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南县。法定代表人：赵百战，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商南县。法定代表人：康华，系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团坪社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商南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朝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或将本案发回重审。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因本纠纷于2015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动员上诉人撤诉。上诉人违心撤诉后，又将原诉状递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一审法院于同一天也立案受理了被上诉人的反诉，程序违法。2、2016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本案，7月29日合议庭成员变更，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通知说明变更理由。3、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复查公证书，是应当延期审理的情形，而不属于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已实行员额法官制度，本案审判长并未入额，未入额的法官办案与中央的司改精神相违背。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后不久，被上诉人便屡屡毁约，一是让冠兴公司在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上建造抽水房、铺设抽水管道；二是为冠兴公司在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上修建道路；三是被上诉人借口不收取上诉人应交的土地流转费，置上诉人于违约状态，上诉人无奈将该费用公证提存。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巨额的经济损失，且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矛盾重重，合同难以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得不诉请解除合同。本案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的根本违约事实成立。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根本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审将本案直接定为一级案由，属定性不准。本案适用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五）项的规定，但没有援引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应按法律规定对解除后果进行处理，但一审未对上诉人流转土地上栽种的经济果林予以处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包含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流转土地上的投入可以放弃，若一审法院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向上诉人释明，若上诉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可以径行判决。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另外,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时间，即2015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团坪社区口头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公证处违规未及时将提存款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请求法院提取该款，法院要调取卷宗及等待司法局的处理结果，所以案件中止审理。一审程序合法。二、上诉人构成违约。合同约定每年3月6日交付土地流转金和管理费，但上诉人每次拖到9月份付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并交纳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上诉人不愿交纳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遂拒收上诉人交纳的款项，上诉人就在公证处提存。三、本案定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朝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终止2013年3月6日与被告团坪社区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2、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0000元；3、要求被告退还2013年至2015年三年的土地流转金33600元，以及2013、2014年的管理费2000元；4、要求被告承担购买树苗款12000元、人工栽植费10000元、树苗移栽损失10000元、施肥费用520元、人工费3000元，共计35520元；5、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因处理本案纠纷花费的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以及此前起诉商南县冠兴矿业有限公司支出的费用，共计27771.5元；6、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团坪社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朝霞公司支付团坪社区2016年土地流转金11200元，2015、2016年管理费2000元，共计13200元；2、要求朝霞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元；3、要求朝霞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4、要求朝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原告朝霞公司与商南县清油河镇前山村委会（现已并入清油河镇团坪社区）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双方约定前山村委会经村民会议同意，将前山村一组油坊岭、老坟山所有耕地、二上组耕地40亩流转给朝霞公司用于经果林种植和养殖以及农业科技开发等，期限30年。原告朝霞公司于前五年，按每亩耕地280元/年，支付前山村土地流转金，以后每五年每亩递增50元。同时双方约定，朝霞公司每年3月6日之前交纳流转金，每年向前山村委会交纳管理费1000元。2016年3月6日，原告朝霞公司向前山村委会支付2013年土地租金12800元，并于当年付清2013年管理费，前山村委会将合同约定耕地交付原告使用。2014年底，前山村委会并入团坪社区。2014年8月，原告向前山村委会主任陈族琴交付2014年土地流转款和管理费，陈族琴拒绝收取。2014年8月12日、2015年8月13日，原告向商南县公证处申请办理提存公证，分别将2014年的土地流转金和管理费共12200元、2015年土地流转金11200元交商南县公证处。2016年9月27日，被告团坪社区从商南县公证处领取原告提存的款项。2016年5月18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如诉请，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告朝霞公司实际未能继续经营从被告团坪社区流转的土地，考虑土地现状，经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均有同意解除合同，但对解除合同后违约金及土地流转金问题，因原告朝霞公司反悔，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朝霞公司与被告清油河镇前山村委会签定《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前山村委会按照约定将40亩耕地流转给原告朝霞公司使用，原告亦按照约定支付2013年的流转金和管理费，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真实有效。2014年，前山村委会并入团坪社区后，《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对本案原、被告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中，原告朝霞公司未能继续经营流转土地，双方均考虑解除合同，经本院2017年4月26日庭外调解，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结合合同约定流转地块的实际经营状况，应自2017年4月26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同时，反诉原告依据合同要求反诉被告支付2016年的土地流转金11200元及2015年、2016年的管理费2000元，共计13200元，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朝霞公司依据《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1项：“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以上约定，即视为违约。如甲方（前山村委会）违约导致解除此合同，须付给乙方（朝霞公司）违约金五万元、并退还乙方当年流转费；如乙方违约，甲方不予退还乙方的流转费，并付给甲方人民币五万元，并且解除此合同”，认为被告团坪社区陈族琴拒收2014年土地流转款，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应适用上述合同条款认定被告团坪社区构成违约，请求团坪社区支付朝霞公司违约金50000元并退还2013年、2014年的土地流转费、管理费。因原告朝霞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流转款支付期限后向被告团坪社区支付土地流转款，陈族琴拒收土地流转款，不属于该条款约定的“甲方违约导致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朝霞公司以上观点不予支持。同理，原告朝霞公司主张的被告团坪社区因修路毁坏流转土地内的三棵核桃树苗，亦不能证明系合同约定的“甲方违约导致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朝霞公司据此要求被告团坪社区退还流转金、管理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交的证据5不能说明该部分支出系被告团坪社区造成的损失，无法证明其中的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购买树苗款、人工栽植费、移栽树苗损失、施肥费、人工费共计355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第5项，因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综上，对原告朝霞公司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团坪社区以朝霞公司拒不支付2016年土地流转金、及2015年、2016年的管理费共计13200元，违反合同第四条第2项、第九条第1项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以及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四承担逾期违约金。反诉被告朝霞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朝霞公司在每年的9月6日之前交款均不构成违约，只需按日万分之四承担逾期违约金。2016年的流转款因考虑到诉讼解决本案合同纠纷，所以未交款。一审法院认为，反诉被告至今未交2015年管理费1000元、2016年土地流转金11200元、管理费1000元，已违反合同约定，但双方约定的50000元违约金过高，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公平原则，应依双方约定，按日万分之四（0.04%）自朝霞公司逾期交款之日计算应支付款项的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较为妥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原清油河镇前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依法解除；二、合同解除后，限反诉被告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流转款、管理费，共计13200元，并自2015年3月7日按照0.04%/天的比例承担2015年应交管理费1000元的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自2016年3月7日按照0.04%/天的比例承担2015年应交管理费、土地流转款共计12200元的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70元，原告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反诉原告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上诉人朝霞公司与商南县清油河镇前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该地流转经营期限为30年（至土地二轮流转期满止）。合同中违约责任主要约定：1、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以上约定，即视为违约。如甲方前山村委会违约导致解除此合同，须付给乙方朝霞公司违约金人民币五万元，并退还乙方当年流转费。如乙方朝霞公司违约，甲方前山村委会不予退还乙方的流转费，并付给甲方违约金人民币五万元，并且解除此合同。2、乙方朝霞公司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租金，如超期交纳流转款，则按应付未付部分的日万分之四交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甲方前山村委会，直至付清应交的流转款为止。如超过6个月尚未付清应交的流转款，则视为乙方朝霞公司违约。2013年3月6日，前山村委会向朝霞公司出具收到2013年土地租金12800元的条据。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朝霞公司与前山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土地流转经营期限为30年，同时约定至土地二轮流转期满止，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在前山村委会并入被上诉人团坪社区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承继，本案双方当事人受该合同的约束。本案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特征，案由应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不准确。上诉人于2014年8月提存的土地流转金及管理费，及于2015年8月提存的土地流转金，超过合同约定的交纳期限，应交纳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上诉人未交纳逾期违约金。且上诉人未交纳2015年的管理费及2016年的土地流转金、管理费，违反合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金、管理费132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借口不收取上诉人应交的款项，使上诉人违约，该观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交付土地给上诉人使用，即使被上诉人不收取上诉人所交的款项，并不影响上诉人使用土地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收取土地流转金、管理费，构成违约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让冠兴公司在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上建造抽水房、铺设抽水管道及为冠兴公司在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上修建道路的观点，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损失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符合协商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因此合同解除时间应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之日，一审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正确。经审查，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无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商南县人民法院（2016）陕1023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撤销第二项；二、由上诉人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流转金、管理费共计132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应付2015年的管理费为1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应付2016年的土地流转金、管理费计122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2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上诉人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被上诉人商南县清油河镇团坪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上诉人陕西朝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永刚审 判 员  文改云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宁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