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200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理人：田某（系姜某之母），住四川省富顺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林，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军，成都市锦江区德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姜炜，曾用名姜文维，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德友，男，194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原审被告：叶方玲，女，194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田某、姜某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林、原审被告姜炜、姜德友、叶方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姜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条》上“姜启洪”签名是否真实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是否成立是两个事件，一审判决混为一谈。2、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与银行转帐凭证，相互矛盾。3、一审判决将《借条》认定为姜启洪确认未偿还的借款金额，仅是依据被上诉人周玉林的单方主张，不仅无任何证据支持，也与被上诉人周玉林自己提供的《借条》内容相矛盾。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姜启洪自2013年起向周玉林转账的银行流水，累计金额达374.1万元，并主张即使周玉林与姜启洪之间存在借款，也已经超额清偿，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374.1万元的转款性质，除最后四笔转款得到上诉人认可外，不能证明是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对其主张不是还款进行举证，而不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非借款当事人的上诉人。周玉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所采信的《借条》与银行凭证之间相互矛盾，该理由显然错误。姜炜、姜德友、叶方玲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周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某等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4万元；2、田某等支付借款利息408200元（截止于2017年3月20日），合计：2548200元；3、田某等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借款利息（按年息12%计算）；4、田某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田某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对于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姜启洪于2017年3月2日死亡。田某系姜启洪妻子，姜炜系姜启洪之子，姜德友系姜启洪之父，叶方玲系姜启洪之母，姜某系姜启洪之女。田某在庭审中称，其与姜启洪在2004年登记结婚。姜炜、姜德友、叶方玲在庭审中向本院声明自愿放弃对姜启洪所有遗产的继承权。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4月20日之间，周玉林陆续向姜启洪转账95万元；2014年7月18日，周玉林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姜启洪转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无争议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取款凭条、房产信息摘要、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派出所证明及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等证据。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周玉林提交两张借条，其中一张金额为150万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玉林现金150万元，此借据的银行转账凭据本人已收回，身份证：510322196808067198”，落款处有“姜启洪”签名，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在该借条的下部分别载有“2015年已付10万元”、“2016年已付15万元”、“已支付5万元，2016年9月18号前”字样，落款处也有“姜启洪”签名，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另一张99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玉林现金99万元，此款为现金，无转账凭据，从2015年9月20日以后转账从此借条中减除”，落款处有“姜启洪”签名，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同样，在该借条的下部还载有“已付5万元”字样，落款处也有“姜启洪”签名。田某等质证称该借条并非他们出具，同一张借条上的笔记和墨迹深浅不一，因此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由谁书写也存疑。针对上述质证意见，田某等既未对借条真实性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于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田某等提交了一份《还款明细》，该份还款明细上载明了从2013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姜启洪陆续向周玉林转账374.1万元。周玉林质证称还款明细中的最后四次还款（即2015年12月9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6日和2017年1月26日各转账10万元、12万元、3万元和10万元）能够与借条中写明的还款情况对应，恰好印证了其所提交借条的真实性，并且这四次转账也是姜启洪在借条书写后履行还款义务，也就从侧面佐证了姜启洪在借条中对未还款金额的确认，因此田某等所举的还款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已经超额还款的目的。由于该还款明细上的转账记录仅有最后四次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情况相对应且得到周玉林认可，故能够确认这四笔转账的确系姜启洪向周玉林偿还借款，而除此之外田某等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2015年12月9日之前各笔转账的性质，故对于周玉林的前述质证意见予以采纳。2、庭审中，周玉林称姜启洪向其借款是随时借随时还，借款既有现金也有银行转账，因此无法确定所有借款的总金额，但表示两张借条是对姜启洪所借款项未还款部分的确认和总结，对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情况也表示认可，其中两张借条上的5万元还款实际是由姜启洪在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此外，周玉林还称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根据还款情况分段计算。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姜启洪与周玉林之间的借款金额问题；2、姜启洪是否已经超额还款；3、周玉林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4、本案田某等的还款责任问题。对于借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玉林提交的《借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取款凭条能够确认其与姜启洪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双方的姜启洪的转账还款情况亦能确认借款还款方式是随借随还。对于周玉林与姜启洪之间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本案证据并不能确认两人之间长期借款的总金额，但是由于姜启洪在两张借条中向周玉林确认了未偿还的借款金额，因此能够确认截至2015年9月20日，姜启洪向周玉林所借款项未还总金额即为两张借条金额之和，为249万元。对于姜启洪是否已经超额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姜启洪系2015年9月20日与周玉林确认未还款金额，因此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的还款是针对之前的债务，并非针对2015年9月20日所确认的249万元欠款，之后的还款才是针对这249万元的清偿。故根据2015年9月20日以后姜启洪的转账情况和借条上记载的还款事宜，能够确认姜启洪已经偿还了这249万元借款中的35万元，尚余本金214万元未还。对于周玉林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玉林提交的借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取款凭条等证据均未能证明周玉林与姜启洪在借款过程中约定了利息，故不予支持。而对于周玉林主张的按未还款金额214万元从2017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玉林与姜启洪的借款、还款方式为随借随还，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周玉林可以要求姜启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姜启洪于2017年3月2日去世，周玉林于2017年3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姜启洪的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而姜启洪的继承人均未还款，现已构成逾期。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周玉林可以主张年利率6%的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22日起算。对于田某等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姜启洪于周玉林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田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姜启洪已去世，故偿还214万元债务及利息的责任应由田某承担。而姜启洪死前并未留下遗嘱，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田某、叶方玲、姜炜、姜德友、姜某继承，但叶方玲、姜炜、姜德友均表示放弃继承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他们三人不必承担清偿责任，故对于周玉林要求叶方玲、姜炜、姜德友作为继承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姜某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就姜启洪的前述214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玉林借款本金21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2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姜某就前述第一项债务在其继承姜启洪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玉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6元，减半收取13593元，由田某和姜某共同负担，其中姜某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尚未偿还金额的认定。针对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周玉林提交的两张借条显示，2015年9月20日，姜启洪借到周玉林现金150万元。在该借条的下部分注明：2015年已付10万元、2016年已付15万元、2016年9月18号前已支付5万元。姜启洪在2016年9月18日签名确认；2015年9月20日姜启洪借到周玉林现金99万元，在该借条的下部注明：已付5万元，落款处也有姜启洪签名。根据借条信息，结合田某等提交的于2015年9月20日（借条形成时间）后的《还款明细》，可以认定姜启洪分两笔共向周玉林借款249万元，借款事实发生后，姜启洪分四笔偿还35万元。根据周玉林的陈述结合田某等提交的《还款明细》、周玉林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取款凭条等证据，能够确认其与姜启洪之间长期存在借款关系，借款还款方式是随借随还。由于周玉林与姜启洪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周玉林关于上述两借条是对多年来借款进行结算后所打的总的欠条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根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认定尚欠款项为214万元正确。田某等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田某等提交的《还款明细》等证据，因大部分与借条形成时间不相符，不能够证明均是偿还的两张借条上所列明的借款。其关于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某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6元，由上诉人田某、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赫耀文审判员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温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