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5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安玲，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玉新，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有，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玉新，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长春市宽城区奋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安玲、张德有因与被上诉人李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安玲、张德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玉新、被上诉人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原审时诉请：1.判令孙安玲、张德有共同偿还李宁借款18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给付止，按年利率20%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孙安玲、张德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李宁与孙安玲、张德有原系朋友关系，孙安玲、张德有因承包工程需要，多次向李宁借款。2012年4月10日，孙安玲、张德有给李宁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4月10日，孙安玲、张德有给李宁借款310万元，同时承诺三个月内还清借款，否则按年利率20%承担利息。但未能履行承诺。经李宁多次追讨，偿还李宁部分借款。2015年4月25日还欠李宁借款180万元没有偿还，同时承诺用其在吉林市的承包工程款中支付借款。但再次违约未能履行承诺。故诉至法院，请求维护李宁合法权益。孙安玲原审辩称，孙安玲从未向李宁借过款。李宁20**年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于2012年3月被释放。其在看守所3年期间的生活费以及他出来后的穿戴、生活用品都是孙安玲支付及购买的，李宁不可能有310万元出借。孙安玲于2012年4月10日签字的借条并不是真实的借款关系，是基于：1.李宁与孙安玲是十年的男女朋友关系；2.因为孙安玲妹妹孙安秋拿了他人十万元牵扯到李宁，致李宁涉嫌犯罪被关押3年，孙安玲内心对李宁有愧疚；3.李宁被释放后一无所有，没有生活来源，而当时孙安玲的生活状态是看好的；4.在孙安玲承包工程起步时，李宁投资入伙，出过钱出过力，虽退伙撤资但毕竟在最初垫资时是提供过帮助的。基于这四点理由，孙安玲自愿给李宁的钱。2012年4年10日的这张借条是李宁自己写的，孙安玲没有计较内容，即使孙安玲仍然愿意给李宁这180万，但也要清楚这不是借款，而是基于上述原因自愿给李宁的。如果李宁坚持说是借款，希望李宁能向法庭提供交付310万元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张德有原审辩称，张德有从未向李宁借过一分钱。张德有和李宁、孙安玲都是朋友，也曾经是合伙关系。在李宁从看守所出来后不久，张德有在一张纸上签过名，但这张纸上的数额是孙安玲和李宁一起谈的，当时张德有不在场。孙安玲与张德有共同合伙承包工程，孙安玲没有其他收入，如果从工程款支取钱给李宁，需要张德有的同意，让张德有签字是为了让其知道有给钱的事儿。2015年4月25日，孙安玲给李宁出具欠180万的情况说明，张德有毫不知情。综上，请求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安玲、张德有向李宁借款，并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借条》一份，约定：“借李宁3**万元人民币大写叁佰壹拾万元整，用于吉林市瀚星房地产开发公司紫光绅苑工程，经研究其中16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15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以房屋抵付。三个月之内付清，三个月之内如还不上，按年息20%计算，以前所有给李宁和姜洪的欠条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准。”2014年4月1日，李宁和孙安玲将借条延期至2014年4月中旬。后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孙安玲、李宁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紫光绅华苑一期小区1#楼22层79号房屋作价1392577元，抵偿孙安玲向李宁的借款。2015年4月25日，李宁与孙安玲签订《情况说明》一份，约定：“孙安玲向李宁借款，用于吉林市瀚星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紫光绅苑一期和二期工程，现已基本完工。陆续偿还后还欠180万元，没有偿还。经三方协商，孙安玲同意吉林市瀚星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拨付的工程款中直接还给李宁，直至还清李宁的欠款为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情况说明、协议书、内部认购协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宁与孙安玲、张德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宁向孙安玲、张德有主张民间借贷，提供了孙安玲、张德有出具的欠条及相应的以房抵债协议，并提供了借贷双方签署的已偿还部分借款的《情况说明》，孙安玲、张德有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李宁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孙安玲、张德有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否定，应提供足以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相反证据。孙安玲、张德有主张其与李宁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孙安玲自愿给付李宁的。对此，孙安玲提供了9份李宁的收款凭证，证明这几笔款项没有计算在310万借款还款中，不符合日常习惯，双方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证实李宁与孙安玲之间原系朋友关系及合作伙伴关系，往来账目繁多，故孙安玲、张德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李宁与孙安玲、张德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给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中，孙安玲、张德有向李宁借款并出具借条，后孙安玲、张德有向李宁偿还1392577元，因此，孙安玲、张德有尚欠李宁借款本金1707423元。对于《情况说明》约定的孙安玲、张德有尚欠180万元中包含的利息补偿92577元，因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年利率24%及合同约定的利率，故孙安玲、张德有应予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李宁要求孙安玲、张德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孙安玲、张德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李宁借款本金1707423元、利息92577元，合计1800000元；二、孙安玲、张德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宁逾期利息（以170742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自2012年7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孙安玲、张德有共同负担。宣判后，孙安玲、张德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宁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宁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10日借条不是真实借贷关系，该款是李宁出狱后孙安玲为让李宁放心出具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宁未提供收条、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资金流向等证据。3.一审未要求李宁提供款项交付证据，也不审查出借人经济状况，一审认定的双方“往来账目繁多”只是李宁的陈述。被上诉人李宁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对案件客观事实认定无误，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李宁提交了农业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载明2007年2月8日至3月16日期间李宁分六笔向孙安玲、张德有转账共计46.4万元（分别为0.2万元、1万元、0.2万元、5万元、5万元、35万元）。再查明，针对本案借款，李宁当庭陈述，2006年至2009年间，孙安玲、张德有因工程用款向其陆续借款，李宁因刑事案件被羁押至2012年，后将以前借条经双方结算形成本案310万元总借条，以上借款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但对于现金及转账的数额记不清了。李宁陈述该数额为双方陆续借款余额，但对于出借款项的总额以及对方还款数额均表示“记不清了”。又查明，李宁被羁押前个人全部年收入为1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给付为前提。本案中，李宁依据孙安玲、张德有为其出具的债权凭证主张债权。对于款项的给付，虽然李宁二审期间提供了46.4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该数额与债权凭证载明的310万元差距极大，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存在多种经济往来，故无法确认该转账系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关于借款数额，李宁主张310万元系双方陆续借款的余额，但对于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均无法作出陈述，对于转账及现金给付的数额亦称“记不清了”。关于款项来源，李宁自称其被羁押前个人全部年收入为10万元左右，结合其庭审中的陈述，其与孙安玲、张德有均不存在特殊关系，在被羁押前其向亲友筹措资金出借给二人，金额超过310万元，且前期未约定利息，该陈述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孙安玲、张德有，其对款项来源、给付过程、结算依据均不能作出详实陈述，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宁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9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彦久代理审判员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