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铁鹰航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十间房镇尚屯村。法定代表人：陈少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广伟，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德嘉昊航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邓军，董事长。上诉人沈阳铁鹰航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铁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德嘉昊航空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嘉昊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铁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正德嘉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铁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正德嘉昊公司支付沈阳铁鹰公司合同未付款30万元，正德嘉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赵某收取的邓军及其出纳支付的30万元是否为《飞行表演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飞行表演服务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的款项。基于刑事案件中赵某的自述以及借条原件中邓军签字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30万元不是正德嘉昊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款项。《补充协议》中对于已收款项的表述并非真实情况，邓军与赵某的陈述并不一致，不能据此认定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就已经收到10万元汇款。沈阳铁鹰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法院应当予以采信。正德嘉昊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沈阳铁鹰公司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德嘉昊公司支付沈阳铁鹰公司合同未付款总计30万元；2.判令正德嘉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正德嘉昊公司（甲方）与沈阳铁鹰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更名为沈阳铁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飞机和飞行队到郑州上街机场参加2014年9月5日-8日举行的特技飞行表演活动，酬金为200万元，其中首期付款1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8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付款100万元于乙方飞机和飞行队到达郑州上街机场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付款账户户名为“沈阳铁鹰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和平支行”，账号为“×××”。赵某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2014年7月11日，正德嘉昊公司向沈阳铁鹰公司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9月15日，正德嘉昊公司向沈阳铁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9月15日，正德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的个人账户向赵某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飞行表演已经履行，就表演服务酬金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款项额度进行修订，订立以下协议条款：1.四架飞机酬金总计160万元；2.甲方已经支付140万元，其中第一次电汇100万元，第二次电汇30万元，第三次汇款现金10万元；3.余款20万元，甲方将以现金方式汇出；4.乙方向甲方出具发票。赵某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9月27日及2014年10月9日，正德嘉昊公司的出纳韩某的个人账户合计向赵某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23日，赵某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取保候审，于2015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6）辽0124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记载：法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8日、2014年9月19日赵某代表沈阳铁鹰公司与正德嘉昊公司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最终约定飞行表演费为130万元，2014年9月至10月间，邓军应赵某要求，用正德嘉昊公司账户向沈阳铁鹰公司账户支付100万元，向赵某个人账户支付30万元，赵某将个人账户内的30万元表演费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邓军出具证言：2014年7月8日签订合同款是200万元，他和赵某口头约定多签出30万元，北京提现费劲让赵某倒出现金，所以实际是170万元，2014年7月11日，他公司给沈阳铁鹰公司汇款100万元，后赵某将30万元转到他媳妇陈某卡里，9月15日他公司给沈阳铁鹰公司转账30万元，他和赵某达成200万元协议后他跟华彬集团郑某说及此事，郑某说合同款高，帮把合同款压至合理价格，后郑某说压到130万元，赵某同意，同年9月19日又签订《补充协议》，合同价格是160万元，实际是130万元，也是为串出现金及少缴税。在付款时，赵某要求对公账户打100万元，给赵某个人账户打30万元，2014年9月19日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他已经给对公账户打一次100万元，一次30万元，另外2014年9月15日在他公司转给沈阳铁鹰公司30万元的同时赵某要求把余下30万元汇到赵某个人账户，当时赵某在郑州，需要给飞行员现金支付薪酬，要求往赵某个人账户打款，同日他用个人账户转赵某10万元，减去赵某给陈某账户打款30万元，他实际付110万元，还欠20万元，就在签完《补充协议》当天或第二天他让韩某用韩某账户转给赵某20万元，合同款130万元全部支付。他跟赵某没有账务往来，赵某没向他借过钱，赵某没打过借条，赵某欠条上的字不是他签的。另该案公诉机关提交邓军中国银行账号（尾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9月15日转账10万元，赵某农业银行卡（尾号××）明细显示2014年9月15日转存10万元。上述农业银行账户与韩某向赵某转账的账户一致。在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赵某提交一份借条原件，内容为：赵某因急需资金向邓军借款30万元人民币，约定2015年10月归还，借款人赵某签名，另该借条上有“邓军2014-9-15138×××”；并辩解：他跟邓军签的表演合同，表演费是200万元，后华彬集团郑某找他商量表演费不给200万元，给100万元，他跟陈少昌商量，陈少昌同意，后收100万元，发票也是100万元，邓军与他签《补充协议》之前他向邓军借10万元，这10万用于买车，后又借20万元，用于垫付飞行员马某工资，邓军说要平账，他俩签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后3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这30万元是借他的，因为邓军没钱，得从正德嘉昊公司往外挪，如果他不签字，邓军不借给他钱。该协议是2014年10月份签的，是邓军让往前写的，为平账，邓军不承认借他钱是担心华彬集团和邓军的账目出问题，他借钱和邓军有借条。赵某及其辩护人均主张该30万元是赵某向邓军个人的借款，并提交以下证据：1.辽宁中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邓军的30万元私人借款也记入了沈阳铁鹰公司未入账收入明细，由于将赵某的私人借款30万元记入了公司未收账收入明细，就将公司的未入账收入多累计了赵某私人借款30万元，这30万元应从未入账收入明细表中扣除，也证明赵某没有侵占沈阳铁鹰公司飞行表演费30万元的事实。2.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证明：欠条落款处的邓军2014-9-15字迹是本人书写，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赵某与邓军之间的30万元是私人借款。该案中，沈阳铁鹰公司向法庭提供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事务咨询有限公司咨询说明书用以证明：检材借条中的邓军签字不是邓军本人书写。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邓军向赵某个人账户支付30万元表演费，被赵某据为己有，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邓军转给赵某的30万元为借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邓军、韩某、赵某的账户明细证实邓军账户及韩某账户向赵某账户先后汇款30万元，证人邓军证实该款项为表演费用，虽均系个人账户往来，但并非个人借款，借条落款签字不是其所写；另借条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证实的内容又与邓军证言存在矛盾，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将30万元表演费据为己有的证据不足。本案审理过程中，沈阳铁鹰公司、正德嘉昊公司均认可双方最终确认的合同价款为160万元，在《补充协议》时，赵某是沈阳铁鹰公司的总经理。2017年2月27日之前，赵某系沈阳铁鹰公司股东。沈阳铁鹰公司称赵某之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常有款项是打到赵某的个人账户上。正德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称其没有借条原件，未见过借条原件，且借条上“邓军”字样不是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辽0124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银行明细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沈阳铁鹰公司与正德嘉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加盖了双方的公章，沈阳铁鹰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双方均认可双方协商一致将合同款确定为160万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从双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来看，在签署《补充协议》时，沈阳铁鹰公司是认可正德嘉昊公司已付合同款140万元的事实的。赵某是沈阳铁鹰公司的总经理，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沈阳铁鹰公司具有约束力，且该协议上加盖了沈阳铁鹰公司的公章，正德嘉昊公司亦能提供向沈阳铁鹰公司和赵某实际转账的银行明细，故法院对正德嘉昊公司所述的至《补充协议》签订时其已付沈阳铁鹰公司140万元合同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剩下的20万元，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而正德嘉昊公司的出纳韩某确实自其个人账户向赵某的同一个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基于赵某的职务以及沈阳铁鹰公司对邓军先前向赵某个人账户转账的认可，法院认为上述20万元亦是正德嘉昊公司向沈阳铁鹰公司的付款。故正德嘉昊公司已完成了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沈阳铁鹰公司要求正德嘉昊公司再行支付3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对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的标准不同，在（2016）辽0124刑初160号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对于争议的30万元的性质以及借条的真实性并未进行明确认定，故沈阳铁鹰公司以刑事案件中未认定争议30万元系赵某职务侵占的范围为由主张该30万元系赵某向邓军的个人借款，无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铁鹰航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及公告费260元，均由沈阳铁鹰航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某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6）辽0124刑初160号刑事判决，提出上诉。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辽01刑终14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2017）辽01刑终142号刑事裁定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赵某收取的正德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及正德嘉昊公司出纳韩某支付的30万元是否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款项。沈阳铁鹰公司主张基于刑事案件中赵某的自述以及借条原件中邓军签字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上述30万元不是正德嘉昊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款项。本院认为，首先，签订《补充协议》时，赵某是沈阳铁鹰公司的总经理，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补充协议》上加盖了沈阳铁鹰公司的公章，故《补充协议》对沈阳铁鹰公司具有约束力。其次，按照沈阳铁鹰公司与正德嘉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在签署《补充协议》时，沈阳铁鹰公司认可正德嘉昊公司已付合同款140万元，该140万元包括2014年7月11日正德嘉昊公司向沈阳铁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2014年9月15日正德嘉昊公司向沈阳铁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30万元；以及2014年9月15日正德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的个人账户向赵某个人账户转账的10万元。其后，正德嘉昊公司出纳韩某的个人账户向赵某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最后，正德嘉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军自始不认可其与赵某个人之间有30万元借款关系，赵某作为借款人持有借条原件亦不符合常理，且在刑事案件中，人民法院对于争议的30万元的性质以及借条的真实性并未进行明确认定。故赵某收取的正德嘉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及正德嘉昊公司出纳韩某支付的30万元应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款项。沈阳铁鹰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沈阳铁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德嘉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阳铁鹰航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