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再8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德辉，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代理人张付标，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大明宫建材家居有限公司钢材A区12排10-13号。法定代表人杨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海亮，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新春，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更军，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申请再审人郑���辉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钢公司）、万更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674号民事判决，向省法院提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陕民申93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郑德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付标、被申请人宏钢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海亮、于新春、原审被告万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9日，宏钢公司（供方）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华县赤水湾生态园项目部（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就需方向供方购进钢材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交货地点为供需双方指定地点即渭南市华县赤水湾生态园；货物到达后需方收货人员为万新新，两小时内清点数量以交收单为准确认无误后签收���物交收单，供需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数量的更改；供货时需方应当付清当次所有款项；鉴于双方真诚合作，需方不能支付所有款项，经双方协商，供方将提供垫资，但总金额不得超过伍拾万，超过伍拾万需方须以现款购买钢材，并且单笔垫资天数不得超过60天，天数从收货当日开始计算，每天垫资费用为总款项的0.2%，需方必须承担相应的垫资费用并且每月最后一天前结清；需方自收货当日起60天内不能结清所有款项，每日须承担逾期剩余总款项0.5%的违约金以及其他相关经济费用，供方有权随时采取任何方式先息后款全部追回，并可停止供货。合同签章处需方一栏加盖了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印鉴，万更军、郑德辉亦签名。合同签订后，宏钢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9日、14日、17日、23日、4月30日、5月19日向涉案华县赤水湾生态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87213.58元、88003.31元、90611.29元、91498.67元、20335元、71375.5元，以上钢材款合计449037.35元。相应《销售单》需方经手人一栏万更军、万更军之女万丹丹、万更军同乡万鑫签名。2014年6月20日经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其上载明：2014年3月9日至5月19日期间供应钢材合计137.762吨、钢材款合计449037.35元、垫资费合计49521.42元（按照日计千分之二标准计算）、违约金合计72347.33元（按照日计千分之五标准计算），以上款项合计570906.11元。《对账单》上万更军签名予以确认。因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和万更军、郑德辉均未向宏钢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致宏钢公司诉至法院，酿成诉讼。另查，2014年1月1日,陕西九鼎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与三联公司（承包人）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联公司承包九鼎公司位于渭南市××县××生态文化园区欧仕铭城工程，���筑面积计50套约4万平方米。2014年，三联公司（发包方）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渭南项目部（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渭南项目部承包三联公司位于渭南市××县××生态文化园区欧仕铭城工程；建筑面积计10套（20栋）约8000平方米；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渭南项目部每十套向三联公司交纳管理费50万元，在业主第一次付款时由三联公司扣除25万元，第二次付款时扣除25万元。合同签章处加盖了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渭南项目部印鉴，万更军在企业法定代表、结算主管、合同经手人处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庭审中，万更军辩称其仅系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员工，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又称其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负责人张明利系朋友关系，2013年年底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让其进行实际施工，口头承诺工程结束后给其一部��款项，并任命其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未按照承诺给工程投资，其遂个人向工程投资七十余万元用于支付工棚、石子、砖等材料商货款，并组织人员和材料进行施工，带领农民工向华县政府讨要劳务费，2014年8月10日工程主体封顶。再查，郑德辉非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员工，亦非万更军雇员。因郑德辉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原审法院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宏钢公司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宏钢公司依约向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涉案工地供应了价值449037.35元钢材，但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未向宏钢公司支付任何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宏钢公司承担支付货款449037.35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宏钢公司提供垫资，天数从收货当日开始计算，每天垫资费用为总款项的0.2%，该条款中垫资费用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约定了日计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但宏钢公司自愿将其降低为日计千分之一，系宏钢公司自愿处分行为，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宏钢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即违约金分别以每批供货的钢材款为基数，自每批钢材供货之日起分段计算，并无不妥，且万更军对宏钢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计算标准等亦无异议，故对宏钢公司上述违约金计算方式等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违约金应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庭审中，万更军辩称其系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员工，其与宏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等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其未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且据万更军陈述可知，万更军个人向涉案工程进行投资、组织人员和材料进行施工、个人向材料商支付货款并带领农民工讨要工资，并从《销售单》和《对账单》可知万更军在涉案工地现场实际接收宏钢公司钢材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综上可认定万更军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向宏钢公司承担支付所欠钢材货款和违约金的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就另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郑德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郑德辉既非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员工，亦非万更军雇员,其自愿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落款处需方一栏进行签名，视为其自愿承担合同责任，故对宏钢公司要求郑德辉支付所欠货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万更军、被告郑德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449037.35元。二、被告万更军、被告郑德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分别以87213.58元、88003.31元、90611.29元、91498.67元、20335元、71375.5元为基数，按照日计千分之一标准，自2014年3月9日、14日、17日、23日、4月30日、5月19日起分段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9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承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郑���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涉案合同为宏钢公司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自愿达成，合法有效，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原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明知上诉人不是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员工，也不是万更军雇员,更没有使用宏钢公司所供钢材，该工程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之所以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仅是给双方起到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不应承担钢材款的支付责任。万更军一审中也认可上诉人仅是介绍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宏钢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宏钢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德辉和万更军是实际承包人，他们一起到我公司处购买钢材，郑德辉要��将钢材款的价格提升到日千分之二，并且一再向我公司表示能够及时付款。工程是郑德辉和万更军合作承包，因此我公司才会和万更军签订合同。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万更军以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名义与宏钢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审已查明，万更军个人向涉案工程进行投资、组织人员和材料进行施工、个人向材料商支付货款并带领农民工讨要工资，从《销售单》和《对账单》可知万更军在涉案工地现场实际接收宏钢公司钢材并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故原审认定万更军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向宏钢公司承担支付所欠钢材货款和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郑德辉一审中领取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自愿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落款处需方一栏进行签名，��视为自愿承担合同责任。郑德辉辩称其仅为中间人，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原审判令郑德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郑德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6元，由郑德辉负担。再审申请人郑德辉称，一、本案被告应是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而不是万更军，更不是郑德辉。根据购销合同载明，出卖人是宏钢公司，买受人是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该公司也盖章，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当事人仅限于宏钢公司和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万更军是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授权代表，郑德辉虽在合同上签字，但并未取得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相关授权，仅是牵线人，起见证作用。郑德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宏钢公司起诉郑德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予驳回。从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宏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郑德辉参与标的物的交付及占有、使用。事实上，本案所涉钢材全部使用在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分包的渭南市华县赤水湾生态文化园欧仕铭城项目。且郑德辉既非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负责人又非股东或投资人，承担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郑德辉履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等，适用法律错误。郑德辉不是合同当事人又未占有使用标的物，虽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并在合同上签字，原审法院就视为郑德辉自愿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宏钢公司称郑德辉与万更军承包了本案所涉项目，共同购买钢材，却未提交如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万更军���实际施工人，结合宏钢公司陈述，认定郑德辉应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宏钢公司对郑德辉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宏钢公司答辩称，三联公司和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其不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三联公司及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已经处于失联状态，也不参与诉讼，若非要将其纳入诉讼，会增加我公司诉讼成本。万更军系实际施工人，我公司有权对被告进行选择，有权放弃要求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的承担责任。我公司之前与万更军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与郑德辉有良好合作关系，基于此，郑德辉才签字，我公司才发货。其在需方签字，就知道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不承担合同的买卖责任，也应视为其有担保意愿，承担担保责任。故应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更军答���称，同意郑德辉的再审申请，并称自己系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职员，也不应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再审审理查明，原审所查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德辉、万更军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及本案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关于问题一，九鼎公司将其开发的渭南市华县赤水湾欧仕铭城工程总体发包给三联公司，三联公司又将部分工程交给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建设施工，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针对本案所涉项目华县赤水湾欧仕铭城专门成立了渭南项目部，万更军任项目部经理，在工地负责实际施工。从万更军提交的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该项目应是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包工包料全部垫资承建，而从万更军庭审陈述可以得知，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基本没有投资，实际上是万更军自己投入了七十多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及给工人发工资。万更军提交的三联公司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在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渭南项目部企业法人及结算主管处均是万更军签名，万更军庭审也多次承认，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渭南项目部的公章、税务登记证等均由其保管掌握。本案中购销合同由万更军签订，销售单由万更军及其带来的亲属等签字确认，对账亦由万更军完成并签字，向有关部门反映并讨要工程款也系万更军。上述情形充分证明，该渭南项目部名义上属于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设立，实际上是由一个独立的个体组织自主经营，与出借资质的施工企业在实质关系上相互独立，也就是说从本案工程的施工、管理、领取款项及工程结算、维护等均是万更军负责，其系借用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万更军确系实际施工人。万更军称其为三联公司���一分公司员工，却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万更军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郑德辉虽在购销合同中需方处签字，其辩称签字是因给双方牵线，应宏钢公司要求起证明人作用，万更军对此予以证明，宏钢公司虽不认可，但宏钢公司不能证明郑德辉系实际承包人，或者是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负责人，现宏钢公司亦承认本案争议的钢材确实运送至华县赤水湾欧仕铭城，郑德辉没有占有本案钢材也不是实际使用人，故郑德辉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宏钢公司又认为，即使郑德辉不是使用人，也应是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所涉及的购销合同中，并无担保人一栏或者约定有担保条款，郑德辉仅是签名，未表明自己是担保人，也未注明其为担保人身份，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郑德辉系担保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郑德辉也不应是担保人。关于问题二，因万更军系实际施工人，现宏钢公司只起诉万更军，不起诉三联公司和三联公司十一分公司，系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唯仅以郑德辉在合同签名就认定郑德辉自愿承担合同责任，显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及西安市未央���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8215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万更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449037.35元。三、被告万更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分别以87213.58元、88003.31元、90611.29元、91498.67元、20335元、71375.5元为基数，按照日计千分之一标准，自2014年3月9日、14日、17日、23日、4月30日、5月19日起分段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原告陕西宏钢物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万更军承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车宾审 判 员  王笑天代理审判员  焦 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贾磊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