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华，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成，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华师范大学，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师大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男，汉族，生于1965年1月24日，西华师范大学顾问和法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兆，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华因与被上诉人西华师范大学（以下简称西华师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向本案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被上诉人退赔上诉人2009年天然气上户安装费用8313元；2.判令被上诉人退赔上诉人2013年彩钢屋顶建修款88342.55元；3.判令被上诉人退赔2012年上诉人改建扩建餐厅建修款211572元；4.判令被上诉人退赔2014上诉人办理卫生许可证扩建费用114268.8元；5.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60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新区建设时，提出“依靠社会力量，利用社会资源，引进社会技术”建设学校餐厅。双方达成的基本意思是:社会投资人投入资金，通过长期经营获得经营利益，收回投资。经营合同一年一签的目的在于强化餐厅管理，经营者无重大事故，必须签订下一年的经营合同。2012年春节期间，按被上诉人后勤集团要求上诉人加大对餐厅软硬件投入，以改善就餐条件，发生费用211572元。餐厅营业面积由原来的200平方米扩大至453平方米，学生的就餐条件大大改善。被上诉人按453平方米向上诉人收取租金和管理费。2013年4月餐厅彩钢屋顶因巨风被推翻，餐厅无法营业。被上诉人的后勤处要求上诉人出资重新修建彩钢屋顶和钢架，确保学生就餐。2015年10月被上诉人委托评估的彩钢屋顶重置价款为88342.55元。2014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办理餐饮服务许可证以便长期经营。上诉人按食品药品监督局的要求，再次对餐厅餐饮设施设备改善，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2014年底被上诉人却突然提出不再续签合同。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投资妥善处理的情况下，即对餐厅断水断电强制上诉人搬离。被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6000元也不退还；但被上诉人单方终止长期经营合同时，经上诉人多次请求，却仍不对上诉人前述投资费用、经营保证金及安装天然的费用作出任何处理。《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教发[2011]7号）第二条规定学生食堂应明确体现公益性的投入责任和优惠政策，对服务实体实行‘零租赁’，免收管理费。但被上诉人却在上诉人多次大量投入、申办或取得许可、完善经营条件后，断然不与上诉人续签经营合同。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商业原则，违背了上诉人的投资初衷和目的，背离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同时承诺的前提条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垫资建设餐厅并收取高额经营款项，违反了教育部、财政部等五部门关于高校食堂投资经营管理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退赔上诉人的全部投资。一审法院无视前述经营合同签订背景、经营过程投资的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认可改扩建的费用由自己承担的事实，对大风造成的房顶吹翻的重置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意思，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的事实，作出对上诉人经营期间改扩建的费用不予退还(补偿)的错误判决。敬请中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西华师大辩称，本案实际上是关于上诉人自行投资的餐厅修建费用应该由谁来承担的问题，一审中本案的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说明这个费用由其自己承担，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承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赔彩钢屋顶建修款88342.5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赔2013年改扩建餐厅建修款182075.65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赔天然气上户安装费8313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赔2014年办理卫生许可证达标基础设施建设费114268.8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6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在建设新区时，引进社会力量建设学校餐厅，2004年9月引进投资人蒲润阳投资“欣宇餐厅”，蒲润阳自费购置了餐厅的设备、并修建彩钢屋顶、安装水电等设备。2009年原告接手经营，原投资人蒲润阳的投资权益由原告享有。2011年暑假至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要求原告加大对餐厅软硬件的投入，以完善就餐条件。原告投资修建了员工宿舍、操作间库房、洗手间、就餐区，改建就餐区窗口、重新安装了水电气等设备。通过改扩建，欣宇餐厅营业面积由原来的200平方米扩大至453平方米，被告按扩建后的面积向原告收取租金和管理费。2013年4月，欣宇餐厅彩钢屋顶被巨风吹翻，餐厅无法营业，被告要求原告出资重新修建了彩钢屋顶和钢架。2015年10月，被告委托四川标准资产评估公司对彩钢屋顶的重置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88342.55元，但被告对原告的投资事宜未提出处理意见，即强行关闭餐厅。此外，欣宇餐厅是被告后勤产业集团饮食服务中心开办的食堂，使用的是该中心的餐饮服务许可证，2014年被告要求原告自行办理许可证，以便长期经营。原告按照食品药品监督局的要求，再次对餐厅设施设备进行了改善。2014年底，被告却突然提出不再续签合同，在未对原告的投资进行妥善处理的情况下，对餐厅断水断电，强制原告搬离。原告认为，根据教育部文件规定，被告本应自行投资修建改建食堂餐厅用房，办理完善经营手续，被告让原告自行投资改扩建，建成后被告接手并按改扩建后的面积获取高额收益。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是长期经营，以便原告从长期经营中收回垫支款项。被告却在原告多次大量投入后，断然不与原告续签合同，背离了双方签订合同时承认的前提条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西华师大辩称：1.原、被告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真实有效，现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应当按约清场撤离；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只负责提供生产经营场地，场地装修、餐具设备等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于餐厅改扩建的费用被告不应承担；3.原告第1.2.4项请求均已过诉讼时效；4.天然气上户安装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只是文件，不是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西华师大为服务学生、增加学生饮食品种，利用社会资源在其新校区内的沿河阳光棚建设特色小吃“风味苑”，与原告签订《餐饮（欣宇餐厅）经营协议》，约定将其校园内“风味苑”中的200平方米场地作为原告的经营场地，被告负责提供生产销售场地，提供电源、水源及微机售饭窗口机。原告经营过程中涉及装修、炊餐机具、设备、餐具、桌椅等费用由原告自行解决。被告按原告实际营业额的14%收取管理费，被告对原告实行目标责任管理，原告在经营中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012年1月7日，双方又签订《欣宇餐厅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双方的管理模式变更为租赁责任管理，被告将其新校区内欣宇餐厅450平方米场地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12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6日，年租金为146000元，原告在经营中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3年3月5日续签合同，续签的租赁期限为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2月6日，年租金为146000元。2014年2月7日，双方再次续签合同，续签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6日，年租金为158550元。同时，该合同特别约定：“乙方（原告）必须在2015年2月6日之前办理好符合国家餐饮要求的相关资质（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否则不再续签合同。”该合同到期前，原告办理了餐饮服务许可证，其他营业证照未办理。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原告亦未腾退房屋。另查明，原告在经营期限内，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6000元，并支出了天然气安装费用（含设计费）6313元，预交了气费2000元。此外，原告在经营期限内维修过餐厅顶棚一次，并多次对餐厅进行改、扩建。原告对餐厅的改、扩建，没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双方最后一次续签的合同到期后，双方因合同到期后的相关事宜产生纠纷，为解决纠纷，被告的后勤部门委托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所经营餐厅及厨房的彩钢屋顶的重置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评估报告，确认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7月24日），原告餐厅彩钢棚面积为401.39㎡，单价为145元/㎡；餐厅后搭接彩钢棚顶面积为301.41㎡，单价为100元/㎡，总价值为88342.55元。上述评估报告作出后，双方并未因此达成相关协议，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查明，原告于2016年7月5日向被告方原后勤部门负责人周某提交了一份名为“关于西华师范大学阳光棚经营业主投资修建顶棚及扩大营业面积的情况证明”的书面材料，该份材料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4月在您任原西华师范大学后勤集团总经理时，餐厅的顶棚由于刮大风大雨自然灾害吹翻顶棚，造成餐厅无法正常经营，经请示原后勤集团领导，要求由我自己出资重修顶棚。于是我按原后勤集团的要求重新修建了顶棚和钢架，有关的修建成本后来由学校饮食服务中心组织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公布了的。为了响应学校加强软硬件投入以及食品药品监督局关于办理卫生许可证的要求，本餐厅还于2011年暑假及2012年春节前后修建了新的员工宿舍、库房、洗手间、操作间、就餐新区，改建了售餐窗口，重新吊顶，重新改装了水电气线路，使原来的营业面积由295平方米扩大至453平方米……”周某在上述材料上批注：“在我任总经理期间，以上情况属实。”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周某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周某证实在其任后勤部门总经理期间，原告经营的餐厅顶棚被大风吹翻，根据惯例，被告后勤部门要求原告自行维修并自行承担维修费用。另外，被告原系通过学生刷卡金额的比例收取原告管理费，后来因发现学生有支付现金的行为，才变更为按营业面积收取租金，证人在原告提交的书面材料上签字，只是认可合同上的营业面积，至于该面积是谁扩建的证人不清楚。另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陈述其经营餐厅的改、扩建费用，根据惯例系由原告出资，学校（被告）收取租金，原告通过长期的经营收回成本。对于原告主张的天然气上户安装费6313元，被告认可在原告配合过户的情况下承担该笔费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租赁合同、管理协议、评估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就案涉餐厅签订的合同，经过多次续签，经营期限已于2015年2月6日届满，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案涉餐厅亦未再经营。原告依据《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规定，认为其改扩建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但该意见系行政部门用于指导内部工作的文件，不能约束原、被告之间的商事合同关系。且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在经营期限内的改、扩建，由其自行承担费用，原告只是希望能通过长期的经营来收回成本。但长期经营的期限是多久？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并无特别约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作出了在合同期满后无条件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至于被告按照扩建后的面积收取租金，但不能以此推定被告同意承担改、扩建的费用，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在经营期间的改、扩建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在经营期限内因大风吹翻屋顶而产生的重建彩钢顶棚费用。被告辩称已告知原告自行维修并自行承担费用，结合证人周某的证言，以及原告自行提交的情况证明，可以认定原告的屋顶被大风吹翻后，被告要求原告自行出资维修，原告同意了被告的意见，并按照被告的要求自行出资维修了顶棚。双方既然对此达成了共识，原告再要求被告承担维修费用，显然与双方的约定相悖。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安装天然气支出的费用6313元、预交气费2000元。被告同意在原告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后，向原告支付安装费6313元。此项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预交的2000元气费，因原告并未交纳给被告，此项费用应由原告自行到交纳单位结算。对于原告交纳的保证金6000元。双方之间的合同虽已到期，但原告尚未腾退房屋，故此项费用应在原告腾退房屋后，由双方另行结算。综上，对于原告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华师范大学向原告王晓华支付天然气安装费6313元，此款在原告王晓华配合其办理完毕案涉餐厅的天然气过户手续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643元，由原告王晓华负担3618元，被告西华师大负担25元。（此项费用已由原告全额预缴，被告负担后直接向原告支付25元）二审查明，一审期间，被上诉方2017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报告》称“经协商，我方只愿在原后勤处鉴定报告的金额范围内协商补偿，但原告方不同意，双方差距甚大，无法继续调解，请法院依法裁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9年上诉人接收经营餐厅后，与被上诉人均是一年一签合同，双方多次续签合同，最后一次续签合同经营期限于2015年2月6日届满后，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续签合同，上诉人餐厅无法再继续经营。本案中，上诉人在经营期限内对餐厅改、扩建及因大风对餐厅厨房彩钢屋顶重修，被上诉人认可，虽然在改扩建和重新彩钢屋顶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行负担费用，上诉人也实际自行出资改扩建和重修彩钢屋顶。但考虑到，第一，上诉人自行出资改扩建和重修彩钢屋顶，是基于能够通过长期经营盈利收回投资，2012年改扩建、2013年4月重修彩钢屋顶以及2015年2月6日前取得了餐饮服务许可证，但2015年2月6日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不再与上诉人续签合同，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通过长期经营盈利收回投资的目的。第二，上诉人改建扩建餐厅，餐厅营业面积由原来的200余平方米扩大至400余平方米，学生的就餐条件大大改善，而且从2012年起被上诉人按餐厅400余平方米面积向上诉人收取租金和管理费，被上诉人也从改建、扩建中受了益。第三，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原告）必须在2015年2月6日之前办理好符合国家餐饮要求的相关资质（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否则不再续签合同。”该合同到期前，上诉人办理了餐饮服务许可证等，为续签合同也做好了准备。第四，上诉人在经营期限内因大风吹翻屋顶，造成餐厅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称经请示被上诉人原后勤集团领导后，按原后勤集团的要求重新修建了顶棚和钢架，但是双方因合同到期未续签合同就相关事宜产生纠纷后，为解决纠纷，被上诉人的后勤部门委托四川标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所经营餐厅及厨房的彩钢屋顶的重置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总价值为88342.55元。从学校委托评估看，其认为对上诉人的这一投资修建设施的认可，并有对此承担补偿的意思，只因差距大没有谈成。第五，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曾表示愿在原后勤处鉴定报告的金额范围内协商补偿。因此，基于以上五点理由，双方不再续签合同后，根据公平原则，对于上诉人在经营期间的改扩建及餐厅厨房彩钢屋顶重修费用，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88000元，其余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所称的《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是针对的学校内部办理学生食堂的规定，而上诉人属社会办理餐厅，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商事法律关系，不能以该意见来处理双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经营中安装天然气支出的费用6313元，被上诉人同意在上诉人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后，向上诉人支付安装费6313元，一审已予以支持。上诉人预交的2000元气费，因其并未交纳给被上诉人，此项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到交纳单位结算。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6000元，由于上诉人尚未腾退房屋，一审确定此项费用应在上诉人腾退房屋后，由双方另行结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西华师范大学向原告王晓华支付天然气安装费6313元，此款在原告王晓华配合其办理完毕案涉餐厅的天然气过户手续后五日内付清；二、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西华师范大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上诉人王晓华8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25元，由上诉人王晓华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西华师范大学负担32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元，由上诉人王晓华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西华师范大学负担16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卫审判员  赵 莉审判员  程 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