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河埝街169号。主要负责人：邓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小军，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嵩，内江市东兴区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男，198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华，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小军、陈康、陈卫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2016）川101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川10民终13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川101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被上诉人祝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嵩，被上诉人陈卫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陈康犯危险驾驶罪造成，系其故意犯罪，陈康应为侵权责任人和赔偿义务人，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不应承担垫付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康与祝小军之间已经达成和解协议，陈康履行义务后已无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更无垫付和赔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祝小军损失有误，祝小军未能及时出具医疗费票据报销联，对其医疗费不应认定；祝小军未能提供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更没有购买社保的相关资料，不能认定祝小军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系陈康犯罪行为造成，陈康已被生效刑事判决判处刑罚，根据相关法律，精神抚慰金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祝小军的误工费按行业标准计算缺乏充分证据。本案中，陈卫华并非将车借给陈康，陈卫华未能举证证明向其借车是否具有驾驶资格，陈卫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垫付费用后有权利向陈康和陈卫华追偿。祝小军辩称，祝小军是就本案单独主张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与陈康是否构成犯罪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责任。祝小军与陈康之间达成的是刑事谅解，谅解书对其投保的车辆的民事侵权责任没有任何免责的意思表示，对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更没有放弃赔偿的意思表达。一审判决关于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卫华辩称，我将车借给其他人是事实，我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陈康未答辩。祝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康、陈卫华、人保财险资阳公司赔偿医疗费用38,294.94元、残疾赔偿金52,410元、精神抚慰金2400元、误工费37,500元、护理费10,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5元、营养费181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750元，共计149,068.94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康、陈卫华、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0日，陈康饮酒（酒精含量306.4毫克／100毫升）后驾驶陈卫华所有的川Ｋ×××××号小型轿车，行至内江市东兴区九东路仁和花园处与行人罗小华相撞后，其继续驾车逃逸至九东路防化团大门外再与行人祝小军相撞，造成行人祝小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驾驶人陈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祝小军不承担事故责任。祝小军伤后被送往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1天后好转出院，发生医疗费38,294.94元。事故发生后，陈康、陈卫华共计赔付祝小军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6,000元。2016年9月5日，祝小军的损伤经司法鉴定，被评定为一处十级伤残，无需后续治疗费。车主为川Ｋ×××××号车在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三者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发前，祝小军在内江市中区雨翔调味品商行从事销售及送货工作。陈康驾车时持有C1驾照，肇事车川Ｋ×××××号车系陈康借用陈卫华的车辆。另查明，陈卫华对当天发生交通事故的另一个伤者罗小华的医疗费及其他损失予以全部赔偿。罗小华自愿放弃对本案被告主张的权利。2017年6月7日，一审法院院以陈康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关于本案主体责任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交警部门认定驾驶人陈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行人祝小军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陈康醉酒驾车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刑罚，亦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车主陈卫华在事故中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驾驶人陈康的醉驾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故车主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承保了川Ｋ×××××号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首先应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祝小军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的投保过程中，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明确告知车主关于酒驾的免责条款，车主陈卫华认可并在告知书上签名，故而商业三者险中酒驾免责条款生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免责。因陈康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以向侵权人陈康主张追偿权。事故发生后，本案另一位伤者罗小华已得到救治，其放弃向车主及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主张权利的请求，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祝小军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对祝小军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条》和谅解书的认识。人保财险资阳公司认为祝小军收到陈康22,000元医疗费后可视为自己放弃请求保险公司赔付的权利的辩解，其主张不成立，理由是：收条和谅解书的内容均无祝小军放弃请求保险公司赔付的意思表示；祝小军与陈康在庭审中亦表示无该意思；祝小军的诉讼行为表明无放弃请求保险公司赔付的意思表示。陈卫华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自愿作为陈康的赔付款不主张返还，该院予以确认。2.关于损失范围和标准认定：（1）祝小军请求的医疗费38,29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5元、护理费10,89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残疾赔偿金，祝小军所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发前一直在内江市中区雨翔调味品商行从事销售及送货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鉴定意见以及祝小军与人保财险资阳公司达成的协议，残疾赔偿金按8%的系数计赔，故残疾赔偿金应为26,205元/年×20年×8%＝41,928元。（3）关于误工费，祝小军所举证据证实其从事批发和零售行业，祝小军受伤至鉴定前一日共计误工8个月零10天，误工费应为41,181元÷12月×8月＋41,181元÷12÷21.75天×10天＝29,031.82元。（4）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系祝小军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祝小军应当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主张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支持。（5）关于营养费，祝小军主张住院期间121天应给予营养费，其主张过高，根据祝小军的受伤程度及所需营养期限，酌情支持住院期间90天营养费为90天×15元=1350元。（6）关于交通费，祝小军请求偏高，综合考虑祝小军治疗和伤残鉴定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情支持500元。（7）关于鉴定费，鉴定费系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照保险法的规定由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承担。祝小军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27,959.76元。因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本案中系承担垫付赔偿责任，陈康、陈卫华已支付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6,000元应先从祝小军总损失中扣减后再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扣减陈康已支付医疗费等46,000元，祝小军的损失额为81,959.76元，此款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祝小军各项损失计81,959.76元；二、驳回祝小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80元，由陈康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对祝小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报销联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提出是祝小军庭审后提交的。2016年5月26日，祝小军出具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康付祝小军交通事故一次性赔偿22,000元，包括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住宿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付清之后，祝小军不再追究陈康。”同时，祝小军出具《交通事故刑事谅解书》。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康与祝小军是否已达成赔偿和解，且陈康是否已全部履行了向祝小军的赔偿义务；2.陈卫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赔偿金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陈康、陈卫华进行追偿；4.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中，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关于陈康与祝小军是否已达成赔偿和解，且陈康是否已全部履行了向祝小军赔偿义务的问题。祝小军认为出具收条和刑事谅解书仅是对陈康一种刑事上的谅解，没有对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有免除的意思表示；陈康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未免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人保财险资阳公司认为该收条和谅解书即为双方对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且陈康已经全部履行。根据祝小军向陈康出具的收条内容，祝小军收到陈康支付的赔偿款为22,000元，且在收条中同时注明该款项包含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但祝小军因本案受伤，仅实际支付的医疗费就为38,294.94元，从常理分析，祝小军不可能仅要求陈康支付22,000元，而且还包含了误工费、交通费等其他损失。因此，关于祝小军出具的《收条》，应遵从祝小军及陈康的理解，双方关于22,000元赔偿款支付的约定并非对祝小军全部赔偿责任的约定。人保财险资阳公司主张祝小军与陈康已就全部赔偿责任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卫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这里所称的驾驶人是指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驾驶机动车的人。陈卫华陈述自己系将车借给姓范的人，自己并未借给陈康，且与陈康不认识，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据此即认为陈卫华不能证明姓范人员具备驾驶资格，由此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卫华要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陈康不具备驾驶资格，且陈卫华对陈康不具备驾驶资格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而就陈康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具备驾驶资格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即便陈卫华并未将车直接借给陈康，但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人是陈康，而陈康具备驾驶资格。因此，陈卫华不具有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违法情形，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无法律依据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赔偿金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陈康、陈卫华进行追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驾、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康虽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系酒驾，且已构成刑事犯罪，但祝小军仍可依法主张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支付相应赔偿金后，有权另行向陈康进行追偿。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中，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1.关于医疗费，人保财险资阳公司认为祝小军未在一审时提交医疗费票据的报销联原件，应不予认定。但经二审审理，本案一审卷宗（发回重审前的）里有祝小军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报销联原件，且人保财险资阳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该票据的真实性，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38,294.94元并无不当。2.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标准，祝小军就其受伤前的职业举出了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虽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提出异议，但其未能举出反驳证据，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及该职业的行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并无不当。3.关于精神抚慰金，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分属不同的法律体系，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为不同性质的诉讼程序，应当适用不同的程序法及实体法。本案中，祝小军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和民事实体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人保财险资阳公司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精神损害不予支持，由此对抗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芬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王 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