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3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樊中房，男，汉族，1957年8月28日出��，住白水县城关镇南街工行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西江，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白水县新兴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全才，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才，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平，陕西省白水县文体广电局书记。再审申请人樊中房因诉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水县政府）撤销公告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行终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8日，白水县政府张贴《关于依法处理原电影院西南角门面房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公告》内容是：“为进一步完善城市功能，改善人居环境，加快推进白水文化国际大厦重点项目工程进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现就依法处理原电影院西南角门面房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电影公司（原电影院）于1994年以集资建房的形式在电影院西南角修建了三层十间门面房，面积约800余平方。经查，该工程未取得规划、国土、国资等部门的建设批复，属违法建筑，应予拆除。二、责令县住建局对该地面建筑物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处理。”樊中房看到《公告》后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公告》。另查明，原白水县电影院(以下简称电影院)1995年以职工集资建房名义在电影院所属国有土地上集资建房，樊中房出资占有涉案的房屋一间三层，电影院下发文件约定该房屋使用权为20年，时间为1994年8月9日至2014年8月9���。涉案房屋一直没有取得合法的产权权属凭证。2015年6月23日，由郭端明代表九人签名，领取了白水县政府协调给予的人民币2464000元，并承诺此事已经解决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樊中房参与涉案门面房的建设，并占有多年，与《公告》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白水县政府认为樊中房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没有证据支持。白水县政府作出的《公告》，虽名称为“公告”，但其内容实质属于确认违法建筑的行政决定，且该《公告》已对樊中房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影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白水县政府在作出该《公告》时，并未保障樊中房享有的陈述、申辩、复议、起诉等权利，亦未进行事实的调查认定，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处理，而直接做出《公告》，违反了程序正当的原则，应予以撤销。据此，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2015）渭中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白水县政府2014年11月28日作出的《公告》。白水县政府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电影院1995年以职工集资建房名义在电影院所属国有土地上集资建房，樊中房出资占有涉案的房屋一间三层，电影院发文件约定该房屋使用权为20年，时间为1994年8月9日至2014年8月9日。涉案房屋一直没有取得合法权属凭证。2014年11月28日，白水县政府发布本案所诉《公告》。2015年6月23日由郭端明代表九人签名领取县政府协调给予的人民币2464000元，并承诺此事已经解决到位。樊中房等人虽然是以职工集资建房名义参与集资并占有涉案房屋，但一直未能依法取得房屋相关合法产权权属凭证，其主张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等权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在白水县政府发布本��所诉《公告》后，樊中房等人对涉案房屋的问题和白水县政府一直协商解决，并于2015年6月23日收到县政府协调给予的人民币2464000元，由郭端明代表九人签名领取并承诺此事已解决到位，今后与任何单位再无关系。故樊中房等人对涉案房屋的争议问题已经得到解决，白水县政府发布的《公告》对其合法权益并没有产生实质影响。其在收到相关钱款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6）陕行终55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驳回樊中房的起诉。樊中房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樊中房申请再审称，1994年3月白水县政府下属单位白水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下发两个通知，部署安排拆除电影院沿街围墙，修建三层建筑。1994年9月21日，白水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文件第五条明确“沿街部分须在城建部门指导下按城市规划总体要求修建。”及第六条规定“工程竣工后……并据此办理产权证书。”电影院按文件精神向职工及社会筹资建房，其筹资购得该修建的房产临街一间三层。2014年11月28日白水县政府作出《公告》认定���拥有使用的房屋为违法建筑，应予以拆除，并导致其房屋被强拆，白水县政府的行为未尊重客观事实，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1.所诉《公告》程序违法,白水县政府在作出《公告》前未与其谈过一次话，也没有依法向其送达，《公告》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是内部行为，白水县政府提交的几个单位的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应采纳。2.《公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是集资建房者，对房屋拥有所有权，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仅凭电影院的一个内部文件，不能认定房屋是“以租代建”及使用20年期限的事实。3.《公告》所涉房屋是集资建房，其虽无权属凭证，但从1994年开始使用，白水县建设局1994年015号、021号文件、白水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白政房改办发（1994）02号文件充分证明当时电影院集资建房时手续是合法的，其是合法使用的。4.其并未委托郭���明与政府协商补偿事项，在无委托、无和解协议的情况下，郭端明领款行为与本案无关。5.白水县政府认为拆除房屋的是电影院，电影院就是文化局的单位，政府是推脱责任。请求：1.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行终55号行政裁定；2.维持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渭中行初字第00061号行政判决。白水县政府答辩称，1.1994年9月21日，白水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下发白政房改办发（1994）02号《关于电影院集资修建职工家属住宅报告的批复》与本案所涉房屋没有关系。2.白水县政府公告责令县住建局对该地面建筑物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处理的内部行政行为，没有损害樊中房等人的合法权益。3.白水县政府提供的县住建局的调查报告、县住房保障中心的证明、县国土资源局、县房管所情况汇报、县国资局的说明、县电影公司26名职工联名书、电影院文件及郭端明领走2464000元的书面证明等能够证明县政府未损害樊中房等人合法权益。4.樊中房没有证据证实其有产权，约定使用期20年是客观事实，樊中房也不是原集资建房户。5.郭端明领款代表各建房集资户，其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特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在申请再审复查阶段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对郭端明代表樊中房等九人领取2464000元涉案房屋补偿款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除确认二审法院关于此节事实的认定外，另查明：樊中房在2015年6月12日出具领钱收条，该领条内容为“今收到因房屋拆迁租赁损失费（壹拾叁万陆仟元整）与电影公司无关系。（2010年至2015年）”，樊中房认可领到了136000元。本院认为，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樊中房起诉的主要理由是：涉案房屋自建成后一直没有取得合法权属凭证，郭端明代表樊中房等人与���水县政府协商一致后领取了2464000元补偿款并承诺房屋被拆除一事已解决，故白水县政府发布的《公告》对樊中房合法权益并没有产生实质影响，其在收到相关钱款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据此，本案应当审查的主要问题有两个:一是郭端明代表樊中房等人与白水县政府协商并领取补偿款的行为能否成立；二是樊中房领取涉案房屋补偿款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有诉讼利益。一、关于郭端明代表樊中房等人与白水县政府协商并领取补偿款的行为能否成立的问题。此问题虽然不涉及被诉《公告》的合法性审查问题，但涉及涉案房屋的权益补偿和本案有无诉讼利益的问题。樊中房主张其并未授权郭端明代表其与白水县政府协商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补偿事宜，认为其所领取的136000元仅系房屋租赁损失。本院认为，虽然樊中��与郭端明之间就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补偿事宜与白水县政府协商并无委托书，双方也否认存在委托关系，但郭端明持有樊中房出具的收到房屋租赁损失费的领条，郭端明向白水县政府所打领款证明也明确其领到的2464000元用于解决电影院门面房问题，该证明最后注明“随后用各户的领条换此条”。据此，樊中房与郭端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授权关系，二审法院关于郭端明具有代表樊中房与政府协商并领取补偿款的权利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樊中房认为其所领取的136000元系房屋租赁损失，但其出具领条注明“与电影公司无关系”，郭端明向白水县政府所打领款“证明”也承诺涉案房屋问题已解决，今后与任何单位再无关系，同时结合樊中房涉案房屋无产权证，属于集资建房的性质以及电影院所发文件明确该房屋使用权为20年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白水县政府与樊中房已就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并与樊中房的委托人郭端明达成了一致意见，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二、关于樊中房领取涉案房屋补偿款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有诉讼利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行政行为对当事人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条明确了具有救济必要的合法权益即诉讼利益，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之一。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但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应当以当事人具有诉讼利益为前提。本案中，樊中房的诉讼请求是撤销白水县政府作出的《公告》，樊中���提起诉讼前，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即使人民法院撤销被诉《公告》，也无法恢复被拆除房屋原状，对樊中房权益的救济只能体现在对被拆除房屋的赔偿上，因而樊中房的起诉实质上是通过否定《公告》的合法性进而解决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问题。因此，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问题，是樊中房起诉的核心利益。樊中房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就涉案被拆除房屋的赔偿问题与白水县政府达成协议并领取了被拆除房屋补偿款，同时承诺与电影公司再无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在樊中房起诉时，白水县政府发布的《公告》对其权益已不产生实质影响，樊中房此时再行对《公告》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利益，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樊中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樊中房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王云飞审判员 李 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