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6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泰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法定代表人:姜振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星，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颖，女，1987年1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抚松县。原审被告：抚松县抽水乡人民政府。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法定代表人:鲍洪君，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男，1977年10月3日生，回族，抚松县抽水乡司法所所长，住吉林省抚松县。上诉人白山市泰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松县抽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抽水乡政府）、王吉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7）吉062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王吉颖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王吉颖的起诉。原审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而劳动合同纠纷劳动争议仲裁是诉讼的前置程序，王吉颖未经仲裁直接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2、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事实部分是其他案件模板，不是本案事实。第二、王吉颖原审根本就没有证据原件，也没有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三、原审既然为劳动合同纠纷，就应当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而原审适用《合同法》是错误的。抽水乡政府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王吉颖二审未答辩。王吉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给付拖欠的工资4400元及拖欠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5年4月25日抽水乡会计核算中心出具代为偿还王善乐工程款税款的说明次日起算）；二、诉讼费由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春，抽水乡政府修建村村通水泥路，将该工程发包给泰基公司（该工程项目部经理为杨晓峰），王吉颖为泰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截止至2012年1月5日，泰基公司尚欠王吉颖工资4400元。对此款项王吉颖多次向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索要，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以种种理由推脱，迟迟不予给付。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抽水乡政府一审辩称：2007年，抽水乡政府修建水泥路，并将该工程通过合法程序发包给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与王吉颖无任何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王吉颖对其的诉讼请求。泰基公司一审辩称：王吉颖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07年10月31日竣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如产生劳务费至今已九年整，原告没有向其主张权利；二、涉案工程自2007年7月10日至2007年10月31日，工期为3个月零20天，其没有雇佣抽水乡当地农民工，所有工程均为雇佣柳河县建筑公司进行的施工，施工款已全部结清；三、该工程现场的负责人为胡元吉，该人于2011年7月28日病故，他所经手的工程往来早在2007年年末已经结清，不会产生2011年之后还没有给付的书面证据的情况；四、其在施工过程中与抽水乡本地农民所发生的经济往来都是做饭、打更、房租、小卖店、机械修理、运输等，相关帐目已于2010年3月31日之前全部结清。综上，请求驳回王吉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0日，泰基公司承包了抽水乡政府发包的抚松县2007年农村公路路面工程建设项目抽水至碱场段的水泥路建设工程，工程施工期间泰基公司指派胡元吉作为工地负责人。胡元吉与案外人王善乐口头约定，由王善乐带领工人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07年10月末完工，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2008年1月23日，抽水乡政府给付王善乐款项10万元。2009年4月9日，因泰基公司起诉抽水乡政府拖欠工程款一案，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白山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泰基公司与抽水乡政府达成协议，约定抽水乡政府于2009年4月至2012年12月30日分六次共给付泰基公司工程款2623634元。2011年7月,案外人胡元吉死亡。2012年1月5日，泰基公司工程队队长杨晓峰、案外人王善乐及李明军协商工程款支付事宜，签订了关于抽水乡人民政府修建水泥路第二标段拖欠工程款情况协议书，约定：至2011年12月30日，抽水乡政府尚欠该标段工程款447834元［其中欠李明军18万元，欠王善乐224189元,剩余属于杨晓峰所有(不包括增量部分)]，抽水乡政府可直接向上述三人兑现工程款、人工费。剩余工程款447834元，杨晓峰分227834元，李明军、王善乐各分11万元，二人剩余款项由该工程增量款补齐。协议书签订后，抽水乡政府分三次向王善乐支付款项16万元（其中抽水乡政府已代扣税款11200元），根据协议尚有64189元未付。2015年4月9日，王善乐提起诉讼，要求泰基公司及抽水乡政府向其支付剩余的64189元及其领工的报酬10万元。2015年6月23日，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抚民二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泰基公司向王善乐支付剩余的64189元，并判令抽水乡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驳回了王善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王善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白山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案件被发回以后，王善乐撤回了起诉。2017年1月5日，王善乐再次就该事实向抚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法院工作人员对王善乐进行了询问，其表示提起诉讼所主张的劳务费并非其个人应得工资，因其本人在工程施工时是领工人，故其代表其他工人提起的诉讼。2017年3月14日，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621民初11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善乐并非适格主体，裁定驳回了王善乐的起诉。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王吉颖提交了王善乐制作的“2007年抽水修水泥路二标段欠农民工款”明细表一份，在该明细表中记载欠王吉颖4400元。王善乐出庭证实王吉颖在抽水修路的工地负责记账，每月工资为2200元，王吉颖共工作了2个月，但工资并未给付，本案王吉颖的诉讼请求包括在其未得到给付的64189元之中。抽水乡政府在质证时表示，2012年1月5日，泰基公司工程队队长杨晓峰、王善乐及李明军签订“关于抽水乡人民政府修建水泥路第二标段拖欠工程款情况协议书”时，王善乐曾将“2007年抽水修水泥路二标段欠农民工款”明细表向杨晓峰出示。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吉颖与泰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知，泰基公司在承包了抽水乡政府发包的水泥路修建工程后，指派胡元吉作为工地负责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胡元吉要求王善乐为其领工，而王善乐找到王吉颖到工地为泰基公司进行记账，此时王吉颖与泰基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泰基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理应承担给付报酬的合同义务，现泰基公司迟迟未付已属违约。王善乐作为领工人曾与泰基公司工作人员杨晓峰及案外人李明军达成协议，根据协议记载王善乐应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224189元，但其仅领取了16万元，尚有64189元未得到给付。王吉颖向法庭提交的“2007年抽水修水泥路二标段欠农民工款”明细表中记载欠其工资金额为4400元，王善乐亦当庭表示其未得到给付的64189元中包含有王吉颖所诉的4400元，故泰基公司应向王吉颖支付的劳务报酬金额为4400元。泰基公司虽辩称其在抽水乡施工过程中系雇佣柳河县建筑公司进行的施工，但其并未就该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该反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王吉颖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吉颖虽未直接向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索要过工资，但领工人王善乐曾代表各工人对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提起过诉讼，该行为说明王吉颖从未放弃主张相关权利。2012年1月5日，泰基公司工程队队长杨晓峰、案外人王善乐及李明军达成了工程款支付协议，抽水乡政府亦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至2014年3月抽水乡政府还向领工人王善乐支付了5万元。2015年，王善乐又代表各工人提起了诉讼，此时亦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泰基公司关于王吉颖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这一反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吉颖要求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向其支付自2015年4月25日抽水乡会计核算中心出具代为偿还王善乐工程款税款的说明次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王吉颖与泰基公司之间并未约定何时支付劳务费用，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泰基公司所负债务应当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王吉颖虽称其向泰基公司、抽水乡政府多次催收欠款，但并未举证证明具体催收日期，故应当以王善乐初次代其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4月9日确定为催收之日，泰基公司应自该日起向王吉颖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王吉颖仅要求自2015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综上，泰基公司应向王吉颖给付从2015年4月26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抽水乡政府应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涉诉的工程系抽水乡政府对外发包，但王吉颖与抽水乡政府之间并无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故抽水乡政府无需在本案中承担给付王吉颖劳务费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泰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王吉颖劳务费44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吉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泰基公司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需履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后法院才能受理。而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书面或口头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并不需要履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王吉颖与泰基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吉颖亦未主张相关的待遇，王吉颖诉讼主张要求泰基公司给付劳务费而非工资。根据王吉颖提交的“2007年抽水修水泥路二标段欠农民工款”明细表记载及王善乐出庭证实，王吉颖与泰基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故泰基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违反仲裁前置程序受理本案，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基公司认可王吉颖在泰基公司施工队负责人胡吉元进行施工时，曾经雇佣王吉颖作为生活记账员，同时，根据抽水乡政府表示王善乐曾将“2007年抽水修水泥路二标段欠农民工款”明细表向泰基公司工程队队长杨晓峰出示及王善乐表示泰基公司尚欠的劳务费中的64189元包含有王吉颖所诉的4400元，可进一步证实泰基公司拖欠王吉颖4400元劳务费这一事实，泰基公司应履行给付王吉颖劳务费及相应利息的义务。对泰基公司在修建本案争议工程中没有雇佣王吉颖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山市泰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迟吉岩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韩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