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第1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辉云，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明，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11073627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琨，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现羁押于九江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木，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41323730。上诉人胡辉云与被上诉人杨琨、肖建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浔民一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胡辉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辉云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中第一项以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杨琨负担的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杨琨支付上诉人胡辉云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请求将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肖建木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四、二审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证据不足。1、上诉人没有破坏金融管理秩序。上诉人的目的是从银行贷款600万元购买建材材料，并已提供了等额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贷款条件。因银行在贷款过程中处于优势地位，其为自身利益要求上诉人办理承兑汇票，这在2013、2014年是贷款银行的普遍性做法。上诉人没有破坏金融秩序，也没有从中受益，而是不规范的金融秩序的受害人，故上诉人取得承兑汇票不属于骗取银行承兑汇票。2、银行在本案中没有受到损失。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23日结算了本案中的该笔承兑业务，银行没有造成任何损失，不符合骗取承兑汇票的构成要件。3、本案中除了上诉人遭受损失外，没有其他人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损害第三人利益是不成立的。4、本案中，上诉人与杨琨均没有实施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二、即便上诉人取得银行汇票属无效民事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也只是应认定上诉人与银行签订的《承兑协议》无效，而不是认定返还财产的借款合同（借条）无效。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琨编造的买卖合同或是与之关联的《承兑协议》无效，而借条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杨琨返还财产的一种方式，这与编造买卖合同没有直接的关联，故返还财产不是无效行为。二是按照判决的逻辑进行推理，原审判决存在矛盾，如果当事双方协商的返还财产行为是无效，则可以同理推定经法院判决的返还财产也是无效，那么一审判决杨琨返还财产60万元也是错误的。综上，作为返还财产的借条是有效的，杨琨除返还本金外，还应按约定支付利息；肖建木提供担保，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建木答辩称，一、上诉人胡辉云与被上诉人杨琨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1、胡辉云并没有实际出借钱款给杨琨，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债权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是由胡辉云与杨琨借用超雄公司与谦亿公司的名义虚构一份《购货合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倒卖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的，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2、胡辉云与杨琨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违法无效的，即使上诉人主张其行为没有使银行或特定的第三人遭受损失，但套用他人名义虚构购货合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违反了票据法、金融法上的强制性规定，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危及金融安全，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3、建立在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基础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从成立时就自始无效。因此，胡辉云与杨琨订立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一份无效合同，其法律后果就是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并没有自相矛盾。二、被上诉人肖建木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肖建木知晓胡辉云与杨琨之间债务形成的内情，因而具有过错，该认定过于武断，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更何况，此处的过错，应是指导致主合同无效的过错，肖建木对胡辉云与杨琨之间借款合同无效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改判。上诉人胡辉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琨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肖建木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原告因需资金，找到被告杨琨帮忙做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两人分别借用九江超雄贸易公司和江西谦亿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虚假的《购货合同》，由杨琨代为向银行缴纳保证金600万元，从九江银行滨江支行开出一张1000万元、两张各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原告拿到承兑汇票后，同意按2.35%的贴现率支付杨琨的费用而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杨琨倒卖，扣除杨琨支付的保证金600万元，杨琨还应返还原告376.5万元，但杨琨未能及时支付所欠原告的款项。原告遂于2014年10月31日找到杨琨，交涉还款事宜，让杨琨出具了一份欠376.5万元的借条，并让恰好在场的被告肖建木作为担保人签了名。之后，杨琨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至2014年12月11日，原、被告三人进行结算，确认尚有160万元未还，两被告遂更换了借条给原告，肖建木继续作为担保人在该160万元的借条上签了名。2015年元月11日，在两被告承诺再还款100万的的情况下，双方再次进行借条更换，杨琨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辉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特此为证”。肖建木在该借条尾部签署“担保人：肖建木”。2015年1月14日，杨琨通过肖建木的银行账户转汇了100万元给胡辉云，剩余60万元至今未还。另查明，原告胡辉云已于2015年10月23日向银行结清了涉案的该笔承兑业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胡辉云与被告杨琨共同以虚构贸易背景，编造买卖合同的方式从银行骗取承兑汇票，套取信贷资金，建立借贷关系，其行为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危及了金融安全，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有过错。鉴于原告已归还了银行借款，故被告杨琨应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的责任，但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法不予支持。虽然肖建木事先不清楚胡辉云与杨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过程，但审查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杨琨的债务提供担保之事实过程，可确信肖建木事后应该知晓且自愿担保，故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对被告杨琨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一)项、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琨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胡辉云返还借款60万元；二、如被告杨琨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则由被告肖建木向原告胡辉云赔偿被告杨琨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借款损失；三、驳回原告胡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3820元，由被告杨琨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胡辉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超雄公司与九江银行签订的《承兑协议》；2、抵押权人为九江银行，债务人为超雄公司的抵押合同二份；3、超雄公司与九江银行签订的保证金协议一份；4、九江银行收取超雄公司的6000元业务费通知单一份。证明：1、上诉人为办理600万元已提供了价值950万元的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诉人符合银行办理600万元抵押贷款的条件。2、九江银行在本案中得到600万元的存款，仅向上诉人支付活期利息6个月，还收取了上诉人办理承兑的6000元业务费。对于600万元的贷款还有足额的抵押物进行担保。九江银行没有任何损失。故上诉人没有破坏金融管理秩序。被上诉人肖建木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一组证据的指向主体是九江超雄公司，并非上诉人。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套用九江超雄公司的事实，而且其在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也是一份虚假的未履行的合同，并且基于这份虚假合同向银行办理承兑汇票。因此其行为的违法性不应银行有无遭受实际损失而免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琨、肖建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另查明，杨琨被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罪提起公诉。二审中，上诉人胡辉云确认其不是上述三个公诉罪名中杨琨犯罪行为的被害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的案由。被上诉人肖建木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汇票的出票人为九江超雄公司，收款人为江西谦亿公司，承兑银行为九江银行，汇票的出票、贴现、还款行为已全部履行完毕，票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系因杨琨在票据贴现后，因票据款项与胡辉云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胡辉云与杨琨不是票据当事人，故本案系胡辉云与杨琨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胡辉云、杨琨分别借用九江超雄公司、江西谦亿公司的名义编造虚假的《购货合同》从银行骗取承兑汇票，套取了信贷资金，后因票据款项而发生借贷纠纷，虽然胡辉云最终归还了银行款项，但其与杨琨之间的行为已经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危及了金融安全，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双方均有过错。鉴于胡辉云已经归还了银行款项，故杨琨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但对胡辉云主张的逾期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肖建木的担保责任。肖建木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因肖建木没有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服判，故对肖建木的请求不予支持。胡辉云二审诉请肖建木承担全部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肖建木在本案中不止一次为杨琨的债务提供担保，可确信其事后应当知晓且自愿担保，原审法院以肖建木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杨琨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胡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