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胸科医院，住所地批安徽省合肥市绩溪路3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003970A。法定代表人：马冬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1972年10月30日生，汉族，安徽省地质博物馆职工，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梦婷，女，2010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法定代理人：顾某，身份情况同上，系潘梦婷父亲。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勤，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合肥市蜀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省胸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顾某、潘梦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胸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顾某与潘梦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一审判决以该意见认定安徽省胸科医院存在“漏诊肺动脉高压”的过错，该认定严重错误。首先，鉴定机构认定患者刘某入院后心电图检查提示右心负荷过重，未引起重视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015年4月27日，患者行心电图检查提示电轴左偏、重度顺钟向转位、T波变化，但并非能够表明右心负荷过重。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诊断学（第八版）》，左心肥厚、左前分支阻滞等可使心电轴左偏，心电图上的这种转位图形在正常人亦常可见到，提示这种图形改变有时为心电位的变化，并非都是心脏在解剖上转位的结果。而且本案患者因受凉后咳嗽、咳痰、痰中带血入院，并无呼吸困难、胸痛等表现，因此患者入院时并非右心负荷过重。而且在诊疗上，安徽省胸科医院对此已经予以充分重视，并采取了相应的诊疗措施。(1)2015年4月9日，予以复查床边心电图，行血气分析检查，并予美托洛尔口服；(2)2015年4月10日，停用依诺沙星，将头孢他啶和二羟丙茶碱由静滴改为静推，减少液体入量，减轻心脏负荷；(3)2015年4月11日，查心肌酶谱、肌钙蛋白正常，脑钠肽较高，予肌苷、维生素C、大株红景天营养心肌，改善循环治疗；(4)嘱患者绝对卧床休息，温软饮食，避免受凉。故鉴定机构认定安徽省胸科医院医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安徽省胸科医院严格遵循患者的病史、临床症状及检查结果，不存在漏诊肺动脉高压的过错。根据患者的入院病史及查体结果，本案患者入院时并不存在呼吸困难、胸痛、头晕或晕厥等肺动脉高压的表现，直到2015年4月13日，患者病情发生变化，患者晕厥后才出现上述症状。因此，患者病情变化前，安徽省胸科医院医生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症状及胸部CT、心电图等检查结果诊断为“1、咳血待查、支气管感染、心功能不全IV级、病毒性心肌炎？”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患者出院后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治疗时，其初步诊断为“肺栓塞、肺部感染、心功能不全”，亦未诊断为肺动脉高压。直到患者住院3天后出现呼吸困难后，才修正诊断为肺动脉高压。由此可见，医疗诊断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必须有明确的指征，而且本案患者在晕厥前并无肺动脉高压的临床症状，故鉴定意见认定安徽省胸科医院漏诊肺动脉高压，严重违背医疗诊断的客观规律，根据不具有鉴定结论应当具有的公正性、客观性、科学性。二、即使安徽省胸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患者刘某父母自愿放弃了赔偿权利，放弃了其所应享有的份额，刘某父母放弃的份额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判决安徽省胸科医院全额赔偿顾某、潘梦婷214877.97元，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顾某与潘梦婷辩称，刘某因受凉后到安徽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安徽省胸科医院作为三级医院完全有能力诊断和治疗刘某病情，但安徽省胸科医院在病情趋重的情况下，未赢得最佳的治疗时机，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安徽省胸科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某与潘梦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徽省胸科医院因医疗过失赔偿顾某与潘梦婷医疗费用6351.03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4732元、被抚养人抚养费1932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其中交通费、住宿费等因票据遗失不计），共计781147.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身前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顾某系刘某丈夫，潘梦婷系刘某女儿。刘某的父亲刘延新、母亲何秀清均自愿放弃本案的诉讼与赔偿。2015年4月7日，患者刘某系“咳嗽、咳痰5月余，痰中带血3月余”入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五月全受凉后出现咳嗽、咳痰，多次在多家医院门诊给予“头孢丙烯、肺力咳、罗红霉素、沙丁胺醇、布地奈德”等抗炎、止咳、平喘治疗，症状反复，于2015年1月29日安医一附院门诊检查胸部平扫示：两肺纹理增多，肺内未见明显实质××变。三月前断断续续出现痰中事血，呈鲜红色。为求进一步治疗，遂来我院住院治疗，无发热，无明显夜间盗汗，活动后感胸闷、气喘，无明显胸痛及呼吸困难，无头晕、头痛，无腹痛、腹胀、恶心、呕吐，无心慌、心悸，饮食睡眠尚可，大小便如常，近期体重变化不明显。查体：神志清楚，精神可，营养中等，呼吸平稳，步入病房，体检合作，对答切题。全身皮肤黏膜无黄染，未见皮疹及出血点，无皮下结节、肿块、肝掌、蜘蛛痣。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头颅五官无畸形，眼睑无水肿，巩膜无黄染，眼球运动自如，双侧瞳孔等大等圆。鼻中隔无偏曲，外耳道无异常分泌物及畸形,扁桃体无肿大,口唇无紫绀.颈软,气管居中,甲状腺无肿大,颈静脉无怒张,胸廓无畸形,呼吸节律规整,两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主要化验结果：2015年4月8日血沉示:ESR12mm/h。大便常规加隐血示：颜色黄，性状软,RBC/HP,other0个/HP,WBC0个/HP,OB阴性。血清结核抗体示:16KDa阴性,38KDa阴性,LAM阴性。生化一号（不含糖化）ALT15U/L,AST17U/L,TP59g/L,ALB37.6g/L.TBIL11.7umol,ALP71U/L,LDH146U/L,CK51U/L,GLU4.56mmol/L,UREA3.4mmol/L,CREA56.2umol/L,UA263.2umol/L,CHOL3.33mmol/L,TG0.94mmol/L,K3.95,mmol/L,CRP4.2mg/L。痰革兰氏染色示：鳞状上皮细胞>10个/LP,白细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患者刘某因“咳嗽、咳痰5月余，痰中带血3月余”于2015年4月7日至安徽省胸科医院处住院治疗，安徽省胸科医院根据经体格及辅助检查，初步诊断：支气管感染，咳血待查，××？给予抗炎、止咳化痰、平喘、止血等对症治疗。安徽省胸科医院对患者入院后心电图检查提示右心负荷过重，未引起重视；医方对患者予以抗感染、扩张支气管、化痰等治疗，结合患者肺部CT检查情况，医方仅仅考虑心肌炎，未予以心脏彩超检查，存在漏诊；医方缺乏针对肺动脉高压相关对症措施。该过错与刘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函》，相关分析和结论依据充分，合法有效，予以采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损害后果及被告过错程度、患者自身疾病等，确定安徽省胸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顾某与潘梦婷主张患者刘某在安徽省胸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为6351.03元，其个人支付了1998.91元，故医疗费为1998.91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顾某与潘梦婷主张丧葬费2473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患者刘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时尚不满60周岁，故顾某与潘梦婷主张刘某的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予以确认。刘某生前与顾某共同抚养女儿潘梦婷，顾某与潘梦婷现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现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消费性支出16107元，时间按14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潘梦婷）为112749元（16107元/年×14年÷2）。患者刘某因安徽省胸科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其死亡，患者刘某的死亡后果给顾某与潘梦婷的精神均造成了损害，故对顾某与潘梦婷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安徽省胸科医院的责任比例等，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三款、第十八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十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因刘某死亡造成的以下损失：医药费1998.91元、丧葬费24732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2749元，合计636259.91元，由安徽省胸科医院赔偿190877.97元（636259.91元×30%），安徽省胸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顾某、潘梦婷；二、安徽省胸科医院赔偿顾某、潘梦婷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顾某、潘梦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1元，由顾某与潘梦婷负担8111元，安徽省胸科医院负担3500元；鉴定费9450元，由顾某与潘梦婷负担4725元，安徽省胸科医院负担4725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刘某入院后心电图检查电轴左转、T波变化，在患者已经出现明显胸闷、气喘等临床症状下，可以判断出患者右心负荷过重，应当予以进一步完善检查，以确定患者是否为肺动脉高压，但安徽省胸科医院对于患者的病情始终未能确诊，以至于未能采取针对肺动脉高压相关对症措施，故鉴定机构作出安徽省胸科医院对刘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结论正确，安徽省胸科医院虽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事实和理由，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安徽省胸科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大小的依据，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安徽省胸科医院对刘某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宜。本案中的赔偿权利人为刘某的近亲属，即其父母、配偶和子女，现其父母放弃诉权，则赔偿权利人仅剩下刘某的配偶顾某和女儿潘梦婷，顾某与潘梦婷作为赔偿权利人可就因刘某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向安徽省胸科医院主张权利，安徽省胸科医院主张刘某父母放弃诉权，则相应的赔偿数额应当扣除，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徽省胸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上诉人安徽省胸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园园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