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佩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宇安，广东凤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坡，广东凤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霍耀荣，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淑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郭佩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三洲股份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原上诉人黄敬辉于2017年8月15日去世，黄敬辉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仅郭佩红表明同意参加诉讼，其余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自愿放弃参加诉讼，故本院确定以郭佩红为上诉人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佩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洲股份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洲股份社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因为双方的过错而无效，涉案土地被收回，三洲股份社应当向郭佩红赔偿损失。黄敬辉对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认定有误，当时黄敬辉以为还是按照双方于2008年9月9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标准计算租金。即使要支付占有使用费，也应当以2008年9月9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标准计付。三洲股份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洲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敬辉清理占用三洲股份社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等所有物件，清理费用由黄敬辉承担；2.判令黄敬辉立即将其占用三洲股份社位于丰产围的土地（面积：1.88亩）在履行清理后返还给三洲股份社；3.判令黄敬辉立即向三洲股份社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按承包款37600元的标准从2016年1月起计至土地返还给三洲股份社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7年2月，占有使用费为43866.62元）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黄敬辉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逾期付款利息6673.77元）；4.由黄敬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3日，原顺德市伦教镇三洲办事处企业办公室（合同中称甲方）与黄敬辉（合同中称乙方）签订一份《临时租用土地建筑提前搬迁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因收回临时出租给乙方六十亩土地，就搬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其中约定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经济补偿70000元；甲方同意在乙方新租的地方（东联饭店以北），用乙方原有的角铁、星瓦等旧料为乙方新搭建星棚一间，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同意把乙方原有的水电设施，用原有的材料安装到新租的地方，在靠近大门口处铺50平方米的水泥地面，以便修车，建单人厕所一间，重搭小卖部，费用由甲方负责；租用地点在某饭店以北的空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以实用面积计算），租用时间从1998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乙方所租用土地属临时用地，如上级或国家征用，乙方应无条件服从搬迁，不作任何视补偿，届时甲方即停收土地租金和管理费。黄敬辉签订上述合同后就租用上述土地使用至今。2008年9月9日，三洲股份社（合同中称甲方）与黄敬辉（合同中称乙方）签订一份《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乙方租用甲方在三洲工业区丰产围土地办厂，租用面积1.88亩，租用时间从2008年9月1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每亩5000元；合同期内，如政府部门征用该地块，乙方应按政府部门的规定办理拆迁手续，政府对该地块上建筑物及各项设施的补偿归乙方所有，政府对该地块土地使用的补偿归甲方所有；在合同期满，除地块所在的三洲木材市场搬迁以外，甲方应同意乙方继续租用该地块。如不同意乙方续约，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2012年12月12日，三洲股份社（合同中称甲方）与黄敬辉（合同中称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丰产围的土地（面积：1.88亩），承包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承包金总额为112800元，其中2013年至2015年每年缴交承包金为37600元（20000元/年/亩），每年承包款在当年6月15日前缴交全年承包款50%，余款在当年11月15日前缴交完毕；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缴交定金37600元，承包期满后，该定金退回给乙方或抵扣承包金（定金不计利息），如中途退包或转让第三者，必须经甲方同意，否则，定金不予退回；乙方逾期缴交承包金的，按所拖欠金额每天向甲方缴交违约金1‰，如拖欠超过1个月，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承包期满后乙方不再续期或中途退包，必须在限期内负责清理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如承包期满10天内不清理，由甲方清理，费用由乙方负责。双方签订合同后，三洲股份社依约将土地交付黄敬辉使用。在合同期满后，黄敬辉没有再向三洲股份社支付承包金但继续占有使用上述土地至今，三洲股份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外，黄敬辉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三洲股份社赔偿其因搬迁而造成的损失。庭审中，三洲股份社称在上述合同期满后均有再签订合同，但至今只能提供上述合同的原件或复印件，双方确认三洲股份社现租用的地方即上述《临时租用土地建筑提前搬迁协议》所约定的“市良路东联饭店以北的空地”。另查，涉案租赁物并未依法领取房地产权证或者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土地权属证明》，证明位于伦教街道三洲旧市良路边土地，经核实，该地块没有办理征（用）地手续，现属三洲股份社的集体土地。三洲股份社的机构名称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根据广东省农业厅《关于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印章、牌匾中的名称缩写的通知》（粤农办[2007]15号），三洲股份社的印章名称缩写为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一审法院认为，三洲股份社、黄敬辉于2008年9月9日、2012年12月12日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书》，但实际上由三洲股份社将临时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出租给黄敬辉作非农建设使用，而非将农业用地出租给黄敬辉作农业种养殖用途，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是经原顺德市伦教镇三洲办事处企业办公室出资建造作为给黄敬辉的补偿，涉案集体土地由黄敬辉承租作工业用途使用至今，因双方没有为建筑物即位于丰产围的土地的厂房依法领取房地产权证或者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依照法律规定，三洲股份社、黄敬辉于2008年9月9日、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原顺德市伦教镇三洲办事处企业办公室与三洲股份社签订的《临时租用土地建筑提前搬迁协议》，黄敬辉是知道涉案土地属临时用地，原顺德市伦教镇三洲办事处企业办公室交给黄敬辉使用的建筑物是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建造的。三洲股份社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也是明确知悉上述土地及建筑物的情况。因此，三洲股份社、黄敬辉此后再就涉案土地、建筑物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均知道涉案土地为临时用地且用于非农建设，且双方一直未为建筑物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导致上述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黄敬辉认为因三洲股份社存在欺骗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三洲股份社、黄敬辉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黄敬辉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今仍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且没有向三洲股份社支付占有使用费，故三洲股份社要求黄敬辉参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37600元/年（折合为3133.33元/月）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返还占用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三洲股份社主张的违约金，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三洲股份社的该点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土地及清理土地上建筑物的费用问题。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三洲股份社请求黄敬辉返还占有的土地（位于丰产围面积为1.88亩的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返还时间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对于涉案土地的建筑物及相应的装饰装修物的清理，结合一审法院就黄敬辉另行提起诉讼案件的判决，应由黄敬辉自行清理，对于黄敬辉未能清理部分或作弃权处理部分，因三洲股份社对导致合同无效有过错，故应由三洲股份社自行清理并承担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黄敬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三洲丰产围土地（面积1.88亩）退还给三洲股份社；二、黄敬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三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计算办法：按3133.33元/月标准及实际占用天数计算）；三、驳回三洲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1.75元，由三洲股份社负担71.75元，由黄敬辉负担460元。本院二审期间，郭佩红向本院提交了居民户口簿一份、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苏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大良街道办事处文秀行政服务站出具的证明一份，黄某杰、冯某好、郭佩红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大良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2017）粤0606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敬辉已死亡，黄某杰、郭佩红、冯某好系黄敬辉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在生效民事判决中未支持黄敬辉请求三洲股份社赔偿损失的主张，在本案中又判令黄敬辉支付占有使用费，有失公平。三洲股份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郭佩红提交的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黄敬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三洲股份社赔偿因合同无效对其造成的损失500000元。201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租用土地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作出（2017）粤0606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敬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黄敬辉已于2017年8月15日因病死亡，黄某杰、郭佩红、冯某好系黄敬辉的法定继承人。二审中，经询问，黄某杰、冯某好明确表示，放弃对黄敬辉财产的继承权，不参与本案诉讼。郭佩红明确表示愿意以上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份合同无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郭佩红与三洲股份社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郭佩红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土地；郭佩红是否应当向三洲股份社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无效，郭佩红继续占有涉案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郭佩红返还涉案土地予三洲股份社，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郭佩红上诉主张，在黄敬辉要求三洲股份社赔偿损失的案件中，一审法院未支持黄敬辉的诉请，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亦不应支持三洲股份社诉请黄敬辉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黄敬辉仍然应当支付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的费用。黄敬辉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今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参照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37600元/年，判令黄敬辉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郭佩红提交的生效民事判决，处理的是黄敬辉请求三洲股份社赔偿损失的问题，与三洲股份社在本案中诉请的占有使用费问题，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郭佩红以生效民事判决未支持其赔偿损失的诉请为由，主张无须向三洲股份社支付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郭佩红上诉主张，即使要支付占有使用费，也应以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9月9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二审中，郭佩红确认，在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乙方处签名的确系黄敬辉本人。本院认为，黄敬辉在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黄敬辉对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是知悉且同意的，郭佩红以黄敬辉对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认定错误为由，主张应当以2008年9月9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占有使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5元，由上诉人郭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