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佳裕路2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徐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正轩，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兆雅镇龙华路**号*幢楼*单元*号，现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委托代理人：罗才伦，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龙背乡写字村*组，现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捷利运输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天兴镇中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黄文珍。委托代理人：罗伟，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正轩、李杰、泸州捷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冰、被上诉人龚正轩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才伦、被上诉人李杰与泸州捷利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保险泸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龚正轩为车外第三者的事实不清，所作判决显失公平。交警部门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调查询问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和2015年12月27日，交警部门是在没有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先行结论，程序不合法。交警部门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同样没有说明木梯的存在。一审法院未采信四川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2016年2月18日龚正轩的入院记录不当，2015年10月29日，事发后龚正轩家属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入院记录中陈述“患者入院2小时前在装卸货物的货车厢（1米多高）上摔下致头部受伤”，这一陈述与被上诉人李杰在事故发生后向上诉人的报案记录相一致。就算木梯靠于车厢上，木梯与车厢互为一体，事发时龚正轩正在车上上货，只能是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被上诉人龚正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所称龚正轩不属于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家属陈述从1米多高货箱摔下和交警队事故的调查及认定是不相冲突的，本案车辆的车厢护栏高3米左右，如果人在车厢内是不可能摔下来的，况且导致龚正轩摔下来的原因是肇事司机必然其他车辆；交警部门作出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的程序是合法的，本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两个调查笔录是对事故事实的补强，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在没有撤销前，是有效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杰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龚正轩代理人的意见。事发时龚正轩并非在车上，上诉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龚正轩的受伤是在车厢内摔下来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捷利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李杰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龚正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733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3750元、住院护理费15000元、院后护理费365000元、误工费51720元、伤残赔偿金314460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791715.3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9日17时55分，龙马潭区炭黑厂内，李杰驾驶其所有并挂靠于被告捷利公司经营的川Ｅ×××××号轻型厢式货车，起步行驶过程中，造成靠在该车右侧护栏上的木梯上搬运货物的龚正轩坠落地上受伤。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此次事故由李杰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龚正轩被送往泸州市妇幼保健院（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又于当日18时43分转入四川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68天，于2016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证中【诊治经过】记载:患者因“高处坠落伤致意识障碍伴无言语近2小时”入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休息壹月，需壹人看护，防走失、跌倒等意外；3、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龚正轩又于2016年2月18日入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35天，于2016年3月24日出院。李杰已垫付原告的医疗费。【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治疗，门诊随访复查，如有不适，请及时回医院就诊。2、需壹人护理，加强营养。龚正轩因摔倒在自家屋后受伤于2017年1月27日再次入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3天出院。产生医疗费5764.03元，已报销1439.90元，龚正轩自行支付了4324.13元。【出院时情况】：家属看管不利，患者自行偷跑出院，已报警寻找。【出院医嘱】：其它医院继续治疗。龚正轩因自行摔伤于2017年2月3日继续入住泸县太伏中心卫生院19天出院。龚正轩支付了1359.16元。出院医嘱：1、每隔一周来院门诊随访复查；2、口服药继续治疗；3、专人贴身陪护、防走失。龚正轩自行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为：龚正轩的损伤评定为肆级伤残。龚正轩支付了鉴定费2700元。在诉讼过程中，中华保险泸州公司请求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同时龚正轩请求进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龚正轩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Ⅴ级（五级）；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龚正轩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中华保险泸州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880元。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又申请对龚正轩的致残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由于送检材料不全，该所无法做出鉴定，将移送材料退回本院。龚正轩的户籍为城镇居民。龚正轩系李杰雇请的搬运工。捷利公司就川Ｅ×××××号车投保了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保险限额2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1月14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13日23:59:59止。还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每人赔偿限额24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龚正轩请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解决。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川Ｅ×××××号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6—06726号、病历资料、出院证、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泸科正（2016）临鉴字第9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西南[2016]精鉴字第0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李杰、捷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车辆挂户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华保险泸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车辆交通强制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档案材料20页等。本案的争议事实为龚正轩是如何坠落受伤的。中华保险泸州公司为证明龚正轩是从涉案车上坠落，不是从木梯上坠落的目的，提供了中华保险泸州公司查勘人员在事故现场所拍照片、调查的影像资料，但照片仅能显示车上有大袋装的货物，不能反映货箱内的全貌，不能否定木梯的存在。调查影像资料，均不是目击证人，包括龚正轩又于2016年2月18日入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2015年10月29日在装卸货物的货车车厢（约1米多高）上摔下致头部受伤。该记载也仅是间接听说，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客观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真实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案没有目击证人或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详细经过，龚正轩因脑外伤后造成精神智力障碍，已不能回忆陈述事故发生的经过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图、办案交警于事故发生次日10时13分对李杰的询问记录，结合四川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对龚正轩的出院证中【诊治经过】:患者因“高处坠落伤致意识障碍伴无言语近2小时”的记载等材料来予以认定，龚正轩是从靠在货车右侧的护栏上的木梯上搬运大袋泡沫至高2.6米的车厢内，由于李杰驾车突然向前起步滑行，木梯失去支撑倒下，龚正轩也随之坠落在地上造成严重受伤的后果，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龚正轩为证明其出院后产生门诊医疗费提供门诊票据14张，但没有附相应的诊断证明、处方签，检查费没有附相应辅助检查报告单，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杰在起步行车前，未注意观察车辆周围的情况，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此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由李杰承担全责，并无不当。中华保险公司泸州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反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对龚正轩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314460元（26205元×20年×6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40000元×60%），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前行，造成在该车旁边木梯上工作的龚正轩坠落地上受伤，木梯不是车辆的组成部分，木梯上的人员应为案涉车辆车外人员，因此，本次交通事故是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不是对车上人员造成的损害，应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龚正轩在自家屋后摔伤入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3天后又入住泸县太伏中心卫生院所产生的医疗费，属于其家属护理不力造成，其扩大的医疗费损失，应自行承担；龚正轩出院后门诊费用，无相应的诊断证明、处方签、辅助检查报告单予以证明，故对龚正轩的该医疗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当事人庭审自认，依法核定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为：1.医疗费7335.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元；3.营养费700元；4.残疾赔偿金314460元；5.护理费60205元；6.误工费22422.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8.鉴定费1000元；9.交通费2000元；核定以上损失合计427877.90元综上，本次交通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龚正轩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捷利公司予以赔偿。捷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协议约定另行向李杰主张。龚正轩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解决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前述损失由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金等其它限额为110000元）内赔付原告110000元，其余损失317877.90元，由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龚正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龚正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损失共计427877.9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二、驳回龚正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130元，由泸州捷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李杰向本院提交了熊安琼签名的收条、四川农信转账回单，拟证明在一审宣判后向龚正轩支付了10000元，要求在二审判决中予以品迭。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中华保险泸州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龚正轩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系龚正轩后期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品迭。本院认为，该费用系一审判决之后所支付，且被上诉人李杰支付龚正轩10000元款项的性质不清，无法证明其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各方就该款项可另行处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龚正轩是从车厢上坠落摔伤还是车旁木梯上坠落摔伤？经查，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第2016-067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李杰驾驶的川Ｅ×××××号轻型厢式货车，起步行驶时，挂到车旁工作的工人龚正轩，造成龚正轩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认定书“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一栏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9日”，“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栏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被上诉人李杰、龚正轩二审中陈述受到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时间系2016年6月底以后。交警部门对李杰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被上诉人李杰对车辆起步行驶时致使被上诉人龚正轩从木梯坠落摔伤的交通事故经过。本院认为，经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中载明的案涉车辆“货厢栏板实际高2.6，车身栏板高1.4，加装栏板高1.2”，如被上诉人龚正轩系站在车厢内，其货厢栏板高2.6米左右，且被上诉人李杰系对车辆起步行驶，速度较慢，在此种情况下车上人员从车厢内掉落摔伤可能性较小。结合上诉人龚正轩的家属在龚正轩入院时的陈述“患者入院2小时前在装卸货物的货车厢（1米多高）上摔下致头部受伤”中提到的1米多的高度，被上诉人龚正轩系在木梯上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龚正轩的家属不是目击证人，其陈述“货车厢（1米多高）上摔下致头部受伤”符合一般人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坠落摔伤的认知，因此不能以该陈述认定被上诉人龚正轩系在车厢上坠落致伤。上诉人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对其主张被上诉人龚正轩系在车厢上坠落致伤，不是车外第三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杰的车辆挂靠捷利公司经营，李杰驾驶车辆过程中致龚正轩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杰应当对被上诉人龚正轩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捷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保险泸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说理部分对被告承担责任表述不当，应予纠正，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琦民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