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良，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道敏，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雪峰，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建，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福良及原审被告许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丽华无需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事实和理由：1、张丽华对陈福良与许雪峰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本不清楚，即使有借款也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陈福良陈述许雪峰向其借款高达220万元，债务金额已完全超出家庭生活需要，且已完全超出家事代理权的范围。张丽华与许雪峰夫妻感情早已破裂，并于2016年2月离婚。退一步讲，即使张丽华需要承担责任，责任范围也仅应以原夫妻共有财产为限进行清偿。2、一审将陈福良转给案外人曹寅的款项也认为是陈雪峰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并且对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情况也说理不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陈福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雪峰述称：其与陈福良的贷款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过向其他人转账，其还款均系归还本金；涉案借款是用于投资以及过桥等用途，并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陈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许雪峰、张丽华共同偿还陈福良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6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雪峰、张丽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雪峰于2015年5月20日向陈福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许雪峰向陈福良借款截止2015年5月20日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借条正面左侧及下侧由许雪峰备注：2016年3月11日还2万。2016年3月18日还12万。2016年3月20日还3万。2016年3月25日还3万。2016年4月1日还3万。2016年4月14日还7万。2016年5月15日还现金贰拾万元，2016年5月15日，许雪峰。2016年5月27日还2万。2016年6月3日还15万。2016年6月13日还2万。2016年6月14日还2万。2016年6月17日还2万。2016年6月30日还5万。2016年6月30日还5万。2016年7月1日还7万。2016年7月15日还5万。2016年7月23日还2万（铅笔备注）。2016年7月27日还3万（铅笔备注）。该借条反面许雪峰铅笔备注：计划2016年8月要还20万，2016年年底要还50-60万元左右，其余明年计划还清，2016年8月3日。陈福良向许雪峰出借款项情况为：2012年7月17日的40万元，2013年3月15日30万元，2013年3月18日10万元，2013年8月17日30万元，2014年1月21日42万元，2013年7月10日20万元，合计172万元。陈福良另于2013年1月21日、2014年1月21日分别汇款给曹寅20万元、28万元。许雪峰在借条出具之前向陈福良归还款项情况为：2012年8月24日、9月19日、10月19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3年1月16日各6000元，2013年2月19日、3月21日各9000元，2013年4月18日、5月17日、6月18日、7月17日各1.5万元，2013年9月18日、10月21日、12月20日、2014年1月20日各2.25万元，2013年11月21日1.25万元，2014年2月21日、3月20日、4月21日、5月19日、6月20日、7月17日、8月18日、9月19日、10月20日、11月21日、12月22日、2015年1月21日、2月12日、3月20日、4月19日、5月20日各33000元，2015年6月18日、7月19日、8月19日、9月20日、11月20日、12月21日、2016年1月20日各30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9月20日，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杰、樊道敏向许雪峰发出律师函，要求许雪峰于收到该函三日内归还欠款100万元，该函邮寄至苏州市相城区××室，于9月22日家人签收。一审法院再查明，许雪峰与张丽华于1994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15日离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律师函及送达凭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及当事人一审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福良另述称，许雪峰自2012年开始陆续向其借款，共计借款220万元，之后因陈福良女儿买车，问许雪峰拿回2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5%，均为转账支付，其中两笔借款系由许雪峰指示汇入许雪峰外甥曹寅的账户。至2015年，因许雪峰一直未还款，双方就之前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最终由许雪峰出具借条确认尚欠200万元未还。许雪峰在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系归还利息，而非本金，从借条载明还款额以及还款计划也可印证。2016年1月18日，张丽华委托陈伟军来找陈福良商谈后确认借款自2016年2月份起不再计息，之后许雪峰归还本金100万元，尚欠100万元未还，陈福良发出律师函催讨未果，故要求自催讨之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利息。许雪峰、张丽华在2014年还购置房产，财产仍混同。许雪峰认为，借款未约定过利息，对于陈福良向其转账支付的借款无异议，对于向曹寅的汇款与其无关，曹寅是其外甥，但其未指示陈福良向曹寅支付。对于还款，均为支付本金，至于还款金额是想还多少还多少，出具的还款计划也仅为一个计划，之前还款未核对清楚。张丽华认为，其对于许雪峰与陈福良的借款不知情，且该借款金额超出了家事代理范围，也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许雪峰、张丽华离婚前也早已分居，经济独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陈福良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和当事人的陈述等，可以认定陈福良与许雪峰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许雪峰应承担归还陈福良借款的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福良主张其向许雪峰出借款项合计220万元，其中172万元由其提供的转账依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许雪峰在出具借条后，陆续归还借款合计100万元，且该款为归还本金，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双方主要争议在借款本金差额48万元有无支付，许雪峰在书写借条之前归还的合计95.4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目前证据可以证实许雪峰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陈福良借款，许雪峰于2015年5月20日书写借条，确认其向陈福良借款截止当日为人民币200万元，从以上载明内容分析，许雪峰出具借条前双方应当对于借款进行了结算。许雪峰辩解当时未核对清楚还款、借条载明金额不实，对此既未提供相应依据，同时，许雪峰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常理，在出具借条时应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且从许雪峰对于出具借条之后的还款均在借条上备注的行为来看，其对于双方款项的往来是十分清楚和谨慎的，在此情况下，许雪峰仍于2016年8月31日拟定余款的还款计划，故其上述辩解并不符合常理。其次，许雪峰于2012年7月17日的第一笔借款40万元之后的次月开始向陈福良账户汇款，至2016年1月20日，基本每月汇款一次，日期在20号前后，汇款金额也具有规律性，且与陈福良主张的借款本金支付情况以及按该本金以月息1.5%计算所得的利息变化基本相符，而对于以上汇款金额的确定，许雪峰却不能给予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况，对于陈福良认为其向许雪峰足额支付了借款、该借款口头约定月息1.5%以及许雪峰在2016年1月20日之前的还款系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条的内容以及陈福良的汇款情况、许雪峰的还款情况，均能够印证陈福良陈述的本金交付和利息支付情况，另考虑到许雪峰与曹寅之间的亲属关系及许雪峰的举证情况，许雪峰的陈述并不能够使人产生内心确信，亦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而陈福良的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许雪峰应当按出具借条及双方约定向陈福良履行还款义务，扣除双方一致确认出具借条后许雪峰归还的本金100万元后，许雪峰尚应归还陈福良借款100万元。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陈福良可随时要求许雪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福良于2016年9月20日委托律师向许雪峰催讨涉案借款，该律师函于9月22日由家人代收，应视为其起到了向许雪峰催告还款的效果，陈福良要求许雪峰自收到该函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尚欠借款100万元，许雪峰逾期未还，故陈福良要求许雪峰归还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催促还款期满之日即2016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许雪峰、张丽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福良作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陈福良要求许雪峰、张丽华共同还本付息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许雪峰、张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福良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3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100元，由许雪峰、张丽华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陈福良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许雪峰向陈福良借款的事实。关于涉案借款金额及有无利息约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许雪峰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该借条系许雪峰与陈福良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结算后的对账确认。许雪峰抗辩称其当时未核算清楚还款、借条载明不实，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出具该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在出具借条后在借条上备注每笔还款情况，这表明其对双方交易往来是注意和谨慎的，在此情况下，其仍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还款计划，故其上述抗辩主张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许雪峰在出具涉案借条前的还款情况分析，其基本每月还款一次，还款日期在20日前后，还款金额也具有规律性，且与陈福良主张的借款本金支付情况以及按该本金以月息1.5%计算的利息变化基本相符。许雪峰虽主张上述还款均还本金，但对于还款时间及金额呈上述规律性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陈福良的主张，认定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许雪峰在2016年1月20日前的还款均系归还利息。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截至2015年5月20日，许雪峰尚结欠陈福良借款200万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出具借条后许雪峰归还本金100万元，许雪峰还结欠陈福良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许雪峰应支付陈福良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是许雪峰、张丽华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我国实行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或者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除外。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为原则，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为例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许雪峰与张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丽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许雪峰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之约定，以及陈福良与许雪峰约定涉案借款为许雪峰的个人债务之事实，张丽华亦未能就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行充分举证，故本案不存在上述除外情形，应当认定涉案借款为许雪峰、张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许雪峰、张丽华共同向陈福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张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