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5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丹风眼卓秀美容院。住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明路13.14街区天茂城中央*栋***号。经营者：王鑫蕾,女，198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胜，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清，女，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君，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丹风眼卓秀美容院（以下简称卓秀美容院）因与被上诉人韩光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光清在原审诉称：2014年11月，韩光清通过报纸了解到卓秀美容院宣传的祛除眼袋的广告，卓秀美容院在文中宣称保证美容效果、无效退费。韩光清随即前往卓秀美容院进行美容治疗。卓秀美容院又向韩光清宣称，通过预存费用的方式可以办理更大的折扣。在部分美容项目进行一半的过程中，韩光清发觉自己的皮肤黑斑没有任何好转，皮肤变得日趋粗糙，因此要求卓秀美容院退款，卓秀美容院始终推诿，不配合解决相关事宜。故起诉请求：1.解除韩光清、卓秀美容院的合同关系；2.卓秀美容院归还韩光清的充值剩余金额以及未消费项目金额467250.38元；3.卓秀美容院赔偿韩光清支付的美容费用202959.62元；4.卓秀美容院赔偿韩光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卓秀美容院在原审辩称：双方以签订会员章程的形式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这种合同关系在没有无效、解除等情形下，韩光清仍应履行原合同；合同尚在履行中，韩光清请求返还余额没有依据；卓秀美容院没有违约，韩光清诉请赔偿没有依据；在合同纠纷诉讼中，诉请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9日，韩光清到卓秀美容院处进行美眼体验。卓秀美容院当日为韩光清出具了《丹凤眼理疗专家诊断处方》，该处方中记���：顾客姓名为韩清，治疗的问题为眼袋，诊断：所有病态皮肤必先受于内而后发于外；原因为皮下结节较重、黑色素沉积多、代谢不畅；引起症状为面颊黑斑；处方方案为16600/24次治疗，19800/48次治疗和巩固，2014.11.9第一次RF韩清，2014.11.10第二次BIO韩清，2014.11.11第三次BIO，保证拍照、保证效果、影像签约。韩光清于2014年11月9日当日刷卡支付了50000元购买会员卡，并获赠5支金粉。《卓秀美眼眼部理疗中心会员章程》第六条消费细则约定：“1、您在本中心所购买的产品，一经拆包后不可退换。2、您在本中心所购买的项目均享受本中心会员优惠价格。如会员遇到不可抗拒因素需要退款，公司将此情况视为会员自动放弃其会员身份。因此退卡的顾客将不再享受本中心专门为会员提供的优惠待遇。退卡时需要本中心项目单次的价位予以扣除消耗款项，包括赠送会员产品和疗程。单次理疗项目及产品价格明细具体如下：如退款范畴不在下述理疗项目之内，可按中心店内提供的统一价格核算；RF眼部理疗1280元/次、RF面部理疗1580元/次、BIO面部理疗1280元/次、蓝宝石冷光3680元/次……3、会员在接受完护理项目后，在顾客疗程护理明细表上的顾客满意度一栏填写为满意，证明对本次的服务及效果表示认可。”韩光清陆续共向卓秀美容院汇款589710元，支付现金80500元。韩光清在卓秀美容院处消费的项目包括RF眼部护理、RF面部护理、蓝宝石冷光、BIO面部、热玛吉、肝肠排毒、排毒养生营并购买了玻尿酸、胶原蛋白等产品。韩光清的《顾客疗程护理明细确认表》记载：卡项RF、项目16600、次数48次，实际使用24次（第24次不满意、其余均为满意）；卡项BIO、项目16600、次数48次，实际使用46次（第36次、第44次不满意、其余均为满意）；卡项冷光、项目27700、次数12次，实际使用5次（第5次不满意、其余均为满意）；卡项RF面、项目82963、次数48次、实际使用10次（全部为满意）。热玛吉、112860、次数9次、实际使用4次（均为满意）。韩光清购买玻尿酸112支，金额为24197元，使用82支。韩光清参加肝肠排毒项目，总金额为8980元，实际完成了肠排毒，金额为3000元。韩光清支付104130元参加排毒营项目，并另行购买了6盒多糖酵素液，每盒5940元。在此过程中，韩光清共获赠了20支金粉和一份抗衰1号。另查：韩光清在卓秀美容院签名时使用的姓名为韩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及是否应当解除合同关系。虽卓秀美容院提供的卓秀美眼眼部理疗中心会员章程系照片打印件，韩光清对此真实性有异议且并不认可在卓秀美容院的会员章程上签字，但韩光清自己掌握的客户档案中也有该页内容，韩光清明确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供且陈述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可知在韩光清自己掌握的客户档案中该页上也是有“韩清”的签名的。由此可以印证韩光清在该会员章程上签字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卓秀美容院的客户档案记载了韩光清接受美容服务的过程，韩光清向卓秀美容院支付了美容款项，卓秀美容院为韩光清提供了服务，双方已经形成合同关系。卓秀美容院于2014年11月9日为韩光清出具《丹凤眼理疗专家诊断处方》，该处方记载的诊断结论为：所有病态皮肤必先受于内而后发于外；原因为皮下结节较重、黑色素沉积多、代谢不畅；引起症状为面颊黑斑；处方方案为16600/24次治疗，19800/48次治疗和巩固。可见，卓秀美容院在向韩光清介绍、推荐美容项目时是有针对性并宣传带有一定治疗效果的，而且处方方案中24次（16600元）为治疗次数，根据常识理解应体现治疗效果。卓秀美容院为韩光清进行了皮肤问题诊断、提供美容服务并就此收取服务费用，其所提供的美容服务效果的举证责任应由卓秀美容院自己承担。虽韩光清在顾客疗程护理明细确认表中多数情况下确认的是满意，但这仅能证明对当次的服务表示满意，不能以此认定卓秀美容院的美容项目整体上达到了宣传的效果。韩光清接受的美容次数已经超过处方方案中的治疗次数，卓秀美容院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美容服务达到了其宣传的效果，故韩光清主张不能达到美容效果而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卓秀美容院提供的会员章程系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卓秀美容院未能证明其已经就条款内容与韩光清进行了协商或就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部分提请对方注意。且卓秀美容院抗辩依据的会员章程第六条第2项的内容为：“您在本中心所购买的项目均享受本中心会员优惠价格。如会员遇到不可抗拒因素需要退款，公司将此情况视为会员自动放弃其会员身份。因此退卡的顾客将不再享受本中心专门为会员提供的优惠待遇。退卡时需要本中心项目单次的价位予以扣除消���款项，包括赠送会员产品和疗程”，本案中韩光清主张退款并非因不可抗拒的因素，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故不能适用该项条款。故对卓秀美容院抗辩主张将已做项目和产品按照非会员价扣除价款及扣除赠品价格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韩光清剩余的项目金额及未使用的充值金额应予返还。韩光清已接受的美容项目及产品，因本身具有服务价值及产品价值，且韩光清就绝大多数的单次服务表示满意，故根据公平原则，就韩光清已经享受的美容项目支出的费用不应再予返还，即根据其实际消费金额从其所付款项中扣除。韩光清于2014年11月9日支付的500元系针对体���支付的价款，韩光清已经完成了体验，享受了相应的服务，故该500元不应再予以返还。根据丹凤眼美容院天茂店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收款收据、韩光清提供的顾客消费明细记载的金额、顾客疗程护理明细确认表及韩光清认可的有韩清签名的储提票据，可认定韩光清于2014年11月12日的汇款的16600元并未记入其自己的储值金额中，故该部分金额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此，韩光清在卓秀美容院处储值的总金额应按照653110元予以认定。对于卓秀美容院主张韩光清单独购买了6盒多糖酵素液韩光清予以认可，合计金额为35640元（5940元×6）。卓秀美容院主张韩光清单独购买了50盒元气养生饮，韩光清不予认可，且卓秀美容院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不予确认。关于韩光清购买的胶原蛋白，卓秀美容院提供的出库单中记载的提货人为王某，卓秀美容院既未提供韩光清提货的证��，也未提供韩光清所享服务中使用该产品的证据，故胶原蛋白的相应价款不应按已消费金额扣除。韩光清支付了排毒门票2980元及肝胆排毒6000元，鉴于韩光清自认已做肠排，且双方对已做肠排的金额为3000元、未做的肝排及门票金额为5980元没有异议，故应按3000元予以扣除。因此，已消费的金额为263679.62元【RF眼部（16600元÷48×24）+BIO(16600元÷48×46）+RF眼部（82963元÷48×10）+蓝宝石冷光（27700元÷12×5）+玻尿酸（24197元÷112×82）+热玛吉（112860元÷9×4）+排毒养生营104130元+多糖酵素液（5940元/盒×6盒）+肠排3000元】，剩余应返还金额为389430.38元。四、韩光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韩光清与汽车经济技术开���区丹风眼卓秀美容院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二、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丹风眼卓秀美容院（经营者王鑫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韩光清389430.38元；三、驳回韩光清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卓秀美容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2民初第104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韩光清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韩光清承担。理由：一、原审作出判决时间超出法定审结期限。原审审结本案耗时一年，违反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二、原审对于举证责任的自由裁量不合理，“美容服务效果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错误。1.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设定了举证责任分担的一般原则，一是双方都应负担举证责任，二是谁主张、谁举证。民诉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此也有体现。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消费者���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针对合同纠纷没有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规定。2.本案中，韩光清主张其黑斑未好转及皮肤变粗糙，并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结合本案合同纠纷的案由及所查明事实，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韩光清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3.原审违背“谁主张、谁举证”规定，违法自由裁量。对举证责任的自由裁量应遵循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即使不考虑韩光清享受美容服务后要求退款是否诚信以及办卡享受优惠后要求退卡对卓秀美容院是否公平，仅从举证能力角度，面部是韩光清身体的一部分，韩光清并未举证其皮肤日趋粗糙。4.若要求卓秀美容院承担韩光清的举证责任，原审应在庭审中释明，并给予适当的举证期限。原审在庭审中对举证责任倒置没有任何说明，却据此判决卓秀美容院承担解除合��的责任，缺乏程序正义。三、原判决曲解合同条款，滥用法律原则进行判决。案涉因办理会员卡、享受优惠服务价格而形成的法律关系，系“预付式服务消费合同”关系，在《人民司法》2012年第22期案例中对此类合同有明确的指导判例。此类合同属附条件合同，即会员在消费卡内全部预付款的情况下，有权享受相应的价格优惠和赠品。会员主张退卡，即没有满足消费全部预付款的条件，其在退卡时就不应享受价格优惠和赠品。根据常识理解，按照社会生活实际及卓秀美容院店面明示，办理会员卡之后根本不允许退卡。卓秀美容院在会员章程中同意在会员遭遇“不可抗拒因素”时可以退卡，建立在“不得退卡”的基础上，而不是“不可抗因素”以外其他理由就可以随意退款。原审认定韩光清主张退款并非因不可抗拒的因素，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不能适用该项条款，是曲解合同条款，滥用公平原则。皮肤粗糙是人体衰老的必然现象，是不能抗拒的自然因素，韩光清主张其皮肤日趋粗糙要求退款，可以适用会员章程第六条2款“不可抗因素”，理应不再享受优惠价格和赠品。韩光清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经我方了解系因原审法官身体不适导致审理期限略长，我方对此予以理解，一审程序合法正当。2.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合法有据。卓秀美容院为韩光清提供美容服务，出具诊断处方、制定相应方案，同时在诊断处方中保证治疗效果，则应由卓秀美容院举证其提供的服务达到了在处方中宣传的效果。3.美容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且强调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无法强制履行。原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服务合同关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另查明：在二审中，韩光清陈述：“按照处方方案治疗次数，应达到祛除面部黑斑效果，皮下结节、黑色素沉积、代谢不畅应有所缓解。”卓秀美容院陈述：“美容服务应达到的效果是原有的黑色素沉积、代谢不畅、皮下结节重的症状予以减缓，面部皮肤改善、色素减轻。”本院认为：一、关于韩光清与卓秀美容院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韩光清与卓秀美容院对双方之间存在美容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卓秀美容院主张韩光清经接受美容服务已达到原有的黑色素沉积、代谢不畅、皮下结节重的症状减缓，面部皮肤改善、色素减轻的效果。韩光清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举证能力等因素，卓秀美容院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卓秀美容院并无不当。卓秀美容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韩光清在接受美容服务后达到的效果，原审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卓秀美容院应否返还韩光清服务费389430.38元。双方对韩光清储值的总金额653110元、消费263679.62元没有异议，但卓秀美容院主张在韩秀清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应按照会员章程客户约定的非会员价计算消费数额。卓秀美容院制定的会员章程系格式条款，其对加重对方责任条款并未提示对方注意，该条款对韩秀清不具有约束力。卓秀美容院为韩光清出具的《丹凤眼理疗专家诊断处方》、《顾客疗程护理明细确认表》中记载了服务的项目、价格、次数，上述书面记载的价格应为双方认可的价格，即双方协商后确定的价格，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审以上述价格为依据计算韩秀清消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2元，由上诉人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丹风眼卓秀美容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