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曙光，女，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启华，男，1953年5月10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女，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上诉人龚启华妻子。上诉人王曙光与上诉人龚启华相邻关系纠纷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曙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龚启华修复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三马路2号404房洗手间外墙；2.本案鉴定费用全部由龚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称楼梯外东北角漏水问题是由于天面化粪管漏水所致。但该报告没有对漏水点的水平高度和具体位置进行检测，没有查明化粪管漏水的原因。自504房装修以后，楼梯外东北墙就出现渗漏现象，而根据现场目击事实，化粪管漏水痕迹的起点水平高度位置，恰好就在504的地面高度位置。故在化粪管漏水点未检测出来前，不能排除504造成其漏水的可能性，原审法院不能得出“楼梯外东北角漏水问题不是被告的504房所致的”的结论。鉴定公司出具的《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并未达到对鉴定目的的要求。鉴定公司未对化粪管的漏水点作出检测鉴定。化粪管是上至天面下经各楼层的室内包管，若是504房不允许拆封检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诉讼中王曙光对该报告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要求对化粪管漏水点作进一步检测，但原审法院并未接纳该质证意见。504房装修后，王曙光所住的404房一直在漏水，已经对其生活造成严重困扰。龚启华辩称，其所住房屋的厨房和卫生间全部有做防水处理，不存在渗漏问题，且案涉楼房楼房为砖混结构，楼龄已经超过50年，化粪管极有可能存在老化渗水现象，后经业主共同出资清理过化粪池后，化粪管不再有大量水流出。鉴定费应由王曙光承担。龚启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曙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鉴定费由王曙光承担。事实与理由：龚启华所住的504房的厨房和卫生间全部有做防水处理，不存在渗漏问题。龚启华不同意鉴定公司做24小时闭水试验的原因是厕所化粪管在外墙出现渗水问题，该楼房是70年代的砖混结构房屋，多数是用黄泥代替水泥，因为化粪管渗水，水可由404房屋的天花板电线渗进屋内，故在504做闭水试验是毫无意义的。案涉楼房已经有近50年的楼龄，化粪管极有可能出现老化渗水，在诉讼前，龚启华曾多次告诉该楼业主共同出资维修化粪管，可王曙光不愿出资，过后便出现404天花板渗水问题。2016年11月24日，鉴定公司把楼梯间墙体渗水位置凿开一部分，三天后，化粪管在凿开处有大量污水流出。2017年3月底，经过业主共同出资清理化粪池后，凿开处不再有水流出，且渐呈干燥状，404屋内也不再滴水。404房屋漏水并非504所致，故鉴定费用应由王曙光承担。在龚启华房屋刚开始装修还未用水时，王曙光称其阳台水迹是龚启华房屋装修所致，并坚持要其修复。出于友好邻里关系，龚启华同意签署协议并于2015年8月28日帮王曙光修复。王曙光在原审诉讼中称龚启华并未履行协议，在龚启华代理人一再确认下才承认已经修复，这是诉讼中不诚信的表现。故王曙光房屋阳台的水迹是漏雨所致，并非龚启华浇花所致。王曙光在龚启华拒绝其重新装修的无理要求后，长期对龚启华进行骚扰诬告，给龚启华与其家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龚启华的上诉请求。王曙光辩称：《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并未对化粪管的漏水点作出具体检测，不能排除龚启华的责任。王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启华修复广州市大沙头三马路2号504房渗漏部位，排除对广州市大沙头三马路2号404房的影响和损害；2.龚启华修复广州市大沙头三马路2号404房洗手间外墙；3.龚启华赔偿王曙光自行修复504房渗漏水造成损失的404房房间天花、厨房天花和阳台天花而产生的费用15000元（自行估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曙光是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三马路2之2号404房的产权人和使用人。龚启华是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三马路2之2号504房的产权人和使用人。上述404房与504房是上下相邻的房屋。因房屋漏水问题，王曙光、龚启华双方曾多次协商处理。2016年6月12日，王曙光（为乙方）与龚启华（为甲方）签订《大沙头三马路2号404房与504房协议》，内容为：经协商，甲方504房与乙方404房双方协议如下，一、504房屋主将给404房的房顶哪里呈现水迹的地方进行修复；二、504房屋主将清理干净自家阳台地面的积水；三、504房屋主将给404房厕所门口处一条细微裂缝进行修补；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一致可继续补充等。因本案纠纷，王曙光于2016年8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诉讼中，王曙光申请对上述404房出现漏水情况的原因及如何修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通过摇珠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恒鉴定公司）进行鉴定。为此，王曙光向仲恒鉴定公司交纳了鉴定费10000元。2016年11月24日，原审法院组织王曙光、龚启华双方及仲恒鉴定公司的鉴定人员共同到上述404房、504房进行现场勘验及鉴定。鉴定人员对404房、504房作了勘察，后要求对504房作闭（灌）水试验以便检测。因龚启华不同意闭（灌）水试验达到24小时以上，鉴定人员中止闭水试验。2016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再次组织王曙光、龚启华双方及仲恒鉴定公司的鉴定人员共同到404房、504房进行现场勘验及鉴定。鉴定人员当场明确表示：其他鉴定工作已完成，现只能通过闭水试验来确定渗漏是否与504房有关，闭水试验最少要24小时。龚启华坚决不同意闭水试验24小时以上。原审法院告知龚启华，如不同意仲恒鉴定公司的鉴定方法，无法继续鉴定，是否申请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龚启华表示不申请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来鉴定。鉴于此，原审法院依法告知龚启华不配合鉴定的法律后果，龚启华仍坚持不同意做闭水试验24小时以上。2017年3月10日，仲恒鉴定公司出具仲恒鉴字[2016]2165号《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报告载明：检查情况，404房，厨房：1.四面墙体砂浆层已打掉然后再贴瓷片；2.天花板抹灰层有脱落现象，抹灰层呈潮湿，用手抹灰呈浆糊；3.北面墙上方有潮湿、水珠现象，用手摩擦时，手呈湿润状态；4.天花板有发黑现象，天花板西南角有一条斜向裂缝，缝长约0.2m，缝宽约0.1mm-0.3mm，且潮湿，抹灰粉呈浆糊状态；5.2016年11月24日上午10点35分进行天花板凿开混凝土处，混凝土粉状呈潮湿现象；同时凿开北面墙上砂浆，里面是潮湿现象；6.天花吊顶，吊顶以下部分墙体贴满瓷片。卫生间：1.天花吊顶，吊顶以下部分墙体贴满瓷片；2.四面墙体砂浆已打掉然后再贴瓷片；3.天花板抹灰层有潮湿现象用手擦呈浆糊状，且有脱落现象；4.北面墙上方有潮湿且有水珠现象；2016年11月24日上午10点45分凿开混凝土，粉末呈干燥状态。走廊：1.天花板中部有发黄现象且有两条南北向裂缝，缝长约0.2m+0.3m，缝宽约0.1mm-0.3mm；凿开十预埋电线，抹灰层有潮湿现象；2.南面墙与北面墙中部有两条水平裂缝，缝长约1m+2m+1m，缝宽约0.1mm-0.3mm。西南房：天花板均有呈发黄现象。南阳台：1、天花板在东南侧有发黑现象且抹灰层均有龟裂现象；2.把抹灰层铲平，抹灰层呈粉干状。楼梯外东北角：1.楼梯外东北角对应卫生间内西北角，并且有发霉、潮湿现象，抹灰层有脱落；2.楼梯东侧凿开砂浆层潮湿，用纸巾贴上大约30秒纸巾呈潮湿；凿开时间在2016年11月24日中午11点20分，位置在梁的上方与砖墙交接处。北房：1.北面墙窗口西侧有一条竖向裂缝，缝长约0.5m，缝宽约0.1mm-0.4mm；2.天花板东侧中部抹灰层有龟裂现象；3.南面衣柜与天花板交接处有发黄现象；4.天花板中部有一条东西向裂缝，缝长约0.6m，缝宽约0.1mm-0.3mm，且有黄色痕迹；5.西面墙上方石膏线与天面板交接处有一条南北向裂缝，缝长约2m，缝宽约0.1mm-0.4mm。504房，卫生间：马桶角阀开关有滴水现象；卫生间闭水试验：2016年11月24日下午14点40分在504房卫生间放水做闭水试验；在14点44分放满水位，在卫生间门口测水位大约15mm高。南阳台闭水试验，从2016年11月24日下午14点50分开始放水，15点整放满水，在厅门口测得水位深度大约7mm。卫生间、南阳台闭水试验在2016年11月24日17点整排水，但闭水没有达到24小时，无法判断。2016年12月29日上午10点正，龚启华拉了一条水管上天面，往化粪管放长浇水试验，看一下梯间墙体是否有渗水现象，试验之前墙体呈潮湿状态，在10点06分发现墙体有流水现象，且越来越严重，10点44分梯间流水已流到三楼上四楼休息平台，但四楼卫生间、厨房天花板暂未发现渗水现象。对于该鉴定工作已基本完成，只差最后一步，对504房的卫生间、阳台进行闭水试验。在2016年11月24日进行鉴定时，由于龚启华不同意24小时卫生间、阳台做闭水试验，造成无法判断渗水原因。在2016年12月29日再次到现场鉴定，上午10点正，在天面化粪管进行水龙头灌水试验，到10点06分就发现四楼楼梯间东面墙有流水现象。但是到了10点44分时，王曙光404房卫生间、厨房天花板暂未发现渗水现象，需继续进行灌水试验，继续观察卫生间、厨房天花板情况。由于龚启华不同意24小时进行卫生间、阳台闭水试验而关闭水龙头终止灌水试验。鉴定结论：依据现场检查、检测及实验结果综合分析，由于龚启华不同意24小时卫生间、阳台做闭水试验，故404房室内漏水原因未能查明；梯间、围护墙体漏水是由于天面化粪管漏水所致。处理建议：对化粪管进行更换处理。对于该鉴定报告，王曙光、龚启华双方均提出了异议。仲恒鉴定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就王曙光的异议，鉴定人员答复称：因为504房不愿意配合24小时试水测试，无法确定404房漏水与505房有关；至于梯间墙体渗水原因很明确，坚持鉴定报告的结论。对于龚启华的异议，鉴定人员答复称：根据住宅室内防水规范，对于防水层试水测试必须达到24小时，这也是最低要求，否则无法真正查明渗水原因。另龚启华称：404房阳台根本就没有漏水。404房阳台由始至终都是干的，即使进行过4小时测试404房阳台也是干的。阳台的水是下雨雨水飘进来弄的。王曙光回应称：现在404房阳台是没有漏水。龚启华没有入住前，404房从没有出现过渗水的。504房在阳台外墙挂钩用来种花草，每天浇花草的水是否有可能渗入，导致404房天花漏水。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三马路2之2号504房与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三马路2之2号404房是上下相邻的房屋。王曙光是404房的产权人和使用人，龚启华是504房的产权人和使用人。双方是上述不动产的相邻各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404房的厨房、卫生间、走廊、南阳台、楼梯外东北角存在漏水问题，确有损害结果发生。经过鉴定，楼梯外东北角漏水问题是由于天面化粪管漏水所致。亦即，楼梯外东北角漏水问题不是龚启华的504房导致的。至于404房的厨房、卫生间、走廊的漏水问题。404房的厨房、卫生间、走廊漏水及受损部位位于504房的厨房、卫生间等用水部位的下方，从一般生活常理来推断，该部位的漏水应当来自于504房的上述用水部位。对于漏水的具体原因，王曙光已提出鉴定申请并预交了鉴定费，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仲恒鉴定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并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和鉴定人员到现场勘验及鉴定，但龚启华不配合鉴定人员作24小时闭水试验以便查明漏水原因。在鉴定人员多次解释24小时闭水试验的必要性和原审法院明确告知其不配合鉴定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龚启华仍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人员进行必要的检测，致使该漏水原因无法通过鉴定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龚启华不配合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漏水不是504房导致的情况下，结合404房厨房、卫生间、走廊漏水及受损部位位于504房厨房、卫生间等用水部位的下方的事实，推定该漏水损害是504房厨房、卫生间等用水部位漏水导致。关于404房南阳台的漏水问题。仲恒鉴定公司的鉴定报告称404房南阳台“天花板在东南侧有发黑现象且抹灰层均有龟裂现象；把抹灰层铲平、抹灰层呈粉干状”。从“抹灰层呈粉干状”来判断，天花板里面不存在渗漏水问题。亦即，即使有受水损害，也不是从楼板内部渗漏水所致。结合阳台下雨时会有雨水飘进的情况和王曙光称目前阳台没有漏水的陈述，可认定404房南阳台的受水损害问题不是504房渗漏所致。至于龚启华在其504房阳台养花，虽是其个人喜好，但给花浇水时也应注意尽量减少对楼下邻居造成的影响。鉴于404房的漏水问题还没有实际解决，受损部位尚未修复，修复费用目前无法确定，王曙光现即自行估算并要求龚启华赔偿修复费用15000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曙光可待修复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作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龚启华聘请有资质的施工人对其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三马路2之2号504房厨房、卫生间进行维修，做好防水处理，排除渗漏。二、驳回王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6元、鉴定费10000元，由王曙光负担5176元，龚启华负担5100元。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404房洗手间外墙应否由龚启华修复；504房厨房、卫生间应否由龚启华维修；鉴定费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原审鉴定结论，梯间、围护墙体漏水是由于天面化粪管漏水所致，原审法院据此得出楼梯外东北角漏水问题不是龚启华的540房导致，处理并无不妥。王曙光不认同上述认定，并认为无法得出楼梯外东北角漏水问题不是龚启华502房所致的结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曙光对证明404房洗手间外墙漏水负有举证责任，其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在根据鉴定结果无法得出漏水系由龚启华的504房所致的情况下，应当由王曙光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曙光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龚启华原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人员作24小时闭水试验，致使无法查明404房的厨房、卫生间、走廊的漏水原因，龚启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情形，并结合404房厨房、卫生间、走廊漏水及受损部位位于504房厨房、卫生间等用水部位下方的事实，推定该漏水损害是504房厨房、卫生间等用水部位漏水导致，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龚启华上诉认为水可以顺着404房天花板电线渗入屋内，但该主张仅是龚启华的推测，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问题。王曙光申请鉴定是为了证明漏水的原因，根据鉴定结果，可以认定部分原因与龚启华的504房有关，而部分漏水原因与龚启华的504房无关，原审法院据此部分支持了王曙光的诉讼请求，并根据王曙光部分胜诉的情况，确定由王曙光、龚启华分摊本案的鉴定费，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曙光、龚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上诉人王曙光负担176元，被上诉人龚启华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