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3386178H。法定代表人：胡继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旖斐，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有，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中山四路88号盛景三期A1幢（1座）首层-四层1-5卡。主要负责人：陈国梁，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平，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继洪，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审被告：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原审被告：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安大道西。法定代表人：胡继洪。上诉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及原审被告胡继洪、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集团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都城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天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偿还本金19999993.62元、利息623833.35元及罚息（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罚息为1885031.5元；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实欠本金按罚息利率9.63%计收罚息）。事实和理由：天乙公司对一审判决第7页第13行“但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罚息是在借款人逾期偿还本金时对逾期本金计收，复利是在借款人逾期偿还贷款利息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两者的计收对象以及针对的违约情形并不一致，系借款人发生多种违约情形时贷款人分别采取的多种救济途径。因此，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同时主张罚息与复利，既有合同依据，亦不存在对天乙公司同一违约行为进行双重处罚的情形，于法无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予认同。首先，债务人向银行借款时处于弱势一方，对银行提供的合同条款没有协商的余地，只能被动的全部接受。其次，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罚息与复利计收的对象及违约情形不一致，天乙公司对此认为，本案涉及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对于天乙公司来说，在借款期限内，只要利息无法偿还，就意味着本金必定无法偿还。因此，违约情形只有一种，对天乙公司逾期偿还贷款所作的惩罚也应当只有一种。最后，罚息及复利均具有惩罚的性质，在贷款逾期后，计收罚息和复利明显加重了天乙公司的负担。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辩称，借款合同有关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天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意见。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与天乙公司签订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2.天乙公司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上述贷款本息实际还清前产生的利息；3.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对天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对天乙公司质押的“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前期律师费15000元由天乙公司承担，由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诉讼期间，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撤回第1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法分别为：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3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42%计算；罚息从2016年7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42%上浮50%计算；从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复利按照年利率6.42%计算，借款逾期之后即2016年7月4日之后，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借款人：天乙公司。借款合同签约情况：上述当事人于2015年3月4日分别签订了《供应链金融业务额度授信合同》（合同编号：ED0001440013312015030001）和《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0001440013312015030001）。额度限额：2000万元。额度期间：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8月3日。贷款用途：支付应付账款。贷款本金：2000万元。贷款期限：8个月，自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贷款到期后，经天乙公司申请，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同意将该笔贷款展期8个月，即该笔贷款于2016年7月3日到期。贷款执行利率：固定利率，年利率为6.42%。罚息计收标准：逾期借款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计收逾期利息。复利计收标准：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在借款期限内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改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约定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每月还款日为20日。贷款发放日：2015年3月4日。欠款情况：贷款于2016年7月3日到期后，天乙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截至2017年7月24日，尚欠本金19999993.62元、利息623833.35元、罚息1885031.5元、复利14694.48元，合计22523552.95元。律师费用情况：《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为追收本案欠款，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委托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等事宜，约定前期律师费为15000元。2016年4月20日，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保证担保情况：2015年3月3日，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作为债权人与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两份《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JK0001440013312015030001BZ1、JK0001440013312015030001BZ2），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与贷款人签署的主合同项下义务得以切实履行，保证人自愿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贷款人与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JK0001440013312015030001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为本合同的主合同，在本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和最高债权额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所有贷款债权构成本合同的主债权。本合同所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为20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债权确定期间自2015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日。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合同项下被担保债务到期日起算。次日，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作为债权人与胡继洪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编号：BZ0001440013312015030001），约定：为确保债务人与债权人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JK0001440013312015030001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保证人愿意为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质押担保情况：2015年3月4日，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作为质权人与天乙公司作为出质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ZY0001440013312015030001），约定：鉴于天乙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签订了编号为JK0001440013312015030001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天乙公司愿意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出质标的为与核心企业合作产生的应收账款，质押率不超过80%。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该合同所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显示，应收账款付款人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基础交易合同名称为采购单，基础交易合同编号为GREE-QG-074-470128，应收账款发票号为05127285-05127307，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日，应收账款金额为25497266.98元。该应收账款质押已于2015年3月4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1952514000237059859，登记期限为一年，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3月3日，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4日。该登记“质押财产描述”一栏中记载：出质人在编号为GREE-QG-074-470128的协议下，出质人对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进行质押，本次质押登记的发票号码为：05127285-307，总金额合计25497266.98元。2016年3月11日，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实现质权。一审法院认为，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与天乙公司、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天乙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未按时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天乙公司应清偿借款本息及承担合同所约定的支付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天乙公司辩称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对逾期贷款已计收罚息，在此情况下再计收复利，存在双重处罚的情形。但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罚息是在借款人逾期偿还本金时对逾期本金计收，复利是在借款人逾期偿还贷款利息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两者的计收对象以及针对的违约情形并不一致，系借款人发生多种违约情形时贷款人分别采取的多种救济途径。因此，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同时主张罚息与复利，既有合同依据，亦不存在对天乙公司同一违约行为进行双重处罚的情形，于法无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天乙公司拖欠的借款本息数额，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已举证证明，天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律师费15000元，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出且无超过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撤回解除其与天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天乙公司所欠本案债务，属于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且尚在保证期间内，当天乙公司不履行债务时，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有权要求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乙公司追偿。关于质押担保的实现问题。本案中，天乙公司自愿以其对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提供质押，虽然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但登记期限仅为一年，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3月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出质登记是应收账款质权的生效要件，没有办理出质登记则不产生质权的效力。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在出质登记到期日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实现应收账款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天乙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其所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并没有详细具体地载明应收账款的有关要素：包括支付方式、产生应收账款的基础合同相关内容、基础合同的履行程度、诉讼时效等等。鉴于该份质押合同对用于质押的应收账款没有作出详细具体的描述，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主张的应收账款债权收益涉及案外人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而该事实并未经案外人确认，案外人与天乙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二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均无法在本案中予以确认。结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要求对该应收账款债权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的诉请，理据充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乙公司的答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而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偿还本金19999993.62元、利息623833.35元及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罚息、复利分别为1885031.5元、14694.48元；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实欠本金按罚息利率9.63%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9.63%计收复利）；二、天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对天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乙公司追偿；四、驳回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75元以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146875元（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已预交），由天乙公司、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天乙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对本金、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用的金额均无异议，胡继洪、天乙集团公司、天都城公司对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天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乙公司应否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复利。天乙公司与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供应链金融业务人民币借款合同》中对复利的计收标准作了明确的规定。现天乙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欠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天乙公司偿还复利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至于天乙公司主张的双重惩罚的问题，因罚息是对逾期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的计收，二者没有重叠计算，不存在双重惩罚。故天乙公司应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罚息利率9.63%向邮政储蓄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复利，一审判决对复利的计收时间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乙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偿还本金19999993.62元、利息623833.35元及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罚息、复利分别为1885031.5元、14694.48元；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实欠本金按罚息利率9.63%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罚息利率9.63%计收复利）；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75元以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146875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胡继洪、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慧娟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