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四楼D8017号。经营者：石新平，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居住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祥，南京市江宁区周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旭，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义芳，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瑜浩雨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224号红星美凯龙。经营者：马义芳，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健楠家具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陈鸿旭、马义芳、南京市玄武区瑜浩雨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瑜浩雨家具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楠家具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判决程序错误，2016年11月28日，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与陈鸿旭达成调解协议，陈鸿旭货款41397元已获得赔偿，其不得再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健楠家具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是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统一办理的，一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健楠家具经营部退出不再经营，并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办理了结账等手续，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又以健楠家具经营部名义与马义芳签订租赁合同，陈鸿旭是在马义芳经营的健楠家具经营部购买的沙发等家具，且其不按订货单约定交款，故健楠家具经营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原审判决责任分担不清，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利用健楠家具经营部名义与马义芳签订租赁合同，管理疏忽致使马义芳私自收取货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且其有马义芳20000元保证金，原审申请追加为被告被拒不当，陈鸿旭未按约定到收银台支付货款，亦应承担责任。陈鸿旭辩称，一是诉讼主体没有错，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给付的款项只是先行垫付，马工商桃消调字120163第532号调解书已清楚载明，其作为消费者，合法权益理应获得保护；二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石新平虽然在租赁合同期满后退还所租柜台，但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经营者变更登记手续，亦未收回公章，买卖合同加盖的公章是健楠家具经营部，依据法律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其实际损失远大于合同约定的赔偿；三是其参加促销活动在店内购置家具签订合同并交款，不存在私自交给马义芳，定金条款合同约定的很清楚，不存在判决不公的问题。陈鸿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健楠家具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即三份《定/销货单》）；2.连带给付双倍定金16558.80元，连带返还货款33117.60元，合计49676.40元，并以49676.4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石新平分别与马鞍山和泰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和一份《经营管理合同》，租赁位于马鞍山市雨山东路759号的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四楼D8017号场地（以下简称D8017号场地）用于摩卡生活实木类展品展示和经营，合同期限均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同年4月10日，石新平以该场地作为经营地址申请注册成立了健楠家具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石新平。合同到期后，石新平未再经营。2015年2月5日，马鞍山和泰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作为管理方、马义芳作为承租方签订一份《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由马义芳承租D8017号场地用于经营实木类商品，品牌及系列为江南木源-摩卡生活。后石新平将D8017号场地移交马义芳，但未依法将健楠家具经营部注销。2015年6月18日，陈鸿旭在D8017号场地购买沙发、床、衣柜等摩卡生活家具，货款合计41397元。双方签订了三份《定/销货单》，该货单供货方签字处有马义芳签名并加盖了健楠家具经营部印章。货单约定如果已付金额大于或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同时，该货单在尾部以“购物须知”的形式约定，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并以加黑字体提示“请至商场收银台统一交款，并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货单签订当日，陈鸿旭以刷银行卡方式支付货款41397元，后查明收款人实际为马义芳经营的瑜浩雨家具经营部。2016年2月29日，马义芳撤出D8017号场地，但一直未履行向陈鸿旭交货的义务，亦未返还货款。陈鸿旭知情后，遂向有关部门投诉。2016年11月28日，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甲方）与陈鸿旭（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先行赔付乙方合同约定的货款41397元，乙方就此事以当事人（原告）的身份提出民事诉讼，对于追偿的款项一经判决裁定执行后，该部分先行赔付的金额以及甲方垫付的诉讼费等直接偿还给甲方，其余部分归乙方。后陈鸿旭收到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给付的41397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三份定/销货单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定/销货单供货方栏加盖了健楠家具经营部印章，陈鸿旭作为买受人，有理由相信出卖人即为健楠家具经营部，因此，陈鸿旭要求健楠家具经营部承担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陈鸿旭按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健楠家具经营部理应按约向陈鸿旭交付所购家具，但健楠家具经营部至今未能交货，且实际经营人马义芳已撤出经营的场地，导致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故陈鸿旭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定/销货单中的约定，陈鸿旭交付的货款中20%计8279.40元属于定金，现陈鸿旭要求双倍返还该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剩余33117.60元作为货款，健楠家具经营部亦应返还给陈鸿旭。因货款未能返还造成陈鸿旭资金利息损失，陈鸿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陈鸿旭实际交付的款项41397元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马义芳作为与陈鸿旭签订买卖合同时的实际经营者，其以健楠家具经营部名义与陈鸿旭签订买卖合同，且收取货款，应对健楠家具经营部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瑜浩雨家具经营部出借银行账户给马义芳使用，导致陈鸿旭所付货款进入瑜浩雨家具经营部，瑜浩雨家具经营部作为出借人应与马义芳承担连带责任。健楠家具经营部辩称陈鸿旭已与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陈鸿旭已获得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赔偿的货款，故不能再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只是先行向陈鸿旭垫付其支付的货款；其次，陈鸿旭并未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也未依法取得代位追偿的权利；第三，本案陈鸿旭是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合同约定的权利，与其是否获得合同之外的人的赔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健楠家具经营部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鸿旭与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即三份定/销货单）；二、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鸿旭双倍定金计16558.80元、货款33117.60元，合计49676.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其中41397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马义芳对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南京市玄武区瑜浩雨家具经营部对马义芳应承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陈鸿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元，减半收取计521元，由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马义芳、南京市玄武区瑜浩雨家具经营部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鞍山和泰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马义芳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六条售后服务6.5先行赔付6.5.1约定，承租方未妥善履行本条约定义务的（包括但不限于及时送货和安装、三十天无理由退货、同城比较三倍退差、妥善处理顾客投诉等），红星美凯龙均有权（但无义务）使用履约保证金向顾客作出先行赔付。履约保证金金额不足的，红星美凯龙有权垫付后向承租人追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健楠家具经营部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和陈鸿旭是否有权要求退赔货款。关于健楠家具经营部是否应当承担合同责任问题。陈鸿旭提交的定/销货单“供货方栏”加盖有健楠家具经营部印章，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健楠家具经营部虽然在柜台出租租赁期满后撤柜，但未依法注销登记或进行经营者变更登记，亦未收回或销毁公章，致使马义芳利用其名义与陈鸿旭签订买卖合同，且无证据证明陈鸿旭在签订合同时知道马义芳是实际经营者，故该买卖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健楠家具经营部和陈鸿旭，陈鸿旭据此可以要求健楠家具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陈鸿旭是否有权要求退赔货款问题。陈鸿旭所付货款41397元，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商场经营管理者按照售后服务承诺已经赔付，该部分债权债务关系已因清偿而消灭，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根据《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的约定，获得向承租人追偿权，陈鸿旭与该货款的追偿法律关系无直接利害关系，其无权再行主张。陈鸿旭辩称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是先行垫付而非赔付，但马鞍山市12315消费者申诉案件调解书明确载明为“先行赔付”，先行赔付亦符合《红星美凯龙家具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关于售后服务的约定，且从调解书的整体内容来看，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转让的只是追偿权的诉权这项程序性权利，并未将追偿权这项实体性权利转让给陈鸿旭，而债权请求权是诉权的基础，诉权不能脱离债权请求权单独转让，故陈鸿旭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鸿旭要求支付双倍定金16558.8元，其中的一半已在红星美凯龙马鞍山分公司赔付的41397元货款中获偿，对已清偿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健楠家具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即“解除陈鸿旭与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即三份订单/销货单）；马义芳对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南京市玄武区瑜浩雨家具经营部对马义芳应承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陈鸿旭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鸿旭定金计8279.4元”。一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1元，由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马义芳、南京市玄武区瑜浩雨家具经营部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马鞍山市花山区健楠家具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鸣审 判 员  雍自涛代理审判员  费长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慧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