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4506号原告金仁宏，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代理人刘娜，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鲁寅，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四川天地源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彭镇柑梓村2组179号。法定代表人颜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宏伟，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仁宏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2990号关于第13199926号“汉原红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四川天地源味业有限公司（简称天地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仁宏的委托代理人刘娜、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鲁寅、第三人天地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天地源公司就第13199926号“汉原红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四点：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天地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最早形成时间为2007年，其载明名称为汉源红花椒油；货运公司出具的受理单最早形成时间为2007年，其标明货物名称为汉源红；天地源公司自2004年其与他人签订的授权合同书，其中载明“……负责经销甲方所有的‘汉源红’花椒油系列产品”；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04年对产品名称为“花椒油（汉源红）”的产品进行检验并出具的检验报告。结合天地源公司提交的宣传页中对“汉源红”进行的推广，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天地源公司已将中文“汉源红”作为商标使用在花椒油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金仁宏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金仁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经营范围为“调味品（调味油）”等，与天地源公司所处行业相同，理应对天地源公司的商标知晓。诉争商标由中文“汉原红”及图构成，其中文部分与天地源公司在先使用的“汉源红”商标在整体外观方面相近，呼叫方面相同，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天地源公司在先使用的“汉源红”商标相联系，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为“汉原红”，并未包含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表达内容并非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不至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四、天地源公司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六条，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金仁宏诉称：一、第三人曾就“汉源红”商标申请注册，因违反商标法第十条关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不得作为商标的规定被驳回，故该商标不能作为权利障碍。二、诉争商标不包含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经过核准注册，说明具备显著性和可区分性。三、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汉源红”商标经使用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其中，企业简介及产品包装照片均为自制证据；出库单及销售合同均为日常销售凭证，且销售区域单一，部分材料模糊，不具有参考价值；荣誉证书为私人机构出具，没有权威性。四、原告早在2005年就注册公司，经营的企业生产及经营场所均为浙江省桐乡市，而第三人所在地为四川省成都市，相距较远，原告没有抢注恶意。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天地源公司述称：第三人于2004年即使用“汉源红”商标，而原告的公司桐乡市华升调味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远远晚于“汉源红”商标使用时间，原告的商品也不具有任何知名度和影响力，而“汉源红”商标经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汉源红”并非固有词汇，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和显著性，诉争商标与“汉源红”商标文字组成相同，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原告与第三人同为调味品行业的经营者，且第三人的销售区域覆盖原告所在地，故原告实际上明确知晓第三人品牌的发展情况，在此情况下注册商标，具有主观恶意。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3199926号“汉原红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3年9月6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1月28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辣椒油、虾油、糟油、耗油、花椒粉、豉油、胡椒（调味品）、番茄酱（调味品）、蛋黄酱、佐料（调味品）”商品上，注册人为金仁宏，专用期限至2025年1月27日。申请号为3988504的“汉源红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四川腾瑞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腾瑞公司）于2004年3月30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局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驳回通知书，驳回该商标在第30类“花椒粉、花椒油、调味品、调味酱、酱菜（调味品）”商品上的注册。腾瑞公司后更名为天地源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天地源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天地源公司的前身为腾瑞公司，“汉源红”商标虽被商标局驳回，但一直持续推广和使用在“花椒油、藤椒油”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天地源公司商标标识相近，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已构成对天地源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汉原”为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的使用易导致产源误认，产生不良影响。综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同时，天地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天地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2、天地源公司相关生产经营资质文件、企业宣传册；3、申请号为3988504的“汉源红”商标申请的相关信息及商标局于2006年10月30日作出的商标驳回通知书。根据商标驳回通知书记载，因“汉源”为四川省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禁用作商标使用，且“汉源红”用作指定商品的商标，亦容易导致产源误认，故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驳回3988504号“汉源红”商标申请。4、天地源公司将“汉源红”商标使用在商品外包装、产品宣传册及其他配套产品上的图片；5、“汉源红”商标产品在2004-2014年间的销售协议、发货凭证及相关票据；6、“汉源红”商标产品部分检验报告；7、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障中心就“汉源红”产品出具的中国知名品牌证书、产品外观专利证书。金仁宏针对无效宣告请求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抄袭“汉源红”商标，且“汉源红”商标已被商标局驳回，不具有在先权利，诉争商标与“汉源红”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天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同时，金仁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产品及其包装照片复印件、购销合同复印件及销货清单复印件等证据。诉讼过程中，天地源公司补充提交了部分“汉源红”商标产品在2004年-2014年间的销售协议、发货凭证及相关票据；其他公司出具的关于“汉源红”产品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的证明；“汉源红”花椒油被列入2016年成都市地方名优产品推荐目录的证明。2016年7月1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金仁宏与天地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天地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商标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的使用应当是符合商标法规定的使用，对于商标法明确规定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由于其作为商标使用本身就是商标法禁止的行为，故其不能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亦不能成为受到保护的未注册商标而构成其他商标的权利障碍。本案中，第三人天地源公司曾就“汉源红及图”商标申请注册，商标局以“汉源”为四川省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且“汉源红”用作指定商品的商标容易导致产源误认为由，驳回该商标的注册申请，表明“汉源红”是根据商标法的规定禁止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涉案无效宣告审查程序虽不涉及对“汉源红及图”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注册条件的直接审查，但由于涉及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认定，如果有证据表明当事人对其主张权利的未注册商标的使用不符合商标法的规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对此予以审查。在商标局已明确禁止“汉源红”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况下，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汉源红”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给予保护，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就被诉决定对证据的认定而言，第三人天地源公司向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品外包装、产品宣传册及其他配套产品上的图片均为自制证据，销售合同没有发票证明合同义务已真实履行，产品检验报告和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均不能证明商品已进入商业流通环节，相关荣誉证明的颁发机构并无认定“中国知名品牌”的资质。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仅凭上述证据认定第三人天地源公司的商标经使用达到了可给予未注册商标保护的影响，缺乏足够依据。而第三人天地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仍然缺乏证明销售合同已履行的发票等证据，其提交的其他企业的声明不具有客观性，地方名优产品推荐目录并非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证据。因此，第三人天地源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商标构成“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2990号关于第13199926号“汉原红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四川天地源味业有限公司就第13199926号“汉原红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 宁人民陪审员  周洪柱人民陪审员  高 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范晓玉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