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号。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职务不详。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半边街村。负责人：薛文仁，职务不详。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才骏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罗家碾街***号***幢*楼**号。负责人：何晓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贵全，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靖，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才骏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才骏劳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614391.95元，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施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最终结算以集团审计出具的金额为准，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的作为验收依据之一”，根据该约定涉案项目最终结算金额以集团审计结果为准，即应为1614391.95元。一审判决以双方的预结算金额1803430.95元作为裁判依据，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才骏劳务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集团审计不明确，不当然是远大铝业公司，且远大铝业公司并非第三方审计机构；且合同约定项目经理签字是验收依据之一，在无相关证据推翻项目经理签字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远大铝业公司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同时双方之前的同类案件已经判决，本案应同案同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才骏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才骏劳务公司外装饰工程款2290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上半年，才骏劳务公司（乙方）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汇中心外装饰工程脚手架及附属设施跳板、安全网等承包给乙方搭设，脚手架计算方式为双排脚手架按垂直投影计算面积，满堂架按地面积计算，高度超过3.2米每增加3米计算一次增加层；双排架每平方米单价按28元计算，满堂架每平方米单价按28元计算，工期100天；最终结算以实际搭设面积为准按实结算；乙方材料进场后，一周之内甲方支付10%备料款，脚手架搭设一半时支付本合同25%工程款，全部脚手架搭设完成，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甲方支付45%工程款，余下20%尾款脚手架拆除完毕结算后付清，最终结算以集团审计出具的金额为准，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的作为验收依据之一；脚手架每搭设完毕一段验收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工期。2012年12月，才骏劳务公司出具《脚手架费用结算单》，结算金额为1803430.95元，该结算单载明有项目经理确认的工程量以及预���员审核的工程量及价格，工程量包括有合同方量、增补量、酒店54F以上部分包干价、超期部分，其中合同方量为28079.3㎡，合同方量和增补量的单价均为28元/㎡，超期部分的单价为0.1元/㎡/日；超期部分的搭设位置包括有办公楼东面、南面5F马道、酒店西面H-K轴3-6F、酒店南面2-7轴3-6F、酒店东面H-K轴3-6F、酒店西面P-K轴3-5F、酒店南面2-4轴3-5F、办公楼楼顶、酒店西面、酒店北面、酒店阴角1-3F、酒店6F百叶窗、酒店南面5F；同时列明各搭设部位验收时间、拆除时间及超期天数。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工程经理赵庆旭、总经济师王静于2012年12月24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总经理张首魁于12月26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3年11月，“远大铝业集团董事会”出具《审计报告》对重庆国汇工程安装费、现场费进行审计，其中对脚手架的金额提出两方面问题，一是脚手架面积计算错误，导致结算错误，该部分记载了：1.“脚手架结算单第1项合同内工程量28079.3㎡，经审计复核收方单总工程量为27740.9㎡，多办结算28079.3-27740.9=338.4㎡，差额28×338.4=9475.2元”、2.“脚手架收方单第5页第7项酒店西立面搭设面积为25.5×4.5×2=229.5㎡，经审计复核此项搭设面积应为25.5×4.5=114.75㎡，多结算229.5-114.75=114.75㎡，差额28×114.75=3213元”、3.“脚手架增补收方单第1页第1项酒店南立面5-6层搭设面积为10.5×7.5×2=157.5㎡，经审计复核此项搭设面积应为10.5×7.5=78.75㎡，多结算157.5-78.75=78.75㎡，差额28×78.75㎡=2205元”、4.“脚手架增补收方单第3页第7项办公楼屋顶23-26层5区玻璃安装悬挑架搭设面积为40×6×6=1440㎡，经审计复核此项搭设面积应���40×6=240㎡，多结算1440-240=1200㎡，差额28×1200㎡=33600元”；二是脚手架搭设时间不符合逻辑、存在造假嫌疑，该部分记载了：5.“脚手架收方单第2页第3项办公楼东北角1层-5层转阴角双排脚手架143.045㎡，搭设和拆除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17日和2011年9月24日，审计发现增补脚手架收方单第3页第3项办公楼东北角1层-5层转阴角双排脚手架143.045㎡为同一部位脚手架搭设，搭设和拆除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9日和2011年11月30日，两次搭设使用时间有重叠，存在造假嫌疑，差额28×143.045=4005.26元”、6.“脚手架收方单第2页第5项酒店南立面（2-7）3-6层双排脚手架567.2㎡，搭设和拆除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27日和2011年11月20日，审计发现增补脚手架收方单第1页第1项酒店南立面5-6层157.5㎡为同一部位脚手架搭设，搭设和拆除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1日���2011年11月15日，两次搭设使用时间有重叠，存在造假嫌疑，差额28×157.5=4410元”、7.“脚手架收方单第2页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审计发现第9项办公楼负一层弧形防爆墙双排脚手架拆除时间为2012年1月8日，比项目经理签字时间晚，时间相矛盾，存在造假嫌疑，差额28×252.85=7079.8元”、8.“脚手架收方单第4页第1项会展中心处环形车道搭设、拆除时间分别为2010年8月28日和2010年9月15日，审计发现重庆国汇工程第一批脚手架搭设时间为2011年5月，时间相矛盾，存在造假嫌疑，差额为28×285=7980元”、9.“脚手架收方单第5页第2项首层车道雨篷搭设时间分别为2010年8月31日，审计发现重庆国汇工程第一批脚手架搭设时间为2011年5月，时间相矛盾，存在造假嫌疑，差额为28×419.1=11734.8元”、10.“脚手架收方单第5页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审计发现第3项酒店西立面拆除时间为2012年1月8日，比项目经理签字时间晚，时间相矛盾，存在造假嫌疑，差额28×3762=105336元”，上述两方面问题涉及差额共计189039.06元。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在扣除《审计报告》中脚手架差额189039元后向才骏劳务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614391.95元。一审另查明，1.重庆国汇工程中才骏劳务公司施工的合同范围内收方单第2页第9项办公楼负一层弧形防爆墙双排脚手架拆除时间为手写的“2012年1月8日”；合同范围内收方单第5页第3项酒店西立面脚手架的拆除时间为打印的“2012年1月8日”；合同范围内收方单第5页第2项记载首层车��雨棚的搭设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拆除时间为“2011年9月2日”；合同范围内收方单第2页第5项记载酒店南立面（2-7）3-6层双排脚手架的搭设原因是“安装酒店南立面2轴-7轴3层-6层幕墙”；合同范围外增补收方单第1页第1项记载酒店南立面5-6层脚手架搭设原因是“安装酒店南立面5-6层框架式幕墙”；合同范围外增补收方单第3页第3项记载办公楼东北角1层-5层转阴角双排脚手架的搭设原因为“已搭设好，拆除移业主空调机组，后恢复”。2.重庆国汇工程中才骏劳务公司施工的脚手架施工图显示：（1）收方单第5页第7项酒店西立面所搭设的脚手架高度为8.85米；（2）增补收方单第1页第1项酒店南立面5-6层所搭设的脚手架为两个，搭设高度从5层到7���，分别位于电梯左右两侧；（3）增补收方单第3页第7项办公楼屋顶23-26层5区玻璃安装悬挑架的搭设个数为6个；（4）收方单第2页第5项酒店南立面（2-7）3-6层双排脚手架是搭设高度从3层到6层，位于酒店南立面3-6层2轴-7轴处。3.远大铝业公司系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依据《审计报告》所扣除的189039元是否应当先向才骏劳务公司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由10个问题组成，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问题1：才骏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工程脚手架施工的收方单，虽为复印件，但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称其无法找到原件且一般由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留存原件、才骏劳务公司留存复印件，由于才骏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范围内和合同范围外增补收方单所记载的部分脚手架搭设部位的搭设时间、计算式、面积、拆除时间等内容与《审计报告》记载的内容相同，且经本院核算收方单记载的脚手架搭建面积的总数与《脚手架费用结算单》记载的由项目经理确认的合同方量、增补量面积总数相同，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提交的收方单予以采信。因此，虽然《审计报告》中提出收方单总工程量计算有误，但经本院核算合同范围内的收方单，合同内工程量与《脚手架费用结算单》记载的由项目经理确认的合同方量，且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对此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提出的该问题不予认可，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9475.2元予以支持。问题2：才骏劳务公司就该问题提交了相对应的施工图纸，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收方单第5页第7项酒店西立面所搭设的脚手架高度为8.85米，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应按两层计算，因此收方单的计算式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3213元予以支持。问题3：才骏劳务公司就该问题提交了相对应的施工图纸，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增补收方单第1页第1项酒店南立面5-6层所搭设的脚手架为两个，分别位于电梯左右两侧，因此收方单的计算式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2205元予以支持。问题4：才骏劳务公司就该问题提交了相对应的施工图纸，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增补收方单第3页第7项办公楼屋顶23-26层5区玻璃安装悬挑架的搭设个数为6个，因此收方单的计算式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33600元予以支持。问题5：才骏劳务公司解释收方单第2页第3项办公楼东北角1层-5层转阴角双排脚手架搭设了两次，第一次搭设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于2011年8月24日应被告要求拆除，待空调安装完毕后重新搭设，收方单所记载的“2011年9月24日”为笔误，空调安装后于2011年9月9日重新搭设，至2011年11月30日拆除，收方单和增补收方单不属于重复计算。从增补收方单第3页第3项所记载的搭设原因“已搭设好，拆除移业主空调机组，后恢复”与才骏劳务公司的解释的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的解释予以采纳，此处脚手架的收方单和增补收方单计算无误，一审法��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4005.26元予以支持。问题6：才骏劳务公司就该问题提交了相对应的施工图纸，结合收方单，从施工图纸可以看出收方单第2页第5项酒店南立面（2-7）3-6层双排脚手架的搭设位置与增补收方单第1页第1项酒店南立面5-6层脚手架的搭设原因及搭设位置均不同，因此此处脚手架的收方单和增补收方单计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4410元予以支持。问题7、问题10：才骏劳务公司解释收方单系于2012年1月5日编制打印，项目经理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对于当时未拆除的脚手架在实际拆除后做了补充记录，且2012年1月8日临近春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要求最迟在2012年1月8日拆除，导致拆除时间晚于项目经理签字时间尚属合理，且2012年12月《脚手架费用结算单》系双方对涉案项目的最终结算，该结算单对脚手架的搭设、拆除时间有明确记载，可视为双方对脚手架的搭设、拆除时间的最终确认，因此在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未举出集团做出审计所依据的相关施工日志、记录等施工资料的情况下，仅以项目经理签字时间存疑为由对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除，对才骏劳务公司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112415.8元（7079.8元+1053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问题8：才骏劳务公司解释该处所搭设的脚手架是才骏劳务公司进场前另一家脚手架搭设单位所搭拆，才骏劳务公司按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要求将该部位的脚手架费用先行垫付给该脚手架搭设单位，然后在才骏劳务公司所搭设脚手架结算时一并结算，导致该处脚手架的搭拆时间早于才骏劳务公司进场施工时间。由于才骏劳务公司对其上述解释未举证证明，且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的该解释不予采纳，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79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问题9：才骏劳务公司解释收方单第5页第2项所记载首层车道雨篷搭设时间“2010年8月31日”系笔误，实际搭设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脚手架费用结算单》所记载的超期部分工程量的脚手架搭设位置并未包括首层车道雨棚，该部位的脚手架未计算超期工程量，由此可推定“2010年8月31日”系笔误，因此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的解释予以采纳，此处脚���架的收方单计算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11734.8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才骏劳务公司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9039.06元在18105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远大铝业公司承担，远大铝业公司应向才骏劳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10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远大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才骏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81059元；二、驳回才骏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68元，由远大铝业公司负担2000元，才骏劳务公司负担368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才骏劳务公司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认为应为“远大铝业集团董事会”审计金额1614391.95元；才骏劳务公司认为应为双方的结算金额1803430.95元。对此，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约定“最终结算以集团审计出具的金额为准，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的作为验收依据之一”，从文义理解，双方虽约定最终结算以集团审计金额为准，但同时也明确集团审计应以现场项目经理签字的资料作为依据之一。才骏劳务公司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结算后，“远大铝业集团董事会”出具《审计报告》中提出关于脚手架面积、脚手架搭设时间的10个问题，而才骏劳务公司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因集团审计本身是远大铝业公司内部监督，在其作出的审计结论有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情况下，该审计结论不能作为被审计单位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的依据。否则，审计决定有可能改变建设工程合同的内容，损害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0个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才骏劳务公司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形成的结算依据即收方单、施工图纸等逐一予以分析、认定，最终予以确定远大铝业公司还应支付才骏劳务公司1810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6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光勇审判员  曹 洁审判员  张卫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