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时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闽台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林福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北京市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锐曦，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珍珍，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予，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德泉，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林福仁（系林德泉之子），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陈玉妹（系林德泉之妻），女，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郑少伟，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被告：武汉市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友谊路口。法定代表人：郑少伟，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述五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辉，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湖北金时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珠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锐曦、原审被告林德泉、林福仁、陈玉妹、郑少伟、武汉市百福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珠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5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时珠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被上诉人林锐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珍珍、曾予，原审被告林德泉、林福仁、陈玉妹、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时珠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中金时珠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的判决；2、改判驳回林锐曦对金时珠宝公司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林锐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金时珠宝公司已经归公司大股东张继彬实际控制，林福仁已将所有证照交给了大股东，仅留存合同专用章，其恶意性非常明显，林锐曦对公司股权的处置及土地情况也完全知情，双方恶意串通侵害他人利益，担保行为应属无效。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林锐曦作为债权人，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失，且林锐曦与林福仁等属于恶意。林锐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德泉、林福仁、陈玉妹、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共同述称，其与林锐曦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锐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德泉向林锐曦偿还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6年5月31日欠付利息100000元，从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林德泉承担林锐曦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3、林福仁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为林德泉所欠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对林德泉、林福仁的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陈玉妹为林德泉、林福仁的债务（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林德泉、林福仁、陈玉妹、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德泉曾用名为林吓泉，林德泉、陈玉妹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4日，林锐曦与林德泉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林德泉向林锐曦借款120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借款利率为月息2%。百福珠宝公司为林德泉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林锐曦将借款出借给林德泉，林德泉向林锐曦出具了《借条》。2013年5月26日，经协商上述合同延长至2014年6月4日止，林德泉、百福珠宝公司均签字、盖章。2013年6月4日，林锐曦与林德泉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林德泉向林锐曦借款80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借款利率为月息2%。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为林德泉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林锐曦将借款出借给林德泉，林德泉向林锐曦出具了《借条》。2014年6月3日，林锐曦与林德泉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林德泉向林锐曦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暂定一年，借款利率为月息2%。百福珠宝公司为林德泉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林锐曦将出借款项汇入林德泉指定的银行账户，林德泉、林福仁共同向林锐曦出具了《借条》。上述三份合同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林德泉未能向林锐曦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2015年6月5日，林德泉、林福仁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林锐曦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合计4000000元借款在原条款不变的条件下，借款期限延期一年（即两笔借款分别延期至2016年6月3日和6月8日），利息继续按月息2%计算，按月给付；百福珠宝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4月25日，金时珠宝公司向林锐曦出具《担保函》，自愿为林德泉、林福仁的上述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函》上有金时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福仁的签名，并加盖了金时珠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借款补充协议》履行中，林德泉、林福仁仍逾期还款，经催告林德泉、林福仁于2016年6月1日向林锐曦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林德泉、林福仁尚欠借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100000元；承诺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于每月20日偿还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利息，且全部利息于偿还最后一期本金时一并支付……。若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偿还任何一期借款本金或利息，林锐曦有权随时要求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且同意自2016年6月1日起应按“先息后本”和“月利率2%”的标准向林锐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外，仍需按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林锐曦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担保人对上述债务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五年。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金时珠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加盖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嗣后，林德泉、林福仁、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均未按《还款承诺书》按期还本付息。金时珠宝公司的印章（包括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在湖北省团风县公安局未查询到备案信息。2015年10月28日，金时珠宝公司的股东由林福仁、林德强变更为张继彬、林福仁，法定代表人为林福仁。林锐曦为实现本案债权，于2016年6月27日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林福仁自愿作为借款人与林德泉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庭审中，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还款承诺书》对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金时珠宝公司担保的效力问题。金时珠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有其法定代表人林福仁的签名，并加盖了金时珠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金时珠宝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了金时珠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林福仁签字确认。庭审中，金时珠宝公司辩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林福仁未移交或伪造，且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法院认为，其一，金时珠宝公司的股东林福仁、林德强于2015年10月28日变更为张继彬、林福仁，但法定代表人仍是林福仁。依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金时珠宝公司未举证证明林锐曦知道林福仁的行为超越权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金时珠宝公司的印章均未到公安机关备案。金时珠宝公司提交林福仁将公司公章、财务章、私章及其他资料移交公司的“接收资料”的证据，以证实“公司专用章”系林福仁伪造或隐藏未移交。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庭审质证时，林锐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提供原件或者原物。金时珠宝公司提交“接收资料”的证据系复印件，又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且金时珠宝公司既未提供林福仁将公司全部资料移交的证据，也未提供该“合同专用章”系伪造的相关证据。因此，对金时珠宝公司的该“合同专用章”系隐藏未移交或伪造的抗辩，不予采信。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约束的是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上述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金时珠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及在《还款承诺书》中的担保合法有效。综上，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还款承诺书》是当事各方对借款事实、还款金额、还款方式及当事各方应承担责任的确认，林德泉、林福仁、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均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林锐曦承担违约责任。林德泉、林福仁应向林锐曦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并承担林锐曦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应对林德泉、林福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其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除外。陈玉妹系林德泉的配偶，且无证据证明林德泉的上述债务系个人债务，应认定林德泉的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玉妹应对林德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林锐曦要求林德泉、林福仁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锐曦要求陈玉妹对林德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锐曦要求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对林德泉、林福仁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金时珠宝公司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系林福仁未移交或伪造及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而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德泉、林福仁向林锐曦偿还借款4000000元；二、林德泉、林福仁向林锐曦支付利息（截止到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00000元，此后的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从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三、林德泉、林福仁向林锐曦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四、陈玉妹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林德泉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金时珠宝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000元，由林德泉、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林福仁、金时珠宝公司、陈玉妹共同负担（此款林锐曦已预付法院，林德泉、郑少伟、百福珠宝公司、林福仁、金时珠宝公司、陈玉妹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林锐曦）。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时珠宝公司诉称林福仁与林锐曦恶意串通，金时珠宝公司的担保行为应为无效。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时珠宝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林福仁与林锐曦相互串通侵害金时珠宝公司利益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林锐曦知道林福仁的行为超越了权限，故林福仁作为金时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保函》、《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同时，因《担保函》、《还款承诺书》上加盖有金时珠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金时珠宝公司对林锐曦等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金时珠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金时珠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蔚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赵 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星戈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