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红，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平，农民，系上诉人王伟红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圪埚，农民，系上诉人王伟红之母、上诉人王海平之妻。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徉，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花，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贵兵，兴县南窑煤矿职工，系上诉人冯利花之夫。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峰晓，山西三晋（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因与被上诉人冯利花、康贵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3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徉，被上诉人冯利花、康贵兵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峰晓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赔偿范围不合理，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很多赔偿项目上，一审法院未遵守该证据规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请，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其中：（1）关于被上诉人冯利花的住院时间，入院记录和医疗费用收据显示的住院之日分别是2016年8月24日和8月22日；（2）被上诉人冯利花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记录只有8月22日、8月24日、9月1日、9月8日一共4天；临时医嘱记录只有8月22日到9月2日，一共12天；被上诉人康贵兵长期医嘱记录只有8月22日和8月23日两天，临时医嘱记录只有8月22日和9月1日两天。这表明被上诉人存在空挂床现象，应该根据医嘱记录的时间确定实际住院天数，并对空挂床期间的费用及其他与住院天数有关的费用予以扣除。依据医嘱记录，被上诉人冯利花住院天数应为13天，被上诉人康贵兵住院天数应为3天。因此，上诉人不完全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8165.12（4107.5+4057.62）元医疗费，具体由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后认定。2、关于护理费。（1）护理的必要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都应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住院期间不能认定为当然的护理期限。（2）合理确定生活能力的丧失程度和期限是确认护理费的关键。人体损伤后，伤者本人的生活能力能否自理、是否需要他人帮助，须通过护理依赖判断。护理依赖指因伤致残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依赖他人护理者。根据有关规定，生活自理范围主要包括下列五项：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而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的陈述和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其遭受的伤害并不影响以上生活自理范围，因此护理费没有必要性。（3）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护理的必要性，以及实际支出或产生的护理费的支付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补充证据，还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3、关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根据伤情的实际需要决定，它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作用和目的是一致的，均指伤者通过平时的食品摄入，尚不能达到受损身体康复的要求，而增加伙食或营养作为身体补充所需的必要费用。在无法通过伙食补助加强营养的情况下，才通过营养费来补偿。因此上诉人只认可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之一。4、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受伤而产生了交通费。一审判决书却载明“交通费200元，有单据为凭”，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并纠正。5、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是对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进行赔偿，对此被上诉人应提供合法的收入证明，以及提供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康贵兵主张其为某单位合同工，但却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纳税凭证、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冯利花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及收入减少。一审判决也没有说明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的依据和标准来源，支持二被上诉人共计3200元的误工费没有依据。6、后续治疗费，因为没有实际支出，所以必须经过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才能证明，并且诊断证据明书应说明具体费用的数额，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并未对该项费用进行说明。该费用没有证据支持，不应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对损害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没有减轻上诉人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8月19日早上，趁上诉人家中仅有王伟红妻子饶凤云及两名小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冯利花携带案外人两名女子前去吵闹，并要求上诉人王伟红妻子当场给出修理期限；2、2016年8月19日中午，被上诉人冯利花协同案外人对上诉人王伟红妻子饶凤云进行围殴，造成饶凤云身体多处淤青和伤痕，对此饶凤云已于当天向蔚汾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有出警记录；3、2016年8月22日双方在蔚汾镇派出所调解，被上诉人拒绝承认殴打饶凤云，并认为饶凤云身上的伤痕属于自己摔跤所致。基于被上诉人一系列的错误行为，导致双方和平友好解决纠纷的机会一次次丧失，后续发生本次冲突。因此，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确定赔偿范围，公平认定双方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和没有证据证明的诉请。冯利花、康贵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1、答辩人被上诉人殴打受伤后，住兴县人民法院，支付的医疗费及住院天数有医院的病历、医疗费单据足以证实。2、答辩人受伤住进医院没人护理如何进行治疗，没有护理医院也不愿意接收住院，护理人员实际需要是事实，护理费是必然的。3、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是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项目，答辩人受伤要恢复，既要治疗，还需要加强营养。4、答辩人的父亲为处理此事从固贤乡回兴县县城几次产生了交通费。5、答辩人冯利花受伤前打工，答辩人康贵兵在煤矿上班，产生误工费。6、答辩人出院时伤情未治好，还需要治疗，要产生后续治疗费。（二）答辩人对损害没有过错。本案起因是房屋漏水问题，上诉人在答辩人上层居住，对房顶漏水后不予维修，水又漏到答辩人家里。答辩人受伤是上诉人行为造成的。恳请二审维持原判。冯利花、康贵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共同赔偿原告冯利花医疗费4103.5元、护理费16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合计11703.5元；赔偿原告康贵兵医疗费4057.62元、护理费800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00元，合计11257.6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利花、康贵兵系夫妻关系，与被告王伟红同住兴县蔚汾镇福临嘉苑12号楼，是上下层邻居。2016年8月19日，原告冯利花怀疑被告王伟红家的卫生间防水设施出了问题致使原告家的房顶发生渗漏，原告冯利花去找被告王伟红交涉时与被告之妻饶凤云发生打架，饶凤云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兴县公安局调查期间，被告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在兴县蔚汾镇福临嘉苑12号楼四单元楼门口将原告康贵兵、冯利花围殴，致使康贵兵、冯利花受伤入住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康贵兵头部外伤，多发皮肤软组织伤，住院1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442.12元，检查费615.5元，合计4057.62元，救护车费200元。原告冯利花经诊断为：1、外伤性鼓膜穿孔（右）、下牙列右侧切牙松动、多发皮肤软组织伤，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4035元，检查费72元，合计4107.5元。殴打事件发生后兴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6）000458号、000459号、0004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被告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处行政拘留15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对原告冯利花、康贵兵进行殴打的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造成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冯利花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107.5元，有医疗单据为凭，原告请求4103.5元，支持4103.5元；护理费，住院21天，每天80元，为1680元，原告请求1600元，支持1600元；误工费每天80元，住院21天，出院后依据伤情适当延长20天，共计41天，为3280元，原告请求3000元，支持3000元；营养费，住院21天，每天15元，为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1天，每天15元，为315元；交通费200元，有单据为凭；后续治疗费，依据医嘱适当支持500元。以上合计10033.5元。原告康贵兵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057.62元，有医疗单据为凭；护理费，住院10天，每天80元，为800元；误工费，住院10天，出院后按医嘱适当延长10天，共计20天，每天80元，为1600元；营养费，住院10天，每天15元，为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0天，每天15元，为150元；后续治疗费，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康贵兵的损失合计6757.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冯利花医疗费4103.5元、护理费1600元、误工费3000元、营养费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交通费200元、后续治疗费500元，合计10033.5元；赔偿原告康贵兵医疗费4057.62元、护理费800元、误工费1600元、营养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合计6757.62元。诉讼费283元，由被告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赔偿范围及数额是否正确；2、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1、医疗费：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冯利花、康贵兵的住院天数分别为10天、21天，仅凭医嘱单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已经不需要继续治疗应当出院却故意留院、不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一审判决以住院收费票据认定住院天数和医疗费并无不当。2、护理费：医院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冯利花、康贵兵住院期间均产生了陪床费，一审认定二人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费有据。医院资料同时显示，被上诉人冯利花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明显高于被上诉人康贵兵，一审酌定其出院后一定期限的护理费并无不妥。本院以2015年居民服务业、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水平36933元为参照，认为一审酌定日标准80元适当。3、误工费：被上诉人康贵兵未就其系煤矿合同工及月工资提供证据，一审亦未采信其说法。被上诉人冯利花自认农民。本院以2015年农林牧渔业年工资水平41729元为参照，认为一审酌定日标准80元适当。4、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二者性质不同，不具有替代性。本院以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参照，认为一审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日标准15元实属不高。营养费医疗建议仅系参照，一审根据二被上诉人伤情酌定日标准15元合理。5、交通费：二被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供票据及其他证据，一审判决表述有失严谨。但上诉人认可实际产生一定费用，且亲属因陪护受害人或处理事故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亦应归于受害人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一审确定的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6、后续治疗费：被上诉人冯利花的出院医嘱明确要求两周后复查，取出耳内物，观察鼓膜恢复情况。故后续治疗必然发生，费用可于本案中一并赔偿，一审酌定5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王伟红之妻与被上诉人冯利花等人发生冲突并报警是2016年8月19日，同月22日派出所调解未果后，三上诉人将二被上诉人打伤。其一，上诉人自认其所举视频资料是事后为记录上诉人王伟红之妻饶凤云所受伤害而拍摄，不能直接反映饶被谁所伤。其二，即使二被上诉人在之前与三上诉人亲属的冲突中有过错，亦应被评价在三上诉人亲属因该过错所受损害中，不能成为三上诉人日后伤害二被上诉人的正当理由，不能据此减轻三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上诉人王伟红、王海平、张圪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丽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樊振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