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欧瑞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南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添禄，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之，女，1958年2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福建欧瑞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之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9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瑞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艳之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艳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欧瑞园公司在网上宣传页标注有“适用年龄为12个月、13个月等”并标注有“儿童营养辅食、婴儿拌粥、幼儿海苔肉松、直接食用”等内容，这显然是错误的。（一）王艳之在一审时一并起诉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天猫公司与欧瑞园公司、王艳之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本可能存在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但在一审开庭前王艳之撤回了对天猫公司的起诉，作为撤诉的条件，天猫公司为王艳之提供其单方面制定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因此这些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天猫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等材料所显示的“猪肉酥”商品宣传界面与王艳之提交的交易快照对“猪肉酥”的宣传内容一致，但通过两者的对比可明显看出：王艳之提供的交易快照的左上图片与天猫公司提供的页面第一页中的左上图片，大小并不一致，且两页面第一行所显示的消息、购物车数量均不相同。这些不同之处更加证实了天猫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及王艳之提交的交易快照的不真实性，而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些不同之处，执意采纳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作为判决依据，错误地认定王艳之提交的交易快照与天猫公司对“猪肉酥”的宣传内容一致。二、一审法院认为王艳之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这显然是错误的。一审中，王艳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年龄为1岁到3岁以下的婴幼儿，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购的“猪肉酥”商品是给婴幼儿食用。且王艳之当时购买了多达35罐的猪肉酥，其购买如此多的商品并非为了个人消费而是为了对欧瑞园公司进行索赔进而获利。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王艳之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以个人生活消费为目的而不是以索赔为目的的情况下，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三、欧瑞园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如前所述，欧瑞园公司并没有在网页宣传页宣称“婴幼儿辅食、适用年龄为1岁以上”，因此即然不是限定给婴幼儿食用，就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2010)中规定纳的含量标准。四、王艳之购买35罐商品后，已将34罐退还欧瑞园公司，欧瑞园也已将相应的货款退还王艳之，王艳之只留了一罐“猪肉酥”，故其实际购买的仅为一罐食品，即使欧瑞园公司赔偿，也应仅就一罐食品承担赔偿责任。王艳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瑞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后，根据王艳之的申请，一审法院要求天猫公司提供涉诉交易快照页面作为证据，事实证明王艳之提交的交易快照与天猫公司提供的交易快照页都有标明适用年龄12个月、13个月等内容，且王艳之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电子版网页原件与交易快照做比对，对比结果一致，有庭审录像为证。二、王艳之在欧瑞园公司购买涉诉商品就是看中其适用年龄，要送给亲友家的婴幼儿，结果欧瑞园公司所售商品并不适用婴幼儿。王艳之及时发现，涉诉商品钠含量远超婴幼儿罐装辅食的国家标准数倍，否则会给婴幼儿带来很大的身体损害。欧瑞园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可能造成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综上，欧瑞园公司确实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极有可能造成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王艳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瑞园公司赔偿王艳之三倍货款4086元；2.诉讼费由欧瑞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王艳之在天猫商城欧瑞园公司经营的“欧瑞园旗舰店”购买35罐贝贝猪肉酥（海苔味）（以下简称“猪肉酥”），单价每罐38.9元，共支付价款1362元，其中商品总价1361.5元，运费险0.5元。涉诉交易订单形成时，欧瑞园公司对“猪肉酥”的宣传页面中载有：商品名称为欧瑞园宝宝肉松儿童营养辅食婴儿拌粥幼儿海苔肉松纯猪肉食品；适用年龄为12个月、13个月、14个月……；营养成分表中钠含量为1280mg/100g。王艳之提交的“猪肉酥”商品实物包装上营养成分表标注每100g含钠1280mg。另查明，王艳之已食用1罐“猪肉酥”，剩余的34罐“猪肉酥”已经退还欧瑞园公司，并收到了欧瑞园公司退还的34罐“猪肉酥”对应的购物款。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王艳之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欧瑞园公司以王艳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婴幼儿或将“猪肉酥”给婴幼儿食用为由主张王艳之并非以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索赔目的购买案涉商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欧瑞园公司的意见不足以认定王艳之是为了索赔而购买了涉案商品，亦不能证明王艳之并非普通消费者。故欧瑞园公司主张王艳之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不应受法律保护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王艳之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二、欧瑞园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艳之主张涉诉“猪肉酥”网上宣传页面注明“婴幼儿辅食”、“适用年龄12个月、13个月、14个月”且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钠的含量为1280mg/100g，存在严重欺诈行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欧瑞园公司否认其对“猪肉酥”的宣传中曾标注有“婴幼儿辅食”、“适用年龄为1岁以上”等字眼。一审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王艳之申请，通过天猫公司调取了2017年4月3日欧瑞园公司对“猪肉酥”的商品宣传界面，与王艳之提交的交易快照对“猪肉酥”的宣传内容一致。据此，该院认定涉诉“猪肉酥”在王艳之与欧瑞园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形成时，欧瑞园公司在网上宣传页显示适用年龄为12个月、13个月等，并标注有“儿童营养辅食”、“婴儿拌粥”、“幼儿海苔肉松”、“直接食用”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王艳之与欧瑞园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欧瑞园公司辩称其对“猪肉酥”的宣传商品名称为“猪肉松营养早餐拌粥干吃儿童灌装包邮促销散装手工海苔肉松丝食品”且其在2017年4月3日之后并未对该商品名称或宣传进行过编辑或修改，结合以上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欧瑞园公司提供“猪肉酥”商品存在欺诈行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涉案商品购买时宣传内容与欧瑞园公司主张的商品宣传内容出入较大，且商品实物营养成分表标注钠含量超过了国家标准中允许的临界值，因此该院对上述行为构成欺诈不持异议。综上，王艳之主张欧瑞园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按照涉诉商品价款的三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欧瑞园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艳之人民币四千零八十四元五角；二、驳回王艳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艳之于2017年4月9日自行打印欧瑞园公司涉案商品的宣传界面，一审诉讼中，天猫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了2017年4月3日欧瑞园公司对涉案商品的宣传界面，二者相比，虽然存在欧瑞园公司指出的二者有图片大小不同、购物车数量不同等细小不同，但二者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考虑到二者界面的固定时间有六天之差，二者存在细小不同具有合理性。欧瑞园公司提交的界面系其于接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形成的，不能排除欧瑞园公司修改界面的可能性，且欧瑞园公司质疑天猫公司以提供有利于王艳之的虚假界面换取王艳之对其撤诉，但欧瑞园公司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4月3日欧瑞园公司在网上宣传页显示适用年龄为12个月、13个月等，并标注有“儿童营养辅食”、“婴儿拌粥”、“幼儿海苔肉松”、“直接食用”等内容，本院不持异议。欧瑞园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采信天猫公司提供的真实性存疑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等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欧瑞园宣传“猪肉酥”商品系适用于婴幼儿，但其标注的钠含量超过国家标准对于婴幼儿食品中钠含量的限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构成欺诈，并支持王艳之关于要求欧瑞园公司承担三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欧瑞园公司关于其不构成欺诈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艳之购买35罐涉案“猪肉酥”商品，并主张系送给亲友家的婴幼儿，欧瑞园公司质疑王艳之的消费者身份，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王艳之系消费者，王艳之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王艳之虽然将购买的34罐商品予以退回，不影响欧瑞园公司对其提供35罐涉案商品的行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欧瑞园公司关于其即使赔偿，也应仅就一罐食品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瑞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欧瑞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余周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