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华，女，1964年3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爱民，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军（于爱民之妻），女，1970年7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冰清（于爱民之女），女，1992年12月27日出生。上诉人张桂华因与被上诉人于爱民、于冰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31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桂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于爱民、于冰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否认于冰清共同债务人地位，严重错误。欠据本身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认可，欠据上面没有于冰清本人的签名的事实，仅显示于冰清共同债务人地位不能据此得到证明，但不能排除于冰清可能的共同债务人的地位。只要张桂华提出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于冰清与于爱民存在共同经营关系，而且于冰清已实际参与到本案争议债务中，就可以确认其共同债务人的地位。证据显示，于冰清与于爱民是父女关系，而且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1、销货清单上有于爱民、于冰清亲笔签名，供货单位是于爱民，要货单位是张桂华，收款人是于冰清，证明张桂华与于冰清、于爱民之间不仅存在贸易关系，而且于冰清与于爱民存在事实上的共同经营，于冰清深度参与到其父于爱民与张桂华的贸易结算；2、于冰清本人名片上面有于爱民、于冰清的手机号，有于爱民的商号、摊位地址，这些都与实际情况吻合，显示了父女共同经营的事实；3、已生效的本院（2017）京01民终2126号民事判决书中，于冰清本人确认名片的真实性，证明名片是于冰清姑姑印制。同时，该判决书还证明于冰清与张桂华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及债权债务结算；4、证人李某已依法出庭作证，关于于爱民与于冰清父女共同到张桂华处拿货的事实，证明父女俩存在共同经营关系，而且张桂华与于爱民、于冰清互为买卖，不仅有卖（本案），还有买（于爱民、于冰清举证的生效判决）；5、产品合格证上的生产日期与0096230号销货清单时间对应，两个证据相互印证加强证据效力；6、张桂华与于冰清联系的手机彩信记录，是于冰清自己发送的用于主张其父已经还款5万元事实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法院应该直接认定。该通讯记录显示，于冰清掌握并认可于爱民还款5万元的依据，其已深度参与到于爱民与张桂华的债权债务关系。所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而且于爱民、于冰清均未提出相反证据，其证明力不容否认。二、一审判决对关键证据的认定严重错误，据此作出对诉讼时效的错误判断，严重损害张桂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于爱民已经还款5万元的收据不予认可，是严重错误的。这张收据明确了于爱民、于冰清承诺还款的时间是2016年3月1日，以该时间推算，本案尚在诉讼时效之中。这一证据是于冰清拍照主动发给张桂华的，显然于冰清认可这份证据，否则不会煞费苦心地拍照并发送给张桂华。收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有关。收据的发送时间是2016年2月3日，早在本案及一审法院的两个诉讼发生之前，其真实性没有受到两个诉讼的影响。而且，从当时来讲，这张收据明显对于爱民、于冰清有利的证据。只是到了本案诉讼环节，为了从诉讼时效上打败张桂华，达到赖账的目的，才出尔反尔地否认这张收据。本案11.7万元欠据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认可，证明该笔债权尚在时效范围内的关键证据就是这张还款5万元的收据。该份收据虽然没有直接提到11.7万元的债务，但有“原欠款”三字。现有证据显示，张桂华对于爱民、于冰清的债权就是这笔货款。如果不是这笔货款，那么对应哪笔货款，于爱民、于冰清对此没有提出相应证据。没有其他欠据，就只能对应本案的欠据，这是常识。收据第二段还说清楚了这张收据对之前债权的安排，这就与11.7万元的债权产生了呼应，有一个交代。第二段于爱民写成“于××”，仅仅一字之差，明显系笔误。于爱民、于冰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张桂华起诉于冰清没有事实依据，欠条中显示于爱民欠张桂华钱，但于冰清和于爱民没有共同做过生意，该欠款和于冰清没有关系，于冰清和张桂华之间没有欠款关系。张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爱民、于冰清返还货款6.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于爱民、于冰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0日，于爱民为张桂华出具欠据内容为：“欠张桂华人民币拾壹万染仟元整，还款日期2013年1月15日前还清。欠款人：于爱民”。还款期限届满后，于爱民未及时还款。2016年2月23日，张桂华收到于冰清以手机短信方式发送的收据图片，收据内容为：“收到于爱民原欠款伍万元整，余款参万元于爱民承诺在2016年3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张桂华承诺跟于××的所有账不再追纠。收款人：张××”，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张桂华据此认为，收据中注明的5万元系于爱民所还。庭审中，于爱民否认归还过张桂华5万元。并表示，所欠11.7万元属实，但并非货款，且张桂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所欠款项不应归还。另查明，张桂华自述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注明的欠款对应供货时间为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张桂华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就于爱民2012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据提起过其他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桂华主张于爱民、于冰清共同欠其款项并应共同偿还债务，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于冰清是否为本案共同债务人。本案中，张桂华持有的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注明欠款11.7万元的事实，欠款人处仅有于爱民一人签名，没有于冰清签字确认，且张桂华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于冰清应为欠据所注明欠款的共同债务人。故对张桂华要求于冰清与于爱民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为于爱民欠款数额的问题。于爱民为张桂华出具的欠据中注明欠款数额为11.7万元。虽然张桂华主张于爱民于2015年5月15日曾经归还5万元，但于爱民对此予以否认，且张桂华提交的用于证明于爱民还款5万元的欠据记载的内容、收款人及涉及金额均与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内容不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桂华自述的于爱民还款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即一审法院认定于爱民欠张桂华款项金额应为11.7万元。三为张桂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于爱民于2012年5月30日为张桂华出具欠据，注明还款日期2013年1月15日前。则张桂华主张权利的期限应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之内，即2015年1月15日前。张桂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于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于爱民主张过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诉讼时效中止情形，且于爱民亦否认张桂华曾向其主张过权利。现张桂华于2017年6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张桂华要求于爱民、于冰清归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桂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于冰清是否为本案共同债务人。某主体是否为共同债务人的判定，对该主体影响重大，依法应由该主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中，张桂华持有的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中，欠款人处仅有于爱民一人签名，没有于冰清签字确认，于冰清对此亦予以否认。另外，张桂华于2016年2月23日收到的从于冰清手机中以短信方式发送的收据，其内容中的欠款总数、欠款人、收款人等均与张桂华持有的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中的内容相矛盾，简单解释为笔误，难以让人信服。因此，综合张桂华提交的全部证据，即便能够证明于冰清与于爱民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欠据中的欠款关系确为于冰清与于爱民在共同经营中对张桂华所欠的债务，不能证明于冰清应为欠据所注明欠款的共同债务人。二、于爱民欠款数额的问题。如上文所述，张桂华于2016年2月23日收到的从于冰清手机中以短信方式发送的收据，其内容中的欠款总数、欠款人、收款人等均与张桂华持有的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中的内容相矛盾，不能证明于爱民已归还张桂华5万元。因此，于爱民欠张桂华款项金额应为11.7万元。三、张桂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桂华持有的2012年5月30日的欠据中，注明于爱民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前，因此，张桂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之内，即2015年1月15日前。但张桂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上述期间内向于爱民主张过权利，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或者诉讼时效中止情形，且于爱民亦否认张桂华曾向其主张过权利。现张桂华于2017年6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张桂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