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定远寨乡闫营村（定远寨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王红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振，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若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菊，．住河北省石家庄元氏县元氏粮食局家属院，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娟，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胜。原审被告：鲍建国。上诉人冠县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县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被上诉人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被上诉人王德胜、原审被告鲍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县长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振、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被上诉人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娟、原审被告鲍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德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县长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挂车商业三者险，且商业三者险均不计免赔，被上诉人张会娟等人的各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明确，被上诉人王德胜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完全可以驾驶准驾车型，实习期内不得拖带挂车是指不得另外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被上诉人王德胜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2月8日，法定实习期已过。虽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此外，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王德胜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驾驶情况，否则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二）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虽提供投保单，但没有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予以明确说明，不能仅以盖有公章就说明已经进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或说明。（三）一审判决遗漏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鲁P×××××（鲁P×××××挂）号车实际车主为原审被告鲍建国，该车系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如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则作为实际车主即原审被告鲍建国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仅应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王德胜如被认定不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则其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即便作为雇员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以减轻雇主及原审被告鲍建国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辩称，1、王德胜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本次事故是客观事实，王德胜驾驶证副页上明确标明了增驾A2的实习期，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条款中也有相应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此项事实判决均属正确，理应维持。2、上诉人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即使上诉状中所述车辆权属情况属实，也应当由其承担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有上诉人即投保人的签章，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做了明确的说明，上诉人认可此项事实，故被上诉人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辩称，认可上诉人对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且在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而是在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并未见到该相关证据，对于保险公司逾期提供的证据，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而且保险公司也不应当以此理由对抗第三者，应当在赔偿第三者之后再向被保险人进行追偿。但是法院在判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挂靠人是法定责任的主体，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挂靠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够对抗第三者，因此挂靠公司在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德胜未到庭，未答辩。鲍建国述称，同意上诉人冠县长顺公司的上诉意见。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运尸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92562.72元；判令上述各项费用由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鲍建国、王德胜、冠县长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1月21日21时20分，死者王志中驾驶冀A×××××（冀A×××××挂）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青银高速(银青方向)970公里400米处时与前方被告王德胜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王志中死亡、两车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八大队作出晋公交认字[2017]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志中与王德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王德胜驾驶的鲁P×××××（鲁P×××××挂）号重型半挂车行车证登记所有人和投保人均为被告冠县长顺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50000元）。原告王付明（1941年6月18日生）、李大菊（1941年8月25日生）系死者王志中的父母，其共有两个孩子；原告张会娟（1976年8月24日生）系死者王志中妻子，原告王冬（1995年4月9日生）、王若彤（1999年11月8日生）系死者王志中与张会娟的子女。根据确认的证据原告损失认定为：一、医疗费用：623.5元；二、死亡赔偿金25828元/年×20年=516560元；三、丧葬费52960元/年÷2=26480元；四、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请求10017.44元过高，酌情考虑5000元；五、运尸费：原告请求18000元，被告辩称在丧葬费内，因死者路途较远，原告支付18000元符合常理，予以支持；六、交通费：原告请求1000元，虽然提供了370元的票据，但路途较远，原告请求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七、食宿费：原告请求2788元，虽然证据有瑕疵，但外地人处理事情吃、住是必须的，予以支持；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5819元/年×5年=79095元；九、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69954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作为事故车的交强险、商业险的投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告王德胜称其受被告鲍建国雇佣，被告鲍建国与被告冠县长顺公司因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双方之间关系无证据证明，该车登记在被告冠县长顺公司名下，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按照同等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辩称商业险属于免赔范围，提交了商业险投保单，该保单明确载明投保人声明，投保人被告冠县长顺公司未到庭说明，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后果，被告冠县长顺公司承担的商业险免赔。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623.5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运尸费、交通费、食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交强险赔偿赔偿后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运尸费、交通费、食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8923元，原告与被告冠县长顺公司应当按50%承担，即被告冠县长顺公司应当承担294461.5元。其余由原告承担，原告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623.5元；（二）被告冠县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294461.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8元，由被告冠县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008元，其余由原告负担122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王德胜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为2010年2月8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2017年4月14日期满），其系原审被告鲍建国雇佣的司机。鲁P×××××（鲁P×××××挂）号车挂靠在上诉人冠县长顺公司，实际车主为原审被告鲍建国。以上另查明事实，有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八大队晋公交认字[2017]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王德胜的驾驶证、被上诉人王德胜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冠县长顺公司和原审被告鲍建国二审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2、上诉人冠县长顺公司、被上诉人王德胜与原审被告鲍建国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王德胜虽然初次领证时间早于增驾时间，但增驾亦有实习期，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尚处于实习期，其在本案中行为违反了道交法实施条例关于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3项规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与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表述并无二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仅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第三，虽然上诉人对投保单上其公章不持异议，但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所举保险条款上未有投保人即上诉人的签章，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向上诉人提供投保单时附有该格式条款，更不能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该格式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故在被保险机动车即鲁P×××××（鲁P×××××挂）号车造成第三者损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关于争议焦点2：第一，根据被上诉人王德胜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鲍建国二审当庭陈述以及鲁P×××××（鲁P×××××挂）号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审被告鲍建国与被上诉人王德胜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德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且其违反道路交通法律、行政法规，构成重大过失，应与原审被告鲍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受害人家属提出请求的情况下，挂靠人即原审被告鲍建国应与被挂靠人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四，鲁P×××××（鲁P×××××挂）号车为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车辆，被上诉人王德胜、原审被告鲍建国和上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即转嫁给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且本案损失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未超出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结合关于争议焦点1的论述，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依法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即294461.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冠县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人民币110623.5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人民币294461.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2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6767元，被上诉人张会娟、王冬、王若彤、王付明、李大菊负担1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丽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樊振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