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5-6楼。负责人黄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永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群，女，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富，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兰，女，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9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1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永健，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殿昌，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沙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2幢3单元301室-3。法定代表人陈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伟勋，浙江西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士涛，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石殿昌、杭州沙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磊公司）、高士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14日晚23时26分许，石殿昌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备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建华路口向东右转弯时，与在备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陈某3驾驶的电动车两轮轻便摩托车刮擦，导致陈某3倒地后被货车轮胎碾压，造成陈某3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查，石殿昌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某3负次要责任。后石殿昌被羁押，2016年8月3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依法对石殿昌的违法行为做出刑事判决，判决石殿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判决生效后石殿昌于杭州市东郊监狱服刑。死者陈某3于1984年7月6日生，其户籍地为杭州市江干区红五月红二区84号，系独生子女。其父陈永富，于1960年11月26日生，系肢体残疾人，2015年5月4日杭州市残疾人联合会向陈永富签发残疾证，登记肢体残疾等级为贰级。其母朱文兰，于1960年3月28日生。死者陈某3与妻子洪群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陈某1，于2009年6月8日生，儿子陈某2，于2013年7月12日生。死者陈某3及其亲属户籍所在地彭埠镇红五月村在事故发生前已撤村建居。另查明，石殿昌驾驶的浙Ａ×××××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高士涛，该车挂靠杭州沙磊贸易有限公司。石殿昌系高士涛聘请的司机，事发时系为高士涛工作。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承保险种包括1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高士涛支付五原审原告丧葬费20000元，沙磊公司支付五原审原告赔偿款80000元。2016年8月22日，五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石殿昌、沙磊公司赔偿五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583401元；2、高士涛就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仍有石殿昌、沙磊公司、高士涛承担。原审法院确定五原审原告因陈某3死亡导致的各项合理损失：一、丧葬费：55908元/12月×6月=27954元；二、死亡赔偿金：48316元×20年=96632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洪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丧失劳动能力，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文兰未满60周岁，不能证明丧失劳动能力，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永富系肢体贰级残疾，依据第二次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残疾标准，肢体残疾贰级的残疾人基本上不能独立实现日常生活活动，且陈永富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陈某16周岁，陈某22周岁，对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被抚养人生活费：陈某133818元×12年/2=202908元，陈某233818元×16年/2=270544元，陈永富33818元×20年/2=338180元，因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最后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08724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石殿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五原审原告因陈某3死亡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602998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次交通事故系石殿昌驾驶机动车与死者陈某3驾驶摩托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石殿昌负主要责任，陈某3负次要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石殿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石殿昌系高士涛的雇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职务行为，故其赔偿义务应由高士涛负担，沙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浙Ａ×××××号在人寿公司投保了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1602998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的损失1492998元，扣除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应自负的20%为1194398元。人寿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中石殿昌肇事逃逸，故商业三者险免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是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7年以上有期徒刑”，从本案石殿昌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可知，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石殿昌逃逸肇事，故人寿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沙磊公司已赔付五原审原告80000元，高士涛已赔付五原审原告20000元，该款项应从人寿公司赔偿五原审原告的款项中扣除，沙磊公司、高士涛就该款项可另行向人寿公司主张。综上，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审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审原告10943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94398元，合计120439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3.50元，由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负担5913.50元，由高士涛、杭州沙磊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820元。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高士涛、杭州沙磊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人寿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事故现场无人看见，无路灯照明，无摄像监控，因石殿昌事故后逃逸，交警部门基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之规定，认定石殿昌负事故主要责任。假设不存在逃逸，交警部门断然不会认定主要责任。其次，原审法院刑事判决基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石殿昌构成刑事犯罪，如果不是主要责任，就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而且，在刑事判决书及检察院起诉书中并未出现审查逃逸的内容，无法证明石殿昌不存在逃逸事实。再次，一审法院以判决三年以下刑期来推断是否存在逃逸，逻辑错误。交通肇事基于主要责任，主要责任基于逃逸，既然判决构成交通肇事罪，即是认可存在逃逸。并且，若存在初犯、自首、情节轻微等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一审酌情认定石殿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杭州法院以往的判例不符，以往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判例中，主次责任赔偿比例以三七开为主流。石殿昌和陈某3都是驾驶机动车，且石殿昌存在酒驾，情节恶劣，一审认定的赔偿比例与事故过错程度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寿公司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刑事判决书中没有认定石殿昌肇事后逃逸，检察院的起诉书及庭审指控中也没有提及石殿昌肇事后逃逸一说。虽然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有“石殿昌驾车逃逸”的字样，但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不能和法院判决书相提并论，其权威性远低于判决书，况且石殿昌自始至终也没有承认存在逃逸。二、肇事逃逸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充分条件而不是必要条件，没有认定石殿昌逃逸，并不意味着石殿昌就不能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石殿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磊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石殿昌不构成逃逸，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肇事逃逸要有主客观两方面的因素构成，主观上要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要明知，明知后有逃避事故责任及处罚的行为，客观上有离开现场、不接受处罚的两个因素，本案中虽然驾驶员发生事故时离开现场，但是不能以逃逸来认定。车子是大型运输车，驾驶时不会非常敏感。事故发生于晚上，路面不平整，事故发生时作为驾驶员其不一定知道发生了事故。虽然石殿昌离开了现场，但是其在事后主动到交警队反映情况，说明其主观上不是逃逸。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1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驾驶员当时不存在如酒驾等违法行为，而且其有驾驶证，其不存在逃逸的必要性，保险公司对损失会进行赔偿。一审法官明确案件相关事实询问过石殿昌，其陈述当时其不知道已经撞倒了人，所以离开现场。从刑事判决的卷宗、对石殿昌的量刑及一审认定事实看，石殿昌均是不构成逃逸的。一审法院对逃逸部分的认定是十分慎重而且充分考虑了全案的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被害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而被害人的妻子有轻度残疾，而被害人的父母身体状况不好且有轻度残疾，另还有两个孩子，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酌情认定石殿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士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殿昌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由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江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本大队对该事故进行事故现场勘查及调查，认为该事故主要是石殿昌驾驶车辆在右转弯时，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未注意观察路口其他车辆的行驶动态。故本大队认为，在该案中不认定犯罪嫌疑人石殿昌的肇事逃逸情节，犯罪嫌疑人石殿昌，仍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寿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石殿昌驾车逃逸，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洪群、陈永富、朱文兰、陈某1、陈某2、沙磊公司、高士涛经质证均表示对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无异议。石殿昌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情况说明系由国家机关依职权作出，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事发后交警部门出具情况说明，在该案中不认定石殿昌的肇事逃逸情节。本院认为：人寿公司以本案事故中石殿昌肇事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但事发后交警部门已出具情况说明，在该案中不认定石殿昌的肇事逃逸情节，故人寿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赔偿比例，石殿昌负主要责任，陈某3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酌情认定由石殿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