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国斌，男，195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怀东，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凯，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国斌因与被上诉人程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国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程凯协助将其持有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4.88%的股权变更至上诉人丰国斌名下。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将丰国斌指示其他人向程凯支付现金349833.5元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王某在工商银行取款凭证、王某、熊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日王某从银行取款50万元，代丰国斌向程凯支付现金349833.5元（另代丰国斌向张奎支付现金133944.5元），两证人已经出庭接受质询，该证言应予认定。丰国斌虽然系工商登记的法人，但2011年公司的实际法人是张晓勇，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王卫东、熊某均系公司股东，不存在利害关系之说，该证人证言应予认定。二、从转让协议来看，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一次性付清。在转让价款没有付清之前，程凯不会于2017年3月1日向载源公司出具其与载源公司所有经济往来已经结清，自愿退出载源公司的承诺书。三、上诉人丰国斌除了受让程凯的股权，还受让了张奎的股权，虽然分别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内容、股权价款的计算方式（原始出资的50倍）、协议履行方式完全一样。既然已经支付现金给张奎，且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不可能不付清程凯的股权转让款。四、程凯出具的收条金额与收到款项金额不一致，是计算错误造成。丰国斌应该给付的转让款为60996.67元*50倍=3049833.5元，但为了将原始出资和溢价部分区分开，出具了两张收条，一张原始出资收条为60996.67元，另一张为溢价部分金额应为2988836.83元（3049833.5元-60996.67元），但因计算错误，将原始出资金额的小数点错了一位，导致计算金额为2439866.8元（3049833.5元-609966.7元）。程凯抗辩称其没有收到现金，但对其出具的收条金额2500863.47元（60996.67元+2439866.8元）与其收到的转账金额270万元不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五、程凯抗辩称先出具收条后付款与事实不符。双方选择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这一天载源公司按月结账，即被上诉人的股东权益算至当天结束，3月1日其不应再享受股东权益。因2月28日手续没有办理完，3月1日接着办理，故转让款是3月1日付清，收条是在付清转让款后出具，该情节有王卫东、熊某的证言证实。但是为了程凯不再与公司有瓜葛，故出具收条的时间提前到2月28日。被上诉人程凯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证据显示，上诉人并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金，还相差30余万元，所以被上诉人不愿意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2、上诉人认为计算错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一审认定的金额是合理合法的。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国斌与程凯均是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章程载明，程凯认购股份为61000元，股权比例为4.88%。经湖北永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程凯实际以实物出资60996.67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为4.88%。2017年2月22日，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一致决议通过，股东程凯、张奎股权全部转让给股东丰国斌，公司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2017年2月28日，丰国斌与程凯签订一份《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程凯同意将所持有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4.88%的股权价值6.099667万元以304.983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丰国斌，丰国斌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转让价格304.98335万元一次支付给程凯，程凯保证所转让股权真实，未抵押、质押等，未被法院冻结，股权转让全部费用由丰国斌承担，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2月28日，程凯向丰国斌出具两份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丰国斌股权转让款2439866.8元，股权转让所有税费归丰国斌承担；一份注明，今收到丰国斌股权转让款60996.67元，股权转让所有税费归丰国斌承担。2017年3月1日，丰国斌向程凯指定账户汇款270万元。2017年3月1日，程凯出具一份承诺书，注明，“本人将名下所有的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丰国斌，与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经济往来全部结清，自愿退出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后丰国斌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程凯向工商部门出具书面申请注明丰国斌股股权转让金未支付暂不办理股权转让，故丰国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双方签订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程凯将其在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丰国斌，双方均系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且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该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过户相关事宜，按照双方事后到工商部门过户进程以及一般交易习惯，应该理解为先由丰国斌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再由程凯配合丰国斌股权过户，按照合同约定丰国斌应支付程凯股权转让款304.98335万元，根据丰国斌提供证据可以确认丰国斌已转账270万元（程凯实际出具两份收条金额共计2500863.47），下欠款项34.98335万元，丰国斌认为其以现金支付，并提供王某取款凭证及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王某取款50万元向程凯支付现金34.98335万，而程凯仅承认收到转账270万元，不承认收到现金34.98335万，由于该笔现金数额较大，丰国斌未提供程凯收到现金收条，而证人王某、熊某系载源公司股东，丰国斌系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一定利害关系，且两证人在作证过程中仅说明给了程凯现金，至于具体数额不记得，丰国斌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凯收到现金34.98335万元，故丰国斌主张程凯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程凯可以向丰国斌主张先履行义务抗辩权，丰国斌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丰国斌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丰国斌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黄冈市载源运输责任公司第四届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丰国斌虽然系载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负责公司事务的是张晓勇。证据2、黄冈市公安局黄冈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对宋选平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双方系2017年3月1日拿到格式协议并于当天将该协议提交给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月1日支付了现金。证据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次股权转让有两人张奎与程凯，两人的转让协议内容、计价方法、履行方式完全一样，张奎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程凯的股权转让款也应该全部付清。证据4、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程凯出具收条的日期为2017年3月1日，上诉人支付给程凯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是在载源公司办公室给付的现金，已经全部给付清楚。丰国斌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上诉人支付给程凯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是在载源公司办公室给付的现金，已经全部给付清楚。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丰国斌系载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负责公司事务的是张晓勇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双方系2017年3月1日拿到格式协议并于当天将该协议提交给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证明丰国斌3月1日支付了现金，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及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款已经支付清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7日，王某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八卦井支行取现金50万元。丰国斌于2017年3月1日以该部分现金支付程凯34.98335万元。程凯与丰国斌没有经济往来，其对出具的两张条据的解释是按照丰国斌的要求出具。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该两张条据是否计算错误而出具，丰国斌是否付清股权转让权3049833.5元；2、两张条据出具的时间。一、关于该两张条据是否计算错误而出具，丰国斌是否付清股权转让权3049833.5元问题。程凯出具两张收条共计2500863.47元（60996.67元+2439866.8元），对该两张收条的形成，程凯的解释是按照丰国斌的要求出具。丰国斌的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程凯应该出具2988836.83元和60996.67元两张收条，因计算时小数点移位而要求程凯出具60996.67元和2439866.8元两张收条。丰国斌辩解的理由如下：一、根据协议约定，丰国斌应该将转让价格304.98335万元一次支付给程凯，其已经支付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丰国斌与程凯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丰国斌应该支付程凯股权转让款304.98335万元，且将该款一次支付给程凯；二、程凯收到了丰国斌转账款270万元，该款的金额大于程凯出具收条的金额；三、其支付了349833.5元现金，该现金虽然金额较大，但其提供了现金来源，且多位在场证人证明现金已经支付；四、计算错误有根有据，其将3049833.5元-60996.67元计算成3049833.5元-609966.7元，导致其要求程凯出具60996.67元和2439866.8元两张收条；五、程凯不能就其出具的两张收条的组成作出合理解释。现双方就转让价款的给付发生争议。本院认为，首先，程凯与丰国斌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进行其他结算；其次，丰国斌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程凯支付270万元，程凯已经收到该款，但该款金额大于程凯出具的收条的数额；第三，丰国斌提供了支付给程凯349833.5元现金来源以及多位在场证人证实该款已经支付；第四，如果按照丰国斌所述，3049833.5元-609966.7元，计算结果恰好是2439866.8元；第五，程凯一直认为是先出具收条后付款，如果真如程凯所说，其更应该出具304.98335万元收条而不是2500863.47元，因为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04.98335万元；更为关键的是，程凯对其出具的两张收条的组成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多位证人虽然与丰国斌系同事关系，但在本次转让股份之前与程凯亦是同事关系，且该证人证言不是单独证据，应该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丰国斌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丰国斌已经支付现金34.98335万元，丰国斌已经付清全部304.98335万元转让款。程凯辩称丰国斌转让款未付清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两张条据出具的时间问题。丰国斌认为该两张收条是2017年3月1日出具，其要求程凯按照2017年2月28日出具是因为股东权益按月结算，如果写成3月1日，担心程凯就3月份的权益发生纠纷。程凯认为该两张收条系2017年2月28日出具。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应该是先付款，后出具收条；其次，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应是304.98335万元（2988836.83元+60996.67元），其应出具304.98335万元收条，但程凯出具的是共计2500863.47元收条（60996.67元+2439866.8元）；第三，多位在场证人证实系3月1日付款后出具收条；最后，载源公司按月结算股东权益，如果据实落款时间为3月1日，有可能再次引起纠纷。综上，应该认定该条据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落款时间写成2月28日。程凯辩称两张收条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丰国斌已经向程凯付清股权转让款304.98335万元，程凯应该依协议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丰国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程凯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协助上诉人丰国斌将其持有黄冈市载源运输有限公司4.88%的股权变更至上诉人丰国斌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程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程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张 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