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举，女，汉族，1953年9月25日生，住周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灿，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文昌大道与光荣路交叉口诗意江南33号楼。法定代表人：邓轩哲，职务：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轩哲，男，汉族，1982年4月27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19号9层51号。法定代表人：邓轩哲，职务：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1973年8月20日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ＸＸ举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豫16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豫16民终2445号民事裁定，发回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豫16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ＸＸ举、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邓轩哲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举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改判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的损失612925元，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邓轩哲、ＸＸ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奥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证进行销售，对于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中奥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故意隐瞒未取得预售许可的事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奥公司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依照司法解释应当承担不超过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仅判决中奥公司退回房款，仅赔偿利息损失，明显不能救济ＸＸ举。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邓轩哲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ＸＸ举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ＸＸ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中奥公司、ＸＸ举和金港公司三方从未协商并达成债务转移的事实，中奥公司也没有认可该事实。2、一审判决在未查清ＸＸ举是否支付给金港担保公司款项的情况下，直接认定ＸＸ举付款不当，应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在ＸＸ举未能提交支付房款凭证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中奥公司支付房款。3、金港公司涉嫌非法集资，ＸＸ举的行为是否存在非法债务没有查清。（二）、邓轩哲是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一审判决不能因为用公司资产进行担保就认定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进而进行法人人格否定。ＸＸ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中奥投资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中奥投资公司退还原告的购房款612925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3日起至全部还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奥投资公司赔偿原告购房款一倍损失61292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5、被告麦道投资公司、被告邓轩哲、被告Ｘ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河南金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投资公司）向原告借款未归还，2015年1月，金港投资公司、被告中奥置业公司与原告协商由中奥置业公司以其名下开发的商品房抵债承担债务。中奥置业公司并告知原告其已经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2015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中奥置业公司签订由政府部门审定的制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一次性付款购买被告中奥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周口市××路北侧××路西侧的“诗意江南”第25号楼2单元906号住宅房屋一套，面积128平方米，总价款612925元。金港投资公司所欠原告欠款折抵应付中奥投资公司的购房款，故中奥投资公司为原告出具了612925元的房款收据。合同并约定被告于2016年4月30日前交房。签订合同时，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已经取得周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预售许可，并在合同第二条中明确写明。原告后发现中奥公司所开发的“诗意江南”项目长期处于停工状态，且其25号楼根本未取得政府的预售许可。原告认为：1、原告与金港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已经因三方合意转化为与中奥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奥公司是以承担金港公司债务的方式向原告出具房款收据，认可原告支付了房款，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被告中奥公司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系预售商品房的行为，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而售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中奥公司依法退还原告购房款612925元及利息并赔偿原告购房款损失612925元；3、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麦道公司）、ＸＸ为中奥公司股东，邓轩哲为河南麦道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又是河南麦道公司向中奥公司派出的股东代表，任执行董事并兼任法定代表人；被告ＸＸ、邓轩哲在担任股东和股东代表、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股东权利，以中奥公司为个人巨额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将以中奥公司名义所借的巨额款项存入个人名下，使得中奥公司的偿债资产减少，失去偿债能力，故依照《公司法》二十条之规定，诉请被告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邓轩哲、ＸＸ均对被告中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案外人金港投资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奥投资公司三方经协商，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口头协议，原告作为债权人同意金港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债务中的612925元转让给被告中奥投资公司，为此，原告向金港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还款的收到条。债务转移给被告中奥投资公司后，原告同意用其享有的债权购买被告中奥投资公司开发的“诗意江南”小区的房屋。2015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中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一次性付款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周口市××路北侧××路西侧的“诗意江南”第25号楼2单元906号住宅房屋一套，面积128平方米，总价款612925元；同日，被告中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612925元的房款收据一份。合同还约定，中奥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交房。该合同第二条“商品房销售依据”写明：“预售商品房的批准机关为周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周房预售证第（空白）号”。被告中奥公司至今未向原告交付房屋，也未取得该25号楼的预售许可。另查明，被告麦道投资公司、被告ＸＸ是中奥公司的股东，被告邓轩哲系麦道投资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并担任中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ＸＸ为中奥公司股东、执行监事。2014年12月1日，以赵艳作为出借人，中奥公司作为借款人的2000000元借款，指定代收人账户户名为邓轩哲；2014年12月8日，邓轩哲向王祥借款3000000元，中奥投资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03795号判决确认，中奥投资公司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1日，被告ＸＸ向姜森借款20000000元，中奥投资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该借款全部转入ＸＸ指定的第三人个人账户，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一初字第00069-2号判决书确认，中奥投资公司对该笔20000000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查明：被告中奥投资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2日，注册资金为2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金港投资有限公司经过协商，三方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事实，所以自协议成立之日起，被告便负有向原告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后由于原告同意用该笔债权购买被告开发的房屋，随即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虽没有以现金形式支付购房款，但却用其享有的债权付了房款，对此被告同意且向原告出具了收到购房款的收据，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不再负有向原告偿还债务的义务，而是负有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义务，所以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担保法律关系。中奥公司向原告出具购房款收据，视为已收到购房款。原告与金港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因此变更为原告与中奥公司的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被告辩称未向中奥公司实际缴付房款、双方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系以房产买卖作为债权担保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至今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也没有交付房屋，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显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内容，所以原告以被告中奥公司在合同中载明已经取得预售许可，视为对该事实的故意隐瞒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邓轩哲作为中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代表和执行董事，ＸＸ作为中奥公司股东和执行监事，实际控制该公司；被告邓轩哲系被告麦道投资公司派出到中奥公司的股东代理人。被告邓轩哲、ＸＸ均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履行职责，行使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被告邓轩哲将中奥公司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ＸＸ、邓轩哲将公司资产为个人巨额借款提供担保，使得中奥公司偿债资产减少，系不当支配和控制公司之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中奥公司的法人人格应予以否定，麦道投资公司、邓轩哲、ＸＸ依法均应对中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判决：一、ＸＸ举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ＸＸ举返还购房款602925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3日计算至返还购房款之日）。三、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邓轩哲、ＸＸ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ＸＸ举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ＸＸ举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是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三是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邓轩哲、ＸＸ对本案中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ＸＸ举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ＸＸ举在一审中提交了ＸＸ举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以及加盖有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到ＸＸ举交来25#--906房房款612925元的收据一张，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对于该买卖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ＸＸ举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称签订合同和出具收据是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ＸＸ举并不认可，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出具收据的行为系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因此，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与ＸＸ举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ＸＸ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收到房款收据的行为，是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金港担保公司、ＸＸ举三方对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算的结果，应视为三方对债权债务清算结果的确认。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又对清算结果之前ＸＸ举与金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以及是否涉及非法利息问题提出异议，由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对清算结果予以认可，现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问题，在ＸＸ举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二条中虽然注明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周房预售证第号”字样，但该条款没有显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内容，不能证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取得或者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不能证明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的事实，因此，ＸＸ举要求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邓轩哲、ＸＸ对本案中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适用该条款进行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主体条件是公司的股东，客观条件是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ＸＸ举在一审中提供的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邓轩哲并非是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股东，因此，原审判决邓轩哲对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邓轩哲不应对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与ＸＸ举的该笔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邓轩哲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ＸＸ举、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邓轩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麦道投资有限公司、ＸＸ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ＸＸ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929元，由上诉人ＸＸ举负担4960元，上诉人河南中奥广场置业有限公司、邓轩哲负担4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述涛审 判 员  王红飞代理审判员  方贝贝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魏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