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7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捌拾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回兴宝桐路1号地块。法定代表人：罗茂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伴亭路599号6-7幢。法定代表人：马克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凤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捌拾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捌拾壹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电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捌拾壹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律师，被上诉人永大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凤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捌拾壹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永大电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保义务，给捌拾壹物业公司造成损失，故捌拾壹物业公司不应承担电梯保养款3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因永大电梯公司违约致使合同提前解除，捌拾壹物业公司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电梯修理费56,8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权利方是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分公司），永大电梯公司没有诉讼利益；2、修理费过高，且须经业委会申报维修基金、经房管局审核后支付；3、其中部分（42,677元及8,514元）修理费已过诉讼时效；4、捌拾壹物业公司前期已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维修费7,823.46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被上诉人永大电梯公司辩称：1、总公司有权主张分公司的权利；2、根据合同约定，捌拾壹物业公司应承担维修费付款义务，不认可案外人的付款，且该公司未收到案外人支付的7,823.46元维修费；3、对一审酌定的3,600元解约赔偿金无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永大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捌拾壹物业公司支付保养款3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捌拾壹物业公司偿付提前解约赔偿金34,560元;3.捌拾壹物业公司支付电梯修理费56,8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6,809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3日，永大电梯公司、捌拾壹物业公司签订《电梯（自动扶梯）维修保养合同书》一份，约定捌拾壹物业公司委托永大电梯公司对位于重庆市XX路XX号名为圣湖天域建筑内的16台电梯提供维修保养服务，服务期自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为期24个月；维修保养费每月每台4**元，共计172,800元，捌拾壹物业公司应按季支付，尾款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永大电梯公司需严格按照合同附件规定的服务内容操作，操作规范应符合《电梯使用管理与维护保养规则》TSGT5001-2009中的要求，每次工作完毕，永大电梯公司维保人员应请捌拾壹物业公司管理人员在作业表单上签字认可；若捌拾壹物业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永大电梯公司费用，永大电梯公司有权立即停止服务，直至终止本合同，余款在合同期满前一周内付清，同时捌拾壹物业公司应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违约金；永大电梯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提供服务，且连续两个月以上时间未进行维修保养，捌拾壹物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任何一方在合同期满前单方解除合同，则应向另一方加付总金额的20%作为损失赔偿等等。2013年5月14日至2015年3月26日，永大电梯公司为涉案16台电梯提供维保服务，捌拾壹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彭勇均在相应《电梯保养作业报告书》上打钩签字予以确认，作业项目中包括曳引机运转状态点检，无振动异声；曳引机油量、导油板受油状况点检；对重块及对重压板固定状态点检等。2013年6月5日至2015年5月6日间，永大电梯公司就维保事宜向捌拾壹物业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65,600元的发票，最后一份发票的签收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捌拾壹物业公司迄今支付保养款129,600元，尚欠36,000元未付。2014年2月10日，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函告捌拾壹物业公司，称圣湖天域8栋货梯、9栋客梯存在反绳轮轴承磨损，希望捌拾壹物业公司配合永大电梯公司进行更换。同年9月5日，捌拾壹物业公司向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发函，称圣湖天域9号楼客梯存在反绳轮轴承磨损，应为永大电梯公司责任，但永大电梯公司一直未能更换，影响了捌拾壹物业公司的服务质量，要求永大电梯公司立即履行维保义务。永大电梯公司于同年9月13日回函称该台电梯已过免费质保期，有费保养阶段又未能签约，永大电梯公司已将检查情况通报捌拾壹物业公司，但因捌拾壹物业公司一直未能确认相应费用，故永大电梯公司无法配合更换。2015年3月16日，捌拾壹物业公司向永大电梯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其中载明“合同签订后，因贵方不履行合同责任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我方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和《电梯（自动扶梯）维修保养合同书》第八条第2款的规定行使终止权，于2015年3月31日始终止与贵方签订的《电梯（自动扶梯）维修保养合同书》。合同期间未结算之维保费用择期另行结算。”2015年8月31日，永大电梯公司函告捌拾壹物业公司，向其催告未付的36,000元保养款。捌拾壹物业公司于同年9月2日回函永大电梯公司，称终止合同系永大电梯公司违约在先，且永大电梯公司给捌拾壹物业公司造成损失，应由永大电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与捌拾壹物业公司签订《电（扶）梯维修合同》，约定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为捌拾壹物业公司位于重庆市XX路XX号XX栋内的1台电梯实施维修工程，维修费42,677元；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50%为定金，施工进场日前2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为开工款，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付清余款；逾期付款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等。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11日、2015年1月17日，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为捌拾壹物业公司进行电梯修理，估价单显示的修理费金额分别为42,677元、8,514元及5,618元。估价单完工确认栏备注为客户收到发票后一周内付款，且注明“您的签字意味着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零件更换”。捌拾壹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估价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1月25日、2015年5月18日，捌拾壹物业公司确认收到金额为56,809元的相应修理费发票，并在开票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的发票签收单上注明“以房管局资金中心审批价格为准”。一审法院又查明：《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T5001-2009中关于半年维保项目（内容）和要求第7项为：井道、对重、轿顶各反绳轮轴承部无异常声，无振动，润滑良好。一审法院认为，永大电梯公司、捌拾壹物业公司签订的《电梯（自动扶梯）维修保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就永大电梯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捌拾壹物业公司应当按约进行检验。永大电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捌拾壹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电梯保养作业书中对永大电梯公司的维保成果逐一核对，打钩确认，应视为捌拾壹物业公司对永大电梯公司相应时间段内维修保养服务的认可。捌拾壹物业公司辩称因永大电梯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半年维保内容第7项的义务，导致圣湖天域9号楼客梯出现反绳轮轴承磨损，并进一步造成捌拾壹物业公司损失，但依据捌拾壹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已于2014年2月即早于捌拾壹物业公司发函时间告知捌拾壹物业公司8栋货梯、9栋客梯存在上述问题并希望捌拾壹物业公司配合永大电梯公司进行更换，捌拾壹物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永大电梯公司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对于捌拾壹物业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捌拾壹物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其向永大电梯公司发出的《终止合同通知书》确认维保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时，永大电梯公司已经按约为捌拾壹物业公司指定的电梯提供了23个月的维修保养服务。故捌拾壹物业公司理应履行尚欠的36,000元的付款义务。捌拾壹物业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解除前的维保款支付义务的，永大电梯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大电梯公司自愿自维保合同解除之次日起，并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定作人解除合同给承揽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永大电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捌拾壹物业公司以此理由拒绝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但结合双方对于维保合同的履行情况，维保合同中约定的提前解约赔偿金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解约赔偿金为3,600元。捌拾壹物业公司与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签订有2014年8月20日《电（扶）梯维修合同》，同时永大电梯公司提供的三份估价单上均有捌拾壹物业公司签章，可以确定该合同相对方即为捌拾壹物业公司。虽然《电（扶）梯维修合同》签订的受委托方为永大电梯公司下属重庆分公司，但永大电梯公司作为该分公司的总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捌拾壹物业公司系定作人，永大电梯公司作为承揽人为捌拾壹物业公司修理电梯并交付工作成果，捌拾壹物业公司对载有维修内容及修理费金额的估价单均予以盖章，应视为对电梯修理结果及产生的修理费金额的确认，故修理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捌拾壹物业公司应当向永大电梯公司支付报酬，捌拾壹物业公司有关修理费应由维修基金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42,677元、8,514元两笔修理费，永大电梯公司于2015年7月已向人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依据修理合同及估价单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上述两笔修理费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捌拾壹物业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捌拾壹物业公司未按约付款，永大电梯公司自捌拾壹物业公司最后一次收到修理费发票之七日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故永大电梯公司有权要求捌拾壹物业公司支付修理费56,80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捌拾壹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大电梯公司电梯保养款3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捌拾壹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大电梯公司解约赔偿金3,600元；三、捌拾壹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大电梯公司电梯修理费56,8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6,809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减半收取1,483元，由捌拾壹物业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捌拾壹物业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28日，捌拾壹物业公司通过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管理局，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账号为XXXXXXXXXXXXX0516的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九亭支行账户支付维修费7,823.46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永大电梯公司则认为该入账通知并非新证据，通知上所载户名为“上海永大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账户户名不同，且因户名与账号不符该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庭后，永大电梯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前述账号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该期间永大电梯公司前述账号内并无7,823.46元入账。上诉人捌拾壹物业公司对该账号下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否认款项未入账，即仍主张抵扣7,823.46元的修理费。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合同提前解除的违约方是永大电梯公司，还是捌拾壹物业公司；二、永大电梯公司是否有权向捌拾壹物业公司主张56,809元修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三、42,677元及8,514元修理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重庆市渝北区房屋管理局的付款是否入账并抵扣修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捌拾壹物业公司向永大电梯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依据的是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2，然在捌拾壹物业公司签字确认的《电梯保养作业记录》中并未显示有电梯故障问题存在，而是其对各项检查维保签字予以了确认。捌拾壹物业公司主张永大电梯公司维保不当导致电梯存在故障，应予举证。因其举证不足，故本院对捌拾壹物业公司以永大电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保义务为由不支付36,000元电梯保养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在《电梯（自动扶梯）维修保养合同书》中约定了提前解约的赔偿金条款，捌拾壹物业公司未能证明永大电梯公司履约期间有违约行为，作为守约方的永大电梯公司有权要求捌拾壹物业公司承担提前解约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符合合同约定且将解约赔偿金酌定为3,600元亦未过高。故对于捌拾壹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对于永大电梯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修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阐述，理由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捌拾壹物业公司主张修理费过高，且修理费需经业委会申报维修基金、经房管局审核后方能支出。对此，本院认为，估价单已经捌拾壹物业公司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修理费金额的认可。至于修理费支出的申报、审核等手续，系捌拾壹物业公司及其相关管理方的内部事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约束到永大电梯公司的按约收款权利，永大电梯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直接向捌拾壹物业公司主张支付。故对于捌拾壹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本院审查，永大电梯公司已于2015年7月向松江区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关于该两笔修理费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故对于捌拾壹物业公司关于两笔修理费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经本院查明，捌拾壹物业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所载收款人的账户名与账户号不符，且永大电梯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并无该笔7,823.46元的入账记录，故对于捌拾壹物业公司有关费用抵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捌拾壹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上诉人重庆捌拾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理庸审判员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