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06民初1711号原告：李道成，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敏瑞、张兴明，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夷陵区小溪塔宏达码头装卸队(组织机构代码号：L1784583-8，以下简称宏达码头装卸队）。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丁家坝村*组。经营者：胡达松，宏达码头装卸队负责人。被告：胡达松，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ＸＸ、熊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道成与被告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8月17日、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道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熊敏瑞、张兴明，被告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李道成申请的证人谭某，被告胡达松申请的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道成诉称：2001年原、被告共同投资在夷陵区小溪塔丁家坝社区3组修建了一处磷矿石堆货场，用于生产经营，双方口头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2004年被告以该码头为基础，成立了宏达码头装卸队。2007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该码头由被告负责经营管理，自2007年1月1日起至码头被征收之前，被告每年支付原告分红款2万元；若该码头于2008年以后被征收，则被告将征收总价款的40%支付给原告。自2008年开始，被告拒不支付分红款。现被告与拆迁部门就该码头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款合计830万已经汇入被告的账户，被告拒不按约定支付补偿款。为此，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将位于夷陵区小溪塔丁家坝社区3组(松湖路三峡高中转弯处)码头拆迁款332万元支付给原告；2、二被告支付2008年至2016年的分红款18万元；3、二被告以上述合计3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辩称：1、宏达码头自始至终由被告胡达松一人出资筹建，原告没有任何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原告与被告胡达松之间不是合伙关系；2、原告据以起诉的协议是原告在担任丁家坝村治保主任期间，利用职权胁迫被告签订的，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向被告索贿的违法行为，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是无效合同；3、原告对码头没有任何投资，不应该参与补偿金的分配；4、即便协议有效，协议涉及的码头已于2007年12月被政府征收，当时的征收补偿款是39786.20元。码头被征收后，被告自行筹款在原码头旁边又征地重新建设了新的码头，新码头与原告提供的协议毫无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李道成系小溪塔街办丁家坝居委会2组人，自1999年11月起至2005年11月任居委会委员(治保主任)。胡达松系原小溪塔街办红卫村8组人。李道成、胡达松早年同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关系要好。2000年丁家坝居委会在招商引资时，在李道成的促成下，丁家坝居委会与胡达松于2000年11月8日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胡达松自筹资金、设备、自办个体营业执照兴建磷矿石码头，合同有效期为两年；由居委会为胡达松提供经营场地6.6亩，青苗费92428元由胡达松支付；胡达松两年上交居委会合同款39600元(分四次支付)。为此，胡达松于2002年2月12日向原小溪塔信用社贷款10万元，2003年10月2日再次贷款2万元，并向好友吴学平、刘传华、刘某借款20.6万元，同时，李道成也为胡达松注入了部分资金，并负责码头用电申报、安装，共同与胡达松进行码头河边航道的清淤等工作。码头筹建过程中，生活接待等都在李道成家进行，加工、安装皮带机由李道成联系施工人员。双方口头约定了由胡达松负责经营，从2005年起支付给李道成利润。由于李道成垫付资金的不足部分系向他人借支，故由李道成于2002年5月28日向原小溪塔信用社申请贷款2万元(胡达松担保)用于偿还他人债务。自2001年起，由胡达松负责、李道成协助在夷陵区小溪塔街办丁家坝社区3组(松湖路三峡高中转弯处）修建了一处磷矿石堆货场用于生产经营。胡达松自认该货场共投资接近40万元，2003年正式投入经营。2004年4月13日，胡达松以货场为基础在夷陵区工商局注册“宏达码头装卸队”，类型为工商个体户，经营场所位于丁家坝村××组，经营者为胡达松，经营范围为货运码头装卸服务。随后，胡达松在李道成的协助下将其户籍迁入丁家坝居委会。在宏达码头装卸队正式营运产生收益后，胡达松分批支付给李道成投资本金6万元。胡达松在经营宏达码头装卸队过程中，李道成以胡达松没有按口头约定足额支付合伙利润为由，提出由李道成本人经营宏达码头装卸队，经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酿成纠纷。2007年1月1日，经时任丁家坝居委会主管企业的主任谭某参与调解，胡达松(甲方)与李道成(乙方)在谭某起草协议后打印的《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书》约定：“一、码头开发投产于2001年底，当初双方口头约定，头三年(2001年底至2004年底)为收回投资成本期限，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承担一切经济费用；二、2005年至2006年由甲方支付乙方现金3万元；三、从2007年1月1日起至码头被征收之前每年由甲方支付乙方2万元，每年在12月底以前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如因国家建设码头被征收时，2007年征用由甲方按码头征收总费用的30%比率计算金额支付给乙方，2008年以后码头被征用时甲方按40%比率计算金额支付给乙方；5、甲方在经营期间，在特殊环境下，如因政府行为，导致码头不能正常经营，或者没有经营收入的前提下，根据当时的情况，乙方可以减收或免收当年的红利费用……”。后因长江电缆厂宿舍建设的需要，宜昌市夷陵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胡达松(乙方)、丁家坝社区居委会(丙方)于2007年12月17日签订《临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乙方的临时房屋及附属设施等予以拆迁，签字临时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拆迁补偿费总额为39786.20元，乙方所有的50吨地磅秤的补偿费由双方另行协商；胡达松在本次征地范围外自行选址重建。协议签订后，胡达松认为补偿费过低带领员工陈某等人到武汉上访，未领取补偿款。2008年2月20日，胡达松分别与丁家坝社区居民黄廷均、周后刚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租用在原码头尚未征用传送带场地旁河边的黄廷均土地0.961亩、周后刚土地0.285亩扩建码头；每年支付黄廷均租金5000元、周后刚租金1500元。胡达松与李道成于2007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后，胡达松给付李道成3万元。2016年李道成投资为宏达码头装卸队购买电缆线、移走电线杆。此后，夷陵区政府在集中治理长江干线黄柏河非码头的过程中，小溪塔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宏达码头装卸队(乙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夷陵区黄柏河码头收购补偿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对乙方的资产进行回购，因2007年尚有征地补偿款等遗留问题资金未补偿到位，在本次收购中一并解决，甲方向乙方支付收购补偿资金、奖励资金及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资金总额共计830.1万元；其中，收购补偿资金528.42万元、奖励资金52.84万元、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资金248.84万元。李道成得知后，多次与胡达松电话联系宏达码头装卸队征地补偿费的分配事宜，并于2017年6月17日晚电话提出“就是180万你搞不搞？”胡达松回复“你要这么搞，一分钱都没得你的”。为此，李道成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6月23日作出(2017)鄂0506财保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胡达松经营的宏达码头装卸队在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辖区的拆迁补偿款200万元予以停止支付或查封、扣押胡达松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当日，本院向宜昌夷陵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小溪塔街道办事处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7月20日李道成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立即将位于夷陵区小溪塔丁家坝社区3组(松湖路三峡高中转弯处)码头拆迁款(830.1万元×40%)332万元支付给原告；2、二被告支付2008年至2016年的分红款18万元；3、二被告以上述合计3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同时查明：1、胡达松自2007年1月1日与李道成签订《协议书》后至2017年4月26日与小溪塔街道办事处签订《夷陵区黄柏河码头收购补偿合同》之日止，未就《协议书》的效力向有关部门申请确认；2、胡达松在经营宏达码头装卸队期间，除与李道成存在经济往来外，与丁家坝居委会其他干部没有经济往来。上述事实，有原告李道成提供的宏达码头装卸队《营业执照》复印件、2007年1月1日《协议书》、2017年4月26日《夷陵区黄柏河码头收购补偿合同》、证人谭某的出庭作证；有被告胡达松提供的吴学平、刘传华、刘某分别出具的《证明》，原小溪塔信用社2001年2月12日《借款凭证》及《借据正本》、田斌的《暂收条》，小溪塔信用社与李道成及保证人胡达松于2002年2月28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正本》、《收回贷款凭证》，2003年10月2日《借款正本》，2000年11月8日《合同书》，胡达松之代理人对李勇的《调查笔录》，2007年12月17日《临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补偿明细表，2008年2月20日《租赁土地协议书》2份，证人陈某、刘某的出庭作证，2017年6月17日电话录音的文字复述；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作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李道成以与被告胡达松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分配宏达码头装卸队拆迁补偿款并给付分红款，被告胡达松以原告未共同投资，亦未参与经营，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为由，拒绝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李道成与被告胡达松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道成依据《协议书》要求二被告支付拆迁补偿款及分红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上述规定，个人合伙的成立有两个要件：一是形式上合伙人之间有书面合伙协议，二是实质上各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即在没有明确的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对合伙关系的认定可以从相关事实中加以分析，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合伙的本质特征。本案中，虽然被告胡达松于2000年11月8日以个人名义与丁家坝居委会签订码头场地租用《合同书》，并于2004年4月13日以个人名义注册了“宏达码头装卸队”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为胡达松一人经营，但实为与李道成合伙经营。其一，在此之前，胡达松与李道成关系要好，存在合作的基础；其二、胡达松在经营宏达码头装卸队期间李道成为其出资，协助筹建，双方在筹建、经营宏达码头装卸队期间存在经济往来；其三、有2007年1月1日《协议书》中“码头开发投产于2001年底，当初双方口头约定，头三年(2001年底至2004年底)为收回投资成本期限，由甲方负责经营管理承担一切经济费用，2005年至2006年支付现金2万元”的约定，且胡达松已2007年之前支付李道成投资款6万元，在2007年之后支付李道成现金3万元；其四、《协议书》签订时，李道成并非丁家坝居委会干部。综上，双方在2007年1月1日之前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存在口头合伙约定，只是缺乏对投资比例、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具体约定，不能据此否认李道成与胡达松存在的事实合伙关系。2007年1月1日双方在时任村干部谭某的参与调解下签订的《协议书》，对之前的口头合伙约定予以明确，对以后的经营管理人、利润分配金额、若遇码头被征用的补偿费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此后，胡达松对该《协议书》并未提出异议，并支付给李道成3万元。故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协议有效。胡达松提出的李道成不是合伙人、《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7年12月17日长江电缆厂宿舍建设征用宏达码头装卸队临时房屋及附属设施，双方面对拆迁补偿费仅有39786.20元时能够泰然处之(未领取)；而面对2017年4月26日黄柏河治理征用宏达码头装卸队全部资产的补偿费高达830.1万元时(含收购补偿资金528.42万元、奖励资金52.84万元、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资金248.84万元)，导致双方对补偿费的分配产生争议。根据2007年1月1日《协议书》中“2008年以后码头被征用时甲方按征收总费用40%比率计算金额支付给乙方”的约定，对收购补偿资金528.42万元应按《协议书》约定进行分配，即李道成应分得(528.42万元×40%)211.368万元；其余收购补偿资金317.052万元依据协议约定、奖励资金52.84万元不属征收总费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资金248.84万元不属2008年征用范围，同时考虑宏达码头装卸队主要由胡达松负责经营的实际情况，应由胡达松分得。李道成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的分红款1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胡达松在2007年之后已支付李道成3万元，扣除应履行《协议书》支付“2005年至2006年支付现金2万元”的约定后，尚余1万元视为已支付的2008年以后的分红款，即胡达松还应支付李道成分红款17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夷陵区小溪塔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原告李道成拆迁补偿款2113680元。二、由被告夷陵区小溪塔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原告李道成2008年至2016年分红款17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道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由原告李道成负担5352元，被告夷陵区小溪塔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负担10048元(因李道成已预交，应由夷陵区小溪塔宏达码头装卸队、胡达松在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李道成)；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道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