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4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南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黎彦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坤，陕西省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中天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黄家塘十字。法定代表人：饶加国，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老城。法定代表人：杨鸿雁，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宇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汉中天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典当公司）、陕西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粮液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楼宇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天荣典当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典当经营许可证，该公司经营范围中无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许可。虽经营范围中有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但这里特许经营的房地产，主标的是房产而不是土地使用权，且房地产的抵押登记应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而且，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１９９７〕国土〔籍〕字第２号）第三条关于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申请第6款明确规定：“抵押权人为非金融机构，其抵押借款行为依法应当办理有关批准手续的，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国土资发〔2012〕134号文）第五条规定：“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经省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等可以作为放贷人申请土地抵押登记”。以上两规定都未列明典当行业可以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业务。因此，天荣典当公司超越特许经营范围。再者，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约定的典当金额超出了许可典当的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超越该公司特许经营范围，违反特许经营管理规定，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二）本案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的抵押典当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止）。典当期满后三粮液公司未能赎当时，为绝当。典当权人应及时行使抵押权，但天荣典当公司并未及时行使，反而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和双方《土地使用权典当抵押合同》第3.5条约定办理续当，因此续当合同无效。而且续当后，双方未补办续当的抵押登记手续，也未遵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结清前期利息和费用等，对其自行扩大的损失，未积极采取合理措施行使抵押权。即使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的续当合同有效，也因天荣典当公司未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而使其优先受偿权丧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天荣典当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时间行使抵押权，已丧失优先受偿权，且自行扩大的损失和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在楼宇建设公司提起的撤销并确认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案审理过程中，天荣典当公司以抵押典当合同纠纷为由，将三粮液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行政案件尚未审结生效的情况下，以（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确认天荣典当公司对争议的两宗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楼宇建设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的债权实现受到阻挠。且该判决确认案涉《土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合法有效，违法支持天荣典当公司因不积极主张债权而自行扩大的损失及费用，也未通知楼宇建设公司参加该案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侵害了楼宇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中，楼宇建设公司和三粮液公司都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三粮液公司以抵酒款的方式履行债务的证据，这足以证明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间的债权已消灭。但二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楼宇建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天荣典当公司提交意见称：其与三粮液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其对抵押典当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且不受双方约定的期间或者登记期间的约束。典当期满经续当后，该抵押权仍然有效，且不用重新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并未侵害楼宇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驳回楼宇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三粮液公司提交意见称：其与天荣典当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其没有向天荣典当公司以酒品抵偿案涉债务。一审法院（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楼宇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天荣典当公司营业执照、典当经营许可证所载经营范围和《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由三粮液公司将其名下土地使用权作为当物抵押，天荣典当公司支付当金，并办理土地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勉他项(2013)第11号]，是天荣典当公司在其经营范围内进行的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房地产作为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总称，典当公司与当户签订抵押典当合同，对当户典当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办理他项权证未超出上述办法规定的典当业务范围。虽然在当时该公司注册资本为2900万元，双方《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当金金额600万元，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注册资本在1000万元以上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10%”的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之规定，《典当管理办法》系经国家商务部审议通过，并经公安部同意，予以公布施行的行政规章，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故案涉抵押典当合同违反行政规章规定，并不能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楼宇建设公司提出天荣典当公司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超越了该公司特许经营范围，违反特许经营管理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27日，并于2013年1月31日办理了土地抵押登记，后又经双方合意进行了六次续当，典当期限最终延期至2015年12月27日。因此，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基于典当抵押所涉债务履行期限延至2015年12月27日届满。天荣典当公司在起诉三粮液公司支付当金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时，并未超出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双方并未就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申请注销，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天荣典当公司对三粮液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虽然天荣典当公司为三粮液公司办理续当时，三粮液公司未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但经双方合意，天荣典当公司愿意将债务履行期限进行延期，且六次续当的期限均为6个月，并未超过《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续当最长期限，故一审法院(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认定三粮液公司应向天荣典当公司支付当金及利息、典当费用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楼宇建设公司提出一、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天荣典当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认定三粮液公司应承担此前未结清的利息和费用属错误认定的申请再审理由，因不符合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对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在楼宇建设公司申请对一审法院（2014）汉中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并由一审法院依据（2015）汉中执字第00048-3号民事裁定查封案涉土地使用权之前，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已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典当合同》，并于2013年1月31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故天荣典当公司对三粮液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虽然楼宇建设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向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天荣典当公司经抵押登记取得的他项权利证，并确认抵押登记违法。但经勉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5行初1号和一审法院（2016）陕07行终68号行政判决，楼宇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驳回。天荣典当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有效，且未经双方申请注销，故一审法院依据天荣典当公司与三粮液公司的抵押典当合同和办理了续当以及对抵押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事实，作出（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并没有损害楼宇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楼宇建设公司提出一审法院（2016）陕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楼宇建设公司还主张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三粮液公司已通过抵顶酒品的方式偿还了欠天荣典当公司的案涉债务。但天荣典当公司和三粮液公司均不认可，三粮液公司主张以自己生产的酒品向天荣典当公司抵账是抵顶的其与天荣典当公司间发生的其他借款。而从楼宇建设公司所举证据看，不能直接证明三粮液公司用其酒品抵顶欠天荣典当公司案涉债务的事实。故楼宇建设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楼宇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楼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汪国献审 判 员 晏 景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刘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