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6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宏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佳，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吉林）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柳影街道榆树南街委190组。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山市浑江区通沟泉源批零商店。经营者：杨义华，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嵘柏，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勇良，原可口可乐（吉林）饮料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上诉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口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浑江区通沟泉源批零商店（以下简称泉源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602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口可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黄传佳、被上诉人泉源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嵘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勇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口可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泉源商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勇良仅是可口可乐公司白山办事处的一名销售主任，其权限仅限于推广可口可乐公司的产品和协助合作伙伴订货，其无权代表可口可乐公司订立合同，代收货款，泉源商店将现金交给李勇良，李勇良向泉源商店出具欠条的行为系李勇良自身与泉源商店的纠纷，与可口可乐公司无关，李勇良的行为不能代表可口可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泉源商店曾经是可口可乐公司的dep合作伙伴，该商店应当知道可口可乐公司严禁员工私自收取现金和打白条，客户应当自己向可口可乐公司汇订货款，业务员仅是协助客户订货，泉源商店明知可口可乐公司的规定仍然将现金交给李勇良，泉源商店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泉源商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泉源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泉源商店经营期间，李勇良作为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主任，代表可口可乐公司与泉源商店进行可口可乐系列饮料的订货、发货等事宜。泉源商店与可口可乐公司已合作近十年，近十年来，均是由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到泉源商店处取得订货现金，后再将可口可乐系列饮料发货到泉源商店处。2014年6月间，李勇良收取泉源商店预付款后，因货物不全，欠泉源商店小果粒橙饮料85件、2升装可口可乐饮料100件、300毫升装小可口可乐饮料58箱。当时泉源商店询问原因，李勇良称因公司缺货，下次再补齐。2014年7月21日，李勇良从泉源商店处取走订货款40950.00元(2升装饮料1365件，每件30.00元)，出具了欠条一份，该欠条同时将上述欠付的货物列明。但李勇良未及时送货，其解释称因当时的价格太高，商店的利太小，就没有给泉源商店发货。2014年9月3日，李勇良再次来到泉源商店，告知泉源商店必须够一车的货才能发货，经双方计算泉源商店又支付订货款69710.00元（订购1394件600毫升的雪碧，每件50.00元），李勇良再次出具欠条。泉源商店多次催要，李勇良均未发货，亦未退还货款。泉源商店请求：1、判决可口可乐公司给付价值32.50元/件的小果粒橙饮料85件、价值30.50元/件的2升装可口可乐饮料100件、价值17.50元/箱的300ml装小可口可乐饮料58箱；2、判决可口可乐公司返还货款110660.00元及利息，或给付同等价格的可口可乐饮料；3、由可口可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泉源商店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可口可乐公司返还货款110660.00元，并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源商店系经营食品批发、零售的商店。可口可乐公司生产销售可口可乐系列饮品。李勇良自2008年12月起在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工作。2009年起李勇良开始到泉源商店销售可口可乐系列饮品，泉源商店再对外批发零售。交易时，由李勇良先到泉源商店告知促销的产品、价格等，泉源商店同意订货后，李勇良预收泉源商店货款并向可口可乐公司订货，可口可乐饮品到达后，李勇良负责送货至泉源商店处。因可口可乐公司不允许公司员工代收货款，李勇良将从泉源商店及其他客户处收取的订货款通过案外人祝敏、高磊、李征、宋冰等人的账户向可口可乐公司支付货款以完成订货。刁会斌系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员工，泉源商店亦曾将可口可乐公司货款交付给刁会斌，刁会斌为泉源商店出具欠条。2014年7月21日，李勇良收取泉源商店货款4095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同时将之前欠付泉源商店的小果粒橙饮料85件、2升装可口可乐饮料100件、300毫升装小可口可乐饮料58箱一并记入该份《欠条》内。《欠条》内容为：人民币40950元；小果85件、2L100件、300ml小可乐58箱。李勇良在欠条落款处签字。2014年9月3日，李勇良先从泉源商店收取货款60000.00元，为泉源商店出具欠条后，李勇良又从泉源商店取走9710.00元货款。李勇良为泉源商店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人民币60000元+9710元，六万元整+玖仟柒佰壹拾圆。李勇良在欠条落款处签字。后经泉源商店催要，可口可乐公司至今未将货物给付泉源商店，亦未将货款返还给泉源商店。此外，可口可乐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5日分别向泉源商店送过货品。一审法院认为，泉源商店多年来多次通过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员工李勇良订购可口可乐系列饮品，泉源商店将货款交付给李勇良，李勇良根据泉源商店需要将订单内容发送给可口可乐公司，并通过案外人账户将货款汇入公司账户。可口可乐公司根据订单统一安排配送，将货物送至泉源商店处。在此交易过程中，泉源商店订购货物并支付相应货款，已完成买受人义务。可口可乐公司按照订单要求配送相应货物到泉源商店处，已完成出卖人义务。双方多年来形成上述交易习惯，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可口可乐公司提出泉源商店与可口可乐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可口可乐公司提出的李勇良未获得可口可乐公司的授权，故欠付货款并出具欠条均系李勇良个人行为，不同意承担给付货物及返还尚欠货款的义务。因李勇良系可口可乐公司员工，多年来，泉源商店通过李勇良订购可口可乐公司饮品并将货款支付给李勇良，可口可乐公司将相应饮品送至泉源商店处，双方一致按此惯例进行交易，故泉源商店有理由相信李勇良的行为系代表可口可乐公司。且李勇良在2015年4月份被可口可乐公司开除之前系可口可乐公司员工，李勇良为泉源商店出具两份欠条的时间均在2014年，故可口可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它的工作人员李勇良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李勇良及可口可乐公司至今未给付泉源商店尚欠的部分货物，且尚欠货款亦未返还，故泉源商店请求可口可乐公司给付尚欠货物（价值32.50元/件的小果粒橙饮料85件、价值30.50元/件的2升装可口可乐饮料100件、价值17.50元/箱的300ml装小可口可乐饮料58箱）及返还尚欠货款11066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可口可乐公司辩称在与泉源商店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可口可乐公司）员工不得代乙方（泉源商店）收取客户的货款或执行与甲方无关或未经甲方授权和认可的业务…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终止。”因泉源商店已知悉可口可乐公司员工不得代收货款，故李勇良收取泉源商店货款应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但从可口可乐公司的送货单中可以看出，2014年1月14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5日可口可乐公司分别直接向泉源商店发货，此三次交易均在协议终止后，可见泉源商店与可口可乐公司依旧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泉源商店将货款交付给可口可乐公司业务员李勇良、刁会斌后，可口可乐公司为泉源商店安排发货，与可口可乐公司辩称业务员的行为非系职务行为存在矛盾之处，故对于可口可乐公司主张李勇良收取货款及为泉源商店出具欠据均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予采信。泉源商店主张可口可乐公司给付预付货款11066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对于何时送货及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等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可口可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给付泉源商店价值32.50元/件的小果粒橙饮料85件、价值30.50元/件的2升装可口可乐饮料100件、价值17.50元/箱的300ml装小可口可乐饮料58箱；二、可口可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返还泉源商店货款110660.00元。三、驳回泉源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00元，减半收取1325.00元，由可口可乐公司负担。保全费450.00元，由可口可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可口可乐（吉林）饮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变更为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吉林）有限公司。可口可乐公司提供的2013年、2014年的记帐凭证和交易明细等材料载明“网银-泉源批零商店（宋冰）”、“网银-泉源批零商店（祝敏）”……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可口可乐公司主张公司禁止员工代收货款，且泉源商店曾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合作伙伴，应当知道公司的此项规定。从可口可乐公司提供的2013、2014年度的记帐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的文员在泉源商店后标注宋冰、祝敏、高磊、李征等交款人的名字，以此来区别泉源商店与其他订货者交纳的货款，并向公司发送邮件，说明即使在泉源商店与可口可乐公司合作伙伴协议的履行期间，可口可乐公司并不审查汇款人与订货者的实际关系，而以文员的邮件和业务员的电脑订单来确认订货单位和订货种类、数量。泉源商店虽曾于2012年底与可口可乐公司签订合作伙伴协议，双方此后并未继续签订合作伙伴协议，但可口可乐公司2014年仍继续向泉源商店供货，说明可口可乐公司并不是以签订合作伙伴协议作为供货的必要条件，可口可乐公司仍是以本单位工作人员的操作来确定泉源商店的订货及汇款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李勇良系可口可乐公司驻白山办事处主任，近年来其负责白山地区的可口可乐系列饮品的推销工作。泉源商店多年销售可口可乐系列饮品。在长期合作中，李勇良收取泉源商店的订货款，将泉源商店所订货物通知可口可乐公司，同时李勇良通过祝敏、高磊、李征、宋冰、丁春明等多个案外人帐户将泉源商店订货款汇入可口可乐公司帐户，并由文员将汇款信息发送至可口可乐公司，可口可乐公司为泉源商店配货，双方已形成较为固定的交易习惯，泉源商店有理由相信李勇良的行为代表可口可乐公司，可口可乐公司应对李勇良欠付泉源商店货物和货款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至于可口可乐公司不允许员工收取货款等规定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可口可乐公司对违反公司规定的员工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可口可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00元，由中粮可口可乐饮料（吉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希海审 判 员  马立清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