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半边街村。主要负责人：薛文仁，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号。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川，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积焱，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西南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上诉人李建川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李建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李建川缴纳的2013年11月的社保费用、公积金费用缺乏合法基础关系，双方也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那么李建川在无合法基础的情况下取得上述财产利益，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应构成不当得利，李建川应将没有合法依据从上诉人处取得的财产利益返还上诉人。上诉人李建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建川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由劳动关系产生的社会保险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不经过劳动仲裁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错误进行纳税申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一审认定申报正确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2013年9月、10月存在劳动关系。缴纳五险一金、税款是基于劳动法上的义务，同时已经扣缴缴纳五险一金和税款，不存在无因管理问题，一审认为本案是无因管理定性错误。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建川上诉请求所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川退还远大西南分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社保等款项11999.3元；2.判令李建川退还远大西南分公司为其多支付的利息157.49元；3.判令李建川支付远大西南分公司为李建川垫付的11月份工伤保险67.56元，生育保险42.23元，大病补充保险70.38元，住房公积金132元，合计31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川原系远大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2014年，李建川因远大公司西南分公司欠发工资将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费用。该案经过二审审理，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生效判决，远大公司应履行的内容为：1.远大公司向李建川支付2013年9月及10月的工资15854.8元；2.远大公司支付李建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564.4元；3.远大公司支付李建川20**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915.4元；4.远大公司退还李建川押金200元。以上金额合计91534.6元。远大公司西南分公司依判决支付了83353.49元后，因李建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远大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完毕91534.6元，并另支付了因违约支付产生的利息1191.89元。2014年12月18日，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以向李建川支付的款项为基数向武侯区地税局缴纳税款6992.55元，其计算公式为［（15854.8元-8280元）+27915.4元-3500元］×0.25-1005元，即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是以李建川20**年10月的工资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915.4元的总和为基数进行纳税。另查明，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与李建川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30日解除，但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缴纳了2013年9月的个人所得税282.38元，社会保险个人部分906.18元（含住房公积金132元）；缴纳了2013年10月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906.18元（含住房公积金132元）；缴纳了2013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部分为906.18元（养老、医疗、失业、公积金），单位缴纳金额部分为2005.83元（养老、医疗、失业），单位缴纳工伤保险67.56元、生育保险42.23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4）成民终字第3827号民事判决、社会保险缴费明细、个人收入统计明细、税费通用申报表、税收完税证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与李建川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据审查，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缴纳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用，李建川既未事前同意，事后也未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缴纳行为作出追认，故李建川并没有委托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进行缴纳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代李建川进行缴纳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并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对李建川提出双方争议属于劳动纠纷，因先行经过仲裁程序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李建川作为劳动者就自己的劳动报酬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缴纳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是其法定义务，李建川应该依法缴纳。按照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于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惯例，一般是由用人单位申报和代缴，并在劳动者的薪酬中予以扣除。但因本案中李建川是通过诉讼方式获得其薪酬，李建川应该缴纳的税费和社保费用是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薪酬金额为依据进行计算，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也是基于生效判决确定的薪酬金额代李建川进行缴纳，故双方之间并非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就劳动权利义务履行发生争议，而是在经生效判决确定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在该义务履行时发生的争议，同时双方争议的费用不是基于在双方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而是李建川应承担的税费和社会保险费用，该义务的权利方不是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故双方不属于劳动争议，李建川提出须经过仲裁程序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代李建川缴纳税费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保费，即实际管理了李建川缴纳相关费用的事务，虽李建川明确告知不能申报，但缴纳税费和社保费用是其公法义务，并不因其主观不愿意即可免除，因此李建川提出的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恶意申报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没有义务为李建川缴纳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费用情况下，代为进行申报和缴纳，双方实际构成了无因管理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故李建川应支付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其代为支付的个人所得税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保费用。对李建川提出的个人所得税申报错误，导致税费计算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用以申报纳税的李建川20**年10月的工资与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29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915.4元，虽然该工资对应的时间跨度较长，但经生效判决确认和执行，李建川实际系一次性获得判决确认的全部薪酬，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以李建川一次性获得的薪酬收入进行申报并不违反我国个人所得税的申报方式，一审法院对李建川的抗辩不予采纳，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缴纳的个人所得税6992.55元并无错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李建川抗辩称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在之前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并未提及税费和社保费用，现在提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在何时主张权利是其行使权利的自由，其现在主张并不妨碍权利行使，同时，诉讼时效应是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而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代李建川缴纳费用时间均在2014年12月，2013年9月、10月、11月，故应自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起诉，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对李建川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主张的个人所得税6992.55元，2013年9月个人所得税282.38元，社会保险个人部分906.18元（含住房公积金132元），2013年10月的社会保险个人部分906.18元（含住房公积金132元），共计9087.29元予以支持。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主张的2013年11月份的社保费用、公积金费用等共计3224.1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30日解除，故11月份双方已无劳动关系，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缴纳上述费用缺乏合法基础关系，虽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且为李建川事实管理了缴纳社保费用的事务，但因11月份是在李建川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该期间李建川缴纳社保费用并非其法定公法义务，同时李建川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并未有是否继续缴纳社保费用的意思表示，也不能推知其意思表示，故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行为并非是“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因此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向李建川主张支付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主张返还的利息157.49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应向李建川支付的薪酬金额，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应予支付，并不因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代为缴纳了税费和社保费用而可以自行抵消，故因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迟延履行支付义务而依照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要求返还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建川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支付款项9087.29元；二、驳回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元，由李建川负担77元，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负担28元。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李建川的上诉理由，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需要仲裁前置程序；2、个税申报的计税方式是否有误，责任应当由谁承担；3、2013年11月的社保费用、公积金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是否需要仲裁前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该条规定不仅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也规定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案中，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要求李建川退还远大西南分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社保，以及劳动关系解除后多缴的11月份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双方之间并非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就劳动权利义务履行发生争议，而是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发生的争议，故双方不属于劳动争议，李建川提出须经过仲裁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个税申报的计税方式是否有误，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以向李建川支付的款项为基数向武侯区地税局缴纳税款6992.55元这一基础事实并无异议，能够证实作为用人单位的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实际代缴了个税6992.55元，一审判决判令李建川向其返还，并无不当。李建川虽然事后对单位代缴时的计税方式有异议，也应在法定时间内向相关主管部门提出异议。三、关于2013年11月的社保费用、公积金费用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主张为李建川缴纳了2013年11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部分为906.18元，单位缴纳金额部分为2005.83元，单位缴纳工伤保险67.56元、生育保险42.23元。鉴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0月30日解除，故11月份双方已无劳动关系，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为李建川缴纳上述费用缺乏合法基础关系，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即使11月份非在李建川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远大公司确实为李建川事实管理了缴纳社保费用的事务，即使李建川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并未有是否继续缴纳社保费用的意思表示，但李建川确实也因此而受益，李建川应当针对个人应缴部分906.18元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远大西南分公司、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返还数额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建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支付款项9993.4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李建川负担80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李建川负担80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唐 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