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康陵园村临330号。法定代表人：徐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朋，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代勇，男，1959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秋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代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秋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田代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011.4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06.9元、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保险赔偿金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720元，改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8月至2012年8月7日及2013年11月5日至今。上诉理由为：田代勇于2008年8月进入其公司工作，2012年8月7日田代勇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与其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3年11月5日再次入职其公司。田代勇工作期间，其公司未安排田代勇法定节假日加班，每年都安排了带薪年休假，且一审法院关于年休假工资的判决内容超过了仲裁时效，其公司没有辞退田代勇，系田代勇自2016年8月8日起无故不来上班，其公司提交的上班通知足以证明没有辞退田代勇。田代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其入职时间为2005年10月13日；第二，千秋大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中仅有签名系田代勇本人书写，“因个人原因辞职”等内容签字时并不存在，签字的目的仅为领取工资；第三，其从未收到过上班通知，其提交的视听资料足以证明其被千秋大业公司辞退的事实；第四，其离职时间为2016年8月6日，申请仲裁时间为同年8月15日，未超过仲裁时效。田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千秋大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000元；3、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2500元；4、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6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未休年假工资13793元；5、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900元；6、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49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代勇原系千秋大业公司员工。田代勇主张其于2005年10月13日入职千秋大业公司，自2006年至今担任厨师，一直工作至2016年8月6日。千秋大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田代勇2008年8月入职，并于2012年8月7日离职，后于2013年11月5日再次入职，一直工作至2016年8月7日离职。千秋大业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内容分别为：“田代勇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辞职，现领取2012年7月工资1260元，双休日加班费200元，延时加班费140元。领款人签字田代勇2012.8.7”以及“田代勇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辞职，现领取2012年8月出勤3.5天，补2.5天，320元。领款人签字田代勇2012.8.7”。田代勇认可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其他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写，千秋大业公司认可“田代勇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辞职”为该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千秋大业公司未为田代勇缴纳社会保险。田代勇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00元，千秋大业公司每月现金支付田代勇上一自然月的工资。田代勇称千秋大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食堂门锁上了导致无法进入食堂工作，田代勇提交了食堂关闭的照片和录音。千秋大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公司没有辞退田代勇，也没有锁门，田代勇离职的原因是其和员工吵架。田代勇于2016年8月1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千秋大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4000元；3、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2500元；4、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6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未休年假工资13793元；5、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900元；6、千秋大业公司支付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497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368号裁决书，裁决：一、田代勇与千秋大业公司于2005年10月13日至2012年8月7日、2013年11月5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千秋大业公司支付田代勇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87.36元。田代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田代勇主张其未休年休假，按每年五天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千秋大业公司称已经安排田代勇休年休假。田代勇主张其法定节假日均上班，要求千秋大业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提交了招工启示和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考勤表复印件，该考勤表复印件与千秋大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份考勤表形式相似，该考勤表显示田代勇在此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8天。千秋大业公司主张田代勇不存在加班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招工启示、证明、感谢状、劳动合同书、考勤表、职工联系电话、照片、录音、书面证人证言、户口本、辞职申请、入职登记表、上班通知、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368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劳动合同书显示“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5年10月13日”，且千秋大业公司未提交田代勇入职时间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田代勇主张的2005年10月13日入职予以采信。千秋大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中“田代勇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辞职”并非田代勇本人所写，且“田代勇”签字处显示为“领款人签字”而非“申请人签字”，入职登记表也没有田代勇本人签字，故法院认为辞职申请和入职登记表不足以证明田代勇于2012年8月7日离职的事实，法院对千秋大业公司主张的田代勇于2012年8月7日离职，2013年11月5日再次入职不予采信，对田代勇主张的不存在中途离职的情况予以采信。千秋大业公司未提交田代勇离职时间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田代勇主张的2016年8月6日离职予以采信。故法院认定田代勇与千秋大业公司自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千秋大业公司未提交田代勇离职的相关证据，且千秋大业公司称田代勇和其他员工吵架，故法院认定由千秋大业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千秋大业公司应当支付田代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000元。关于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节，田代勇系农业户口，千秋大业公司未为田代勇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田代勇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72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千秋大业公司主张田代勇已经休年休假，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千秋大业公司应该支付田代勇未休年休假工资9011.49元。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田代勇提交的招工启示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出勤情况。千秋大业公司未提交考勤表和工资支付记录，故法院对田代勇提交的考勤表予以认可，考勤表显示田代勇在此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8天，千秋大业公司应当支付田代勇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06.9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代勇与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代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000元；三、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代勇未休年休假工资9011.49元；四、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代勇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206.9元；五、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代勇自2005年10月1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2720元；六、驳回田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关于辞职申请的样式，田代勇主张每月领取工资为现金领取并签字，该辞职申请系工资签领单；千秋大业公司认可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领取并签字，但主张签收单为支出凭证样式，并非上述辞职申请的样式。经本院释明，千秋大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工资签领单的相关证据。另，千秋大业公司于本案仲裁期间就田代勇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曾提出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情况。第一，关于田代勇是否曾中途离职。千秋大业公司主张田代勇曾于2012年8月7日离职，2013年11月5日再次入职，并提交了两份辞职申请予以佐证。关于该证据，首先，双方均认可辞职申请中“田代勇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等字样并非田代勇本人书写；其次，双方均认可工资发放方式为领取现金并签字，田代勇主张领取工资的签字单形式与千秋大业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形式一致，千秋大业公司则主张在支出凭证上签字并领取工资，经本院释明，千秋大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签字领取工资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再次，上述辞职申请落款为“领款人签字”，且在同日内签署了两份辞职申请，上述情形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千秋大业公司提交的入职登记表没有田代勇本人签字确认。综上，本院对千秋大业公司关于田代勇曾中途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入职时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田代勇在千秋大业公司的起始工作时间为2005年10月13日，千秋大业公司主张该时间为田代勇后期添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采信田代勇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5年10月13日。第三，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田代勇主张其于2016年8月6日被千秋大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录音证据予以佐证。千秋大业公司一审期间主张田代勇的离职原因为和员工吵架，上诉状中表示田代勇系其无故不到岗上班，二审庭审中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千秋大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解除原因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千秋大业公司关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如何解除的陈述在诉讼中明显存在矛盾，在千秋大业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亦认可田代勇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视为由千秋大业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8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5年10月13日至2016年8月6日，结合本院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认定，千秋大业公司应当向田代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千秋大业公司主张已经安排田代勇休年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向田代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起算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田代勇于2016年8月15日提起仲裁，而千秋大业公司于仲裁期间即提出时效抗辩，田代勇主张2006年10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经本院核算，千秋大业公司应向田代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8元，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效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加班费。田代勇提交的考勤表与千秋大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考勤表格式一致，可以认定田代勇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持有加班的证据，而千秋大业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举其他考勤表及工资支付记录，故一审法院依据田代勇提交的考勤表计算加班工资，并无不当。关于养老保险赔偿金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田代勇系农业户口，千秋大业公司未为田代勇缴纳社会保险，故千秋大业公司应当向田代勇支付未缴养老保险的赔偿金及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判决关于上述费用的计算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千秋大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代勇未休年休假工资2390.8元；四、驳回田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千秋大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佳洁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