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蓉蓉，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西路145号。负责人：肖洪广，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敏，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标，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汇裕通酒类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工业区**号之1。经营者：李标。上诉人李蓉蓉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广州二支行）、原审被告李标、广州市番禺区钟村汇裕通酒类商行（以下简称汇裕通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蓉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并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依法撤销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中的鉴定费全部由工行广州二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蓉蓉在一审过程中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效性提出质疑：1.在一审中申请字迹鉴定，鉴定结果为该合同上签名与李蓉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工行广州二支行提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经字工行第二支行2012年00124号)的签署日期与《承诺书》签署日期不符，7月12日签署的文件中写明了两个月之后才会出现的合同编号，不符合事情发展的正常规律；3.工行广州二支行称抵押等相关手续是委托第三方机构办理，但一审时该机构并未按要求出庭作证。二、一审中工行广州二支行和法官均未要求李蓉蓉提交相关证明，且工行广州二支行也未提交该借款用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费用的相关证明，一审在双方均未提出证明的情况下便以李蓉蓉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李标个人债务而认定李蓉蓉应承担清偿责任有失偏颇。工行广州二支行答辩称，不同意李蓉蓉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债务是在李蓉蓉和李标婚姻存续期间形成，在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法定的李标个人债务”的情形下，李蓉蓉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二、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已经依法登记生效，工行广州第二支行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李蓉蓉在《同意抵押声明》及《承诺书》签字，已清楚了解并同意提供抵押担保，其配偶李标通过公证委托方式，授权第三方办理抵押及按揭手续，且案涉房产也已在国土局办理抵押登记，工行广州二支行基于物权公示效力的善意信任，放款70万元。三、从2012年9月放款至2016年本案一审成讼已有四年之久，李蓉蓉一直持有房产证但未就其主张采取任何积极措施，其与李标离婚并约定案涉债务由李标单方承担，无疑有逃避债务之嫌。四、基于李蓉蓉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一审鉴定费也应由李蓉蓉承担。李标确认本案贷款是以李蓉蓉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贷到的，希望分三期偿还银行欠款。工行广州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工行广州二支行与李标、李蓉蓉、汇裕通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李标、李蓉蓉、汇裕通商行偿还贷款本金563588.30元及该款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利息，计至2016年6月29日止为47467.61元）；3.工行广州二支行对抵押物广州市番禺区××雁路××花园××区××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2日，李标向工行广州二支行提出贷款申请。同年9月11日，该行（贷款人）与李标（借款人、抵押人）签订编号经字工行第二支行2012年00124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工行广州二支行向李标发放个人经营贷款700000元，用途为购酒，贷款期限10年，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合同约定的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李标以等额本息法按月还款，逾期还款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加收50%确定，李标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工行广州二支行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李标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及利息、罚息和其他费用；抵押人以广州市番禺区××雁路××花园××区××房作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抵押人栏签有“李蓉蓉”名字，抵押物共有人栏签有“李标”名字。2012年9月29日，工行广州二支行按照李标的授权将贷款700000元划至陈锐枝账户，借款凭证载明借款起息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到期日为2022年9月29日。李标自2013年1月起出现逾期还款行为。截至2016年6月29日，李标拖欠工行广州第二支行贷款本金余额563588.30元、利息（含罚息和复利）47467.61元。李蓉蓉对《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抵押人栏“李蓉蓉”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合同中“李蓉蓉”签名与提供的李蓉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工行广州二支行和李蓉蓉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李蓉蓉为此支付了鉴定费8740元。工行广州二支行在诉讼中提供了签有“李蓉蓉”名字的《承诺书》及《同意抵押声明》。《承诺书》载明：本人（包括产权人和产权共有人，下同）于2012年7月12日在工行广州二支行处签订编号为经字工行第二支行2012年00124号《个人借款合同》，以本人名下位于番禺区××雁路××花园××区××房产作抵押，担保借款人李标向工行广州二支行借款700000元，如借款人无力正常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达到借款合同约定提前收回贷款及处置抵押物条款时，工行广州二支行有权依法处置抵押物。该《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承诺人栏签有“李标”名字，（共有人）栏签有“李蓉蓉”名字并捺有指模。《同意抵押声明》载明：借款人李标与工行广州二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编号经字工行第二支行2012年00124号），向工行广州二支行贷款700000元，贷款抵押物为番禺区××雁路××花园××区××房，本人同意借款人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工行广州二支行。该《同意抵押声明》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签名人栏签有“李蓉蓉”名字并捺有指模。李蓉蓉表示《承诺书》和《同意抵押声明》上的“李蓉蓉”名字和指模非属本人，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后认为《承诺书》和《同意抵押声明》的出具时间是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且所写的借款合同名称与本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不一致，故认为该两份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遂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李蓉蓉撤回鉴定申请的风险进行了释明。李蓉蓉表示其于2012年6月已与李标分居，未再见过李标，故没有理由签订《承诺书》及《同意抵押声明》。另工行广州二支行还提供了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的《公证书》，以证明李标和李蓉蓉授权彭健华签署合同以及办理本案涉案抵押物的相关手续。该《公证书》的内容为证明李标和李蓉蓉于2011年12月9日在《委托书》上的签名。该《委托书》的委托人栏有李标和李蓉蓉的签名，内容为委托人是广州市番禺区××雁路××花园××区××房的房屋权属人，现委托受托人彭健华为代理人，执行和处理的事项包括有：…（四）受委托人有权办理二手楼按揭手续和转按手续…（五）受委托人有权办理还贷赎契手续及领取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蓉蓉确认《公证书》上“李蓉蓉”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公证书》不是对本案贷款的公证，公证书与本案无关。上述抵押房产于2012年9月26日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人为工行广州二支行，房地产权属人为李蓉蓉。该房产的房产证的共有情况栏载明为单独所有，房产证登记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房产证的“附记”页盖有“房地产他项权利2012-09-26登记专用章”。李蓉蓉表示该房产证原件由本人持有，原放置于家中抽屉，在与李标分居后发现不见了该房产证，在本人打电话追问后李标才交回，在取回后也没有细看就放回抽屉里，后来工行广州二支行在2014年年底打电话向本人催还款时，才知道房产被抵押的事情，本人是在2015年年初才发现房产证上加盖有他项权利登记专用章。另查，李蓉蓉与李标于2009年2月13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载有男方在女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2年9月擅自使用女方婚前财产房产证（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即本案房产）向工商银行进行房屋抵押贷款700000元，所借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等内容。李蓉蓉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其于2009年2月5日与广州市东湖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本案房产的购房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广州二支行与李标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李标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该行请求解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和要求李标清偿贷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法鉴定结果显示李蓉蓉并非《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人，该合同对李蓉蓉不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蓉蓉名下房产的抵押效力问题；二、李蓉蓉和汇裕通商行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工行广州二支行提供的《承诺书》签有“李蓉蓉”名字和捺有指模，李蓉蓉对该签名和指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李蓉蓉的异议没有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系李蓉蓉出具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承诺书》的出具时间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签订日期之前，且《承诺书》中所写的“《个人借款合同》”名称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名称不符，但《承诺书》的内容能够反映李蓉蓉知道李标向工行广州二支行申请借款700000元以及李蓉蓉同意以本人房产作还款担保的事实。该房产的房产证“附记”页被加盖“房地产他项权利2012-09-26登记专用章”，李蓉蓉作为房产证的执有人，理应对房产证登记内容发生变动的情况有所注意，故李蓉蓉辩称其对贷款情况不知情，不知情房产抵押办理情况，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工行广州二支行接受李蓉蓉出具的《承诺书》，双方抵押合同关系成立，该房产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工行广州二支行有权处分抵押物，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李标和李蓉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蓉蓉未举证证明李标向工行广州二支行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依照上述规定，工行广州二支行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蓉蓉应对李标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工行广州二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汇裕通商行须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工行广州二支行要求汇裕通商行清偿贷款债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工行广州二支行与李标签订的编号经字工行第二支行2012年00124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予以解除；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李标、李蓉蓉向工行广州二支行偿还贷款本金563588.30元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计至2016年6月29日为47467.61元，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解除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合同解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计算，罚息部分不计算复利）。三、李标、李蓉蓉不履行上述判决时，则依法拍卖或变卖广州市番禺区××雁路××花园××区××房房产，所得价款由工行广州二支行优先受偿。四、驳回工行广州二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41元、保全费3490元，由李标、李蓉蓉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当中，李蓉蓉对于其在《承诺书》以及《同意抵押声明》上签名的解释是当时签名的时候上面很多内容是空白的，之所以办理公证，是为了委托他人办理房产证，而不是抵押房产。对于贷款细节，包括《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李蓉蓉”签名的真实情况等等李标均不予回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李蓉蓉是否以其个人财产为本案借款进行担保以及本案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问题，虽然《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李蓉蓉没有签名，但李蓉蓉确认《承诺书》、《同意抵押声明》等文件的签名，李蓉蓉不确认其在签署这两份文件时由手写的内容，首先，对该事实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是事实，其在有空白内容的文件上签名，也表明其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且二审当中，借款人李标也确认为本案借款担保的财产是李蓉蓉名下的房产，虽然本案贷款细节存在疑点，但不影响抵押关系成立的认定。对于第二个问题，本案借款在李标和李蓉蓉婚姻关系持续期间，从《承诺书》、《同意抵押声明》的内容来看，李蓉蓉对李标的借款行为知情并同意提供担保，李蓉蓉也没有就涉案债务属于李标个人债务进行举证，从法律上来讲，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1元，由李蓉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维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林 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余立颖曾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