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12号B座201室。法定代表人：叶兆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忆，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兵，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友，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万家社区2组。法定代表人：王金勇。原审第三人：四川好农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城北下街63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夏明陶。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西大街47-53号。负责人：刘延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系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女，1989年5月12日出生，回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该支行员工。上诉人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友、原审第三人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收合作社）、四川好农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农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兆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忆、余国兵，被上诉人李昌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春燕，原审第三人丰收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勇，原审第三人好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明陶，原审第三人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高婕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天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昌友向上诉人天齐公司支付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20万元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25日为2.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李昌友是否具有向上诉人购买农机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上诉人享有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上诉人以其自有资金为被上诉人归还了贷款并承担了担保责任，即享有法律赋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2、一审法院认定丰收合作社系借用被上诉人名义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的事实严重错误，《借款合同》及相关委托银行扣划款项的文件均系被上诉人自行签署，贷款也直接发放到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而第三人丰收合作社实际是案涉贷款的连带保证人，并非实际贷款主体；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丰收合作社实施虚假意思表示以取得银行贷款的行为构成虚伪表示，进而认定该行为无效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王金勇之间达成何种协议或合意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将贷款用于代好农公司偿还拖欠上诉人的货款系自由自愿自主的处分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时被上诉人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约定的贷款用途是否被改变并不影响天齐公司追偿权的实现。被上诉人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以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该项贷款提供保证的意思与表示一致，不存在“虚伪表示”，且在《民法总则》正式实施前，我国法律并无“虚伪表示”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昌友答辩称：1、《中国邮政银行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合同》是一个特殊购买农机合同，根据该合同和《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发放到被上诉人账户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即自动打到天齐公司账户，这是系统自动还款，并非上诉人自主支付；2、上诉人具有购买农机的意思表示，期待利益是拿到农机后转租或委托丰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金勇出售挣取差价，也一直是王金勇从中运作贷款和购买农机事宜，贷款是真实的，20万元贷款每月利息是王金勇安排人员代被上诉人在支付，但王金勇并未实际为被上诉人购买农机，而是将贷款挪用于偿还好农公司所欠天齐公司的货款，存在欺诈；3、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并未收到农机，被上诉人也未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与丰收合作社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推荐被上诉人贷款，并实际取得了贷款，配合丰收合作社作出了虚假的意思表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贷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丰收合作社述称，因国家推进农机社会化服务，出台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其法定代表人王金勇与被上诉人商议购买农机赚钱，购买农机后由被上诉人自己经营或者交由合作社经营均可，被上诉人表示同意。被上诉人可以直接向天齐公司购买农机，但通过好农公司购买价格相对优惠，故王金勇办理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同期购置的农机都是通过好农公司购买。购买农机需要向天齐公司支付首付款，剩余款项向银行贷款，当时由被上诉人交了一部分首付款给王金勇，王金勇垫付了一部分，归总由王金勇一起支付给天齐公司。案涉贷款的用途是为了支付被上诉人购机的货款，而非归还好农公司过去所欠天齐公司的货款，天齐公司将被上诉人的贷款用于抵扣好农公司过去的欠款仅是天齐公司做账的安排。贷款系由被上诉人自己办理，贷款的20万元用于支付农机货款，待申报的农机补贴到账后再归还贷款。被上诉人贷款的银行卡交王金勇后放到了好农公司，每月的利息是被上诉人拿给王金勇的员工，由王金勇安排好农公司的员工统一归还，但被上诉人有没有给够利息，是否欠钱不清楚。同批一共购买了几十台农机，天齐公司也交付了一些农机，但是否包含被上诉人的不清楚。贷款后，被上诉人偶尔也向王金勇询问农机和相关补贴事宜，因为被上诉人自身不懂，具体都是王金勇在办理，被上诉人没有找天齐公司。原审第三人好农公司述称，好农公司经销天齐公司农机，所有的经营活动都是王金勇在操作。王金勇与好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明陶系夫妻关系，但夏明陶对王金勇和天齐公司之间农机买卖事宜并不知情。原审第三人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述称，被上诉人和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约定上诉人天齐公司向邮储银行推荐农户贷款购买农机，天齐公司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申请经银行审批通过后，款项支付到了被上诉人的账户，后受托支付到了天齐公司账户上。贷款到期，上诉人履行了代清偿借款义务。天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昌友立即向天齐公司支付200000元；2、判令李昌友向天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25日为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齐公司与好农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于2013年1月21日签订《经销协议》，天齐公司系协议甲方，好农公司系协议乙方，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在四川地区内进行经销，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经销权转让给第三方，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除负责销售甲方产品、进行售后服务等工作外，还负责所销售的甲方产品在该地区的补贴申报工作并承担所有费用，结算方式为：甲方自产产品原则上现款现货，款到发货，若乙方有特殊原因，需与甲方协商，甲方同意后给予发货，所欠金额无论是用户自筹款还是补贴资金或者是产品已销售出去未申报的所有欠款于2013年12月25日前结清，到期未能支付给甲方，甲方将按所欠金额每天5%的违约金向乙方追偿。2013年7月2日，天齐公司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天齐公司向其推荐专项贷款融资对象，并对向其推荐的贷款对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8月28日，天齐公司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推荐李昌友为贷款对象，推荐表上载明：购置机具为拖拉机，数量为10台，购置款总额400000元，购置人为第三人丰收合作社，支付金额200000元，申请贷款金额200000元，核定财政补贴额200000元，贷款用途为购置农机。2013年8月28日，李昌友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签订《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补充协议》，约定：李昌友在邮储银行郫县支行处办理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用途只限于购买天齐公司的农机设备，李昌友获得的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款用于偿还在邮储银行郫县支行处办理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本息，当补贴款发放至李昌友在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的账户时，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有权直接扣收用于归还该贷款的本息，若贷款到期时农机补贴款尚未到位或无法扣收，李昌友应自筹资金归还贷款本息，若农机购置补贴款到位时，贷款仍未到期，李昌友自愿结清该笔贷款，此协议为双方签订的贷款主合同的补充，若本协议条款与借款主合同有冲突，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2013年8月28日，邮储银行郫县支行作为甲方、李昌友作为乙方、丰收合作社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补充协议》，载明：一、乙方在甲方办理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用途只限于购买天齐公司的农机设备。二、丙方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丙方获得的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款用于偿还上述贷款本息，当补贴款发放至丙方账户（开户银行：邮储银行，户名王金勇，账号62×××71）时，乙方及丙方应及时协助甲方将该笔补贴款转账至李昌友贷款的还款账户。四、若贷款到期时农机购置补贴款尚未到位或无法扣收，乙方应自筹资金归还剩余贷款本息。五、若农机购置补贴款到位时，贷款仍未到期，乙方自愿结清该笔贷款。六、协议为双方签订的借款主合同的补充，若本协议条款与借款主合同有冲突，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2013年8月30日，李昌友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签订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合同》，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系合同甲方，李昌友系合同乙方，该合同约定：甲方通过乙方在甲方开立的邮政储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账户户名李昌友，账号：62×××78，贷款金额为200000元，期限为12个月，贷款用途为农机购置补贴贷款，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擅自改变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贷款担保方式为保证金质押担保，具体约定依照合作协议中的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向李昌友发放了贷款200000元，该款到李昌友账上后又划给了天齐公司。此后，李昌友未按约定归还贷款，邮储银行郫县支行遂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扣划了天齐公司在该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200000元。另查明，天齐公司与李昌友之间未签订农机买卖合同，天齐公司也未向李昌友提供农机。丰收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勇同时系好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好农公司与天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中的义务，有部分是由丰收合作社在履行，王金勇为归还好农公司欠付天齐公司的货款，以李昌友名义与邮储银行签订系列贷款协议，并将李昌友收到的贷款划至天齐公司账户。还查明，王金勇于2014年6月24日因涉嫌诈骗农机补贴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经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双流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6年8月18日，双流县人民法院判决王金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丰收合作社为偿还好农公司所欠上诉人的货款，借用李昌友名义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以支付天齐公司的货款，待取得政府的农机补贴后，再以该补贴归还贷款，该贷款发放到李昌友的卡上后，即转到了天齐公司的账户，故事实上李昌友并无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向天齐公司购买农机的意思表示，天齐公司在明知其和李昌友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还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推荐李昌友进行贷款，并最终收取了贷款，说明其不但知道李昌友和丰收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而且还配合李昌友和第三人丰收合作社共同实施了虚假的意思表示，以取得银行的贷款，天齐公司、李昌友及丰收合作社的行为构成虚伪表示，该虚伪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天齐公司不能因此无效行为而取得对李昌友的追偿权，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关于案涉《经销协议》、《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融资合作协议》、李昌友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两方签订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补充协议》、李昌友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丰收合作社三方签订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补充协议》、《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合同》的签订经过、内容以及案涉贷款发放情况、农机购置情况、天齐公司代偿事实、王金勇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等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查明，案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客户推荐表》中客户姓名一栏记载为“李昌友”，购置人一栏记载为“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推荐单位栏加盖天齐公司公章。王金勇系被上诉人李昌友侄女婿。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刑初字第704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6）川01刑终961号《刑事判决书》审查认定王金勇犯诈骗罪并判处刑罚的事实涉及：王金勇从2012年开始至2013年底以丰收合作社名义或借用他人身份（辛伟、蒋双建、曹阳、王天松、邹昌云、杨化平）申购数十台享有国家农机补贴的农机具并领取农机购置补贴款，随后将上述农机具予以变卖或将农机购置补贴款占为己有，骗取农机购置补贴款290万元；2013年12月，王金勇将丰收合作社所有的农机设备以350万元出售回租方式融资给成都金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回租的租金一直未支付完毕等。刑事判决未认定王金勇借用李昌友名义申购农机进行诈骗的事实。二审以一审量刑偏重为由，改判王金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另查明，一审法院2015年9月1日上午开庭审理本案的笔录记载，被上诉人李昌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我们只是说过要买机器，但并没有协商过买什么型号的机器，价格交付时间都没有谈过，买卖协议实际并没有成立”（第六页）；“是我们自己买机器不是双流县丰收农机合作社”（第七页）。2016年1月27日上午开庭审理的笔录记载，被上诉人李昌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我们与邮政签订了借款合同，邮政一（银）行没有放款给我们，款是达（打）到天齐公司，实际借款人是天齐公司。我们与邮政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实际是王金勇，我们是想要买机器，实际是发生在邮政与天齐之间，与我们没有关系”（第七页）。第三人丰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金勇陈述：“与天齐还是邮政都是我一手在办，在2012年是交差额，2013年交的是全款，当时主体是丰收来办。当时是按照人头来贷款。当时是想通过银行贷款转给天齐，被告是没有经手过的。这些帐与被告没有关系，钱全都转给天齐公司了”（第七页）；“2012年可以直接交差额购买机器，但2013年购买机器贷款必须要个人用户，要有人头的名义贷款，当时我就麻烦了我亲戚来办理的，但他们对当中的事情是不知情的”（第八页）；“所有的都是我与天齐的问题，丰收的情况是用户，并且好农买车子要便宜些。是我发生的关系欠了天齐的账。所有的都是丰收合作社欠他们的账”（第八页）；“当时因为我一直欠原告货款，但当时有这个政策出来后，我就想先把这个钱贷出来还给天齐公司，这个钱是还以前的货款，这次贷款就没有拿到机器”（第十二页）。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昌友本人在2017年10月10日下午的调查中陈述，王金勇告知其购买农机有补贴，可以出租或转卖赚取收益，自己遂办理了相关贷款手续购置农机，银行卡交给了王金勇，贷款转给了天齐公司，贷款利息是王金勇安排人在归还，自己一直未提机器。再查明，案涉《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借款前10个月偿还当期利息，不还本金，此后期间，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放款后，李昌友贷款账户于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均按月归还了利息。天齐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9日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支付共计80万元，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李昌友及案外人周杨、张利、陈宾兰的借款本金。天齐公司主张李昌友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事实，有本案一审、二审庭审笔录、询问笔录、（2015）双流刑初字第704号《刑事判决书》、（2016）川01刑终961号《刑事判决书》、还款明细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天齐公司是否享有对被上诉人李昌友的追偿权，李昌友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根据2013年7月2日上诉人天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签订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融资合作协议》约定，天齐公司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推荐专项贷款融资对象，对其推荐的借款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按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要求开立保证金账户，依约存入保证金，该保证金用于为邮储银行郫县支行发放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8月28日天齐公司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推荐李昌友为贷款客户，则天齐公司应对李昌友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8月28日李昌友与邮储银行签订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合同》中约定李昌友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用途为农机购置补贴贷款，贷款担保方式为依照《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融资合作协议》的规定执行保证金质押担保。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李昌友不能按约向原审第三人邮储银行郫县支行归还借款，应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要求，上诉人天齐公司代被上诉人李昌友偿还借款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天齐公司作为保证人，基于合同约定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代偿李昌友200000元贷款，依法享有向李昌友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李昌友委托丰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金勇购买农机，但贷款实际用于偿还好农公司对天齐公司的欠款。李昌友认为天齐公司与王金勇恶意串通欺骗其向银行贷款，主张案涉贷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天齐公司不享有追偿权。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昌友在一审、二审中均陈述其具有委托丰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金勇购买农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可两方《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补充协议》、三方《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补充协议》、《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合同》均系其本人签订，亦认可贷款的真实性。案涉20万元贷款按约发放到了被上诉人李昌友的账户，其后虽被转入天齐公司账户，但李昌友对此事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在贷后近一年的时间里，王金勇安排人员支付贷款利息，李昌友仅偶尔向王金勇询问农机购置情况，对购买农机后转租或委托王金勇出售挣取差价存在期待利益，对王金勇的行为持放任态度。这些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李昌友委托王金勇办理购买农机的具体事项，并不直接与天齐公司发生交易。李昌友具有购买农机并向银行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以实际占有或直接使用农机作为贷款的前提。再者，天齐公司盖章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贷款客户推荐表》中客户姓名一栏记载为“李昌友”，购置人一栏记载为“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李昌友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李昌友、邮储银行郫县支行与天齐公司、丰收合作社存在保证法律关系，李昌友与丰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金勇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法律关系。王金勇在一审中陈述被上诉人的贷款用于支付了好农公司欠天齐公司的货款，二审中陈述被上诉人的贷款转给天齐公司系支付被上诉人的农机购置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天齐公司知晓王金勇在未取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被上诉人的农机购置款挪用于归还好农公司欠天齐公司的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天齐公司与王金勇恶意串通，欺骗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在被上诉人并不与天齐公司直接建立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如果天齐公司与王金勇通谋挪用被上诉人的农机购置款，挪用行为当属无效，受托人王金勇亦应对委托人李昌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李昌友与邮储银行郫县支行的贷款合同无效，亦不能认定李昌友与天齐公司之间的保证法律关系无效。综上，被上诉人李昌友抗辩天齐公司与王金勇恶意串通欺骗其贷款，案涉贷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向天齐公司支付代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昌友一直未向天齐公司支付代偿款，天齐公司主张李昌友以200000元为基数，并从代偿之日即2014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丰收合作社为偿还好农公司所欠上诉人的货款，借用李昌友名义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以支付天齐公司的货款，李昌友并无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向天齐公司购买农机的意思表示，认定天齐公司不但知晓李昌友和丰收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还配合李昌友和丰收合作社共同实施了虚假的意思表示，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该虚伪表示无效，天齐公司不能因此无效行为取得对李昌友的追偿权。本院认为，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李昌友确有向邮储银行郫县支行贷款并委托丰收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金勇购买农机的真实意思，即使王金勇欺瞒李昌友将贷款挪用于归还好农公司对天齐公司的欠款，案件证据并不能证明在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保证法律关系、委托法律关系中，邮储银行郫县支行、天齐公司、丰收合作社与李昌友构成虚伪表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不能反推得出虚伪表示无效的结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6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昌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上诉人李昌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波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