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金苑路29号。法定代表人：南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静，女，1985年4月19日出生，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人事专员，住该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召良，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梁，男，1972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马传梁之妻），1978年8月30日出生，北京市商标印刷三厂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电器厂）与上诉人马传梁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2017）京011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五项，改判驳回马传梁有关绩效工资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人民电器厂主张马传梁作为其单位高级管理人员负有忠实及勤勉义务，故其单位无需支付加班工资及绩效工资。马传梁上诉请求：撤销（2017）京0115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六项，改判人民电器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马传梁主张人民电器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其现已入职新单位工作，但仍要求恢复与人民电器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人民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马传梁之间一切法律关系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无需支付马传梁2016年4月绩效工资3000元；3.无需支付马传梁自2016年6月22日以后的工资57934.05元；4.无需支付马传梁2016年1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1.3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34.25元；5.本案诉讼费由马传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马传梁入职人民电器厂，岗位为生产总监，人民电器厂（甲方）与马传梁（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其中试用期6个月，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27日止；在试用期内乙方可以提前三日通知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在试用期内甲方解除劳动合同，需向乙方说明理由。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遇节假日顺延；乙方试用期内月工资标准和转正后月工资标准执行甲方《薪酬制度》或者由甲方与乙方在入职表或转正申请表中另行约定。2016年4月8日，双方填写了《试用员工转正申请表》，载明马传梁试用薪资为基本工资+月度考核为7985+6400元/月，转正薪资为基本工资+月度考核+季度考核为9750.40+5400+9000元/月。2016年6月22日，人民电器厂向马传梁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以马传梁工作未达到公司要求为由解除公司劳动关系。马传梁不同意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4日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工作岗位，消除不良影响；2.人民电器厂补发2016年4月绩效工资3000元；3.人民电器厂补发2016年5月工资20000元；4.人民电器厂支付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6月22日周六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37754.79元；5.人民电器厂支付2016年6月工资20000元；6.人民电器厂按20000元/月支付2016年6月22日起至违法行为终止期间的工资。2016年12月26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582号裁决书，裁决：一、马传梁与人民电器厂继续履行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有效期为2015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的劳动合同书；二、人民电器厂支付马传梁2016年4月绩效工资（季度奖金）3000元；三、人民电器厂支付马传梁2016年5月工资17880.4元；四、人民电器厂支付马传梁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工资13352.02元；五、人民电器厂支付马传梁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工资57934.05元；六、人民电器厂支付马传梁2016年1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1.3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34.25元；七、驳回马传梁要求人民电器厂恢复工作岗位，消除不良影响的仲裁申请；八、驳回马传梁其他的仲裁请求。人民电器厂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中，人民电器厂为证明马传梁系高级管理人员及其单位已告知马传梁解除劳动合同及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董事会决议（2015年9月27日、2016年6月22日）；2.解除合同通知（2016年6月22日）。马传梁对证据1不认可，称其并非高级管理人员；对证据2不认可，称这份证据是人民电器厂事后打印的。人民电器厂为证明马传梁的主要岗位职责，提交了以下证据岗位说明书。马传梁对该证据不认可，称岗位说明书是其自己写的，但需要总经理签字。人民电器厂为证明马传梁2016年4月和5月的考核得分情况，提交了带有马传梁签字的月度考核表。马传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签字代表其对自己的评价，不代表认可公司给其作出的考核得分。人民电器厂为证明马传梁工资数额，提交了工资明细（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马传梁对该证据认可。马传梁为证明其并非高级管理人员，工资表上有事假和迟到扣款，应当支付其加班工资，提交了工资表（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人民电器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应人民电器厂申请调取了马传梁社保缴费信息，该信息载明马传梁的单位变动记录为：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增减日期2015年10月1日、2016年5月1日，增减原因外区转入、转往他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增减日期2016年8月1日，增减原因外区转入；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增减日期2017年2月1日，增减原因本区转入。马传梁对上述社保缴费信息认可，称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是一个代缴社保的单位，其没有在该公司上班，2017年2月1日其临时入职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如果可以恢复原工作岗位，愿意回到人民电器厂工作。人民电器厂对上述社保缴费信息认可，称对马传梁入职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没有异议，对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缴社保不认可。一审法院向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称系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委托其公司为马传梁代缴社会保险，缴纳社保的区间是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自2017年2月起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为马传梁缴纳社保。双方对上述情况均无异议。马传梁称其委托他人办理代缴社会保险手续，与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正式发放工资的时间其认为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反驳对方主张的，亦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人民电器厂主张马传梁自入职以来，生产管理各方面都没有达到其公司的要求，故其公司决定于2016年6月22日与马传梁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并提交2016年4月和5月的月度考核表予以佐证。马传梁对此不认可，由于人民电器厂所打分数区别于其他内容，为手写文字，手写文字处无马传梁签字确认，故不排除手写文字形成时间晚于马传梁签字的时间，且马传梁在“自评”项目栏处签字的时间早于月度考核得分的汇总时间，综上，法院认定马传梁的签字不能代表认可月度考核分数。人民电器厂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马传梁工作未达到岗位要求，故以此为由与马传梁解除劳动合同，已构成违法解除。由于马传梁已于2016年8月入职新单位，符合劳动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对人民电器厂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一切法律关系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马传梁可另行向人民电器厂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人民电器厂要求不支付马传梁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工资57934.05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马传梁同意大兴区仲裁委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582号裁决书的第三项和第四项，人民电器厂对上述两项裁决内容虽不认可但未就上述两项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公司同意支付马传梁2016年5月工资17880.4元和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的工资13352.02元。人民电器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发放马传梁2016年第二季度的奖金，故对其公司要求不支付马传梁2016年4月绩效工资3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试用员工转正申请表》中马传梁的工资标准与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工资表中应发工资数额相符，故法院对该工资表予以采信。工资表显示2016年1月马传梁加班2天，因未列明休息日加班，还是法定节假日加班，故大兴区仲裁委认定马传梁2016年1月元旦加班1天、休息日加班1天，裁决人民电器厂支付马传梁2016年1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1.3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34.25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对人民电器厂要求不支付马传梁2016年1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与马传梁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无需继续履行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传梁2016年4月绩效工资（季度奖金）3000元；三、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传梁2016年5月工资17880.4元；四、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传梁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的工资13352.02元；五、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传梁2016年1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1.38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34.25元；六、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马传梁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9月29日期间工资57934.05元；七、驳回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人民电器厂主张因马传梁系高级管理人员，故其公司可以无理由解除劳动关系。马传梁对人民电器厂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马传梁述称其于2016年8月与金科水务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于劳动合同签订后已入职该公司工作。马传梁就其在一审中主张的加班费补充提交加班说明及生产计划排班表、订单加急生产人员奖励方案等材料为证，主张以此补充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人民电器厂认为马传梁补充提交的材料不符合法定的新证据条件，并且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电器厂以马传梁工作未达到其单位要求为由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单位举证不足以证明解除劳关系的合法性，同时其单位主张因马传梁系高级管理人员故其单位有权无理由解除劳动合同，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人民电器厂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人民电器厂于2016年6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后，马传梁已经与其他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入职新单位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不宜恢复马传梁与人民电器厂的劳动关系，可由马传梁另行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正确合理。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马传梁提出的2016年6月23日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马传梁与人民电器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资包括关于绩效考核奖金的内容，人民电器厂以马传梁系高级管理人员负有勤勉义务为由主张不支付绩效工资及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人民电器厂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马传梁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