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宝娥，女，1950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源，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安，男，1957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爱衣思团绒毛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国东村。法定代表人：杨仁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宝娥因与被上诉人吴亚安、江阴市爱衣思团绒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衣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宝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肖宝娥经工商登记为爱衣思公司的股东，且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具备爱衣思公司股东的身份。肖宝娥与吴亚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肖宝娥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肖宝娥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因爱衣思公司已经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应当重新将肖宝娥登记为爱衣思公司股东并记载于股东名册。吴亚安、爱衣思公司共同辩称，肖宝娥并非爱衣思公司的股东，验资报告中载明的肖宝娥出资1万元亦非其本人出资，且肖宝娥在爱衣思公司设立时并没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故肖宝娥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肖宝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宝娥与吴亚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2、爱衣思公司将肖宝娥股权记载于爱衣思公司股东名册并履行工商股权登记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市团绒厂（以下简称团绒厂）于1988年8月30日登记设立，该厂设立时的厂长及法定代表人为杨仁忠。江苏银铃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银铃集团）于1993年7月28日登记设立，该集团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杨仁忠。银铃集团章程载明：团绒厂近年来通过内联外扩，已初步形成以具有成条、粗纺、精纺、染整、团绒等一条龙生产线的乡镇骨干企业，外贸收购额在全市同行业中居领先地位。为进一步拓宽销售渠道，加大出口创汇的力度，提高企业的群体规模效益，特组建银铃集团，并制定本章程。银铃集团以团绒厂为主体，并以该厂为核心，组建集团公司。爱衣思公司于1998年3月30日登记设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仁荣。1998年3月14日，江阴黄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澄黄字（98）第144号验资报告，载明爱衣思公司由江阴市北国镇国东村村委与杨仁忠等41名自然人股东出资成立，1998年3月11日江阴市北国镇国东村村委汇入爱衣思公司在北国信用社开设的账号货币资金74万元，作为对爱衣思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金；1998年3月11日自然人杨仁忠、肖宝娥等40人汇入爱衣思公司在北国信用社开设的账号货币资金76万元，作为对爱衣思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金；其中杨仁忠6万元、肖宝娥1万元，工商登记资料中备案的资金来源证明存有自然人股东的投资款收据，主要载明：交款单位肖宝娥，收款方式为现金，数额1万元，收款事由投资款，入账日期1998年3月13日。爱衣思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章程载明，肖宝娥出资1万元，该章程股东签字处有“肖宝娥”的签名，肖宝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上述姓名并非其本人签字。1998年5月团绒厂与爱衣思公司签订编号为澄交产1998年019号、澄交产1998年025号的产权转让合同，载明：团绒厂的部分资产转让给爱衣思公司，原团绒厂所有职工均由爱衣思公司负责安置，江阴市产权交易中心盖章鉴证。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团绒厂与爱衣思公司签订转让交割清单，江阴市产权交易中心盖章鉴证，交割清单中的债权债务清单中载明，团绒厂将对肖宝娥的5833元债务转让给爱衣思公司。1999年8月20日，肖宝娥自爱衣思公司离职，并办理交接手续，上交账本11本、凭证50本。1999年12月18日，爱衣思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公司部分股东的提议，公司召开了本次股东会会议，对一些股东要求退股的事宜进行了专题讨论及表决。达成如下决议，同意要求退股的股东退出本公司的全部股份，并按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股权转让，具体为：许根娣股份2万元，刘飞、董飞健、杨国度、马国洪、丁瑞刚、杨丽娟、肖宝娥等人的股份各1万元，合计9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吴亚安。以上退股人员必须及时与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办理转让手续，并到公司重新办理股权证书。公司股东和股份变动后，应及时向工商部门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签字处有“肖宝娥”的签名，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上述肖宝娥的签名非肖宝娥所签。1999年12月20日，吴亚安与许根娣、刘飞、董飞健、杨国度、马国洪、丁瑞刚、杨丽娟、肖宝娥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许根娣、刘飞、董飞健、杨国度、马国洪、丁瑞刚、杨丽娟、肖宝娥将在爱衣思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吴亚安，转让后许根娣、刘飞、董飞健、杨国度、马国洪、丁瑞刚、杨丽娟、肖宝娥不再是爱衣思公司的股东。该协议有“肖宝娥”的签名，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上述肖宝娥的签名非肖宝娥所签。后爱衣思公司依据上述《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对变更后的章程予以备案，肖宝娥在工商登记中已非爱衣思公司股东。一审中，肖宝娥陈述：肖宝娥自1990年后进入团绒厂做会计，1999年离厂，工作期间工资400元-500元每月，奖金最多1万元1年；肖宝娥在1998年3月爱衣思公司设立时不清楚自己为股东，也未签署相关文件章程，肖宝娥后来询问年终奖的事情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股东，爱衣思公司未向肖宝娥交付出资收据；验资报告中的1万元肖宝娥没有交现金，是用1997年的奖金来入股，肖宝娥未见过工商备案的出资款收据；离开爱衣思公司后未参加该公司股东会、未收取过分红，2016年知晓股权被转让后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1998年团绒厂制作97年度生产管理奖审批单一份，主要载明：“肖宝娥1万元-4000元=6000元”。王建东于1998年1月26日签字，后经杨仁荣审核，将肖宝娥的奖金减去4000元，后于1998年7月16日由杨仁忠签署同意，肖宝娥1997年的奖金最终为6000元。团绒厂1998年1至3月账册主要载明，肖宝娥结欠团绒厂167元，系由上年度结转。1998年3月至12月爱衣思公司的账册中，主要载明：1998年4月25日记载肖宝娥97年度奖金1万元，1998年8月14日记载冲减4000元，1998年11月5日记载爱衣思公司欠肖宝娥5833元，并在该记录项下记载“出售爱衣思”字样。1998年11月20日爱衣思公司财务人员杨丽红领款16044.5元，其中向肖宝娥发放1997年度奖金5833元。1999年8月肖宝娥与爱衣思公司签署交接清单，移交相关账册。肖宝娥对团绒厂提交的账册及其相关记账凭证提出异议，主要理由为账册系单方制作，其中部分账页及凭证有改动字样，爱衣思公司提供账册及相关记账凭证原件用于质证，并明确相关改动系记账时已经形成，且部分改动的原因系在企业负责人在审批单据过程中依据职权进行的修正。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收据、产权转让合同及附件、财务账册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肖宝娥提出的其与吴亚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及要求爱衣思公司变更登记等诉讼主张的基础是肖宝娥在爱衣思公司成立时具有股东（发起人）资格，故本案应以审查肖宝娥是否为爱衣思公司的原始股东为前提。爱衣思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虽载明肖宝娥为爱衣思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且肖宝娥提供了出资款收据的复印件，但爱衣思公司对肖宝娥的股东身份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肖宝娥自爱衣思公司成立时就不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资格。理由如下：第一，肖宝娥不具有发起设立爱衣思公司的意思表示。肖宝娥在爱衣思公司成立时未在任何登记设立的章程、协议、文件上签字确认，且肖宝娥自认其对爱衣思公司于1998年3月成立时作为股东的事实不知情，直至询问奖金事宜时才知晓其为爱衣思公司股东，故肖宝娥与爱衣思公司的其他股东（发起人）之间未达成设立爱衣思公司的合意。第二，肖宝娥未向爱衣思公司缴纳出资款。肖宝娥无法提供出资款收据原件，其本人明确也未取得过出资款收据原件，即用于验资的1万元虽然进入爱衣思公司验资账户，但验资时该款项并非来源于肖宝娥本人。第三，肖宝娥关于其以团绒厂的奖金出资爱衣思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爱衣思公司于1998年3月成立时载明肖宝娥出资1万元，但根据团绒厂、爱衣思公司的相关账册记载肖宝娥1997年在团绒厂的奖金核定为6000元，该款在1998年4月入账1万元，后经审核调减4000元后确定为6000元，上述6000元奖金扣除肖宝娥结欠团绒厂的167元后为5833元。团绒厂和爱衣思公司的债权债务交接记录中载明团绒厂对肖宝娥负有债务5833元，该债务由爱衣思公司承担，上述债务此后已经清结，且在肖宝娥自爱衣思公司离职时双方办理了相关交接手续。据此，肖宝娥不存在以在团绒厂的奖金作为对爱衣思公司出资款条件。此外，肖宝娥主张出资的1万元对应的股权在1999年12月已被转让至吴亚安名下，但自爱衣思公司设立后直至2016年，肖宝娥未参加爱衣思公司股东会议、未取得分红、未主张及行使任何股东权利，显然不合常理。据此，肖宝娥关于其以在团绒厂的奖金1万元出资的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肖宝娥并非爱衣思公司的原始股东（发起人），鉴于其未有爱衣思公司原始股东资格，爱衣思公司股权流转变动与其无利害关系，肖宝娥以股东（发起人）身份提出的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肖宝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宝娥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宝娥是否享有股东资格。本院认为，肖宝娥不享有爱衣思公司股东资格。理由如下：首先，肖宝娥不具备成为爱衣思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虽然从形式上看，肖宝娥被登记为爱衣思公司股东，但并非基于肖宝娥欲成为爱衣思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而完成，而是被冒名登记。肖宝娥的陈述可以证明，爱衣思公司设立时其不知情，也未在章程中作为股东签名，故其本身缺乏认缴公司股份和在公司章程上签字的意思表示，肖宝娥并没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肖宝娥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履行出资义务是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虽然爱衣思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肖宝娥出资1万元，但肖宝娥确认其并未交付1万元出资额，而是用1997年的奖金入股，但爱衣思公司的财务账册显示其奖金为5833元，且已经由财务人员交付给肖宝娥，故肖宝娥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再次，肖宝娥未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爱衣思公司设立后，肖宝娥从未参加过股东会，爱衣思公司也未向其进行分红，肖宝娥也从未向爱衣思公司主张过股东权利。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肖宝娥系被冒名股东，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人不具备股东资格，自始不享有公司股权。故肖宝娥以爱衣思公司股东身份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进行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宝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宝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