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润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融达汽车城8幢813-1。法定代表人：王才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业兵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工业集中区西环路143号。法定代表人：胡业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茜，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伟，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宜兴市润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业兵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业兵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业兵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4月20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中所涉挂车有法定证明和凭证，可依法销售。本案所涉挂车不能确定为该合同项下销售的挂车，业兵公司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勘验车辆配置没有通知其到场，勘验笔录未予质证，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向接车人陶永兴所作调查，因该接车人是业兵公司的买受代理人，购买了另一辆挂车，存在利害关系，故形成的调查笔录不具有可信度。2、在业兵公司未私自更换挂车配置和大梁的前提下，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四大队所作的“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牌、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的三个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业兵公司没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不能作为审理的依据。3、退一步合同无效要退款的话，一审认定返还购车款12.58万元也明显偏高，不合常理，2011年4月交付至2016年1月受到处罚，该车运输经营，价值已明显贬值，而业兵公司也取得经营利润，不能按12.58万元计算。4、本案买卖合同诉讼时效从挂车交付之日起算已超过两年，不应得到保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明显错误。综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不存在违法销售情形，其无需返还购车款。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业兵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蒙Ａ×××××车被泰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为套牌车，没有取得车辆法定证明的二手车不得销售，且行政处罚具有强制力、约束力和执行力。该合同无效的原因由润达公司造成，润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车辆停运产生的营运损失，行政处罚的罚款，均给业兵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其损失及其润达公司车辆贬值的实际，支付返还该车的原价，较为合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业兵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4月20日，其与润达公司签订购车合同1份，双方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向润达公司购买二手车，付款25.16万元，购买了两台挂车用于营运。其中1台蒙Ａ×××××登记车主为徐永栓，注册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后润达公司交付其用于营运。2016年1月14日，泰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车为套牌车，并将合格证等予以收缴，致其被处罚1.3万元，且停止营运造成损失。综上，润达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将套牌车卖给其，并造成其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润达公司退还购车款12.58万元，赔偿罚款损失1.3万元及按3万元/月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停运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润达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所涉合同诉讼时效已过；所涉合同业兵公司与张军签订，所涉两台低平板车由张军提供，款项由张军收取，其仅是加盖了公章，除此之外一切均与其无牵涉；本案所涉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实与条件，业兵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润达公司与业兵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业兵公司向润达公司购买2辆低平板挂车，单价为12.58万元，总价25.16万元，主要配置为500大梁，17.5米*3米鹅颈等宽，翼板16/18cm，中腹板10cm，边梁18cm，底板3cm花纹板，13T富板，16T刹车片，8.0钢圈，钢板10片，工具箱2个2.5米，2个胎备胎架等。交货方式为出卖人送车至宜兴，接车人陶永兴。结算方式为首付定金贰万元，离开出卖人主营业地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车款。其他事项约定车款含牌照，交强险，车户如有问题厂家负全责。张军在出卖人润达公司盖章栏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陶永兴在买受人业兵公司盖章栏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中未注明两辆挂车的车牌号。协议签订后，润达公司交付业兵公司2辆挂车。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登记在徐永栓名下的蒙Ａ×××××车被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认定为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及检验合格标志，该大队作出3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业兵公司支付罚款1.3万元。一审中，润达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注明挂车的登记信息，故不能确定该被处罚的蒙Ａ×××××车就是其出卖给业兵公司的挂车，且该挂车被行政处罚是由于业兵公司自身的经营行为引起的，其并无过错，无须承担法律责任，另业兵公司在收到处罚决定书后也未及时行使相关的复议程序，处罚决定并非一定正确，业兵公司以此为由向其主张权利不具备条件。经法院勘验蒙Ａ×××××车，该挂车配置情况与合同中载明的挂车配置情况一致，同时经法院向合同中载明的接车人陶永兴调查，陶永兴称2011年4月20日张军代表润达公司与润达公司达成的车辆买卖交易，合同上润达公司盖章是张军去盖的，当时签订合同实际是其和业兵公司老板各订购1辆挂车，付款也是在润达公司内，其是刷卡付款，业兵公司是现金交付张军的，当时订合同时还不知道车牌号，润达公司负责办理牌照、交强险，2辆挂车都是内蒙古买来的，车牌号分别为蒙Ａ×××××、蒙Ａ×××××，交付业兵公司的挂车车牌号是蒙Ａ×××××，当时不知道是套牌车，车辆购买单价是12.58万元，与市场价相差不大。润达公司质证认为陶永兴系车辆买卖合同经办人和接车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不能确定蒙Ａ×××××车就是合同约定交付的车辆。经法院向润达公司询问是否清楚出卖给业兵公司两辆挂车的车牌号。润达公司称因时间较长，需要庭后核实，不一定能核实清楚。审理中，法院向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四大队民警孙昊和于鑫调查，孙昊称蒙Ａ×××××车行驶证显示是2014年3月20日发证的，但从2013年开始该类17米以上的挂车就不再发证上牌，于是进行了查处。于鑫称当时发现该蒙Ａ×××××车车身较新，与车辆使用年限，使用强度不符，该类17.5米以上的挂车根据规定上牌期限也过了，于是发函到呼和浩特车管所了解该车的原始登记车架号等情况，经比对，发现车架号字体存在差异，故认定为套牌车予以处罚。业兵公司对调查情况均无异议。润达公司质证认为该交警高速大队并未指出套牌行为的具体情况，也未指出车架号的具体差异，也没有查明被套牌车辆的户主信息，存在执法不透明的随意性，不能作为业兵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经法院发函至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要求提供蒙Ａ×××××车被处罚的相关卷宗材料，该大队向法院提供了蒙Ａ×××××车在车管所原始档案的车架号拓印、被处罚车辆的车架号拓印以及车辆使用人周立柱的询问笔录。该两份车架号拓印显示编号一致，但蒙Ａ×××××车在车管所原始档案车架号拓印中数字９的字体是９，而被处罚车辆的车架号拓印中数字９的字体是９。周立柱称该挂车是购买的二手车，没有去车管所上牌，直接套用了蒙Ａ×××××的一套手续。润达公司认为该高速大队的材料不具备证明效力，也未显示实际被套车辆的信息，故不能认定为套牌车。诉讼中，润达公司主张双方买卖合同中其他事项约定车户如有问题厂家负全责，如业兵公司所购车辆存在套牌问题，也应由挂车生产厂家即安徽江淮扬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全责，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业兵公司认为合同中所称的厂家就是指润达公司，即使不是指润达公司，免除润达公司的赔偿义务也是无效的。审理中，业兵公司主张因涉案挂车被处罚造成停运，故主张停运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要求由法院依法酌定停运损失。上述事实，有车辆买卖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收缴物品清单、行驶证、调查笔录、车架号拓印、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未依法取得车辆法定证明、凭证的二手车禁止销售。本案中，业兵公司主张蒙Ａ×××××车系润达公司交付的挂车，而润达公司抗辩不能确定蒙Ａ×××××车系合同交付的挂车，但润达公司又未能说明交付的两辆挂车的具体车牌号，结合法院勘验的车辆配置情况以及合同中接车人陶永兴的陈述，可确认蒙Ａ×××××车为双方签订合同后润达公司交付的挂车。润达公司交付的该蒙Ａ×××××车车架号与车管所原始车架号不一致，被交警部门认定为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及检验合格标志，并被行政罚款1.3万元，故润达公司与业兵公司的买卖协议中涉及蒙Ａ×××××车的买卖关系应为无效。业兵公司诉请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因该合同仅为部分无效，其余合同应为有效，现业兵公司要求解除部分有效的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故对业兵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军系润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蒙Ａ×××××车买卖关系无效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应由润达公司承担，业兵公司交付的购车款12.58万元因买卖关系无效应由润达公司返还，同时应赔偿业兵公司的罚款损失1.3万元，业兵公司在权利受侵害后2年内向润达公司主张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润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业兵公司要求润达公司退还购车款12.58万元并赔偿损失1.3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业兵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润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业兵公司车款12.58万元。二、润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业兵公司罚款损失1.3万元。三、驳回业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润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润达公司提供原车主徐永栓的证明，内容为蒙Ａ×××××是本人徐永栓的车，此车不存在套牌，且该证明系业兵公司向其出具，证实该车不存在套牌行为，交警部门作出的套牌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业兵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其未作为证据提供，只是交警部门处理后认定套牌车，因润达公司把车挂在徐永栓名下卖给业兵公司，故其向徐永栓了解情况，徐永栓写了上述证明，且车辆套牌与否应以交警部门认定为准，车辆使用人或所有人无权认定。本院认为，2011年4月20日润达公司与业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业兵公司向润达公司购买低平板挂车两辆，其中蒙Ａ×××××车于2016年1月14日被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认定为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及检验合格标志，作出了3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1.3万元。虽润达公司诉称蒙Ａ×××××车不能确定为合同项下交付的挂车，但合同约定润达公司办理牌照、交强险，润达公司并未举证交付挂车的具体车牌照，综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车况，蒙Ａ×××××车的配置与合同约定的配置一致，以及向合同经办人陶永兴的调查，特别是购车经过的陈述，可确认蒙Ａ×××××车为合同项下交付的挂车。未依法取得车辆法定证明、凭证的二手车禁止买卖。润达公司交付的蒙Ａ×××××车属禁止买卖的情形，不为法律所保护，业兵公司主张该车的买卖关系无效，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应予支持。蒙Ａ×××××车买卖无效后，润达公司应向业兵公司返还购车款12.58万元，并承担业兵公司已垫付的该车被行政处罚的罚款1.3万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业兵公司在其权利受损害后的两年内向润达公司主张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润达公司有关业兵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诉称不予采信。综上，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6元，由润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