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森，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峰，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素贤，吉林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燕，女，1987年2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李学森、王雪峰因与被上诉人邢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上诉人王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素贤、被上诉人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雪峰、邢燕共同偿还李学森借款3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雪峰、邢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借款的用途是王雪峰个人消费、吸毒等，是根据王雪峰、邢燕的陈述，但是，王雪峰、邢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学森对此系明知。事实上，案涉借款是王雪峰、邢燕共同经营运输车辆所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雪峰、邢燕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学森与王雪峰约定案涉借款是其个人债务。而且，王雪峰、邢燕也没有对财产分别所有进行约定，即使有约定，李学森也不知情。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雪峰、邢燕辩称，王雪峰并没有向李学森借款25万元。只发生借款3.2万元，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邢燕也不知情。邢燕有工作和工资收入，当年也没有家庭重大支出。李学森所说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没有证据证明。王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学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学森在两次庭审中对25万元借款的交付方式陈述不一致，第一次陈述是现金交付，第二次陈述是累计借款。即使是累计借款，李学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累计借款的金额。故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交付钱款的事实。李学森辩称，案涉两笔借款除了在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数额外，都是对此前借款的结算。王雪峰用自有房屋抵押给李学森作为借款担保。对此，有王雪峰出具的两个借据及银行的转账流水可以证实。李学森和王雪峰之间没有其他的任何往来，王雪峰借款就是为了购买营运的车辆，对此邢燕是明知的。李学森也没有理由知晓借款是否用于其他用途。邢燕辩称，没有意见。李学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雪峰、邢燕共同偿还借款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峰与邢燕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离婚。2012年8月27日，王雪峰为李学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学森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2012年10月8日，王雪峰为李学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学森人民币现金柒万元整。另查，李学森与王雪峰存在多笔经济往来。2012年7月7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3.4万元；2012年7月30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4.25万元；2012年8月6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1.7万元；2012年8月15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1.7万元。2012年8月27日，李学森通过农业银行给王雪峰转账5万元；2012年9月19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2.55万元；2012年9月29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5.1万元；2012年10月8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3.2万元；2012年10月25日，李学森通过信用社给王雪峰转账8万元；2012年10月28日，王雪峰通过信用社给李学森转账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学森持有王雪峰出具的借款凭证，结合其提供的给王雪峰存款储蓄凭证，李学森对其主张的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能够证明其与王雪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学森基于借贷关系向王雪峰主张返还借款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雪峰抗辩，其之所以为李学森出具25万元借条，是因为李学森向他人借款后用于放贷，李学森有一笔钱还不上，其应李学森的要求出具了25万元借条以应付李学森的债权人。王雪峰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为王雪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向李学森出具的25万元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可以预见的，且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王雪峰抗辩，其为李学森出具的7万元借条系高利贷，实际借款本金为3.2万元，且该笔债务经其与李学森达成只需向李学森偿还6万元的合意后，其已经于2012年10月28日通过信用社转账实际偿还了李学森6万元。借条还在李学森处，是因为李学森未及时把借条交付给王雪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偿还借款应收回借款凭证或者由出借人出具收据，亦或有变更条据、在原借款凭证中予以批注等情形。现王雪峰不能提供还款收据，而借款凭证仍由李学森持有，亦无还款记录的批注。庭审中，王雪峰提供了其于2012年10月28日通过信用社转账实际偿还了李学森6万元的银行储蓄凭证，用以证明其给李学森的银行账户转款6万元，从而证明涉诉借款7万元已经偿还完毕的事实，李学森对此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审查，李学森与王雪峰均称双方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李学森所提供证据亦证明双方除了涉诉借款外还有数次经济往来且李学森给王雪峰转账金额明显大于王雪峰给李学森转账金额，因此仅凭2012年10月28日转账凭证不能认定所付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雪峰于2012年10月28日向李学森转账6万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故对王雪峰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李学森以本案两笔借款系发生在王雪峰、邢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为由要求邢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王雪峰、邢燕的陈述，王雪峰借款系用在个人消费、吸毒等，邢燕对借款毫不知情。李学森借款给王雪峰，李学森与王雪峰对借款的用途均无法证明，李学森与王雪峰无法证明该借款系用于王雪峰、邢燕婚姻存续期间家庭经营。故该借款行为应视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例外情形，该债务应当认定为王雪峰的个人债务。故对李学森要求邢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王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李学森借款32万元；二、驳回李学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050元，由王雪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学森提交照片3张，证明王雪峰和邢燕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因王雪峰、邢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邢燕提交工资明细打印件5页，证明邢燕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有经济来源。因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王雪峰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了王雪峰在2012年4月7日和2012年8月7日，通过信用社向李学森汇款15万元和4万元的银行存款凭证，王雪峰主张李学森自2012年7月7日至2012年8月27日向王雪峰汇款16.05万元系上述15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李学森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15万是什么钱说不清楚。邢燕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清楚这个事情。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4月7日至2012年10月28日期间，李学森与王雪峰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频繁发生钱款往来。其中，李学森共向王雪峰汇款34.9万元，王雪峰共向李学森汇款2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学森与王雪峰之间是否存在3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2.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邢燕应否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雪峰辩称25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提供了证人张作欣的出庭证言，用以证明并未发生25万元的现金交付。据此，李学森主张该25万元中，有5万元是借条出具当日李学森汇给王雪峰的款项，另20万元是以前借款本息的合计。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分析，王雪峰在2012年4月7日和8月7日，也就是25万元借条出具之前，向李学森汇款共计19万元。而李学森包含25万元借条出具当日的汇款5万元，共计向王雪峰汇款16.05万元。双方均陈述经济往来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现李学森并未对25万元借条出具之前所发生的借款本息情况作出进一步说明，故结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25万元借贷事实发生。另，关于案涉的7万元借款，王雪峰主张借款本金系3.2万元，即借条出具当日李学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王雪峰的3.2万元款项，在借款时双方约定本息共偿还7万元，后变更偿还数额为6万元，王雪峰已于2012年10月28日偿还完毕。而李学森主张7万元借款中有3.2万元是借条出具之日的汇款，其余款项亦是此前借款的本息合计。本院认为，李学森对王雪峰主张的6万元还款的款项性质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且就该7万元借条出具前的借款本息情况也没有作出进一步说明，故对李学森主张的存在7万元借款事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结合现有证据，以及李学森、王雪峰的陈述和答辩，本院无法认定李学森与王雪峰之间存在3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学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合计15,250元，由李学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忠华代理审判员  王 东代理审判员  佟 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邹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