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徐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法定代表人：张达志，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鲸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盛家村。法定代表人：马富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志伟，宜兴市徐舍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宜兴市徐舍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鲸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鲸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镇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鲸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鲸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将203万元按鲸龙公司指示交付给了蒋伯民及徐舍烟林小学，镇政府已归还了借款。镇政府作为(2012)宜商初字第1676号、1677号、1678号、1679号案件的保证人，需要承担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责任。宝源石油在镇政府处的650万元土地回购款被债权转让后，鲸龙公司当时为达到650万元能被法院划走以减少保证责任的目的，经镇政府协调与镇政府达成了540万元借款手续，还款时200万元是镇政府经鲸龙公司同意并指示支付给了蒋伯民。另3万元系捐资给徐舍烟林小学，系鲸龙公司指示镇政府在应还款中代付，故已还清借款。鲸龙公司答辩称：本案借款原因系法院要求镇政府协助执行支付土地补偿款，政府因缺乏资金故向被上诉人借了540万元，以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双方借款关系事实清楚，鲸龙公司没有出借200万元给沈某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要求将所谓200万元借款交付给蒋伯民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鲸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政府归还其借款203万元，并承担分别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6月24日止以540万元、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以440万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1月8日止以340万元、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止以240万元、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203万元为基数，各自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6日，镇政府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公司借款540万元。借款时，镇政府负责人口头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在短期内一起归还本息。借款发生后，经多次催要，镇政府陆续归还部分借款，但至今尚欠其公司借款本金203万元未能归还，期间也未按承诺支付利息。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镇政府向鲸龙公司借款540万元，镇政府财政所出具往来结算票据一张，载明该笔款项为借款。同日，鲸龙公司通过银行本票的形式向镇政府交付了上述540万元款项。2013年6月24日，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鲸龙公司1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鲸龙公司100万元；2014年1月8日，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鲸龙公司100万元；2016年3月1日，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鲸龙公司37万元。以上归还金额总计337万元。对于利息主张，一审中鲸龙公司陈述：对于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没有书面证据，是借款时镇政府领导口头承诺给予利息。而镇政府则坚称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对于归还款项。双方对于镇政府是否已经归还剩余203万元产生争议。镇政府认为：剩余203万元已经根据鲸龙公司指示交付完毕。其中200万元支付给蒋伯民（系镇政府上届领导参与协调及决策）。鲸龙公司作为另案的保证人，需要承担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保证责任。当得知被法院保全的宜兴市宝源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石油）的650万元土地回购款已经被宝源石油债权转让后，鲸龙公司当时很迫切的希望当时镇政府领导帮助协调该笔650万元能够被法院划走，以达到其保证责任减少的目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形成了上述借款的一个起因。鲸龙公司要求镇政府同意将该笔540万元全部由法院划走，自己同意出借200万元给宝源石油法定代表人沈某，用以归还蒋伯民。后镇政府收到沈某出具给鲸龙公司的200万元借条后，将20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蒋伯民。另外3万元系鲸龙公司主动捐款给学校，指示镇政府进行支付。综上，镇政府已经将剩余203万元按照鲸龙公司的指示交付给他人，已经将借款全部归还。为此，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1、沈某出具给鲸龙公司的200万元借条及付款凭据、流程签条，证明镇政府依照鲸龙公司指示支付给蒋伯民200万元，已经履行了归还200万元的义务。该份2013年2月4日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鲸龙水泥有限公司现金贰佰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款本人在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清，并用家庭所有财产作抵押。请鲸龙水泥有限公司将该款直接汇入张渚农行，姓名：蒋伯民，卡号62×××18。”沈某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镇政府作为担保单位盖章确认；2、镇政府3万元的支付凭证及相关学校支付给鲸龙公司的收据，证明鲸龙公司指示镇政府支付了3万元捐款。上述证据经过质证，鲸龙公司认为：1、其公司和沈某之间没有发生借贷关系，也没有委托镇政府支付给沈某任何款项，其公司对镇政府和沈某或者蒋伯民之间的往来并不知情，该份借条及支付凭证与本案没有关系；2、其公司并未委托镇政府代付捐助款，镇政府以该种理由提出抗辩，其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是镇政府违反相关规定乱摊派的现象。对于争议焦点，鲸龙公司认为：其公司与镇政府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且合法有效，镇政府应当及时清偿债务；镇政府所陈述的执行事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即使2013年2月4日的借条真实存在，但其公司并未参与，镇政府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汇款给蒋伯民，事前受到其公司的委托或者事后得到确认，因此镇政府主张该款在应付给其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无法律依据；镇政府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同意捐款或者事后接受了捐款凭证，镇政府的陈述只是单方表述，镇政府要求革除借款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何中、潘俊锋、丁爱国进行调查，并调取相关案件执行卷宗。201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向何中进行调查，何中陈述：其是镇政府以前的党委书记。当时沈某的宝源石油欠马富君的鲸龙水泥好几百万元的，总数不清楚，但是超过540万。宝源石油在镇里有一笔土地及基础设施的补偿款，也有600多万元。因为当时镇里没有钱，马富君主动向财政所提出借给镇里540万元用以债务处理，具体手续是财政所长潘俊锋经手的，其只是做出决定。后来其要求镇人大主席丁三民、司法所长丁爱国、财政所长潘俊锋一起完善手续，具体事宜由他们负责，他不是很清楚。上述笔录经过质证，鲸龙公司对于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鲸龙公司不存在出借540万元给镇政府，再由镇政府协助履行宝源石油债务的意思表示，况且宝源石油在镇政府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债权，镇政府在资金困难下，向第三人借款用于先行协助履行宝源石油债务也是为主债务人自行履行了债务，镇政府对所借款项应该归还；3万元的捐款，其公司并不知情，且至今未收到相关的手续，事后也未向公司进行追认。镇政府则对何中的笔录无异议。2016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向潘俊锋进行调查，潘俊锋陈述：其以前是镇政府的财政所所长。当初鲸龙公司为沈某的宝源石油在宜兴农商行的贷款进行担保，后来法院到镇政府执行时，沈某在镇里有一笔土地补偿款600多万元。由于镇里没有资金，马富君主动提出先借款540万元，借款是这么发生的。他经手的是归还了一笔100万元，一笔200万元。最后一笔是沈某向马富君借款200万元，由镇政府代马富君支付给沈某。这笔200万元是维稳办、司法所与镇里主要领导与马富君口头协商的，但是没有形成书面的三方协议，是马富君同意由政府将200万元支付给沈某的，他当时并不在现场。2012年2月4日的借条他是知道的，是沈某出具的，借条上的担保、见证及盖章的情况其不清楚。3万元的捐款，其也不清楚，但是鲸塘有一个传统，相关企业为烟林中学捐款，肯定是企业老板表态的。上述笔录经过质证，鲸龙公司的意见与其对何中的调查笔录质证意见一致。镇政府对潘俊锋的笔录无异议，认为潘俊锋的陈述能够证实镇政府支付给沈某的200万元系受鲸龙公司指示，应作为镇政府对鲸龙公司的还款。2016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向丁爱国进行调查，丁爱国陈述：其是镇政府司法所所长。鲸龙公司出借给镇政府540万元及后来镇政府归还款项的情况，他均不清楚，2013年2月4日的借条他是清楚的。当初沈某的宝源石油在镇里有补偿款650万元。沈某因担保事宜欠蒋伯民1100万元左右，欠马富君1000万元左右。他们都知道沈某在镇里有补偿款，就都找到镇里要求享有这笔债权，当时蒋伯民也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后来镇里领导与蒋伯民、马富君协商，650万元中110万元同意镇政府偿还其他债务，剩余540万元中200万元归蒋伯民，300万元归马富君。后来镇里出于保护自己地方企业利益的考虑，就要求沈某再次出具200万元借条给马富君，使得马富君的债权有保障。借条出具他是在场的，借条上一开始是见证单位，后来为了安抚马富君，所以就改成担保单位。马富君认可该200万元的借条，但是没有什么书面手续。上述笔录经过质证，鲸龙公司对于丁爱国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其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其公司与镇政府的借贷关系和镇政府与蒋伯民之间的往来无关联性。镇政府则认为：对于丁爱国的陈述部分有异议，丁爱国不是当时参与全程的经办人员，部分事实认识上有出入。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2012)宜执督字第2954-2957号执行卷宗，在卷宗中载明：申请执行人农商行鲸塘支行，被执行人沈某，提取被执行人土地补偿款540万元，支付申请人528.8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均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鲸龙公司与镇政府对于双方之间发生540万元借贷往来均无异议，且鲸龙公司提供了款项交付依据，故对于540万元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剩余的203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归还产生争议。镇政府认为其在鲸龙公司的指示下将剩余的203万元中200万元交付给蒋伯民，3万元捐助给学校，已经完成了归还款项的义务。但鲸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证据及法院所作调查笔录后，一审法院认为：镇政府在审理中提供了沈某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及交付依据、3万元捐助学校的依据，鲸龙公司当庭不予认可。虽然从法院向相关人员所做笔录及调取的相关执行卷宗，可以看出鲸龙公司确实为宝源石油就宜兴农商行的贷款进行了担保，但镇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鲸龙公司的委托，将200万元出借给沈某并将该款项打入蒋伯民账户。在2013年2月4日的借条上，沈某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镇政府作为担保单位进行了盖章，但鲸龙公司作为指示交付的一方并未在借条上进行标注或者说明，而且镇政府也并未提供其事前受到鲸龙公司委托或者事后得到鲸龙公司确认的依据。现鲸龙公司当庭不予认可，故对镇政府受到鲸龙公司指示交付20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3万元捐助款项事宜，镇政府仅仅提供了交付的依据，未提供鲸龙公司的收据或者指示镇政府代为捐助的证据，且鲸龙公司当庭不予认可，认为可能存在镇政府乱摊派的情形，故对于镇政府称3万元系受鲸龙公司指示后代付的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镇政府称剩余203万元款项已经在鲸龙公司指示下支付完毕，其已经完成归还款项的义务的抗辩主张，故不予采纳。至于鲸龙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标准，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利息标准做出明确约定，且鲸龙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借款之日起分段计算的请求，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剩余203万元款项自鲸龙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5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鲸龙公司203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鲸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镇政府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镇政府申请证人沈某到庭作证。沈某陈述：宝源公司的土地当时是抵给蒋伯民的，鲸龙公司为宝源公司担保，银行起诉宝源公司和鲸龙公司要求归还借款，后来蒋伯民为了收回土地补偿款也起诉镇政府，因为当时宝源公司没有钱，后来通过镇政府在协调，宝源公司当时委托镇政府协调，因为当时我没有能力还款。当时我没有出面，协调之后镇政府有主管的领导告诉我这块土地补偿款650万元，其中110万元由镇政府拿土地补偿款帮我归还债务，还有540万元我不知道去向，镇政府告诉我其中340万元是给鲸龙公司马总，还有200万元给蒋伯民了。当时丁爱国让我写了两张借条，内容为向马富君借200万，向镇政府借200万元，两张借条都给了丁爱国，我也不清楚镇政府为何让我写两张借条，反正写了借条镇政府就划给蒋伯民200万元，不知道这个钱从哪里来的。镇政府分配土地补偿款时，鲸龙公司没有参与协调分配的事。镇政府对上述沈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沈某陈述的经过无异议，200万元的借条是丁所长（丁爱国）协调好后让沈某出具给鲸龙公司的，因为鲸龙公司借款给镇政府540万元，鲸龙公司委托镇政府将其中200万元直接作为鲸龙公司借给沈某的款项指示支付打入蒋伯民帐户。借条一式两份，一份在担保人镇政府处保存，一份最终给了鲸龙公司，借条给了马富君后，马总划掉了见证两字，改成了担保。从借条可以看出鲸龙公司同意指示交付。鲸龙公司对上述沈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沈某陈述不具备证明效力，因为沈某自始至终并未参与所谓的分配，而且分配结果也是事后听说，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各方存在某种合意，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借款200万元给沈某。所谓的分配方案，必须经过各方当事人的协商一致，但镇政府至今也未提供被上诉人参与和同意分配方案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镇政府支付给蒋伯民的200万元是否系鲸龙公司指示交付？镇政府有无归还203万元借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镇政府与鲸龙公司发生的540万元借贷关系由结算票据、经办人陈述等证据佐证，故本案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镇政府提供了归还337万元的银行转帐凭证，另主张剩余203万元的款项已经指示交付完毕，并称镇政府受鲸龙公司委托出借给沈某200万元并指示将款项打给蒋国民，但，1，该2013年2月4日借条上的鲸龙公司仅是出借方，并非指示交付方，镇政府在借条上是担保人，亦并未注明系代付一方，且事后鲸龙公司亦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鲸龙公司同意出借200万元给宝源石油，故镇政府关于受鲸龙公司指示付款给蒋国民的主张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2，镇政府主张经过镇领导协调已对宝源公司的650万元土地回购款进行了分配，但该主张并未形成任何书面协议，涉重大金额和多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调和决策亦无其它证据可以佐证，二审中沈某证言亦提到宝源石油沈某写给镇政府的借条其不知为何而写，亦不知借条上出借款项来源，宝源石油亦是事后才知道土地补偿款中的200万元由镇政府支付给蒋伯民，因此镇政府提供的证词效力本院不予认可。对于3万元捐款的主张，上诉人亦未提供鲸龙公司指示镇政府捐资的依据。因此，目前证据尚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镇政府经鲸龙公司指示已通过向他人付款的方式归还了本案所涉借款，故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4元，由上诉人镇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