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平明，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法定代表人：冯高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男，住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22组24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负责人：彭泽忠，红岩联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梅，女，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芳，女，住重庆市。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307471G。法定代表人：刘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麟，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平明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湾村）、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钟湾村12社）、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巴南区国土资源分局（以下简称巴南区国土局）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吴凡，被上诉人钟湾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钟湾村12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梅、王书芳，原审第三人巴南区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菲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平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欧平明已经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欧平明应当获得全部的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费。一审判决认为《承包合同》签订时，没有对承包面积50亩实际丈量，而是按四至界畔进行的估算，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合同中明确载明承包面积为50亩，合同签订后，钟湾村12社也指派了社员对50亩荒山的四至界畔进行指定。因此，合同双方当事人事实上进行了四至界畔的划定，面积就是50亩。况且，巴南区退耕还林管理中心进行荒山造林苗木补贴时，也是按照50亩计算的。一审判决对涉案荒山本身存在一些林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也和欧平明能否全额获得补偿款无关。欧平明承包荒山时间为2004年，并无证据证明当时荒山上存在林木，即使存在，涉案荒山是“综合定额补偿22000元/亩”，与荒山上是否有林木无关。另外，虽然《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为钟湾村12社，但考虑到本案村、社职能背景，从判决的可执行性而言，应判决钟湾村12社和钟湾村共同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钟湾村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钟湾村12社答辩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社员大会表决通过，应当确认无效；承包合同50亩面积不真实，老虎洞没有25亩荒山，即使有，也不一定是欧平明承包的；大岚垭没有5亩荒山，也不属于钟湾村12社。原审第三人巴南区国土局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欧平明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由钟湾村和钟湾村12社给付欧平明青苗及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110万元。2.判令钟湾村和钟湾村12社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损失（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3.由钟湾村和钟湾村12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平明系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社员，2004年2月5日，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基于退耕还林政策将本社位于老虎洞面积50亩的荒山承包给欧平明用于林业生产经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面积50亩，四至界畔以双方共同划定认可为准；承包时间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每年人民币20元，承包方在签合同之日一次性全额付清50年承包费人民币1000元整；并约定，承包方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和投资商占地，占地费归发包方所有，青苗费或附着物属于承包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合同发包方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时任社长李联荣因在外打工，委托其妻赵学芬（已死亡）在法定代表人处代替李联荣签名，并加盖了李联荣的私章，承包方欧平明签名盖章，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村民委员会、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作为合同见证加盖了公章，社员代表蒋宗正、朱儒玖、朱自明、山勇也在合同上签名捺印。签订合同次日，欧平明一次性交纳承包费1000元与钟湾村12社。随后，钟湾村12社指派社员彭君木、卢光林，蒋宗正将欧平明承包位于老虎洞的50亩荒山进行了四至界畔的指定，包括老虎洞25亩、长岩洞10亩、鼻梁骨10亩、西门口（又称大岚垭）5亩，并对承包荒山内直径在8寸以上的树木予以登记作为集体提留。后重庆市巴南区退耕还林管理中心对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大岚垭小班荒山造林50亩按50元/亩进行了荒山造林苗木补贴。2004年5月3日，欧平明雇请本社社员将政府提供的种植树苗栽种在承包的荒山内，并支付了相应的人工工资。2011年1月，欧平明曾向巴南区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承包经营权证未果。2015年7月23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批准并发布了《关于征收界石镇钟湾村和南彭镇白合子村部分社集体土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其中载明：征收界石镇钟湾村12社集体土地13.1239公顷（其中农用地8.8364公顷、建设用地0.4663公顷，未利用地0.2168公顷）。青苗和地上构（附）作物的补偿实行综合定额补偿22000元/亩。补偿费用由第三人巴南区国土局拨付给区征地办，征地办再支付给村社。在街道、村的指导下，由社全部补偿到户（个别农户选择据实清理补偿的，按巴南府发【2008】76号文件办理）。2014年4月10日，第三人共计拨付给钟湾村12社及钟湾村16社征地补偿款23527610.70元，其中钟湾村12社共计获得土地及青苗和地上构（附）着物综合定额补偿17119555.20元。2014年7月29日，钟湾村12社对土地类补偿资金进行了统计及分配：土地费2242768元（622.991亩×3600元/亩）、林木构（附）着物包干13045538元（592.979亩×22000元/亩）、社级林木、构附着物包干592979元（592.979亩×1000元/亩），以上共计应发放金额15881285元，已分配到户15574664元，余款306621元未分配。因欧平明未获得承包50亩荒山的青苗及地上构（附）着物补偿费，遂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钟湾村认为未与欧平明签订荒山承包合同，钟湾村不是适格的被告；钟湾村12社认为，对欧平明荒山承包面积50亩有异议，应当按照实际清理丈量面积0.938亩进行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此，钟湾村12社作为钟湾村民委员会下属的村民小组依法享有对集体土地的发包权。本案荒山的发包主体应当为钟湾村12社；对本案承包合同效力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欧平明与钟湾村12社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有合同当事人签名确认，也有合同管理部门及社员代表的见证，故《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合同履行中，欧平明出资雇人在荒山植树造林，并对林木进行管理长达十余年，履行了合同义务。现承包的荒山被国家征收，钟湾村12社已获得了第三人给付的全部征地补偿款，欧平明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获得青苗及构（附）着物综合定额补偿。对补偿费标准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承包合同签订时，对欧平明承包的面积50亩并未实际丈量，而是按四至界畔进行的估算，存在承包面积有不确定性；加之欧平明承包荒山时，荒山本身存在一些林木，欧平明进行了一些补种。基于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欧平明可获得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费的60%即660000元（50亩×22000元/亩×60%）较为适宜；钟湾村12社要求按照0.938亩标准对欧平明青苗及构（附）着物进行补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欧平明要求主张从2015年10月23日起的资金利息，因钟湾村12社对征地补偿费分配系2014年7月29日，而欧平明本应当在此时获得补偿费。故欧平明对资金利息标准及期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欧平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主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欧平明承包荒山的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费660000元，并以6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欧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0元，减半收取7400元，由被告重庆市巴南区界石镇钟湾村12社村民小组承担（此款原告欧平明已经垫付，被告钟湾村12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欧平明）。”二审中，钟湾村12社申请证人蒋宗正、卢光林出庭，拟证明蒋宗正和卢光林都没有去指涉案荒山的四至界畔。证人蒋宗正陈述其在《承包合同》中签字了，但是蒋宗正不识字，不清楚合同具体内容，不知道荒山面积，也未去指四至界畔；证人卢光林陈述其不清楚签合同的事情，也未去指四至界畔。上诉人欧平明质证后认为，蒋宗正承认了其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是真实的，但其他证言因涉及利益冲突不真实。钟湾村和巴南区国土局质证后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钟湾村12社还举示朱自禄的“林权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老虎洞并无荒山25亩，老虎洞的林地都是朱自禄的。上诉人欧平明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看不出老虎洞的面积大小，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钟湾村和巴南区国土局质证后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于二审中钟湾村12社举示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是否去指涉案荒山的四至界畔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影响，仅凭朱自禄的林权证也无法说明老虎洞是否有荒山25亩，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欧平明承包的荒山面积以及欧平明能否全额获得50亩荒山的青苗及构（附）着物综合定额补偿。对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说理及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欧平明实际承包了钟湾村12社的荒山，但对于荒山面积是否为50亩存在较大争议。从一审中对涉案合同签订时的社长李联荣、原巴南区界石镇林业站站长吴富礼的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荒山50亩是估算的，并未实际丈量。二审审理中，欧平明也陈述：荒山50亩是镇里和生产大队写的，这个数字怎么得出的不清楚；认为大概有50亩，大岚垭感觉只有2亩。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欧平明获得50亩荒山60%的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费较为合理。另外，上诉人请求钟湾村与钟湾村12社共同承担青苗及构（附）着物补偿费支付义务的请求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欧平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群审 判 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