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4幢1单元10层41019-41027号。负责人：沈大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臣，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33号2栋3层。负责人：罗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璞，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再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泰保险四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诚泰保险四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减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安华保险四川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在安华保险四川公司违反约定，履行协议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形下，一审仍判决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向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分摊保险理赔款，属事实认定错误。1、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在接到事故报案后，未按案涉《共保协议》的约定及时通知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参加事故调查、鉴定，存在明显过错。2、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在事故调查中极不严谨，且草率行事，对死者死亡原因矛盾以及行政机关违规出具《事故证明》等细节未加注意，其调查结果存在矛盾和瑕疵，保险事故的真实性无法得到全面详细的确认。二、案涉《共保协议》的“理赔处理要则”是保险理赔的重要原则，安华保险四川公司违反该约定，属重大违约，应对该重大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安华保险四川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未进行任何评价，反而要求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全额分摊理赔款，难以令人信服。安华保险四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以电话方式向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在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并未表态是否参与调查的情况下，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自行对案涉事故调查的行为并无不妥。此外，合同并未约定通知方式，且是否通知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并不影响保险理赔决定的作出，故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依据行政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接诊医院出具的《出诊病历》以及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对事故调查所确定的结论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违约行为。三、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安华保险四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以反诉方式提出，其以答辩的方式提出，不能达到诉讼目的。四、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违反诚信原则，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向其支付应摊款项300557.5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月4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甲方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与作为“共同保险人”的乙方诚泰保险四川公司为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建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四川鑫世豪劳务有限公司及四川兴启电劳务有限公司所属“2015年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达成《2015年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共保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共保比列载明“共保体各方的共保份额为甲方50%，乙方50%。共保方式载明：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为首席保险人，负责代表共同保险人处理与投保人/被保险人之间的与共保有关的业务事项。保险事故赔偿处理：承保期间内发生的所有保险事故，甲方在接到报案后的一个工作日内日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两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共同参与进行事故调查、鉴定，乙方未按时答复的视同同意由甲方负责对事故调查、鉴定及后续理赔事务。赔款支付和分摊：甲方与被保险人/受益人达成赔付协议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赔款先行支付给被保险人/受益人。赔款支付后，甲方将赔款计算书、支付凭证、出险通知书的复印件及赔款摊回通知书送交乙方，乙方在收到上述单证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按共保比例将应分摊的赔款划付给甲方。分摊检验、理赔费用：为处理赔案而支付的检验、理赔费用（包括聘请公估人费用），由共保体各方按共保比例分摊。另外，协议还约定共保体各方之间应付的款项，必须按约定时间划付，否则，每逾期一天，违约方将按应支付款项数额乘以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5年11月12日，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向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保险期限自2015年11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24日二十四时止。承包险种包括主险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主险每人保险金额600000元，附加险每人保险金额60000元。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约向安华保险四川公司缴纳保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0日，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人员毛某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意外受伤，经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达州市第二人民医院）120急救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在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达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诊病历》中，载有患者30分钟前被高约8米高杆砸中左侧颧骨上方等情况。2015年12月26日，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死者毛某亲属达成《工亡赔偿和解协议》，约定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死者亲属死亡赔偿金等896000元，死者亲属将相应的保险权益转让给该公司。随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向死者亲属支付了相应款项。2016年2月24日，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死者亲属就前述和解协议办理公证，四川省武胜县公证处出具相应公证文书。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3月4日，达州市达川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2015年12月20日，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的达州市2015新增农网升级改造10KV及以下项目工程达川区河市镇金马村5组工地发生一起物体打击事故，造成毛某（性别男，年龄48岁，家住四川省武胜县三溪镇观音村1组31号，身份证号：）在施工作业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特前来办理保险理赔事宜”。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5月6日，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向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60000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认可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投保时具有保险利益；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认可收取了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划付的保险费，对共保关系的成立无异议，对《劳动合同书》、考勤表无异议，对《共保赔案催缴赔款通知书及说明》于2016年10月20日受领无异议，但对保险事故不认可并认为死者亲属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与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达成的共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以维护诚信。按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作为首席保险人的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将全部赔款先行支付后，有权要求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履行分摊赔款；在双方均认可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保险利益且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对《劳动合同书》、考勤表无异议时，本案需考虑的为：一、死者毛某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二、死者毛某亲属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在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将保险金支付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赔款分摊的认定及逾期利息的认定。对于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认为：一、死者毛某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本案中，其一，从达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达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诊病历》记载的内容分析，毛某确为被高约8米高杆砸中，其二，从事发后达州市达川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调查并作出的《事故证明》，均可分析得出毛某死亡属保险事故，符合共保协议中约定的赔付条件。二、死者亲属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死者毛某亲属王素英、余秀菊、毛顺江、毛恒、毛佳于2015年12月26日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工亡赔偿和解协议》，约定将保险权益转让于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随后又进行了公证。诚泰保险四川公司未举证证实按约定属不可转让之情形时，死者亲属转让保险权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三、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赔款分摊的认定及逾期利息的认定。按共保比例的约定，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应分摊保险赔偿款的50%；对于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主张分摊费用还包括其因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115元的意见，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虽合同中有“本协议所涉及到共保体各方之间应付的款项，必须按约定时间划付，否则，每逾期一天，违约方将按应支付款项数额乘以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之约定，虽违约金、逾期利息性质上均属对当事人违约的一种惩罚方式，但系不同的责任形式，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诚泰保险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华保险四川公司人民币300000元；二、驳回安华保险四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是否能确定为安华保险四川公司、诚泰保险四川公司承保的保险事故以及如果安华保险四川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诚泰保险四川公司是否因此免责或减少相应的责任。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依据公安机关在事发当天对毛某生前3名工友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可以看出，3名工友均一致证实毛某系被倒塌的电线杆意外砸中后不治身亡；从接诊医院出具的《出诊病历》关于“毛某30分钟前被高约8米的高杆砸中左侧颧骨上方”记载内容分析，字体虽不十分清晰，但内容仍可辨认，且一审法院当庭对接诊医院进行了询问并核实，能够印证毛某确为被高约8米的高杆砸中的事实；行政机关所出具的《事故证明》关于“2015年12月20日，四川省领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的达州市2015新增农网升级改造10KV及以下项目工程达川区河市镇金马村5组工地发生一起物体打击事故，造成毛某（性别男，年龄48岁，家住四川省武胜县三溪镇观音村1组31号，身份证号：）在施工作业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特前来办理保险理赔事宜”的证明内容进一步佐证了毛某确系被高约8米的高杆意外砸中的事实。毛某在意外受伤后经120急救医生现场抢救无果后即死亡，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毛某的死亡系自身身体疾病所致，综合全案证据，足以确定毛某的意外受伤对于其死亡具有决定性意义，根据保险赔偿的近因原则，本院确认案涉事故系保险事故。本案中，安华保险四川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后通知了诚泰保险四川公司，但如前所述，即使安华保险四川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其行为并不导致对案涉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确定。因案涉事故确系保险事故，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对案涉事故按照保险事故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故，安华保险四川公司在承担了首席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后，有权依据案涉《共保协议》的约定，要求诚泰保险四川公司承担约定的责任。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就违反通知义务所产生的后果并未在案涉《共保协议》中约定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因此可以减少承担责任，且诚泰保险四川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依法提起反诉，故诚泰保险四川公司要求减少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诚泰保险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伟审 判 员  黄 强审 判 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