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锋，男，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亮，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林，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江苏屹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光梅，女，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江苏屹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相锋因与被上诉人杨传林、邢光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5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相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传林、邢光梅支付其款项39686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传林、邢光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星公司）垫付杨传林所欠建筑材料的债权进行转让发生的纠纷。杨传林借用五星公司名义与无锡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无锡市中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签订建筑材料买卖和租赁合同时，曾向五星公司出具承诺表示对外所欠的建筑材料债务由其本人承担，与五星公司无关。杨传林在过程中欠下混凝土款3138635元及钢材款800000元未付。永泰公司、中顺公司将五星公司诉至法院。其因系五星公司与杨传林分包项目的介绍人，也是工程监督人，考虑工程施工顺利进行，用自有资金支付永泰公司3168635元、中顺公司800000元。因其垫付了上述款项，五星公司后将其对杨传林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其。该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2、五星公司委托其与杨传林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结算需待全部工程造价审计，且其垫付的材料款与杨传林的工程款结算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基于垫付款项的事实，依法受让五星公司对杨传林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其可以随时向杨传林、邢光梅（因邢光梅与杨传林是夫妻关系，本案所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无需待杨传林的工程款达到结算条件。一审认定上诉人追偿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善意垫付款项人的合法权益。3、其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支付材料款，该材料款是杨传林借用五星公司名义买卖材料所发生的纠纷，所以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杨传林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是王相锋与案外人五星公司恶意串通编造的虚假诉讼，根本不存在王相锋所诉称的所谓资金垫付和债权转让等情况。从王相锋递交给一审法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可以显示和证明，王相锋已经自认与其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从王相锋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据材料（转账支付凭证复印件）也足以推定和证明王相锋与其之间确实存在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2、本案诉争工程的基础事实是：王相锋从五星公司分包到相关工程以后，又将分包的工程再部分转包给了其，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的分包合同。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组织了专门的施工队伍进行管理，且按照要求完成了施工任务，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工程造价在850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待评审），而王相锋仅仅支付了工程款约3275万元左右，还拖欠其工程款5000多万元未支付。被上诉人邢光梅二审答辩称：本案中王相锋将其作为诉讼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相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传林、邢光梅向其支付款项396863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传林、邢光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7日，五星公司委托其与杨传林签订长泰国际城南A、南B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各一份，两合同都明确载明杨传林在五星公司指导管理下，在工程造价扣除税费、管理费等后完成总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现五星公司支付杨传林工程款合计57401477元，但杨传林至今未给付任何税费和管理费。另杨传林在施工过程中分别向永泰公司、中顺公司采购混凝土和钢材，且承诺该采购相关的纠纷由其自行负责，与五星公司无关。后五星公司为杨传林垫付混凝土和钢材款共计3968635元。上述合同关系均发生在杨传林与邢光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五星公司将相应债权一并转让给其，故其至法院，要求杨传林、邢光梅向其支付税金、管理费、垫付款等合计1225342元，后其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变更诉请为3968635元。杨传林一审辩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施工任务，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其与王相锋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但双方没有书面分包合同，其与五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相锋实际上与五星公司恶意串通，编造债权转让协议。关于王相锋主张的垫付费用，实际上是五星公司向相关单位购买材料应当支付的款项，该款项不应由其承担，与其无关。本案中王相锋与其为自然人，王相锋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工程分包给其，该分包行为无效，但杨传林作为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王相锋应将尚欠工程款及时支付给其。邢光梅一审辩称，其不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相锋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其的全部诉请。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7日，五星公司（甲方）与杨传林（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份，约定由杨传林承建无锡长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祥公司）发包的坐落于纺城大道与××交叉口的工程，工程范围分别为长泰国际城南A地块一期工程的5#、6#等33幢楼主体工程以及长泰国际城南B二期12#楼主体工程。二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指导管理下，在工程造价中扣除公司税费、各类规费6.88%及甲方管理费利润后，完成总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工程造价按照甲方和长祥公司在总包合同的约定确定；关于管理费，A地块部分主体工程收取总造价的5%，室外工程收取总造价的15%，B地块部分，主体工程收取总造价的7%；工程款根据业主的付款按比例支付，税金及管理费按进度款比例扣除。合同末端分别由王相锋与杨传林签字。五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委托王相锋与杨传林签订上述二合同，其认可王相锋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公司行为。同时其将应向杨传林收取的税费、各类规费、管理费，以及其为杨传林垫付的材料款等债权均转让给王相锋。上述工程已经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1日，杨传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由（杨传林）承包的长泰国际工程，订立的钢材、混凝土、周转材料购销合同（无锡市中顺贸易有限公司、无锡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如今后发生合同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后果均有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2014年9月23日，五星公司向永泰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共结欠货款3138635元，并载明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2015年4月17日，永泰公司就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2015）惠洛商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确认五星公司结欠永泰公司价款982449元，五星公司自愿支付永泰公司违约金60000元、律师费20000元，综上，五星公司共须支付永泰公司1062449元。”2015年6月3日，永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长泰国际工地，五星公司商品混凝土款已经付款完毕。2015年6月3日，中顺公司出具钢材款支付明细一份，载明：“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泰国际城南A地块结欠无锡中顺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支付如下：2015年5月15日由王相锋电汇郭秋林人民币30万元；2015年6月3日支付承兑汇票人民币12万元；2015年6月3日由王相锋电汇郭秋林人民币38万元。江苏五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泰国际城南A地块所欠无锡市中顺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全部结清。”一审中，王相锋陈述，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结算，相应审计报告也未出具。上述其为杨传林垫付的钢材款及混凝土款等均为本案所涉工程所用。邢光梅与杨传林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诺书、付款承诺书、（2015）惠洛商初字第00082号民事调解书、钢材款支付明细、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传林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五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双方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传林辩称，其是与王相锋签订施工合同，而非五星公司，故五星公司无权将相应债权转让给王相锋。经审查，本案所涉二合同当事人均记载为五星公司，且五星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对王相锋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为五星公司，其有权处分自己的债权，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五星公司在上述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替杨传林向永泰公司、中顺公司垫付了部分材料款，该部分建筑材料均系用于工程施工，故其有权在工程结算中向杨传林主张相应款项。但本案所涉工程尚未出具审计报告，杨传林与五星公司之间亦未结算，五星公司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上述垫付款后是否还存在超额支付尚无定论，故王相锋主张杨传林、邢光梅向其支付垫付款3968635元，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王相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549元，由王相锋负担。二审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相锋另在二审中提供五星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当时向永泰公司、中顺公司垫付的3968635元均是其个人资金，与五星公司和杨传林所做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无关。杨传林、邢光梅质证认为：材料的购买是由五星公司与相关材料供应商签订的，本身也是由于五星公司违约没有支付材料款而导致诉讼，相关费用应由五星公司承担，且向永泰公司、中顺公司购买的材料是用于整个项目的，而杨传林只是做了部分工程。另杨传林在二审中表示当时实际是王相锋将从五星公司承接的工程分包了部分给其施工，对一审目前认定其合同相对方是五星公司，其也不再提异议。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王相锋在本案中的诉请情况及已查明事实来看，杨传林与五星公司之间只是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材料垫付款也是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故一审按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处理涉案纠纷并无不当。王相锋上诉主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传林与五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杨传林现有权参照合同结算相应工程款。五星公司在该施工合同履行中为杨传林所垫付的相应材料款，属于施工合同履行中引发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无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应在工程结算时一并处理。本案中，杨传林只是出具了相应承诺书表示因材料购销合同产生的责任后果由其承担，但具体如何承担双方并无特别约定。在杨传林本身亦可依据实际施工情况向五星公司享有相应工程款债权的情形下，五星公司就涉案工程垫付的材料款应与杨传林的工程款结算一并进行处理。一审认定五星公司有权在工程结算中向杨传林主张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因本案所涉工程尚未出具审计报告，五星公司与杨传林之间并未进行结算，故五星公司是否已付清杨传林的全部工程款、在扣减本案所涉垫付的材料款后是欠付还是超付尚无定论。在此情形下，就五星公司垫付的材料款单独在本案中处理的条件尚不具备。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即使涉案的材料款实际都是王相锋支付，但其也是基于五星公司的债权转让来向杨传林主张相应权利，在杨传林已明确提出还存在欠付工程款需处理的情形下，一审对王相锋现要求杨传林、邢光梅支付垫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相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9元，由上诉人王相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王静静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