否认，太保上海分公司对其辩称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郑树宽之前的投保过程中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故法院对太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蔡继才所驾驶车辆在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的停运损失因属于间接损失而免赔，亦应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各一份，但投保人及变更申请人处加盖的是“上海齐瑞工贸有限公司”。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齐瑞工贸有限公司与徽华物流公司或实际车主汪光龙的关系以及其已向沪Ｄ×××××号车辆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说明。故法院对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确认飞雁客运公司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车辆损失200000元、停运损失93000元、评估费10000元，合计30300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和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49500元，合计承担1515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当事人的过错情况进行分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太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飞雁公司各项损失151500元。二、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飞雁公司各项损失151500元。三、驳回飞雁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7元，由郑树宽负担988.5元、由汪光龙、徽华公司共同负担988.5元。（该款飞雁公司已预交，飞雁公司同意由郑树宽、汪光龙、徽华公司承担部分，由该三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飞雁公司，法院不再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车辆损失的金额认定。一审所采信的公估报告虽为飞雁公司自行委托，但该公估报告系有资质的机构依法出具，上诉人对公估报告结论有异议，但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要求以其自行出具的定损报告金额认定车辆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停运损失。首先，皖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系飞雁公司，飞雁公司依法有权就该车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获得赔偿，魏爱武实际支付租车费等相关费用的情况，不影响飞雁公司依法索赔的权利。其次，关于停运损失的公估报告系飞雁公司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所出具，上诉人对该公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保险人进行了告知及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据此判决停运损失由上诉人理赔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诚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