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4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会，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飞，男，198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原审第三人：周元林，男，汉族，1981年1月1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会，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罗飞及原审第三人周元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飞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书中关于退款的约定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因该公司实际股东是三人，股东的出资证明应由公司出具，单个股东出具的任何文件均不能证明股东的出资数额，ＸＸ在罗飞出具的《个人投资明细》中所注明的“ＸＸ同意此款纳入记账”的签字不能证明罗飞实际投资数额，《商铺租赁合同》亦不能证明罗飞实际向陈某支付房租费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罗飞实际出资金额为23250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另，一审法院未对罗飞庭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核实，违反法定程序。罗飞辩称，罗飞、ＸＸ与周元林三人之前签订有合作协议，罗飞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出资，视为已经解除这个合作关系。现在这个餐饮公司是ＸＸ在实际经营，罗飞没有股份，ＸＸ就应该退给罗飞投资款，之前签订的协议应该算已经失效。周元林述称，其意见同于ＸＸ的上诉意见。罗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罗飞与ＸＸ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ＸＸ返还罗飞投资款232505元；2、ＸＸ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贵阳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注册登记正式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罗飞、罗宇作为股东分别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6月21日，出资比例各50%，但实际罗飞、罗宇均系名义股东，公司住所贵阳市××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E区第E5栋2层3号。2016年8月23日，罗飞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ＸＸ、乙方的周元林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成立贵阳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ＸＸ，注册资本200万元。协议书第二款约定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1)甲方以装修、设备及开业后一月的运营资金作为出资，出资额以实际投入额为准，占注册资本的82.5%；(2)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10万元人民币占股本的5%，乙方另享受5%的管理利润分红，该分红不作为股本……；(3)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25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12.5%。……（5）丙方于2016年8月23日前向甲方支付首期款20万元，逾期未交则视为丙方放弃本次投资。丙方按时缴纳首期款后，于2016年8月30日前补足剩余的5万元资本，丙方未按时将剩余金额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则视为丙方放弃本次投资，前期投入的20万元首期款甲方需在2016年11月30前返还丙方（若丙方未参与本次投资，则本协议自动作废，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协议）……”。2016年8月24日，罗飞向ＸＸ出具了一份《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个人投资明细》，该明细载明罗飞通过支付装修款、租房定金、支付房租费、现金付与ＸＸ、办理营业执照等方式向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共计232505元，ＸＸ在该投资明细上签署：“ＸＸ同意此款（纳入计账）”。2016年12月9日，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飞变更为ＸＸ，将罗飞、罗宇从公司股东名单中删除，新添股东ＸＸ并作了变更登记。另查明，ＸＸ、罗飞、罗宇、周元林与出租方谢小华、履约保证人陈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E5栋203号房屋6年，自2016年7月20日至2022年1月2日。合同签订后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该处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本案所涉“股东合作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公司章程中的股东罗飞、罗宇仅是名义股东，故“股东合作协议”应当是双方对公司股东实际出资情况的具体约定，其中“股东合作协议”第二条第（5）项是双方对协议解除权的约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虽然双方存在2016年8月23日签署协议之时罗飞是否已按约定足额交纳20万元未予认可，但双方仍然签字，可视双方对罗飞23日前支付20万元的解除协议时间变更进行默认，可延期至最后的足额付款日期2016年8月30日才达到解除条件，通过罗飞提交的经ＸＸ确认的个人投资明细表载明，ＸＸ认可至2016年8月24日收到罗飞投资金额232505元，该金额未达到双方约定的25万元；即罗飞已通过未足额缴纳投资款的实际行动表明其退出三方合作，该合作协议自2016年8月30日起应按约定自动作废予以解除，故罗飞诉请解除合作协议符合约定，应予支持。关于ＸＸ称个人投资明细表上本人签字不属实之质证意见，因其未据此申请进行真假鉴定，故认定该签字属实，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该款系投资行为且已于2016年12月9日进行股权的转让，故无权请求返还该款的意见，因该股东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8月30日失效，且约定ＸＸ应将该款返还罗飞，故其应当遵守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罗飞与被告ＸＸ、第三人周元林于二0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被告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罗飞的投资款232505元。案件受理费4788元，减半收取2394元，由被告ＸＸ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审理中，Ｘ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到庭称，ＸＸ、罗飞等人从陈某处转租的门面没有转让费，当初陈某应罗飞的要求，为了帮助罗飞在公司其他股东处冲抵出资账，就帮忙给罗飞作了10万元门面转让费的假账，实际罗飞并没有支付门面转让费给陈某，陈某至今只收到罗飞交来的4万元房租费，后期该餐饮公司所欠的房租费都是ＸＸ来交的，且罗飞交的4万元房租费中有3万元应是罗飞单独租赁用于经营理发店的租金。欲证明罗飞提交的《投资明细表》中付给陈某房租费17万元的记载并不属实，罗飞未实际支付17万元的房租费给陈某。经质证，罗飞认可其未实际支付门面转让费给陈某，但称是陈某当时说的自愿免除罗飞的门面转让费12万元，罗飞第一次现金给了1万元给陈某，后来又交了3万元房租费给陈某，还有1万元是罗飞和ＸＸ一起来交给陈某的，罗飞共支付5万元给陈某。周元林对陈某的证言内容无异议。另查明，罗飞一审中提交的《个人投资明细》载明最后一项为“付款给陈某房租费17万元”。ＸＸ二审审理中称罗飞在《个人投资明细》中所列给付17万元房租费的事项实际只支付了4万元房租费给陈某，认可罗飞、ＸＸ、周元林都未完全履行各自的投资义务。同时查明，罗飞认可其将陈某出具的门面转让费收据交给ＸＸ时，ＸＸ对罗飞实际未支付该门面转让费的事情并不知情。对于通过微信转账给ＸＸ的2万元，罗飞称其无直接证据证明转账的该2万元即为约定的投资款，同时认可ＸＸ通过微信转账32000元、2900元等款项给罗飞。还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有关贵州众创云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信息载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经2016年12月9日变更后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罗飞变更为ＸＸ，罗飞于同日经变更被删除股东身份。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ＸＸ、罗飞、周元林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对各方的出资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审审理中，诉讼各方均认可未完全履行各自的投资义务，故原判认定罗飞已通过未足额缴纳投资款的实际行动表明其退出三方合作，该合作协议自2016年8月30日起应按约定自动作废，对罗飞诉请解除该合作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返还投资款的问题。二审审理中，ＸＸ对罗飞制作的《个人投资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明细中“付款给陈某房租费17万元”的列项不属实，罗飞实际支付给陈某的房租费仅为4万元，ＸＸ在《个人投资明细》中签注“ＸＸ同意此项（纳入计帐）”意见时，并不知晓罗飞未实际支付17万元房租费给陈某。出庭证人陈某二审到庭陈述称其未收到罗飞支付的门面转让费，罗飞只付给陈某4万元租金。对此，罗飞二审中称其支付给陈某的房租费共5万元，其中与陈某所述收取的房租费4万元相差1万元，该1万元是罗飞通过微信转账给ＸＸ2万元后，罗飞与ＸＸ一同来支付给陈某的。因ＸＸ对此不予认可，而罗飞又认可其收到ＸＸ陆续通过微信转账的款项，对前面所称的微信转账给ＸＸ的2万元明确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款即为投资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罗飞制作的《个人投资明细》列项“付款给陈某房租费”的实际支付金额应为4万元，该列项的实际支出比罗飞制表所列支出少13万元整，那么《个人投资明细》中罗飞的实际投资款项应为232505元－130000元=102505元。同时，依据ＸＸ、罗飞、周元林于2016年8月23日自愿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罗飞至2016年8月23日前未支付首期款20万元即应视为其放弃本次投资，故在罗飞现未参与经营且明确要求解除该《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情况下，ＸＸ应退还罗飞的投资款共计102505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飞该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初44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初44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飞的投资款102505元；三、驳回罗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减半收取2394元，由罗飞承担1338.49元，ＸＸ承担105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罗飞承担2676.98元，ＸＸ承担211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ＸＸ预交，执行时由罗飞将其应承担的二审诉讼费用直接支付给Ｘ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