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川，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龙先，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强，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福，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川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川上诉请求：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证人书面证明及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效力完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就赔偿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证人范某、贾某陪伴下到死者家中进行调解时，经调解达成协议：对死者张军家属的赔偿，由王玉川一次性交付3万元，剩余补偿金由马志强全部负责，事后与王玉川无关。该事实虽然是有证人范某执笔以“证明”的形式出现，但实则为赔偿协议。主持调解人包括死者家属张某1在内均在证明书签字；马志强虽未签字但作为当事人在现场并未否定且予以默认；对协议的内容证人出庭直接证明。对此，完全应认定该“证明”中赔偿协议中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被上诉人对此心知肚明，但庭审中矢口否认，违背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虽然赋予了雇主承担责任后的追偿权，但没有明确雇主与雇员承担责任的份额；追偿权只是对雇主损失的弥补，而非赔偿责任的转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60%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结果有悖于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依法确认的赔偿主体是被上诉人，而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并非按份责任。雇主与雇员经济实力和承受能力悬殊过大，雇员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主观恶性，一审判决违背法律公平原则。二、由于对案情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马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315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被告王玉川驾驶冀Ａ×××××（冀AM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本案原告，挂靠元氏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张军、李建丰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军当场死亡。经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周村大队认定，被告王玉川、案外人李建丰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死者亲属于2014年8月1日向周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周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判决元氏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死者张军亲属毕淑岭、张欣慧、张鑫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合计163794.25元，被告王玉川对该163794.25元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本案原告马志强作为实际车主已将判决书确定的赔偿金额支付死者亲属，并交纳了元氏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及被告王玉川应当负担的诉讼费11461元。原告马志强于2014年8月11日通过公安机关支付死者亲属赔偿款30000元。上述赔偿款及诉讼费共计205255.2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玉川通过其兄王玉彬支付死者亲属赔偿款30000元。原告马志强以被告王玉川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为由向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玉川按照60%的比例赔偿原告已经支付及缴纳的款项123153.15元（205255.25×60%），扣除被告通过其兄王玉彬支付死者亲属的赔偿款30000元，被告王玉川支付原告赔偿款93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135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2.被告主张在公安机关支付死者亲属赔偿款30000元及各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被告经周村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肇事后逃逸，故被告王玉川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辩称其在公安机关支付死者亲属30000元赔偿款，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交证据载明该30000元赔偿款付款人系马志强，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辩称事发后经范某、霍某调解，死者亲属张某1与马志强、王玉川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一次性支付赔偿款30000元后，剩余赔偿款由马志强全部负责，被告王玉川不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玉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志强93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被告王玉川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川提交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逃逸行为。被上诉人马志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周村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没有认定上诉人不属于逃逸，是否逃逸应当以刑事判决书为准。本院根据上诉人王玉川的申请，依法对受害人张军的亲属张某1进行了调查询问，形成调查笔录一份。上诉人王玉川质证称，对笔录内容没有异议，可以证实我方在本次事故中支付受害方分两次共计6万元。还可以证实我方支付3万元赔偿款后，事故各方当事人达成口头协议，我方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剩余均由马志强承担。被上诉人马志强质证称，被上诉人没有与王玉川达成任何协议，对调查笔录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马志强对上诉人王玉川提交的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起诉书虽未认定王玉川存在逃逸行为，但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周刑初字第182号判决书已认定其属于逃逸。故对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案外人张某1系本案受害人张军的叔叔，全程参加了涉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过程，其证言具有较强的真实性，且与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范某、贾某证言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虽反驳上述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王玉川一审期间提交由张某1、范某、贾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证人张某1、范某、霍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1月10日，在周村区王村镇西埔村，关于马志强和王玉川赔偿死者张军补偿金案，有张某1、范某、贾某、王玉川、马志强达成协议，王玉川一次性交付30000元，剩余补偿金有马志强全部负责，事后与王玉川无关。签证人张某2、范某、贾某。”被上诉人马志强认可收到的30000元系上诉人王玉川通过其兄王玉彬支付，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王玉川与被上诉人马志强协商达成的口头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依约支付了30000元赔偿金，被上诉人作为雇主亦应按照口头约定内容履行义务，不再追偿雇员王玉川的责任。此外，上诉人主张通过被上诉人在交警部门支付了死者亲属另外30000元，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中雇主与雇员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因已认定上述协议效力，被上诉人不再享有追偿权，故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综上，上诉人王玉川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6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被上诉人马志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计2120元，由被上诉人马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