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焦东南路****号*楼**楼西侧。负责人：季竹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桂青，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奕霖，男，200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温县。法定代理人：成建峰，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成奕霖之父。法定代理人：吴媛媛，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成奕霖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第二实验小学。住所地：温县太行路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王长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孟群，男，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温县。该校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霖，男，200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温县。法定代理人：姚红，女，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帅霖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伟，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红，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奕霖、温县第二实验小学、王帅霖、王红伟、姚红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桂青、被上诉人成奕霖法定代理人成建峰、吴媛媛、被上诉人姚红（王帅霖法定代理人）、温县第二实验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孟群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王红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付被上诉人成奕霖各项损失26780.22元(即减少支付58504.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学校在该事故中过错较小,承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首先,成奕霖的损伤系同班同学王帅霖用书本打伤,不属于《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至(七)、(九)至(十一)项规定的学校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其次,按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八)项的规定“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和第(十二)项“学校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其他情形的。”学校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伤害事故发生时,学校教师即王帅霖的母亲姚红就在教室负责学生的课堂教育及管理工作,事故发生后并及时通知了同为该校教师的成奕霖的母亲,说明学校己经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尽到了相关的教育管理责任,故学校在该伤害事故中过错较小,承担责任比例应较少。第三,成奕霖损伤发生后,其家长并未予以足够重视,也未及时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未成年学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配合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工作。”而本案成奕霖的损伤系在教室自习课上与同学发生争执所致,作为成奕霖的家长,显然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和安全教育管理保护工作,故对本案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第四,根据航空总医院病历记载,成奕霖在该院治疗期间即2016年12月6日,行“右眼玻璃体切除+剥膜+眼内光凝+气液交换+硅油填充术”;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第一次住院病历记载主要诊断为“右眼硅油眼”,并于2017年5月5日行“右眼硅油取出、视网膜前膜剥除等”手术;第二次住院病历记载主要诊断为“右复发性视网膜脱离PPV术后、并发白内障等”,2017年5月22日行“右眼视网膜剥除、视网膜光凝、硅油填充”术;第三次住院病历记载主要诊断为“右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2017年6月1日行“右眼硅油置换+视网膜光凝术”。由此可见,成奕霖的多次手术均有硅油填充、取出和视网膜脱离、光凝等,故成奕霖的损伤后果应与相关医院的不当治疗有一定关系。二、一审判决出院后的护理费缺乏依据,且期限过长。根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三次诊断证明书均医嘱“出院后全休贰周,按时用药等”,航空医院出院医嘱也仅是“休息,避免剧烈运动,防止外伤等”,并无出院后“需长期保持右侧卧位或俯卧”的医嘱,一审判决认为“因原告的伤情需要,在北京治疗的四次住院长期医嘱均记载需长期保持右侧卧位或俯卧位,故原告要求非住院期间按一人护理”并予以支持。该认定并非客观真实,而且即便长期医嘱有该记载也仅是住院的一定期间,并非整个住院期间,更非出院后的医嘱记载,所以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计算出院后护理费的依据明显不足。而且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后两次病历医嘱单均记载陪住一人。故该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一人计算。三、一审判决住宿费、交通费过高,应当依法合理认定。成奕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划分的各方承担责任比例是合理的。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上诉人引用的规章《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归责原则和情形应服从于上位法的《侵权责任法》,涉及人身权利的事项属于民事基本制度,根据《立法法》第八条应由法律规定,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未成年人在学校,在教室内,在班主任在场的情况下,打伤他人,教育管理不当的责任仍然在学校。况且一审已经按照事故原因判决让王帅霖承担了20%的责任,比例适当,责任划分合理。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在其就读的未成年人负有管理教育的法定职责,在班主任在教室管理的课堂上没有维护好教学秩序和室内安全,导致发生未成年学生受伤事故,学校也没有主动送受伤的孩子去医院专科进行及时的检查治疗,学校在事故伤害发生后的义务绝不仅仅是通知到家长就可以了,上诉人以通知了家长为由认为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完全是在推脱保险赔偿责任,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答辩人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答辩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答辩人不应对自己受到侵害行为承担普通人注意义务以上的特别义务。没有及时送医治疗恰恰是学校没有尽到职责的体现。三、上诉人不懂医学知识和治疗方案,无端对专业医院的治疗提出异议,缺乏最基本的商业素养,没有任何依据,不值一驳,医院的治疗并无不当。四、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客观合理。答辩人的伤情因填充硅油需要长期保持右侧卧位或俯卧,又是未成年人,身边根本不能离人。客观上在北京就医全部是一家三口全部在一起,一审法院据实认定二人陪护符合实际情况。五、一审判决根据答辩人历次外出就医的病历、诊断证明和检查资料,结合车票、发票等证据,据实核定住宿费、交通费只可能比实际花费少而不可能多,请求二审维持该费用核定。王帅霖、姚红答辩称，1.对上诉称成奕霖的损伤系同班同学王帅霖用书本打伤,不属于《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一)至(七)、(九)至(十一)项规定的学校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提出申诉。王帅霖打伤原告右眼不是其故意行为,整个事情的发生是因为原告对被告的不文明语言引起的被告的无意行为,不是被告的恶意打架、故意斗殴行为所致。只是无意间的甩书动作伤及原告眼睛。班级人数多,72人,学生前后座位间距都不宽(事实经过在一审中两个孩子都出庭对证了)但孩子眼睛的损伤严重更多原因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引起。事情发生后,作为班主任我及时告知了家长成奕霖的妈妈(也是我校教师),但由于没有这方面的医学常识,家长没有及时给孩子看,××,在这一天中,孩子眼睛不舒服,会用手揉、搓导致病情加重,孩子被诊为右眼挫伤,玻璃体出血,这方面原因更多一些。事件发生在2016年11月7日早上七十四十分,早上7：50预备,8∶00上课,被告和原告行为过失发生在教室并且发生在上课前。属于学校方面监督不善,对学生缺乏必要的行为及安全教育所致。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一)学校的校舍、场地等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导致事故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班级人数多,学生座位前后间距小在事故中有一定原因)。(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导致事故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在上课前,上课前的学生安全没有措施和管理条例)。(八)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当时事情发生后,我虽通知了成奕霖妈妈,但不知道通知学校,属学校对教师教育监管不到位或制度制定不健全,孩子病情延误治疗属学校责任。)故学校在事件中应承担主要责任。2、王帅霖虽已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也年仅11岁,对自己的行为还缺乏预见性,如果没有原告的言语伤害他也不会有无意识的过错行为,请求法庭用法律维护儿童在学校的正当权益,依法判定王帅霖在该事故过错较小责任。被告导致的赔偿也应由学校全部承担。温县第二实验小学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划分合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红伟未作答辩。成奕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59386.47元，保险公司作为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应对被告温县第二实验小学的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其余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早上7时40分前后，被告王帅霖在教室用书本伤到原告成奕霖的右眼，原告先后在温县人民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航空总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三次）住院治疗，历经四次手术，现仍在治疗中，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眼挫伤、玻璃体积血、视神经挫伤不除外、外伤性白内障、视物不见等症状，因原告眼球充填硅油及治疗需要，医院的长期医嘱单均记载需长期保持右侧卧位或俯卧位。原告认为被告实验小学对教室内的教育秩序管理有重大过错，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被告焦作支公司作为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人民币三十万元整），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帅霖的监护人对王帅霖监管不力，被告王帅霖、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应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2015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4941元。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支付原告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被告实验小学对学校的教育管理秩序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因原告系在学校教室被被告王帅霖用课本致伤，被告实验小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王帅霖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有一定的预见性，被告王帅霖对原告的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实验小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帅霖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焦作支公司作为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公司，应对被告实验小学应承担的责任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作为被告王帅霖的监护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焦作支公司辩称原告受伤系被告王帅霖所致，被告实验小学无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帅霖、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辩称原告的受伤系因与被告王帅霖发生言语争执所致，且原告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损失的确定。住院治疗花费57689.98元，北京门诊治疗花费4340.59元，河南门诊治疗花费1482.9元，医疗费共计63513.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天×30元为1740元。3、营养费58天×10元为580元。4、护理费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在温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医嘱注明陪护为一人，原告在北京的四次住院均做了眼部手术，故原告要求在北京住院56天每天按92.76元，计算二个人的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天×92.76元）＋（56天×2人×92.76元）为10574.64元。原告要求的非住院天数为190天，因原告的伤情需要，在北京治疗的四次住院长期医嘱均记载需长期保持右侧卧位或俯卧位，故原告要求非住院期间按一人护理，本院予以支持，非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90天×92.76元为17624.4元。护理费共计28199.04元。5、住宿费7127元。6、交通费5447元。7、原告主张的餐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06606.51元。被告焦作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5285.21元，被告王帅霖、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1321.30元，扣除三被告已支付原告的20000元，三被告应再支付1321.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各项损失85285.21元。二、被告王帅霖、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各项损失21321.3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应再支付原告1321.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元，由原告承担105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1944元，被告王帅霖、被告王红伟、被告姚红承担4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学校教室内，双方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温县第二实验小学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确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保险公司主张承担责任不应超过30%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有效证据，原审确认出院后的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金额正确，保险公司主张上述费用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席东彦审判员 余同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