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陕71行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西安市友谊东路298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利，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亮，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凯，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西新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秀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卫军，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卫军，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兴，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京雷，男，汉族。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安市工商局）、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长安剧院）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0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陶卫军原系第三人大长安剧院法定代表人、股东。2015年6月，第三人大长安剧院向被告提供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等资料，向被告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陶卫军变更为冯京雷，并将陶卫军的出资转让给冯京雷。经审查，被告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了核准登记，变更后陶卫军不再担任第三人大长安剧院的法定代表人，且不再具有对大长安剧院的股东身份。2016年10月10日，原告以上述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系伪造，被告办理变更登记时未尽到审查职责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决定予以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分别情况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一）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按照上述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办理公司登记所需的申请文件、材料负有审查义务，若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应当及时予以受理并作出变更登记。本案中，第三人大长安剧院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文件齐全，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但根据陕正义司鉴[2017]文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上的陶卫军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陶卫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依据并非原告本人签名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第三人认为原告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第三人大长安剧院已与各方依据变更后情形实际履行一年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并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一事，对第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申请人向被告提交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材料并非原告本人签署，导致被告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核准错误，所以被告作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核准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西安市工商局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关于原告陶卫军在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上诉人西安市工商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正义司鉴（2017）文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核准属于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的认定错误。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等规定，上诉人严格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及相应的规范性文件，对第三人大长安剧院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对于法律、法规中没有规定的文件和材料，上诉人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要求申请人提交。上诉人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力要求申请人提交笔迹鉴定文件。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大长安剧院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文件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原审判决在作出这一正确的认定后，又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作出的变更缺乏事实依据，显然是前后矛盾的。二、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的假冒被上诉人陶卫军的签名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大长安剧院、冯京雷之间的股权之争，该争议系民事纠纷，不应以此作为判断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本案实际上是第三人大长安剧院、冯京雷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股东权利，是民事争议，被上诉人应首先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去维护自己的股东权利，由法院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无效后，再依据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向上诉人申请撤销第三人大长安剧院的变更登记，如此才符合法律程序的规定。三、上诉人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撤销登记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088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大长安剧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于法无据。1、原审法院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变更登记的四方合同《独立经营协议书》，违背基本事实。该案变更登记前，被上诉人陶卫军作为原大长安剧院法定代表人已与上诉人签订了关于公司变更登记事项的《独立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2015年7月1日前，变更完成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陶卫军、赵某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对于这一事实，原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原审法院却对变更协议予以排除，显属违背事实，于法无据。2、原审否认被上诉人对事后变更明知的系列证据，违背基本事实。该案变更登记后的两个多月，上诉人依新的法人身份按照变更协议约定曾向被上诉人催要100万员工工资，被上诉人收到该付款通知函后签收。可见，在证据和事实上被上诉人对变更协议事后也是明知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已远超法定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08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陶卫军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正确，事实清楚，判决是公正的。原审第三人冯京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陕西源利国际实业有限公司（甲方）、西安华彩国际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解礼民（丙方）与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了《独立经营协议书》。陶卫军作为甲方、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在《独立经营协议书》签字，冯京雷作为丁方的法定代表人在《独立经营协议书》签字。《独立经营协议书》约定：“三、相关约定事项。1、2015年7月1日前，变更完成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陶卫军、赵某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由丙方作为实际控制人及出资人，选派股东，变更丁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丙方以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的西安大长安艺术剧院有限公司为主体，对《大长安》舞台剧进行管理经营。……。5、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丁方支付2015年5月份《大长安》舞台剧演职人员工资、劳务费、租赁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再查明，2015年9月5日，大长安剧院先后向陕西源利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西安华彩国际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付款通知函》，要求按照《独立经营协议书》中第三条第5项的约定支付壹佰万元整。2016年6月24日，大长安剧院将陕西源利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演职人员工资、劳务费、租赁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如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一）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由此可知，公司登记机关对于公司登记申请采取的是形式审查标准，如根据有关证据证明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系伪造或虚假的，应视为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原则上应依法予以撤销，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大长安剧院以及被上诉人陶卫军提交的《独立经营协议书》以及上诉人大长安剧院提交的《付款通知函》、民事起诉状等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6月23日《独立经营协议书》签订时，冯京雷作为大长安剧院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陶卫军作为时任大长安剧院、陕西源利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及西安华彩国际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合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亦签字认可，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各方对大长安剧院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是知晓且形成合意的。同时，《独立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大长安剧院因债务纠纷将陕西源利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此时陶卫军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对工商登记变更事宜提出异议。综上可知，陶卫军在《独立经营协议书》签订时对法定代表人变更是明知的，因《独立经营协议书》约定陶卫军退出公司经营，其虽未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但在《独立经营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多时间中大长安剧院的经营活动中，其亦未对工商变更登记提出异议。原审中，被上诉人陶卫军虽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大长安剧院在工商登记程序中提交的有关材料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据此诉请撤销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西安市工商局依据并非被上诉人陶卫军本人签名的有关材料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并判决撤销被诉的工商登记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108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陶卫军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陶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君审判员  刘爽审判员  左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