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远，男，1956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会，男，1968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光，天津文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俊余，男，1948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强，宜兴市俊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瑾，女，1977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强，宜兴市俊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亦冰，女，198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强，宜兴市俊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郭秩槐，男，198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天津光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南头窑楼13-16号15门-105号。法定代表人：郭秩槐，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郭明远、李家会因与被上诉人许俊余、许瑾、许亦冰、原审被告郭秩槐、天津光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许俊余、许瑾、许亦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时，约定的房屋转让价值远高于当时的房屋市场价，签订合同并不是为了履行合同，而是为了帮助许俊余应付债权人。上述合同约定付款生效，其未支付转让款，故合同未生效，不能适用违约金条款。许俊余、许瑾、许亦冰未举证证明其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家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许俊余、许瑾、许亦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光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郭明远和郭秩槐，李家会并不知道增资的情况，李家会已经向法院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的诉讼，故该案一审判决并未生效，但本案一审法院以该未生效的判决作为本案查明事实加以引证，缺乏法律依据。许俊余、许瑾、许亦冰共同辩称，对于郭明远的上诉请求，签订合同各方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房屋转让价格系双方协商确定，合同已经生效，不存在欺诈或显示公平等可撤销事由，郭明远、光明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对于李家会的上诉请求，李家会是否为光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影响其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其关于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的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郭秩槐、光明公司共同辩称，《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值远高于当时的房屋市场价，签订合同并不是为了履行合同，而是为了帮助许俊余应付债权人。上述合同约定付款生效，其未支付转让款，故合同未生效，不能适用违约金条款。许俊余、许瑾、许亦冰未举证证明其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许俊余、许瑾、许亦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2、郭明远、郭秩槐、光明公司、李家会连带承担违约金3538248元。事实与理由：许俊余、许瑾、许亦冰与郭明远、光明公司及宜兴市民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众公司）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约定郭明远、光明公司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收购款1247.416万元，但光明公司及郭明远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光明公司股东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抽逃出资2150万元，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光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俊余、许瑾、许亦冰与郭明远、光明公司及案外人民众公司签订《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1份，合同落款处的签约时间为2013年1月3日。该合同约定：光明公司与郭明远以总价为1247.416万元收购许俊余、许瑾在民众公司的全部股权及许俊余、许瑾、许亦冰的部分个人资产。其中股权68万元（许俊余在民众公司的股本金为6.8万元，许瑾在民众公司的股本金为61.2万元，合计股本金68万元）、新装修店面866.81万元（许亦冰所有的坐落在宜兴市××街道新茶东××号建筑面积61.13平方米、171号建筑面积59.44平方米、173号建筑面积33.52平方米的店面；许瑾所有的坐落在宜兴市××街道新茶东××号建筑面积59.44平方米、167号建筑面积61.13平方米的店面）、全新装修住房312.606万元（许瑾所有的新茶东1栋202室建筑面积为174平方米的房屋和许俊余所有的新茶东1栋201室建筑面积为173.34平方米的房屋）；办理登记手续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税金均由光明公司、郭明远负担；如违约，应向违约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协定的成交总价的30%计算；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郭明远、光明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起陆续付款，11月30日前付清。后又添加“本合同付款生效”，该合同上分别加盖了光明公司、民众公司印章、并由郭明远、许俊余、许瑾、许亦冰签名确认。一审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许瑾按约将其在民众公司的股本金61.2万元转让给周其君，同时，郭明远、李家会等人以增资扩股方式成为了民众公司股东，嗣后，又将民众公司名称变更为宜兴光明民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郭明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结构为许俊余、周其君、郭明远、徐建新、王亚军、顾梅娟、李家会、莫鹏骏等人。2014年6月12日，该公司经核准注销。郭明远、光明公司至今均未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双方也未办理房产交付及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光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光明公司的现股东为郭明远、郭秩槐及李家会；2013年6月25日，光明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2150万元，其中郭明远认缴注册资本从之前的210万元增加1290万元至1500万元、李家会认缴注册资本从之前的70万元增加430万元至500万元、郭秩槐认缴注册资本从之前的70万元增加430万元至5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同日，3笔增资款430万元、430万元、1290万元汇入光明公司账户，并对应注明郭秩槐投资款、李家会投资款、郭明远投资款；次日，光明公司将款21499000元汇至天津春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晨公司）账户，并注明为还款。郭秩槐陈述，向春晨公司借款2150万元用于增加注册资本验资，具体的操作其也不清楚。2017年5月24日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6月25日光明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其中股东郭明远以货币形式增加1290万元、股东郭秩槐与李家会以货币形式分别增加430万元；同意章程修正案；同日，光明公司举行董事会并决定免去郭秩槐的原法定代表人，任命李家会为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光明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知情并同意，同月27日，光明公司依该股东会决议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增资变更登记。为此，（2017）津01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家会请求确认该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郭秩槐称增资不是其操作的，其不清楚，增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郭明远称增资时法定代表人是李家会，其对增资情况不清楚，增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李家会对增资的工商资料无异议，增资时其不是光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明远与郭秩槐是实际控制人，郭秩槐在原审庭审中对该事实是清楚的。同时李家会又称，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上李家会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2013年6月25日光明公司股东会决议李家会增资430万元无效。李家会另表示合同中许俊余、许瑾、许亦冰的签名系一人所签，合同无效。为此，许俊余、许瑾、许亦冰明确合同签订、诉讼中所有签名均得到其认可。许俊余、许瑾、许亦冰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是已扣除68万元股权金额部分的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工商登记资料、银行明细、（2017）津01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许俊余、许瑾、许亦冰提供的《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由三方当事人盖章签名确认，许俊余、许瑾、许亦冰均确认其在合同上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郭明远抗辩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合同抬头明确载明：甲方为光明公司、郭明远，且郭明远的名称系用手写添加方式列明，郭明远也在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签名确认，庭审中郭明远也确认其签名前合同文本抬头甲方处已经有了“郭明远”字样的手写添加文字，意思表示清楚明确，郭明远签名时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证明郭明远对其与光明公司均是合同甲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是明知并同意后再签名确认，该签名是代表郭明远个人对合同内容的确认，并不代表光明公司，故郭明远的该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本合同付款生效，虽然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合同签订后郭明远、光明公司未付款，但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对许瑾在民众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了转让，同时，郭明远、李家会等人也经协商以增资扩股的形式成为了民众公司的股东，该合同部分已实际履行，故郭明远、郭秩槐、光明公司认为合同对双方不具约束力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甲方为光明公司及郭明远，乙方为民众公司，丙方为许俊余、许瑾、许亦冰，该合同系三方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光明公司与郭明远应当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合同价款1247.416万元，但至今郭明远、光明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郭明远、光明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应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许俊余、许瑾、许亦冰仅要求郭明远、光明公司支付房产部分合同金额1179.416万元的30%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郭明远、郭秩槐、光明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综合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以25%计算为宜。关于合同解除，鉴于合同约定的民众公司股权收购事宜，合同当事人已协商履行，现许俊余、许瑾、许亦冰以及郭明远、郭秩槐、光明公司、李家会均同意合同约定的其余房产部分内容不再履行并解除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增资及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2017）津01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认定光明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郭明远以货币形式增资1290万元、股东郭秩槐与李家会以货币形式分别增资430万元，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对此事实明知并同意，嗣后光明公司依该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应认定该增资是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增资行为合法有效。且该增资行为业经工商部门登记并公示，对社会具有公信力，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事实，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提出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并不能改变其作为股东自愿增加出资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增资无效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的增资款于2013年6月25日汇入光明公司账户，次日，该款汇出至春晨公司，郭秩槐陈述，光明公司的注册资本系向春晨公司借款，后汇出给春晨公司是还款，故该行为属抽逃出资，依照法律规定，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应当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光明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许俊余、许瑾、许亦冰与郭明远、光明公司、民众公司于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解除；二、光明公司、郭明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俊余、许瑾、许亦冰违约金2948540元；三、郭秩槐、李家会在抽逃出资430万元范围内对于光明公司上述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许俊余、许瑾、许亦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06元，由郭明远、郭秩槐、天津光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李家会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后，李家会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李家会放弃对光明公司、郭秩槐、郭明远的诉讼请求，所涉股东会议决议纠纷问题另行协商处理。该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津01民终5131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二审中，郭明远陈述，《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是2013年签订的，2014年7月份许俊余到天津，因郭秩槐提出合同应付款生效，经许俊余同意后，郭秩槐当场在合同中添加了“本合同付款生效”。光明公司、郭秩槐认可对郭明远的陈述，许俊余则不认可，表示其对于“本合同付款生效”不知情也不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3、李家会是否应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虽然案涉《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上载明了“合同付款生效”，但从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而言，支付转让款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条款，郭明远、光明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未按约支付款项，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组织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另外，从合同的履行情况而言，双方已对许瑾在民众公司的全部股权进行了转让，郭明远、李家会等人也经协商以增资扩股的形式成为了民众公司的股东，故合同已经部分履行，故应认定《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已经生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股权转让和资产收购的合同》约定：郭明远、光明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起陆续付款，11月30日前付清，如违约，违约金按合同成交总价的30%计算。郭明远、光明公司未按约支付资产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逾期时间、违约程度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违约金按照房产部分合同金额的25%计算，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调整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光明公司工商资料及增资款的走向，光明公司股东郭明远、郭秩槐、李家会在缴纳增资款后即将增资款项全额转出，已经构成抽逃出资，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光明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家会表示其在增资决议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其不具有增资的意思表示，但该决议未撤销或确认无效，且以实际情况而言，光明公司的股东已经完成了增资及抽逃的过程，李家会以其在增资协议上签字不真实为由否认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明远、李家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12元，由郭明远承担35106元、李家会承担35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