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光锋,男，汉族,1979年4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伦，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池县柏林加油站,住所地岳池县九龙镇杜家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1756632307W。法定代表人陈华，站长。上诉人严光锋因与被上诉人岳池县柏林加油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的事实:岳池县柏林加油站是经工商登记的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石油制品零售，并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被告严光锋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9日签订《柏林加油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严光锋承包岳池县柏林加油站改建成后的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0年。柏林加油站将加油站及一切有效证件、土地证交付严光锋。承包期内由严光锋自主经营，柏林加油站无权干涉，安全、纳税由严光锋负责，利润归严光锋所有。承包费总价款666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0月29日向原告支付承包金100万元，2016年12月17日支付承包金200万元。原告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条件，对加油站进行了改建、装修。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0日原被告双方通过函件协商，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被告未提供。加油站现尚未交付被告经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柏林加油站承包合同》内容违反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等强制性规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认为无效，遂判决:(一)原告岳池县柏林加油站与被告严光锋2016年10月29日签订的《柏林加油站承包合同》无效；(二)原告岳池县柏林加油站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被告返还承包款300万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严光锋上诉称:（1）加油站承包经营时只是加油站管理方式的变更，而非企业主体等发生变更，无需取得新的包括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相关证照；（2）《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成品油安全管理办法》系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承包经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岳池县柏林加油站答辩称：(1)承包人必须具备成品油经营资质和危化品经营证照；(2)上诉方在一审的举证不能证明加油站可以许可承包；(3)个人或企业取得的特种经营许可证照不得转租、转借。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无异议，也未提出的新的事实和证据。因此，本案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也予认可。认定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岳池县柏林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名称岳池县柏林加油站，执行事务合伙人陈华，期限2003年7月22日至长期。2.岳池县柏林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书》安监部门2014年颁发的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14年6月15日-2017年6月14日，企业法定代表人陈华（二审期间，许可证已获再次延展3年）；经信部门2016年颁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2016年12月1日-2021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陈华。3.岳池县柏林加油站（甲方）与严光锋（乙方）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承包项目为改建成后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条件为甲方提供加油站相关一切有效证件及土地证等；甲方负责改建，乙方监工；乙方自行提供经营资金及劳动力，全权经营，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自主经营。承包期10年（10年以乙方重新正式开业之日起计算）。双方签字并盖章后乙方交付第一次承包款100万承包款到账后起合同生效），承包费总价666万元。甲方应保证加油站所有相关证照及手续健全有效，如因此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赔偿。4.转账记录2016年10月29日,加油站收入严光锋的100万,2016年12月17日,加油站收入严光锋的200万。5.协商函2017年6月15日加油站陈华给严光锋的函，明确：成品油零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经营的，应进行变更登记；请严光锋提供变更申请书、营业执照或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等。2017年6月20日严光锋给加油站陈华的回复函，明确：我方已提供变更人的身份材料及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柏林加油站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1.《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无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此类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此类规定不仅旨在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作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商务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主要是居于危化品、成品油的特殊性质，出于危化品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考量，而对其经营销售等实行许可制度，加强对其经营销售过程中的安全设施设备和安全资质的监督管理，要求成品油零售企业应当具备（1）符合当地加油站行为发展规划和相关技术规范要求；（2）具有长期、稳定的成品油供应渠道，与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的企业签订3年以上的与其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成品油供油协议；（3）加油站的设计、施工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并通过国土资源、规划建设、安全监管、公安消防、环境保护、气象、质检等部门的验收；（4）具有成品油检验、计量、储运、消防、安全生产等专业技术人员等条件，并明确如果出现涂改、倒卖、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相关证照的，将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从条例和办法的内容上看，《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是管理性强制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本案承包经营不是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的出租转让。本案中，上诉人严光锋承包经营的是由柏林加油站按国家相关标准改建验收合格的加油站，承包经营时，加油站的安全设施设备等都将经过相关部门的检查验收，且加油站在承包经营期间将有义务继续接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检查复核，确保一切证照的合法有效，加油站的对外责任主体地位没有发生变化，对外承担责任的仍是柏林加油站而非严光锋个人。因此，也不存在岳池县柏林加油站证照伪造、变造或者出租、出借、转让等问题。3.承包经营合同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岳池县柏林加油站与严光锋2016年10月26日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加油站提供相关一切有效证照，同年10月29日,严光锋即按约向加油站支付了100万,12月17日又支付了200万，用于加油站改建；且严光锋还提供了加油站改建方案，并指派人员监督工程建设。而在加油站较长时间占用严光锋提供的300万资金后，却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返回300万资金和0.5%的月息欲了结合同,其行为严重违背了商业行为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案的承包经营合同，不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这两个管理性强制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池县柏林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00元，均由原告岳池县柏林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剑辉审判员  李政伟审判员  廖安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邱 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