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5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雅丽，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济华，重庆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峻含，重庆冠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蓉，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延军，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罗雅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明、陈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罗雅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济华、向峻含，被上诉人张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蓉、邓伟，被上诉人陈延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雅丽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渝011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志明对罗雅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对《保证人责任说明》的形成过程及真实意思作出正确的审查认定，该说明是在张志明和陈延军均在场的情形下，罗雅丽和陈延军签订了《离婚协议》，约定罗雅丽不承担陈延军的个人债务，张志明进一步承诺就《联保体授信合同》所形成的任何债务，不让罗雅丽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张志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延军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张志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延军、罗雅丽立即共同向张志明支付572287.14元；2、判令陈延军、罗雅丽共同以572287.1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向张志明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向张志明支付28614元的违约金；3、判令罗雅丽、陈延军共同向张志明支付10000元律师费。事实和理由：罗雅丽、陈延军系夫妻关系，张志明与陈延军、案外人王国平及其三人控制的企业（分别是重庆市美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迪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渝中区新华路聚源照明商行）组成联保体于2014年4月25日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了《联保体授信合同》联保贷款，按照合同约定，张志明、陈延军、王国平分别在该行开具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28万元、8万元、3万元，三人共计缴纳39万元保证金，并相互就各自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4月合同项下陈延军贷款本息共计652287.14元出现逾期，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要求联保体承担担保责任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征信信用，张志明、陈延军、案外人王国平共同商议：先由银行扣除三人存入银行的保证金39万元，后再由张志明借款262287.14元给陈延军归还其剩下的欠款本息，张志明被银行划扣的28万元保证金作为借给陈延军的借款，王国平被银行划扣的3万元保证金由张志明先行支付给王国平，张志明替陈延军支付给王国平的3万元也作为张志明借给陈延军的借款，即陈延军共计向张志明借款572287.14元。按协商结果：2015年4月30日，贷款银行划扣了三人存入银行的保证金39万元及利息，即张志明按照《联保体授信合同》的约定代陈延军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偿还了281072.01元借款，案外人王国平代偿了陈延军贷款30114.86元。同日，张志明指示其妻子冯晓琴向陈延军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马家岩支行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62287.14元，用于偿还陈延军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贷款。后张志明代陈延军向王国平支付了3万元。2016年11月22日，陈延军与张志明按前述共同约定，补签了《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陈延军向出借人张志明借款572287.14元。陈延军至今未履行债务。本案债务系罗雅丽、陈延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罗雅丽、陈延军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5日，张志明、陈延军、案外人王国平作为联保体成员（甲方），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作为授信人（乙方），案外人重庆美华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重庆迪晨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渝中区新华路聚源照明商行作为联保体成员控制企业（丙方），三方签订了《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联保体是由多个自然人为取得乙方授信而自愿组成的联合体，乙方将授予联保体整体授信额度并分割至各联保体成员形成成员额度，各授信提用人可在相应联保体成员额度内申请使用授信……任一联保体成员以其在本合同中指定的控制企业均对联保体整体授信额度与期限内的非本人融资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授信提用人批本合同联保体中相应成员额度的法律主体，包括甲方各成员、甲方各成员在本合同中指定的控制企业（即丙方）、和甲方各成员在本合同中指定的第三人；乙方给予本合同联保体所有授信提用人的整体授信额度为390万元，其中张志明280万元，陈延军80万元，王国平30万元；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4月21日；合同项下授信用途为经营；甲方成员同意在乙方开立联保体保证金账户，并应在乙方发放授信前按相应成员额度及下述比例存入保证金，各方保证金比例均为10%，保证金总额为39万元，甲方各成员授权乙方在任一授信提用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有权从甲方任一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收。该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24日，张志明向罗雅丽出具《保证人责任说明》，载明：“2014年4月24日，陈延军、张志明、王国平三人在民生银行申请贷款390万元整，叁佰玖拾万元整，陈延军额度80万元整（捌拾万元整），王国平额度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张志明额度280万元整（贰佰捌拾万元整）。罗雅丽作为配偶保证人在民生银行个人授信评审会审议项目审批意见表上签字但罗雅丽不承担保证人责任和还款责任，张志明自愿承担陈延军额度80万元整（捌拾万元整）的保证人和还款风险和责任”。2014年5月7日，张志明向民生银行保证金账户中转入保证金28万元，案外人王国平向民生银行保证金账户中转入3万元。2015年4月30日，案外人冯晓琴向陈延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62287.14元。庭审中，张志明举示案外人冯晓琴划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30日，本人冯晓琴接受我的丈夫张志明的委托，代其向陈延军的账号（62×××48）转账支付了262287.14元”。2015年10月1日，案外人王国平向张志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借款人陈延军、张志明、王国平三人组成联保体于2014年8月29日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了编号为‘X201540306’的《联保体授信合同》，合同项下陈延军贷款出现逾期后，本人在王国平作为联保体成员按照约定履行代偿义务，本人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贷款保证金本息共计30114.86元被该行扣划（即本人共计代偿陈延军贷款30114.86元）。后本人向陈延军要求担保追偿，陈延军、张志明和我三人共同协商，由张志明帮陈延军代其向我支付了30000元钱，张志明帮陈延军支付的30000元视为陈延军向张志明的借款。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张志明向我支付了30000元现金”。2016年2月25日，案外人重庆美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重庆迪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陈延军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务清理协议》，约定甲方、重庆渝中区新华路聚源照明商行、乙方三家公司向重庆民生银行马家岩支行贷款，其中甲方贷款额度：280万元，向银行缴纳保证金28万元；聚源商行贷款额度30万元，向银行缴纳保证金3万元；乙方贷款额度80万元，向银行缴纳保证金8万元，三家公司共计向银行缴纳保证金39万元整，贷款合同约定如有任何一家在到期还款的时间内没有完成还款义务，直接扣除三家全部的保证金，三家公司都有相应的连带责任。截止到银行最后还款到期日，甲方及聚源商行已按银行要求还款，但乙方的贷款没有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共计652287.14元；乙方同意将三家公司向银行缴纳的保证金39万元扣除，剩余贷款本息262287.14元，由甲方代为乙方归还，聚源商行的保证金3万元已由甲方支付给聚源商行。乙、丙方确认现民生银行已扣除39万元保证金，甲方代乙方向民生银行支付了262287.14元，甲方代乙方向聚源商行支付了3万元，甲乙丙三方对乙方、丙方清偿甲方的债务达成一致，乙方在2016年8月1日内归还甲方572287.14元，逾期未还按月息1.1%向甲方支付利息，丙方为乙方归还甲方的572287.14元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9月12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出具代偿证明，载明：“借款人陈延军、张志明、王国平三人组成联保体于2014年8月29日与我行签订编号为‘X201640306’的《联保体授信合同》，合同项下陈延军贷款出现逾期后，联保体成员张志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代偿义务，代偿明细如下：1、2015年4月30日张志明代偿陈延军贷款本金281072.01元；截至2016年9月12日，张志明合计代偿陈延军贷款本息共281072.01元。特此说明”。2016年11月3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出具代偿证明，载明：“借款人陈延军、张志明、王国平三人组成联保体于2014年8月29日与我行签订编号为‘X201640306’的《联保体授信合同》，合同项下陈延军贷款出现逾期后，联保体成员王国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代偿义务，代偿明细如下：1、2015年4月30日王国平代偿陈延军贷款本金30114.86元；截止2016年11月3日，王国平合计代偿陈延军贷款本息共30114.86元。特此说明”。2016年11月22日，张志明作为出借人，陈延军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72287.14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从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700元，计息日期从借款到期之日起开始计算。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5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另行向出借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全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保全费。2016年12月21日，张志明作为委托人（甲方），案外人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陈延军、罗雅丽借款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代理人，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基本代理费10000元，风险代理部分甲方根据实际回款情况于每次案款到账之日十日内按照5%的比例向乙方支付（基本代理费10000元在应付风险代理费中予以扣除）。2016年12月29日，张志明向案外人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00元代理费，2017年4月10日，案外人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向张志明开具增值税发票。法院另查明，陈延军、罗雅丽于1999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陈延军对张志明所陈述的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法院对张志明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陈延军未按约定归还张志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其应当向张志明支付借款本金。故对张志明要求陈延军支付借款本金572287.14元，并以572287.1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月1%向张志明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应当支付全部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张志明要求陈延军支付违约金2861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借款的应当承担张志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故对张志明要求陈延军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罗雅丽辩称张志明主张借款关系为罗雅丽、陈延军离婚时才成立，法院认为，借款应当以实际支付借款时作为借款成立时间，张志明与陈延军借款成立时间应当为张志明代陈延军向银行偿还贷款之时，该时间在罗雅丽、陈延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延军所负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雅丽应当对陈延军应当支付的本金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系合同签订时才予以确定，对该部分确定的时间在罗雅丽、陈延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外，罗雅丽不应当承担，故对张志明要求罗雅丽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延军、罗雅丽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明支付借款本金572287.14元；二、陈延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明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572287.1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向张志明支付违约金28614元；三、陈延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明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4955元，保全费3575元，由陈延军、罗雅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保证人责任说明》的内容，应当认定张志明于罗雅丽作为配偶保证人向民生银行签署《保证合同》时，明确承诺其实际不会让罗雅丽承担还款责任，而由张志明自愿对陈延军额度项下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故其在按约为陈延军的债务向银行履行了还款责任后，不享有向罗雅丽的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陈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明支付借款本金572287.14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4955元，保全费3575元，由陈延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22.87元，由陈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