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冲，男，1953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勤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顾新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忠，海门市临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士冲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勤清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士冲在2015年5月13日至今与新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勤公司向其支付自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今的双倍工资（暂计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共计19470元，计算方式为1770×11）；判令新勤公司向其支付自2016年12月至今的工资（暂计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共计8850元。计算方式为1771×5）。事实和理由：其自2008年开始即一直在海门市三厂镇刘洪村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单位由三厂保洁公司、三厂环卫、临江镇政府，到2015年2月为新勤公司工作至今，新勤公司在其与新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之日起，即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故其主张自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的双倍工资、2016年12月以后的工资及双方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应予支持。新勤公司辩称，陈士冲的主张无证据佐证，其与新勤公司仅签订一份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的用工协议，且该用工协议签订时，陈士冲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持有异议。陈士冲超过退休年龄，双方可以签订口头用工协议，故我方无需支付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2016年12月6日后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公司无需支付相应报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士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新勤公司按照1770元/月的标准支付其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的双倍工资29520元，2017年5月13日起至判决之日的仍予追算；3、要求新勤公司补足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陈士冲作为乙方与新勤公司作为甲方订立《协议书》1份，约定新勤公司聘请陈士冲为专职保洁员，在临江镇刘洪村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工资为1570元/月，期限为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续订书面协议，陈士冲继续在刘洪村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新勤公司亦按照1570元/月的标准继续支付陈士冲工资。2016年12月5日，陈士冲因故受伤，不再继续在新勤公司工作。后陈士冲向海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新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仲裁委以“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海劳人仲不字[2017]第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士冲不服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陈士冲未在海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处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士冲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5日在新勤公司工作，虽然陈士冲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可以认定陈士冲在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与新勤公司存在特殊劳动关系。陈士冲与新勤公司之间可以订立口头协议，新勤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在陈士冲、新勤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勤公司应当给予陈士冲基本的劳动权利和劳动保护，工资标准仍应受到《劳动合同法》规定最低工资标准的约束。新勤公司按照1570元/月的标准支付陈士冲工资，该标准低于同时期海门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现陈士冲要求新勤公司按照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新勤公司应补足陈士冲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工资420元，［（1630元/月-1570元/月）×7个月］，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工资2200元［（1770元/月-1570元/月）×11个月］，合计2620元。陈士冲在2015年5月提供劳动时间不满一个月的工资支付周期，故陈士冲主张2015年5月最低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士冲在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与新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新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足陈士冲工资2620元。三、驳回陈士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新勤公司负担。二审中，陈士冲提供海门市临江镇刘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银行流水记录以及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反映其2011年至2013年一直在刘洪村从事保洁员工作，每月工资打入其银行账户。以证明其与新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前，其在同样地点从事同样工作，受雇于临江政府。新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材料是哪个干部写的未署名，刘洪村当时应是三厂镇，尚未并入临江镇；银行流水及关联信息看不出是保洁工资、由哪里发放；且新勤公司与临江镇政府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陈士冲一审中却未提交，且不能达到其与新勤公司于2011年起即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如何确定？2、陈士冲主张2016年6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6年12月6日以后的工资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双方之间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认定双方形成特殊劳动关系。陈士冲于2015年5月13日与新勤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此时陈士冲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双方约定新勤公司聘用陈士冲为专职保洁员、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工资为1570元每月，该用工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应当认定陈士冲与新勤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起形成特殊劳动关系。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一年期满后，陈士冲继续在原地段从事保洁工作，新勤公司亦按原约定的工资标准继续支付工资，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然延续。2016年12月5日陈士冲因故受伤后不再继续工作，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至2016年12月5日实际终止，一审判定陈士冲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与新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陈士冲虽称其2016年12月5日系因工作受伤，且其受伤后仍至新勤公司工作过，但其举证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达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形成特殊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任何一方均可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但双方关于工作时间、劳动保护、最低工资等争议，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陈士冲与新勤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协议书，2016年5月12日协议到期后，陈士冲与新勤公司未续订书面协议，陈士冲继续在原地段从事原工作，新勤公司亦按原约定的工资标准继续支付工资，视为双方形成口头协议，因此种特殊劳动关系并非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陈士冲要求新勤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士冲认为，其用工单位虽先后变更为三厂保洁公司、三厂环卫、临江政府，及至最后的新勤公司，但其2008起年一直在同一地点从事相同工作，故其与新勤公司签订的协议届满之日起，新勤公司即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与《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双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并不相符，本院对其该观点不予采纳。陈士冲上诉还主张2016年12月6日以后的工资，该请求其一审中并未提出，且2016年12月6日后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其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士冲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5月13日存续至今、新勤公司应支付其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支付其2016年12月6日至今的工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