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县远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平县工业园东区（纬二路南、经二路东）。法定代表人：刘子群，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恒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涛，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东，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平县远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海涛支付拖欠远东公司的货款1077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879.6元(以1077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从2016年11月24日暂计至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或发回重审。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赵海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7日到2016年11月24日赵海涛向远东公司采购了5次金属丝网，以上五批货物共525136.7元。远东公司一直要求赵海涛货到付款，但赵海涛一直未能做到货到付款，其一直未能付清货款，赵海涛每次都通过微信下单，远东公司自行安排生产及发货事宜，双方已形成长期稳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和交易习惯，也就是说双方交易往来中远东公司未要求赵海涛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公序良俗，且赵海涛用支付货款的行为来补正其未在相关单据上签字的瑕疵，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5笔业务关系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远东公司于2016年3月份发了数批货物给赵海涛，赵海涛仅支付了部分货款，至2016年4月29日赵海涛仍拖欠远东公司货款115000元。赵海涛于2016年11月初再次向远东公司订购一批价值10万余元的金属丝网，远东公司向赵海涛明确表示其需结清此前拖欠的115000元的货款并预先支付了本次10万元的货款，赵海涛表示同意。远东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委托三和物流公司向赵海涛发出一批价值102746元的304金钢网，该批货物于2016年11月24日中午运至广州市白云区天健广场F区1026-1028档口即赵海涛处，本次货款连同此前所拖欠的货款赵海涛应支付给远东公司217746元。赵海涛在看到本次货物后分四次汇款11万元给远东公司(第一次5万，第二次5万，第三次5千，第四次5千)，在未支付107746元货款的情况下，赵海涛将送货的司机带到办公室并控制住后强行将远东公司该批价值102746元的货物卸下车，司机随即报警，白云区同和派出所亦出警处理。远东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就此事再次报警，警方认为双方属于经济纠纷，不予刑事立案处理。此后，远东公司一直向赵海涛催收该笔102746元的货款及此前未未付清的5千元货款无果，至今赵海涛一直拖欠远东公司货款107746元人民币。原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的卷宗材料仅有证人洪某的陈述，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远东公司相应主张，是错误的。远东公司在得知货物在未付货款前被强行抢走后，马上联系当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当时也派警员到场处理。次日，远东公司与广州河北商会的相关人员一起到赵海涛档口与其协商该事，当时涉案货物仍存放在赵海涛档口，远东公司随即再到同和派出所报警，要求警察去现场调查，但警察仅给送货司机洪某做了笔录。远东公司的货物在未付货款的情况下被强行卸走，报警是远东公司当时能采取的唯一救济途径，然而警察却以这是经济纠纷为由不予后续处理，导致赵海涛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否认有收到货物，而公安却只有司机洪某的笔录证明远东公司将货物送达。赵海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远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海涛支付拖欠远东公司的货款1077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赵海涛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远东公司为证实赵海涛长期向远东公司购买金属丝网，截至2016年11月24日涉案102746.7元货物到货前，赵海涛尚欠远东公司货款共计115887.4元的事实提交了远东公司业务员与赵海涛聊天记录截图。赵海涛对2016年5月13日之前的聊天记录予以认可。2015年9月29日，赵海涛通过其员工李智勇支付49950元至远东公司指定账户。2015年11月20日，赵海涛通过其员工李智勇支付合计85000元至远东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2月27日，赵海涛通过其员工李智勇支付合计70000元至远东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4月29日，赵海涛通过其员工李智勇合计支付100000元至远东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11月24日，赵海涛通过其员工李智勇合计支付1000000元至远东公司指定账户。远东公司为证实远东公司、赵海涛此前的交易习惯，提交了订单合同及排产单、物流发货单、物流收款收据作为证据，赵海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是远东公司单方提供，没有赵海涛的签名，且实际的交易有先发货后付款，或付款后发货，赵海涛也没有在提货单上签名，确认双方是微信下单，网上转账。远东公司为证实赵海涛强行卸货的事实，申请证人洪某、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洪某陈述：我是三和物流的司机，我11月送货给赵海涛，远东公司要求我先收款后给货，11月24日9点多，赵海涛抓住我在办公室不让我出去，让其员工去卸货，货已卸到了赵海涛的档口，赵海涛档口在天健广场F栋10几，具体不记得了；我就给远东公司打电话，远东公司说要报警，我就报警了；警察是十点多来的，警察要求我与赵海涛当天到调解室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功，警察告知要走法律程序，当天警察没有做笔录，警察看了货物，当时货物已卸在其档口门前的，警察让我直接拉走，我说赵海涛不让我拉，24日当天警察是没有做笔录的；货物价值是十万零两千多；远东公司、赵海涛之间的五次送货我送过两到三次，每次都有货到付款，但我不收钱，我是接收远东公司指示；赵海涛是否已真正付款我是不清楚的，我方送货是没有要求赵海涛签字的；流程一般是我送货到赵海涛档口，然后我打电话给远东公司，询问其是否可以卸货我再卸货。证人张某陈述：我是聚成国际物流新三和货运站的实际经营者，送货之前打电话给赵海涛，告知赵海涛有货款必须结清了收货，赵海涛就说你送过来，没说别的；我找洪某去送了，每次赵海涛点清数再结款，但这次他未经我们同意就直接卸了，具体情形不清楚，我当时不在场，我就让司机报警了；司机说赵海涛把他控制在办公室，不让他出去阻止卸货，赵海涛卸完货司机就报警了；货物价值应该是十万零几千多；我直接去的派出所，看到洪某与赵海涛在派出所，派出所说是调解但是没有调解成，第二天远东公司老板过来了，我再和他去了派出所，派出所还是让调解，只是和洪某做笔录；之后还去了赵海涛处，货还在那里；至于警察有无查勘货物实际情况我不清楚。远东公司表示关于物流的承运是远东公司找到了聚成物流，再找到旗下的三和物流送货，由于双方交易顺利，故没有要求赵海涛签收货物。远东公司为证实远东公司工作人员与赵海涛在2016年11月24日就本案涉案货物到货后因涉案货物问题一直在跟赵海涛跟进的事实，提交了载有13268084887号码的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详情单，赵海涛确认该号码是赵海涛的，但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即便有通话但与本案无关。远东公司为证实双方的交易事实，提交了证人刘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赵海涛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远东公司表示认可证人洪某的陈述，但由于赵海涛一直有拖欠，所以11月的送货远东公司特别交代物流要求先给足货款再卸货。远东公司并表示第一批货物是9月17日价值53136元，第二批货物是2015年11月2日93366元，第三批货物是12月17日价值78143元，第四批货物2016年3月1日价值197744.4元；由于双方在交易的同时赵海涛有一直支付货款，抵扣后，截至涉案货物收货前，赵海涛尚欠远东公司5887.4元。赵海涛对此无异议，并认可2016年4月29日前尚欠115887.4元，11月24日赵海涛共支付110000元至远东公司指定账户；远东公司对赵海涛上述陈述表示属实。远东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即赵海涛取走涉案货物计算。对于送货方式，赵海涛表示确认远东公司送货至其处，但远东公司提交的单方证据是通过物流发货，没有其在送货上确认，远东公司表示不存在赵海涛陈述的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方式，远东公司通过物流发货给赵海涛，要求赵海涛付款，但有时候赵海涛未及时付款，故发货时间与付款时间不一致。诉讼中，原审法院依远东公司的申请至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同和派出所调取了报警回执号为4401002016112410039810531相关卷宗材料，洪某在2016年11月26日的询问笔录表示：2016年11月24日上午8时左右，我将一批全钢网（用于做纱窗的材料，价值十万元左右）送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天健广场F座1028档口，接收货物是一个叫赵海涛的人。后面这个赵海涛跟发货方因货款的问题没有谈好，发货方就不同意卸货，要收货方结清之前和这次的货款才可以卸货，但是收货方不理会发货方的要求，强行将我送到的货卸下，我当时阻止了，但是对方不听劝，后面我就报警了。现在这批货被收货方卸走。但是收货方拒不承认他们收到了货将货物拉走，发货方现在收不到货款，所以我和发货方一起来派出所报案。收货方是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天健广场F座1028房档口的老板赵海涛。发货方是远东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海涛有否实际收取2016年11月24日的货物。远东公司主张赵海涛已实际收取上述货物，首先，虽证人洪某及远东公司自认在以往的交易往来中并未要求赵海涛在相关单据上签收货物；其次，证人洪某及张某作为物流承运人、负责人，均指出是赵海涛以强行卸下货物方式实际收货，但根据公安部门的卷宗材料仅有证人洪某的陈述，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远东公司相应主张；第三，综合远东公司提交订单合同及排产单、物流发货单、物流收款收据等，均无赵海涛确认，赵海涛仅认可2016年5月13日之前的聊天记录、支付记录及自认尚欠5887.46元，结合双方滚动交易、滚动付款的情况，仅能确认远东公司、赵海涛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但难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及远东公司所主张的赵海涛2016年11月21日下订单，远东公司2016年11月24日通过物流方式向赵海涛发货的事实均是基于上述证据所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远东公司未能完成赵海涛已实际收取2016年11月24日货物的举证责任，故远东公司相应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远东公司要求赵海涛支付102746元货款的诉请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基于赵海涛的自认，赵海涛应向远东公司支付货款5887.46元。现远东公司主张5000元，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未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故远东公司要求的利息应以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25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赵海涛向安平县远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元及利息（2017年4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远东公司安平县远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9元，由安平县远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355元，由赵海涛负担114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赵海涛有无收取涉案2016年11月24日的货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远东公司主张赵海涛强行卸掉了涉案2016年11月24日的货物的主要依据是物流公司的经营者张某和司机洪某的证人证言，洪某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上的陈述本质上亦属于洪某的证言，但上述证人均为远东公司委托的承运人的工作人员，洪某还是本次送货的司机，显然与远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本案事实的认定与证人本身亦存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此，上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赵海涛收取了涉案2016年11月24日的货物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远东公司仅凭上述证人证言主张赵海涛收取了涉案2016年11月24日的货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远东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51元，由上诉人安平县远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陈莹颖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