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校龙，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兴如，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王泽燕，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傅校龙因与被上诉人朱兴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朱兴如受雇于傅校龙，在傅校龙经营的萧山区河上镇校龙木器商行为傅校龙来料加工冲木板。2017年1月5日下午1时30分左右，朱兴如在冲板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左前臂受伤。事故发生后，朱兴如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后于同日转至杭州整形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左前臂断肢再植术尺桡骨钢板内固定”、“左前臂血管探查游离左小腿大隐静脉皮瓣移植局部皮瓣”、“左前臂截肢残端修整局部皮瓣修复”，于2017年1月25日出院。为此，朱兴如花费医疗费91810.39元，该款傅校龙已支付50000元。2017年5月8日，朱兴如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对其伤残进行司法鉴定，同年5月27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朱兴如在2017年1月5日因外伤导致左前臂离断伤，经截肢术等治疗，目前其左上腕关节以上缺失，残疾程度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残疾。为此，朱兴如支付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朱兴如于2017年8月18日向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购买上臂肌电手假肢1具，花费56800元。2017年7月4日，朱兴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傅校龙赔偿朱兴如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906226.12元的80%，计724980.80元。在审理中，朱兴如主张其因伤产生的医疗费傅校龙已支付，不再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朱兴如、傅校龙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朱兴如主张双方构成雇佣关系。傅校龙主张朱兴如、傅校龙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萧山区河上镇校龙木器商行，双方按照口头协议营业额三七分成。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傅校龙未举证证明朱兴如、傅校龙存在合伙协议或双方有合伙的合意；根据朱兴如、傅校龙在法庭上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该萧山区河上镇校龙木器商行系傅校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在傅校龙的农村房屋内，傅校龙有活了把朱兴如叫来开工，每月由傅校龙支付朱兴如报酬，傅校龙处于管理和支配的主导地位，朱兴如处于从属和被支配的地位，故朱兴如、傅校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关于朱兴如的合理损失：1.误工费：朱兴如的误工费损失，应参照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54.47元/天）计算，傅校龙对朱兴如误工141天无异议，故朱兴如的误工费损失为21780.27元；2.护理费：朱兴如主张护理费3089.4元，傅校龙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兴如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傅校龙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朱兴如主张营养费1000元，傅校龙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根据朱兴如的收入来源、伤残级别及定残之日的年龄，对朱兴如主张的伤残赔偿金472370元予以认定。6.残疾辅助器具费：朱兴如主张残疾器具费56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的承受能力、材料性质、功能等因素，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根据朱兴如安装假肢的部位，结合省内2家以上假肢生产装配企业的一般报价，酌情确定朱兴如合理的假肢器具费为25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共更换4次，假肢的年维修费用为假肢费用的5%。故朱兴如的合理假肢器具费为125000元；7.鉴定费：对朱兴如主张的1200元鉴定费予以认定；8.交通费：根据朱兴如的就诊情况，酌情认定500元。综上，朱兴如合理物质性损失为625939.676元。关于傅校龙提出朱兴如购有意外保险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朱兴如的意外保险并非傅校龙为朱兴如购买，傅校龙也未举证证明朱兴如因伤获得了保险理赔款，且意外保险系人身保险，朱兴如即便作为受益人获得保险理赔金后，仍有权向傅校龙请求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兴如受雇于傅校龙，为傅校龙经营的木器商行进行来料加工，朱兴如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人身损害，傅校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朱兴如从事的工作具有危险性，其缺乏安全防范意识，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以致因操作不当而发生事故，对其自身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朱兴如存在的过错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傅校龙对朱兴如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朱兴如自负50％。朱兴如所受损伤已构成六级残疾，对朱兴如的肉体和精神均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傅校龙应赔偿朱兴如相应的精神性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傅校龙赔偿朱兴如精神抚慰金12000元。综上，对朱兴如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和傅校龙的合理辩解，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傅校龙赔偿朱兴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12969.84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傅校龙赔偿朱兴如精神抚慰金12000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朱兴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减半收取1862元，由朱兴如负担931元，傅校龙负担931元。宣判后，傅校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构成雇佣关系。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不存在支配和被支配关系，被上诉人与其妻子杨秋美长期经营小吃店，经营之余与上诉人合伙经营木料加工服务，比例是三七开，并不是每天到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也并不听从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工作时间。二、受伤时被上诉人在接木头，而非送木头，被上诉人就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木料加工时，一人在刀刃的正面处推送木材，另一人在刀刃背面接收木材。接收木材的一方正面对着刀刃的背面，且站位与刀之间有很长的距离，正常操作不可能导致手臂被割断。被上诉人正在从事接收木料，其没有按照正常的操作程序作业，才导致手被切断的事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朱兴如答辩称:一、朱兴如受雇于傅校龙，为傅校龙来料加工冲木板。2017年1月5日下午1点30分左右，朱兴如在冲板过程中左手冲到了机器中，造成朱兴如左前臂离断。朱兴如经住院治疗后，2017年5月27日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司法鉴定，朱兴如因外伤导致左前臂离断伤，经截肢术等治疗，目前其左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残疾程度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残疾。二、原审认定傅校龙与朱兴如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朱兴如受伤致残事件是在雇佣活动中发生的。所谓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朱兴如是受雇于傅校龙，替傅校龙来料加工做工冲木板，机器设备、场地、来料加工订单都是傅校龙的，朱兴如是按照傅校龙的指示、要求做工，工钱是根据朱兴如自己给傅校龙做工按照多劳多得的方式结算。傅校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在傅校龙的农村房屋内，傅校龙有活了把朱兴如叫来开工，每月由傅校龙支付朱兴如报酬，傅校龙处于管理和支配的主导地位，朱兴如处于从属和被支配的地位，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朱兴如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三、朱兴如在原审中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合理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朱兴如向傅校龙依法主张应当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以及鉴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朱兴如受雇于傅校龙，为傅校龙经营的木器商行进行来料加工，朱兴如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人身损害，傅校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朱兴如从事的工作具有危险性，其缺乏安全防范意识，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以致因操作不当而发生事故，对其自身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朱兴如的过错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朱兴如认为原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基本合理，也认可了原审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傅校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朱兴如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傅校龙、朱兴如在案涉项目中形成的法律关系；二、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三、朱兴如的损失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傅校龙以双方报酬三七开为由主张其与朱兴如系合作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合意，且案涉项目系傅校龙个人经营的杭州萧山河上镇校龙木器商行接来的来料加工订单，朱兴如系傅校龙叫来在傅校龙的家中（即商行经营地）干活，工具系傅校龙提供，朱兴如的报酬由傅校龙发放，且即使朱兴如的报酬实际占到经营收入的三成亦无法推导出双方属于合作关系，故一审认定傅校龙与朱兴如就案涉项目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冲木板的工作需要两人合作，讲究配合。事发时，傅校龙处于送木头的位置，而朱兴如在接收木头的位置。傅校龙作为雇主，应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对雇员进行必要的生产安全教育；作为朱兴如的工作搭档，应当保证送木头的角度没有大的偏差。案涉事故的发生说明双方当事人的安全防范意识都不够，傅校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结合双方过错和损害后果，酌情认定傅校龙承担朱兴如损失的50%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傅校龙主张朱兴如的假肢价格过高，一审已经根据朱兴如安装假肢的部位，结合省内2家以上假肢生产装配企业的一般报价，对朱兴如的假肢器具费进行了调整，傅校龙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调整后的假肢器具费用仍然过高，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傅校龙以朱兴如家中仍有田地为由主张朱兴如的相关损失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傅校龙确认朱兴如平时与其妻子经营小吃店，有时来傅校龙的厂里冲木板，说明朱兴如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兴如的相关损失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上诉人傅校龙负担。上诉人傅校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辉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