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06民初4028号原告：北京嘉茂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1号楼8层0829。法定代表人：吕可心，该公司商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宇，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北马路***号。法定代表人：范玉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博汇招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晨阳道林语居16-1-103。法定代表人：王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告北京嘉茂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茂宏公司”）与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研院医院”）、第三人天津博汇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汇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茂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被告中研院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第三人博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茂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24日，被告委托第三人为被告向原告发出招标邀请，主要内容为被告委托招标机构邀请合格投标人就引进设备项目的综合超声虚拟训练系统和心脏病肺病综合模拟系统及有关服务进行投标；原告收到招标邀请后依照招标程序和招标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并按照投标邀请中的时间参加了开标仪式。2016年12月21日，第三人向原告发出两份《机电产品国际招标中标通知书》并发布中标公告，中标公告期间无人对中标事宜提出异议，中标内容分别为综合超声虚拟训练系统、心脏病肺病综合模拟系统，中标数量各一套，中标金额分别为878000元人民币、1572000元人民币，中标通知书要求原告收到中标通知后30日内到被告处签订合同，按照招标文件和投递相关文件的约定，对合同条款进行磋商。原告在2016年12月21日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交付了中标服务费31000元，并在同日到被告处按照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的内容与被告商谈签订合同事宜，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准备合同及相关文件，次日向被告递交，而被告收到合同及相关材料后却一再拖延，最后被告明确拒绝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曾找到被告多次沟通，被告承认己方不签订合同的行为错误，但仍拒绝签订合同，并且拒绝支付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对于签署情况被告未给出任何正当理由，拒绝出具书面答复，在沟通期间，原告还曾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想通过协商方式解决此事，但都以失败告终。故原告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被告中研院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产生任何的实际损失，而且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招标服务费是原告直接向本案的第三人交纳的，第三人已将该费用退还原告，原告并不是向被告交纳的中标服务费。针对原告所要求的1500000元赔偿，由于本案定性为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关系的核心是买卖合同，被告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实际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和生效，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具有依据，是否可以得到支持，在目前的情况下，虽然被告向原告发出了中标通知书，但这仅意味着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但由于双方并没有在书面的合同文本上盖章签字确认，因此，买卖合同并没有生效，在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原告起诉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认为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开标评标的程序是没有问题的，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500000元过高，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中标服务费31000元、购买招标文书的费用200元，第三人已向原告退还其交纳的保证金35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网站中标信息，证明原告在涉案招投标中被确认中标，被告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确认双方收到通知书后，磋商签订合同条款；证据二、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3份、银行回单，证明原告按照招标文件采购了产品，原告因招标采购产品支出了费用；证据三、中标服务费发票，证明原告按照招投标程序支付了中标服务费；证据四、宣传册4页，证明原告按照招标文件已经采购了招投标中涉及的产品。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2017年5月17日中标通知书，证明包含原告本次起诉招投标所指向的设备在内和其他的相关设备整体重新招标的中标情况，采购单位仍然是被告，采购代理机构更换为天津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不再是本案的第三人。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针对招投标所指向的设备合同已经成立，但是并没有生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的采购行为是在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同时亦未得到被告的书面授权、认可或通知等，完全是原告的单方行为，因此与被告无关；对原告与生产厂商签订的合同，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不是该合同主体，因此与该合同确定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对证据三被告不发表质证意见，中标服务费是本案的原告直接向第三人进行的交付；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属于原告单方提交的文件资料，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和原告提出的赔偿主张毫无关联。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份文件不能证明被告另行招标采购的产品与之前原告中标涉及的产品相冲突；中标通知书上体现的日期是2017年5月17日，这和原告中标通知书的时间2016年12月21日相差半年左右时间，因此认为被告另行招标存在恶意。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针对涉诉项目进行招投标、原告中标、被告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其中两份合同签订时间远远早于被告发布招标公告的时间，另一份签订的时间在被告明确向原告表示拒绝签订合同之后，故本院认为上述三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可以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中标服务费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就包括涉诉项目之内的项目进行招标，并已确定了中标单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4日，被告委托第三人就综合超声虚拟训练系统和心脏病肺病综合模拟系统进行招标，招标文件载明：招标产品的名称分别为综合超声虚拟训练系统和心脏病肺病综合模拟系统，数量为各一套，采购预算共为2500000元；投标人可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1月30日每天（节假日除外）9时至16时在第三人处购买招标文件，本招标文件售价为人民币200元或美元40元，售后不退；所有投标书应于2016年12月15日14时之前递交到天津市；定于2016年12月15日14时在天津市公开开标；投标保证金35000元。后原告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向第三人购买招标文件，费用为200元，并向第三人交纳保证金35000元。经评标委员会测评，原告中标，开标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原告在中标后向第三人交纳了中标服务费31000元。被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原告系本案诉争项目的中标人，综合超声虚拟训练系统的中标金额为878000元，心脏病肺病综合模拟系统的中标金额为1572000元，并通知原告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到被告处，按照招标文件和递交相关文件的约定，对合同条款进行磋商，逾期将视为自动放弃。原告收到上述通知后，到被告处要求签订合同，但被告以其原设备处长违规、涉诉项目违反相关部门对于医院培训系统整体采购的要求为由拒绝与原告签订合同。2017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与被告签订合同。另，原告于2016年12月6日向第三人交纳保证金35000元，第三人已于2016年12月23日将上述保证金退还原告。再，被告已针对涉诉项目在内和其他的相关设备整体重新招标，并与案外人签订了买卖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根据上述法条，中标通知书的法律效力在于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确定的期限内按照招投标文件的实质内容签订书面合同。中标通知书虽为招标人作出之承诺，鉴于上述法条关于须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之特别规定，故在书面合同签订之前，双方的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中标通知书的效力仅在于拘束双方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要求签订合同，任何一方违背该项义务，均属违法，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所谓缔约过失，是违反先合同义务所生之责任，具体而言，是指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订约之一方违背诚实信用所生义务导致另一方信赖利益损失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责任形式为损害赔偿。信赖利益之赔偿，系因为原告对被告允诺之信赖，从而恶化了其财产状况，赔偿的结果应回复到合同如同未订立时之状态，而非达到合同如同已履行之状态。因此，信赖利益赔偿本身并不表现为当事人积极追求的可得利益，不表现为因合同交易的成功而给当事人带来的预期财产收益，也即，其中不包含履行利益。本案中，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后，拒绝与原告签订合同，显然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也违背了合同法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缔约过失，应当对原告的信赖利益进行赔偿。基于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判断如下：1.购买招标文件费用200元、中标服务费31000元，系原告为投标及中标而支付，原告已实际支出，被告拒绝签约致使该两项费用成为无回报之损失，被告应当赔偿；2.原告主张制作投标文件费用11000元、交通费5000元，但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但原告为投标之需确实制作了投标文件，花费了相当的人力和财力，本院酌定制作费用和差旅费为8000元。原告中标后被告拒绝签订合同，从而使该支出成为损失，被告应当赔偿；3.原告为投标而交纳保证金35000元，该款项在交付至退回期间（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23日）的利息属原告直接损失，被告应当赔偿，金额为103.56元（35000×人民银行一年期年贷款基准利率6%×18÷365）。原告主张为中标产生采购成本15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可得请求赔偿的损失为39303.56元（购买招标文件费用200元、中标费31000元、制作投标文件费用及差旅费8000元、投标保证金利息损失103.56元）。被告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嘉茂宏商贸有限公司损失39303.56元；二、驳回北京嘉茂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北京嘉茂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7820.50元，由被告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负担47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丽娜人民陪审员  韩桂荣人民陪审员  王宪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车 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