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番中公路多宝路段锦标路口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28647N。法定代表人：吴双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念，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池池，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利，女，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鲤工业区金鲤路6号102室。法定代表人：冼焕珍，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利、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玛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棕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2.判决棕榈公司无须支付赵利2015年4月工资194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关于棕榈公司与赵利的劳动关系认定错误。棕榈公司与赵利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依法对赵利提供的《劳动合同》进行了公章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其上加盖的棕榈公司字样公章是虚假的。在一审判决中，棕榈公司又相应提供了赵利主张在棕榈公司任职期间的科尔玛公司的《入职申请表》、《录取通知书》、《新进员工入职须知》，该些材料与赵利在仲裁中提供资料一致，在一审审判中赵利已经对该些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再结合赵利提供的银行流水上显示工资发放主体“冼焕珍”即科尔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以上种种用工要素已经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反映赵利真实用工主体为科尔玛公司，而非棕榈公司。二、一审判决以“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卷宗附棕榈公司出具的一份《委托书》”来确认赵利提供银行流水系棕榈公司支付工资的依据错误。以“本院在（2016）粤2071行初121号案件中已认定棕榈公司与赵利等45人存在劳动关系”为据确定劳动关系亦明显错误。棕榈公司因不服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2071行初121号］。现该案件尚在二审过程中，而该行政诉讼焦点即为不确认决定书内劳动者劳动关系，对卷宗内以“棕榈公司”名义盖章提供的任何资料均不予确认，并要求对该些材料商加盖印章进行公章鉴定以确定该些资料都是虚假的。三、关于中劳人仲案字〔2016〕36号仲裁笔录。因赵利案件与其他7案件同时仲裁庭审，为争取调解，棕榈公司暂时妥协，后棕榈公司取得其他证据，提起诉讼解决。后因为与赵利协商不成，棕榈公司通过法院诉讼，通过对行政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方式对赵利劳动关系及行政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了异议。一审判决以〔2016〕36号仲裁笔录为依据，断章取义，不考虑行政诉讼及民事诉讼等情况，以此断定棕榈公司存在“自认”行为而做出对棕榈公司不利的认定。该做法明显偏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认定要求。四、从劳动关系认定因素上来说，应当结合合同、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发放等多方面。如前所述赵利提供的合同是虚假的，其工资实际由科尔玛公司支付，其主张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亦显示其实际用工为科尔玛公司，以上因素共同证明赵利实际劳动关系为科尔玛公司。五、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应当遵从劳动合同的约定。在赵利提供的工资流水无法支持其工资主张下，应当按其劳动合同上约定的金额认定，而非其主张的毫无依据的19400元。六、一审判决关于中劳人仲案〔2016〕36号案确认行政决定书中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认定错误，棕榈公司不确认赵利提交的转账记录，从笔录中仲裁庭要求棕榈公司提交相应的工资台帐及银行记录可以说明棕榈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并未确认赵利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棕榈公司在收到决定书后即时向行政部门申诉并提起诉讼，表明对涉案的决定书不确认。从赵利主张的金额与行政决定书中的金额不一致来看，（2016）粤2071行初121行政判决确实存在错误。赵利辩称，1.赵利入职棕榈公司后，劳动合同由棕榈公司提供，赵利对公章的真伪无法辨认。2.棕榈公司为赵利购买了社保并如期发放了工资，其劳动关系依法成立。3.棕榈公司对行政监察案中的委托书真伪不予确认，赵利认为对庚晶的委托是真实的，权限截止到2015年9月17日都是予以确认的。4.棕榈公司所称的其余7名员工与是本案案情一致的，更能证明赵利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5.转账明细是棕榈公司在行政案件中自己提交的。原审第三人科尔玛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棕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棕榈公司无需向赵利支付2015年4月工资1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利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到棕榈公司，任成本预算部经理。棕榈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为赵利参加社会保险。2015年6月15日，赵利以身体不适、成本部工作压力大、工作责任重大为由提出辞职，希望工作到2015年6月30日，7月1日将不来上班了。赵利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每月由冼焕珍账户（账号：62×××64）向赵利转账一笔或两笔款项，其金额分别为17555元至19437.7元不等。赵利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其每月工资分两份工资条核发，每月两份工资条的合计金额与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由冼焕珍转账支付的金额一致。2016年12月22日，赵利（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棕榈公司（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4月、5月、6月的工资58200元（19400元/月×3个月）。2016年1月5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不字〔2016〕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要求棕榈公司支付2015年5－6月工资38800元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劳动者在劳动行政部门寻求救济后就相同请求申请仲裁争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会对赵利的要求棕榈公司支付2015年4月工资19400元的仲裁请求予以受理[案号为：中劳人仲案字〔2016〕36号]。2016年4月27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6〕36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须在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申请人2015年4月工资19400元。”棕榈公司（被申请人）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棕榈公司提出公章鉴定申请，要求对赵利提交的2014年7月1日《中山市劳动合同》上加盖的“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公章进行鉴定。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6]文鉴字第4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4年7月1日’中山市《劳动合同》第7面落款甲方（盖章）处‘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棕榈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404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棕榈公司于2015年11月21日前支付所拖欠王振宇、卓育胜等23名员工2015年5月工资95215.03元，王振宇、卓育胜等34名员工2015年6月工资109421.01元，王振宇、卓育胜等33名员工2015年7月工资127604.32元，王振宇、卓育胜等33名员工2015年8月工资129977.96元。同日，该局将该决定书送达给棕榈公司。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棕榈公司于2015年11月21日前支付所拖欠王振宇、卓育胜等32名员工2015年9月工资129434.59元，马丽明、关伟健等4名员工2015年5－6月工资（佣金）10989元，马丽明、关伟健等7名员工2015年7月工资（佣金）15626元，马丽明、关伟健等6名员工2015年8月工资（佣金）8327.1元，马丽明、关伟健等4名员工2015年9月工资（佣金）2334元。同日，该局将该决定书送达给棕榈公司。棕榈公司不服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6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粤207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驳回棕榈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棕榈公司与赵利等45人存在劳动关系。棕榈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另外，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中劳人仲案字〔2016〕36号仲裁案的庭审笔录。该笔录显示：1.棕榈公司的答辩意见为，我方已足额支付申请人（赵利）2015年4月份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2.棕榈公司确认赵利于2014年7月1日入职棕榈公司，担任成本预算部经理，并确认赵利提交的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3.棕榈公司确认赵利的工资领取方式为：在工资台账上签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领取工资。4.面对仲裁员“被申请人，庭后三日内提交有申请人的签收签名的工资台账（2015年1月至6月工资台账）和发放申请人工资的银行明细，逾期不提交，将承担不利后果？”的要求，棕榈公司表示“清楚”。5.赵利称棕榈公司的工资台账有两份，当时口头约定为秘薪制（即对于真实的工资数额保密），以银行转账方式收取。棕榈公司确认赵利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6.对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职权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质证意见为：确认，我方收到该决定书，对上面2015年5月份和6月份的金额无异议。在该仲裁案中，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取证，该局提供的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反映该局责令棕榈公司支付包含赵利在内的34名员工2015年5月至8月工资，该处理决定书卷宗附棕榈公司出具的一份《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兹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内的员工工资及涉及到的佣金等，均委托冼焕珍发放，由受托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委托人处有棕榈公司盖公章，受托人处有冼焕珍签名确认。该卷宗另附有多份关于洗焕珍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64）向棕榈公司的员工转账的“电子银行回单”。棕榈公司在该仲裁案中对上述处理决定书确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赵利与棕榈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2016）粤2071行初121号案中已认定棕榈公司与赵利等45人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棕榈公司在中劳人仲案字〔2016〕36号仲裁案中的确认，认定赵利与棕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棕榈公司在中劳人仲案字〔2016〕36号仲裁案中对中人社监字〔2015〕第1906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确认。该处理决定书所附棕榈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反映该公司委托冼焕珍转账发放员工工资，且冼焕珍转账支付棕榈公司员工工资的银行账户与赵利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反映的一致，故采信银行流水明细中反映的每月由冼焕珍转发给赵利的款项为棕榈公司支付给赵利的工资。作为用人单位，棕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赵利2015年4月工资金额和支付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采信赵利的主张，认定棕榈公司未支付赵利2015年4月的工资19400元，棕榈公司应履行支付义务。据此，不予支持棕榈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已在（2016）粤2071民初2206号案中对公章鉴定费的承担进行了处理，本案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棕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赵利支付2015年4月的工资19400元；二、驳回棕榈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棕榈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棕榈公司确认于2014年9月－2015年6月期间为赵利参加了社会保险，并称是受案外人江广标（科尔玛公司股东）的委托，替其公司员工购买社保，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棕榈公司提交了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的（2017）粤20行终204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207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赵利是否与棕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虽然棕榈公司认为赵利提供的《劳动合同》上所盖的公章是虚假的，且鉴定意见亦为该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棕榈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庭审时，明确确认了赵利提供的《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即确认了与赵利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亦说明棕榈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性。作为劳动者，赵利无法确认在《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上的印章与棕榈公司备案的是否为同一印章，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6]文鉴字第434号司法鉴定意见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赵利虽未举证证明科尔玛公司与棕榈公司的关系，但现棕榈公司以该《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上所盖印章虚假为由，否定《劳动合同》和离职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棕榈公司否认赵利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的关联性，认为科尔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冼焕珍转账给赵利的款项并非其工资，却未能提供包括工资台账和转账记录在内的赵利工资支付证据，故一审采信银行转账明细中冼焕珍转账给赵利的款项为棕榈公司支付给赵利的工资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棕榈公司于2014年9月－2015年6月期间为赵利参加了社会保险，但主张是受案外人江广标（科尔玛公司股东）的委托替其公司员工购买社保，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棕榈公司在本案劳动仲裁和诉讼庭审时的陈述、《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和参加社会保险等方面证据，赵利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棕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一审以尚未生效的（2016）粤207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作为认定赵利与棕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因赵利与棕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棕榈公司未支付赵利2015年4月工资19400元，应予支付。棕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杨剑心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