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3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新纶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工业园工贸新区经六路2号。法定代表人：肖元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凌安，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46号。代表人：刘秉文，该分行行长。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新纶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纶纺织公司）、肖凌安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龙岩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纶纺织公司、肖凌安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九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已认定讼争借款纳入助保金融资业务，新纶纺织公司据此向福建省企业技术改造协会缴纳了80万元助保金，该助保金的权属并不属于新纶纺织公司，那么依据兴业银行龙岩分行与省经贸委和财政厅三方签订的《福建省企业技术改造风险补偿贷款（融资）业务合作协议》，本案借款就应当启动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代偿程序，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未启动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代偿程序，也没有证据证明已获得省经贸委和财政厅的授权，径直向新纶纺织公司和肖凌安主张追偿权，显然违背双方风险补偿贷款（融资）方式的借款合意。二审判决认为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未向省经贸委提出申请代偿并无不当，对新纶纺织公司要求在借款本息中先行扣除80万元助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福建省企业技术改造风险补偿贷款（融资）业务合作协议》和助保金融资贷款相关政策，启动代偿程序是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向其追偿的先决条件，二审认定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无需启动代偿程序可径直向新纶纺织公司主张全部债权，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新纶纺织公司与兴业银行龙岩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肖凌安向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出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中“新纶纺织公司、肖凌安均同意出现《福建省企业技术改造风险补偿贷款（融资）业务合作协议》有关约定事由并由助保金或风险补偿金代偿的，不应视为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对新纶纺织公司所享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以及担保权益的任何减轻、放弃或免除”的条款，属于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提供的格式化条款，与前述代偿后再追偿的操作方法不一致，也背离风险补偿贷款（融资）规则，且以此减轻或免除了协议约定由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承担的责任，加重了新纶纺织公司责任、排除了新纶纺织公司主要权利，故该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二审法院却认定该条款无论是否系格式条款，均不存在加重新纶纺织公司责任、排除新纶纺织公司主要权利之情形，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若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放弃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代偿启动程序，则将会丧失用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代偿贷款的权利，新纶纺织公司已缴纳的助保金无法获得拨付代偿，新纶纺织公司也无权主张返还助保金，这势必给新纶纺织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无权就其放弃贷款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代偿部分向新纶纺织公司主张权利，故其应偿还的逾期借款本息中应扣除助保金80万元。二审对此未予支持，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剥夺了肖凌安的辩论权利。一审法院未将应诉材料送达给肖凌安，一审庭审时经办法官虽出示以拍照方式送达的相片，但相片中只有兴业银行漳平支行行长和肖凌安两个人，没有一审法院送达人在场，该送达地点是兴业银行漳平支行行长办公室，并不是肖凌安的住所，且一审法院也没有证据证明肖凌安拒绝接收应诉材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采用拍卖、录像等方式留置送达的前提是“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且留置送达地点限定为“住所”，因此，兴业银行龙岩分行自行以拍照方式送达的相片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不能视为已将本案的应诉材料送达肖凌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原审开庭过程中审判人员不允许当事人行使辩论权利，或者以不送达起诉状副本或上诉状副本等其他方式，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但依法缺席审理，依法进行判决、裁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未将应诉材料送达肖凌安，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二审认为根据上述送达照片和肖凌安的委托人已出庭应诉的事实应认定肖凌安已知晓本案的诉讼情况，也是错误的，即使肖凌安已知晓本案诉讼情况，一审仍存在上述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0条第2款“人民法院提审或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在审理中发现原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可分别情况处理：……（2）具有本意见第181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裁定的，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本案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新纶纺织公司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中是否应扣除其已交纳的助保金80万元，以及一审是否存在剥夺肖凌安辩论权利的问题。根据一审中新纶纺织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29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省经贸委、省财政厅签订的《福建省企业技术改造风险补偿贷款（融资）业务合作协议》，新纶纺织公司向福建省企业技术改造协会助保金专户所缴纳的80万元助保金，是与其他同类企业缴纳的助保金一起实行专户管理、专款专用，用于先行代偿“重点技改企业池”中所有企业“风险补偿贷款（融资）”授信逾期业务，“重点技改企业池”企业在自愿缴纳助保金等前提下，享受提高贷款抵质押率或降低担保门槛和适当的贷款利率优惠等，在该合作协议终止时，若助保金有剩余，则继续作为扶持“重点技改企业池”企业发展资金使用，待该协议全部合作项下贷款结清后，由合作各方另行协商助保金池内资金用途。可见，在新纶纺织公司缴纳助保金后，该助保金的权利并不属于新纶纺织公司，无论兴业银行龙岩支行是否依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省经贸委申请以助保金代偿新纶纺织公司欠付的贷款本息，新纶纺织公司对兴业银行龙岩分行所承担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并不因此而减少，即使先启动代偿程序，兴业银行龙岩分行亦有权向新纶纺织公司追偿，更何况，新纶纺织公司与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并未约定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向新纶纺织公司主张《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的权利应以其启动代偿程序为前提。二审判决认定因80万元助保金的权利不属于新纶纺织公司，故无论新纶纺织公司和肖凌安所签署的“由助保金或风险补偿金代偿的，不应视为兴业银行龙岩分行对新纶纺织公司、肖凌安所享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以及担保权益的任何减轻、放弃或免除”条款是否系格式条款，均不存在加重新纶纺织公司和肖凌安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情形，并无不当。新纶纺织公司主张应从本案借款本息中扣除其已缴纳的80万元助保金，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在肖凌安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留置送达给肖凌安，此后，肖凌安委托的律师到庭参加诉讼，针对起诉状发表了答辩意见，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从肖凌安的应诉情况看，本案并不存在因法院未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而导致肖凌安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情形。肖凌安申请再审以一审法院照片中只有兴业银行人员和肖凌安二人，没有法院送达人员，且送达地点不在肖凌安住所为由，主张一审剥夺了其辩论权利，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新纶纺织公司、肖凌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九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新纶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和肖凌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郑 唯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