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1民终13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华，男，汉族，1971年7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柏，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时空引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三洞桥街*号。法定代表人：齐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时空引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空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2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柏，被上诉人时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到庭参加了���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空科技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康华在时空科技公司任职期间按照公司财务制度，从财务部门借支业务活动经费，属于职务行为，是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借贷行为，不应当受民法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被上诉人时空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空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康华清偿公司借款61838.5元；2、责令康华支付离职后拒不清偿借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即（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16个月按年息6%计算，总计5256.28元。一审法院查明，康华自2014年年底至2015年11月在时空科���公司工作，并担任总经理一职。2016年10月10日，时空科技公司、时空文化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康华清偿公司借款123288.5元。同月17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不字（2016）第0394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不属于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故两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庭审中，时空科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借款单》及相关转账凭据，拟证明康华在该公司借款的如下事实：1、2014年12月3日，“姓名：杨翱”、“借款用途：录制公司宣传片”、“借款金额：6000元”，康华在“审核意见”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杨翱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备注栏由案外人金小丁签名并签署“同意支付”意见，另有“挂康华帐”字样；2、2014年12月17日，“姓名：谭琦”、“借款用途：录制公司宣传片尾款”、“借款金额：6000元”，康华在“审核意见”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谭琦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备注栏由案外人金小丁签名并签署“同意支付”意见，另有“���康华帐”字样；3、2014年12月5日，“姓名”未填写、“借款用途：业务开支”、“借款金额：10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署“同意”的意见并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4、2015年1月12日，“姓名：康华”、“借款用途：业务费用”、“借款金额：10000元”，康华在“审核意见”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署“��意”的意见并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5、2015年2月5日，“姓名”未填写、“借款用途：领取业务费用”、“借款金额：10000元”，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金小丁在备注栏签署“同意”的意见并签名；6、2015年2月5日，“姓名：康华”、“借款用途：差旅费北京”、“借款金额：10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另该《借款单》右上角标注有“金小丁代领”字样；7、2015年4月22日，“姓名：康华”、“借款用途：业务支出”、“借款金额：5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8、2015年5月20日，“姓名：康华”、“借款用途：业务支出”、“借款金额：5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9、2015年6月1日，“姓名：康华”、“借款用途：业务费支出”、“借款金额：10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10、2015年11月16日，“姓名：康华”、“借款用途：支付文化馆平台杂费”、“借款金额：20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同日，时空科技公司银行账户向康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11、2015年11月30日，“姓名：康华”、“���款用途：业务支出”、“借款金额：15000元”，金小丁在“审核意见”处签名，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2015年12月1日，时空科技公司银行账户向康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上述《借款单》中由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的借款金额合计为9.5万元，非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的借款金额为1.2万元。（二）《请款单》及《领款单》，拟证明康华在该公司领取相关业务费用的如下事实：1、《请款单》：2014年12月25日，“原因或用途：取现备用（付业务费）”、“金额：5000元”，金小丁在“主管批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案外人彭骏在“申请人”处签名并注明“代康华”的意见，康华在“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并在该《请款单》右侧处签注“钱已收”字样并签名；2、《领款单》：2015年1月7日，“单位或姓名：康华”、“领款事由：领用代垫款项”、“今领到人民币：19050元”，金小丁在备注栏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康华在“领款人”处签名；3、《请款单》：2015年4月1日，“原因或用途：付成都高科技投融资峰会门票款”、“金额：800元”，康华在“主管批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案外人杨丹在“申请人”处签名；4、《请款单》：2015年4月1日，“原因或用途：付成都高科技投融资峰会门票款”、“金额：800元”，康华在“主管批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案外人杨丹在“申请人”处签名。上述《请款单》及《领款单》中由康华在“领款人”处签名或注明“钱已收”字样的单据金额为24050元；非康华在“申请人”处签名的单据金额为1600元。（三）一审庭审中，时空科技公司另提交了以下单据，拟证明康华在借支、领取上述款项后报销款项的如下事实：1、2014年12月24日，“费用项目：礼品费、办公用品、文具”，“报销金额合计”为26050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名，“报销人”处由案外人罗小玲签名并签署“代康华”字样，“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康华工资）”字样；2、2014年12月24日，“费用项目：文具”金额为2万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名，“报销人”处由案外人罗小玲签名并签署“代康华”字样，“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康华工资）”字样；3、2015年1月26日，“费用项目：住宿费、过路费、油费、餐费”，“报销金额合计”为2276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名，“报销人”处由案外人王文杰签名并签署“代康华”字样，“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4、2015年3月16日，“费用项目：招待费、办公用品、交通费、油费、停车费”，“报销金额合计”为3000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5、2015年3月20日，“费用项目：招待费、交通费、油费”，“报销金额合计”为2008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6、2015年3月30日，“费用项目：交通费、油费、招待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692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7、2015年4月9日，“费用项目：机票（成都－南宁往返）、停车费、保险”，“报销金额合计”为2147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销原借款”字样；8、2015年4月7日，“费用项目：油费、过路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650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署“同意支付”的意见并签名，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销原借款”字样；9、2015年4月22日，“费用项目：招待费、油费、停车费、过路费”，“报销金额合计”为2596元；金���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销原借款”字样；10、2015年4月30日，“费用项目：停车费、油费、招待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645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署“同意冲销”的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11、2015年5月14日，“费用项目：停车费��油费、招待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201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12、2015年5月19日，“费用项目：住宿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600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13、2015年5月29日，“费用项目：差旅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582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抵”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14、2015年6月3日，“费用项目：过路费、油费、餐补”，“报销金额合计”为2506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15、2015年6月15日，“费用项目：停车费、油费、餐补”，“报销金额合计”为2035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抵原借款”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销原借款”字样；16、2015年6月30日，“费用项目：招待费”，“报销金额合计”为5695元；康华在“负责人”处签名，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销原借款”字样；17、2015年11月10日，“费用项目：汽车修理费、停车费、油费、办公用品、招待费”，“报销金额合计”为19367元；金小丁在“审查意见”处签署“同意冲销”意见并签名，康华在“报销人”处签名，“借款金额”处填写为“冲抵原借款”字样。上述《费用报销单》报销金额总计为97050元。一审庭审中，时空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金小丁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金小丁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事实有借款单记账凭证、请款单、报销单、成都市劳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康华原为时空科技公司员工，在工作过程中康华因履行职务行为向时空科技公司借支款项，但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双方未对上述借支款项进行结算，故引起本案纠纷。关于是否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应适用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可依据其内部财会制度对员工挂账借款进行处理，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内部借贷关系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故用人单位也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员工归还借款。故时空科技公司要求康华归还借款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查明事实，时空科技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中，非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的借款金额为1.2万元，上述款项并非康华领取，不能认定为康华向时空科技公司的借款。另时空科技公司主张康华利用职权虚报冒领工资26238.5元，属不当得利不能冲抵康华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因时空科技公司所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均有“金小丁”签字确认，且时空科技公司的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时空科技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时空科技公司提交的《借款单》中由康华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的借款金额合计为9.5万元，《请款单》及《领款单》中由康华在“领款人”处签名或注明“钱已收”字样的单据金额为24050元，故康华向时空科技公司的借款总额应为119050元。根据时空科技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能够证明康华上述借支款项已报销金额总计为97050元，故���华还应向时空科技公司归还借支款22000元。关于时空科技公司要求康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时空科技公司未提交双方约定或康华承诺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且鉴于双方非普通民间借贷案件，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成都时空引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2000元；二、驳回成都时空引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康华负担1383元，成都时空引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83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康华在时空科技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本案案涉款项均发生于康华的任职期间，从借款单、请款单内容来看，借款用途均为公司经营，能够看出康华向时空科技公司预借款项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向公司举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的内部借贷关系也因劳动关系的解除而转化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本院认为，该问题应当区别对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内部借贷关系分为因职务行为而发生的借款和因个人需求向用人单位借款，前者无论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在借贷关系发生之时双方系不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以之后身份关系的转换而否定借贷关系发生之时的法律关系认定，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之规定。故本案中，康华因职务行为向公司借款，在职务行��完成后，因报销冲账问题与时空科技公司发生纠纷，应由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至于时空科技公司在冲账完成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均未对已报销的账目存在差异向康华追索系其公司内部管理漏洞，不应由人民法院通过裁判的方式解决。综上，康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2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都时空引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均由时空科技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裁定。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刘冠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