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75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289号。法定代表人：卢晓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岳忠，男，1973年2月16日生，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库，男，1963年8月13日生，住吉林省大兴沟林业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钊，男，1980年1月24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宇，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有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岳忠、叶库、任海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汪清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岳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最初受理该案后，将该案移送至汪清林区基层法院，但移送裁定并未向陕西有色公司送达，剥夺了我公司对管辖异议的上诉权利，而汪清林区法院受理该案后，对该程序问题置之不理，强行审理本案。二、原审判决多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主观臆断，法律适用错误。1.我公司与任海钊之间是转包关系，不存在任海钊是我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任海钊在《建设施工合同》上签字就认定任海钊是我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属主观臆断。2.任海钊将工程清包给了叶库，并进行了结算，有结算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均未采信，证据采信错误。任海钊向叶库转账大额资金，最终结算金额近1100万元，如此巨大的金额支付，应认定二者的清包关系，没有查明基本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叶库为实际联络人没有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叶库出具的欠条判定其确认的债务就应由我公司负担，没有依据。叶库是清包人，应自行承担潜伏人工费。4.姜岳忠提供的是欠据，不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据，应以欠据出具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应遵从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基于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认定，以及对证据规则的错误理解和适用，进而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其他法律，一审判决错误。姜岳忠二审辩称：法律是公正的，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叶库二审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任海钊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任海钊不承担责任，对此没有异议。但是一审中确实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姜岳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陕西有色公司、叶库、任海钊给付姜岳忠人工费144000元及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1日，任海钊代表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与地球卫士（绥化）石头纸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规定工程内容为厂房轻钢结构屋架、屋面施工，并在合同中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现此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托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实际联络人叶库向姜岳忠出具了人工费欠条，姜岳忠以此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应当视为是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应按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不需要进行劳动仲裁程序。故对任海钊主张的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陕西有色公司、任海钊均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姜岳忠出具的欠条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欠条上并没有载明还款日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姜岳忠与任海钊均承认任海钊在2013年年末前曾又支付给姜岳忠10000元，从2013年年末至姜岳忠2017年追加任海钊为被告，时间上已过三年多，故对任海钊的辩解姜岳忠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姜岳忠诉讼陕西有色公司的时间是2015年7月27日，虽然叶库给姜岳忠出具的欠条是2013年7月25日，但欠条上并没有载明具体还款期限，陕西有色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在2013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姜岳忠向陕西有色公司主张过债权，故其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陕西有色公司辩解姜岳忠起诉其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陕西有色公司辩解其与任海钊是发包关系，任海钊也承认双方具有发包关系，但均提供不了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姜岳忠向法庭提交了任海钊以陕西有色公司的身份与地球卫士（绥化）石头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书一份，证明了任海钊是陕西有色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此份合同中的行为是代表陕西有色公司。故对陕西有色公司和任海钊辩解的二人是发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陕西有色公司与任海钊均主张并不拖欠姜岳忠的人工费，任海钊向法庭提供了付款收据一式三联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分别转帐给叶库及刘连升的汇款票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虽然任海钊向法庭提供了付款收据一式三联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分别向叶库及刘连升的转帐，但以上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叶库及刘连升通过银行转账过金钱，却证实不了陕西有色公司已全部支付姜岳忠的人工费。任海钊提供的付款说明，也载明了任海钊与叶库存在未结清账目，替叶库支付拖欠姜岳忠的人工费。故对陕西有色公司与任海钊主张并不拖欠姜岳忠人工费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陕西有色公司与任海钊均辩解与姜岳忠及叶库是清包关系，拖欠姜岳忠的人工费应由叶库承担，但却没有提供清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观点，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姜岳忠的证人出庭作证也证实了他们与姜岳忠一起干活是按工种分钱，并没有证实与姜岳忠有清包关系，在庭审过程中，叶库也不承认其与任海钊是分包关系，叶库辩解是受雇于任海钊给陕西有色公司干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陕西有色公司、任海钊的辩解观点即叶库与姜岳忠存在清包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姜岳忠诉讼请求三被告对其人工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陕西有色公司与任海钊是分包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叶库存在清包关系，故对其主张要求任海钊、叶库一起与陕西有色公司承担其人工费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姜岳忠受雇于陕西有色公司从事厂房轻钢结构屋架、屋面施工工程，对姜岳忠的人工费都是由陕西有色公司通过公司人员任海钊拨付给叶库，由叶库负责向雇佣的农民工发放工资，虽然二者之间没有书面签订劳务合同，但却形成并履行了劳务雇佣合同。本案中，姜岳忠为陕西有色公司提供了劳务，理应得到其劳动的相应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如果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姜岳忠主张陕西有色公司支付人工费144000元有陕西有色公司的联络人叶库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姜岳忠主张人工费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五日内支付姜岳忠劳务费144000元；二、驳回姜岳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陕西有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31日，陕西有色公司与地球卫士（绥化）石头纸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陕西有色公司承建地球卫士（绥化）石头纸业有限公司厂房的轻钢结构屋架、屋面施工工程。合同签订后，陕西有色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任海钊。嗣后，任海钊将工程转包给叶库施工。施工过程中，任海钊分多次向叶库及刘连升（材料采购人员）转账支付工程款。2013年2月27日，叶库为任海钊出具收据，内容为：“收据：人民币玖佰柒拾贰万元。陕西有色公司通过任海钊同志，现金及转账形式拨付给绥化钢结构项目材料款、人工费，所有材料及人工费由叶库负责付清”，叶库在该收据上签字。同日，叶库还出具了两份收据，确认叶库2012年1-5月向任海钊借款24万元及2011年10月28日借款本息88.2万元。2013年7月25日，叶库、刘连升出具《地球卫士石头纸业钢结构工程量》工程费用清单，任海钊对该清单的内容予以认可。姜岳忠经刘连升介绍，与叶库商谈价格，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姜岳忠组织人员施工厂房的钢结构及屋面，钢结构按照450元每吨结算人工费，屋面按照每平方米12元结算人工费。姜岳忠施工过程中，由叶库按照工程进度支付部分人工费。2013年7月25日，叶库作为欠款人为姜岳忠出具收据，确认尚欠姜岳忠钢结构工程人工费207000元。该欠条出具后，任海钊向姜岳忠支付人工费53000元，姜岳忠出具付款说明，写明：“叶库还欠姜岳忠154000元”。嗣后，任海钊向姜岳忠转账10000元。涉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姜岳忠在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叶库认为其经常居住地在汪清林区基层法院管辖范围内，提出管辖异议。九台区人民法院经查实，叶库的经常居住地为大兴沟林业局南湖小区，故将本案移送至汪清林区基层法院审理。汪清林区基层法院受理后，任海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汪清县林区基层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专属于管辖，裁定驳回了任海钊的管辖异议。任海钊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吉75民辖终1号民事裁定，认为当事人的合同纠纷适用一般原则，叶库的经常居住地在汪清林区基层法院的管辖，故驳回了任海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陕西有色公司与任海钊之间的关系问题。陕西有色公司作为建设方与发包方地球卫士（绥化）石头纸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进行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任海钊。对于该事实，双方虽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但双方均予以认可，综合本案的案情及证据情况，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仅以任海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的事实为依据，认定任海钊系陕西有色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据不足。姜岳忠虽主张任海钊系陕西有色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表示不了解任海钊、叶库、陕西有色公司的关系，亦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主张不成立。因此，陕西有色公司与任海钊之间系转包关系。关于任海钊与叶库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关于二者的法律关系，任海钊与叶库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在无直接书面证据，并且二人提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主张的情况下，应结合双方证据提供情况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情况综合评判。任海钊主张其与叶库之间系转包关系，针对其主张，任海钊提交了2013年7月25日由叶库、刘连升签字确认的《地球卫士石头纸业钢结构工程量》工程费用计算表、2013年2月27日叶库签字的工程款及借款收据、900余万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叶库主张其系任海钊雇佣的负责现场管理的工作人员，并称其工资系工程结束计算利润后，与任海钊、刘连升均分。针对其主张，叶库未能提供其与任海钊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果叶库系任海钊雇佣的工作人员，那么其为任海钊出具工程款、借款收据，以及与任海钊进行工程款结算的行为，不符合一般正常逻辑。因此，对于叶库提出的其系任海钊雇佣的工作人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任海钊提出的其与叶库之间系转包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姜岳忠与叶库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姜岳忠与叶库形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叶库提供施工材料，姜岳忠负责涉诉厂房的钢结构及屋面的施工，该口头协议符合劳务合同的特性，即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期间内，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姜岳忠与叶库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姜岳忠只能向叶库主张权利。姜岳忠已经向叶库提供了劳务，叶库对其尚欠的人工费数额并无异议，并作为欠款人为姜岳忠出具人工费欠据，因此叶库应向姜岳忠支付人工费。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叶库虽于2013年7月25日为姜岳忠出具欠据，确定尚欠工程款2070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即未约定给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根据法律规定，姜岳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关于人工费数额问题。叶库于2013年7月25日为姜岳忠出具欠据，确认尚欠人工费207000元。欠据出具后，任海钊分两次向姜岳忠支付63000元，姜岳忠认可该事实，并以此计算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44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任海钊虽主张其中的10000元系姜岳忠的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任海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汪清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1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叶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姜岳忠支付人工费144000元；三、驳回姜岳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叶库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冬代理审判员  赵晓丽代理审判员  卢 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苏前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