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再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有权，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立珍，女，1934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淑琴，女，1938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房立珍、房淑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立荣，女，1941年6月19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密云县，现暂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与被告房有权家庭纠纷一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322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房有权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京0116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原审法院经再审后作出（2017）京0116民再1号民事判决，房有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房有权、被上诉人房立荣（兼房立珍、房淑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有权上诉请求：撤销（2017）京0116民再1号判决第二项，不承担原一审的公告费；追究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隐瞒重要事实、欺诈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责任；判令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返还被法院错划的10668元；判令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赔偿因错误执行造成其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10000元；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均由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承担。事实理由：房有权是房某1、郭某1夫妇二人的合法继承人，在（1984）怀民字第×号及（1985）中民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认定，（2017）京0116民再1号亦认定了合法性，房有权应得迁坟补偿款没有任何不妥。房某1夫妇生前和病重期间，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均已出嫁，未尽赡养照顾义务，房某1夫妇生前欠下的所有债务及死后安葬费用均由房有权承担，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不享有继承权。（2017）京0116民再1号对迁坟补偿款的性质认定不确切，迁坟协议明确是对迁坟家属造成经济支出的补偿，没有“对死者近亲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金的性质”的具体条文、条款。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对迁坟事项及费用没有任何负担，不应享有补偿。房有强对原审诉讼不知情，未接到过法院传票或其他形式的通知，再审判决撤销了原审判决，未再发生公告费，房有权不应承担原审公告费。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辩称：三被上诉人是房某1夫妇的法定继承人，未丧失继承权。虽嫁到他处，但经常看望父母，对父母尽赡养义务。房有权获取了房某1夫妇的巨额资产，而房某1夫妇未欠他人任何债务。房有权称其为迁坟支出4100元不实，三被上诉人为迁坟亦支出8000元。房有权未通知三被上诉人而偷扒坟墓，污称三被上诉人不劳而获，属于人格侮辱，使三被上诉人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应判决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再审判决认定迁坟补偿具有精神抚慰性质正确，房某3放弃的份额应由双方四人各享有四分之一，再审判决归房有权一人享有错误。因房有权在原审期间故意拒绝到庭应诉产生的公告费理应由其承担。房有权的上诉请求均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房某1、郭某1共生有五个子女，长子房某2（1951年牺牲，未婚，无子女）、长女房立珍、二女房淑琴、三女房立荣、四女房某3。房某1于1977年去世，郭某1于1978年去世，均安葬于雁栖开发区内。2015年3月20日，甲方北京市怀柔区×镇人民政府为保障工程顺利进行，与乙方房有权签订《北京市怀柔区北大街东延线工程北房镇区域内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保证在2015年4月15日前将房某1、郭某1的坟墓迁移完毕，甲方负责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10000元。后房有权将房某1、郭某1的尸骨迁移至奉仙堂，北京市怀柔区×镇人民政府将补偿款10000元打入房有权账户。2015年5月，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持诉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房有权返还拆迁款1000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4000元，由房有权负担诉讼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房某3，房某3表示对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与房有权之纠纷案不参与，不主张权利。原审法院经缺席审理，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3225号民事判决：一、房有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迁坟补偿款一万元；二、驳回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房有权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负担一百元（已交纳），由房有权负担五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再审一审中，围绕再审请求,房有权提供了（1984）怀民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及中院(1985)中民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确认了1977年8月房有权与房某1、郭某1之间的过继关系，并确定房有权享有继承权。房有权另称，为此次迁坟，将房某1、郭某1的骨灰盒存放于×村奉仙堂，其支出两个骨灰盒费用3000元、迁坟人工费1000元、排位费100元，计410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收费收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房有权与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因迁坟补助费一万元发生争议，但就迁坟补助费的性质，因占地或征地所产生的迁坟补偿主要基于对坟墓所在地土地使用权人的补偿或对墓主所有近亲属精神上的抚慰。本案所涉迁坟补助费不涉及土地使用权补偿问题，其具有对死者近亲属经济补偿费和精神抚慰的性质。该迁坟补助费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该补偿款应在房某1、郭某1子女之间进行分配。房有权与房某1、郭某1之间形成了过继关系，应有权参与分配。另房有权在此次迁坟过程中，实际所花费用四千一百元应从迁坟补助费中扣除。就房有权要求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费一万元；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要求房有权赔偿其精神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3225号民事判决；二、房有权给付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迁坟补助款三千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三、驳回房有权、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房有权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负担一百元（已交纳），由房有权负担五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房立荣称房某1、郭某1的坟墓曾在1989年迁址一次，房有权为此获得了迁坟补偿，房有权承认1989年迁坟事宜，但称系迁移至村里指定的地点，并无迁坟补偿，并为此支出2000余元。另房立荣称曾于2010年为房某1夫妇及房某2的坟墓立碑，为此支出5000元，并提供了手写收条三张，房有权认可立碑事实，但称系在2012年，对手写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房有权认可2015年迁坟时未通知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房某3到场，将可装入骨灰盒的尸骨装盒迁出，装不下的尸骨盖上红布留在原址未动。房有权另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为执行（2015）怀民初字第03225号案件，其账户被划款10668元。关于（2015）怀民初字第03225号案件的送达情况，经查阅卷宗，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曾用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房有权户籍地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及证据材料，但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案件承办人按房立荣提供的房有权住址前往×园×区居委会查询，并按居委会登记的房号前去询问，房内一女性不给开门，并答复不知道房有权是谁，该址非房有权家。承办人到房有权户籍地送达，但家中无人。后到居委会询问情况，居委会提供了房有权的其他联系电话，承办人拨打该电话无人接听，拨打诉状中记载的房有权电话无法接通。承办人前往涉案坟墓所在地的×村查问，该村村委会负责人称联系不上房有权。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5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向房有权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本院认为：北京市怀柔区×镇人民政府因怀柔区北大街东延线工程，与房有权签订协议，由房有权迁移房某1、郭某1的坟墓，支付其拆迁补偿款10000元。现房有权与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因该款发生争议。本案之特殊性在于，一方面，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系房某1、郭某1的女儿，作为法定继承人，本应成为迁坟补偿协议的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但根据（1984）怀民字第×号民事判决及(1985)中民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1977年8月房某1、郭某1与房有权形成的过继关系，迁坟义务系由房有权履行。就本案而言，确定迁坟补偿款的性质和补偿对象成为本案之核心争议。因本案所涉被迁移坟墓系1989年按村里要求由他处迁移而至，属无偿使用土地，故本次迁坟不涉及土地使用权补偿问题。对于迁坟需要相应的器材等费用，双方并无争议。房有权实际支出了骨灰盒等费用，房立荣亦认可如由其迁坟，骨灰盒费用亦为必要支出，故本院认定迁坟补偿款具有迁坟费用补偿的性质，相应的补偿款应归迁坟人房有权享有。关于双方争议的迁坟补偿款是否具有对死者近亲属精神抚慰的性质，本院认为，死者坟墓是其近亲属缅怀、祭奠死者的重要载体形式，与孝老敬先的中华历史文化传统相符。此次应政府建路需求迁坟，迁坟中要扒坟开棺，捡拾尸骨入盒、移位，甚至可能要火化尸骨，这一过程会引发近亲属的负面心理情绪应在情理之中，所以，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迁坟补偿款具有精神抚慰性质并无不当。迁坟补偿协议体现的补偿性质并不能否定拆迁坟墓对死者近亲属的一定精神抚慰性质，房有权基于过继关系的继承权也不能排除作为死者女儿的房立珍等人享有的精神抚慰性补偿权。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房有权给付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迁坟补偿款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公告费负担问题。因该公告费发生于原一审期间，在原一审判决经再审被撤销后，就其负担问题应在再审判决中由法院作出决定。根据原审卷宗记载，原审法院在通过多种方式积极找寻房有权送达未果后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产生的公告费用应由当事人承担。考虑到原审一审中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未如实向法院告知房有权于1977年被过继致该案被再审的实际情况，且无证据证明房有权明知被诉而拒不到庭应诉的事实，故本院决定原一审公告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分担。房有权另提出的追究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隐瞒重要事实、欺诈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责任的要求，实质为追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责任，不属于上诉请求事项，本院不予处理；其要求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返还被法院错划的10668元的事项，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其要求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赔偿因错误执行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10000元的诉求超出原审诉求范围，本案亦不予处理。因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对原审再审判决未上诉，对其提出的具有上诉请求内容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房有权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负担二百八十元（已交纳），房有权负担二百八十元（于收到本判决书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房立珍、房淑琴、房立荣负担一百元（已交纳），由房有权负担五十元（于收到本判决书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房有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成审 判 员  张明代理审判员  孙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