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传尧，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汇，巢湖市柘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传礼，男，194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梅，女，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生，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祥，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乃生，巢湖市夏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上诉人苏传尧因与被上诉人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以下简称苏传礼等四人）、被上诉人王永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传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永华赔偿苏传礼等四人23456.55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永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苏传尧与黄某发生争吵时，并未发现黄某有不适之处，后经他人劝解双方各自回家，黄某的死亡系因其亲属放弃治疗所致，与苏传尧对黄某所讲的那句当地口头语并无因果关系。即使苏传尧讲的口头语系黄某病发的诱因，一审法院认定苏传尧承担25%的赔偿责任，比例也明显过高。黄某曾患有脑部疾病，但她还多次主动挑衅辱骂苏传尧致自身情绪激动，黄某对损害的后果本身存在过错，其个人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2、纠纷发生时，苏传尧已不是本村会计，其是为王永华核实田亩数，苏传尧与王永华系雇佣关系。苏传尧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他人损害，应由雇主王永华承担赔偿责任。苏传礼等四人辩称：1、黄某死亡系因苏传尧采取恶毒语言攻击黄某，诱发黄某疾病发生且未及时救治所致，苏传尧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王永华与苏传尧之间系雇佣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永华辩称：苏传尧系大苏村会计，外来人员发放土地承包费时需要找本村会计核实田亩数，王永华与苏传尧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苏传尧对黄某所说的当地口头语，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是黄某对土地承包的事实不清楚，不是诅咒黄某，黄某死亡与苏传尧无关。苏传礼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传尧、王永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4354.65元，后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包括受害人黄某的医药费631元、苏传礼的医疗费1997.9元，共计196124.88元；2、苏传尧、王永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苏传尧、王永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华在巢湖市柘皋镇××村承包田地，苏传尧系该村会计，受害人黄某系该村村民。2017年元月19日下午，受害人黄某向苏传尧核实其子苏文生的田亩数，双方在王永华的屋外发生争执，争吵期间，苏传尧说受害人黄某“摸不到坟头哭乖乖”（本地农村俚语，意为诅咒家人），黄某听后情绪激动，后身体不适被送回家休息。回家后，受害人黄某的情况并未好转。元月20日凌晨，受害人亲属拨打“120”将受害人黄某送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治疗，入院诊断：“高血压脑出血、高血压3级、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治疗过程：“……受害人黄某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稳定，预后极差，随时可能死亡,告知患者家属。家属商议后提出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并签字承担相关后果包括患者死亡，予办理出院手续”。受害人黄某于当日出院回家，并于当日在家中去世。2017年4月，受害人黄某的丈夫苏传礼、女儿苏文梅、儿子苏文生、苏文祥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受害人黄某曾患过脑出血方面的疾病，且血压有点高。苏传尧每年有几天为王永华干活，核实田亩数字，王永华支付其每天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苏传尧应否承担责任？二、受害人黄某自身应否承担责任？三、王永华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苏传尧在公安机关的问话笔录中陈述知道黄某得过脑部方面的疾病。其在明知受害人黄某有疾病的情况下与其产生争执，使用了不恰当语言刺激了受害人黄某，其在主观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苏传尧也无法预估因一句话就造成了黄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受害人黄某虽自身存在疾病，但其死亡与同苏传尧在争执中使用不恰当语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苏传尧与黄某之间的争吵行为是导致黄某死亡的诱发因素。结合黄某自身的病因，一审法院认定苏传尧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以承担次要责任25%为宜。关于焦点二，黄某的丈夫苏传礼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黄某血压有点高，不能受刺激，黄某的儿子苏文祥亦陈述黄某曾患过脑出血，故受害人黄某对自身有疾病的事实应是明知的，其在日常生活中应当注意避免情绪激动，其在明知自身有疾病的情况下与苏传尧发生争吵，没有预见到可能诱发疾病导致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应对其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某自身承担70%的责任为宜。关于焦点三，苏传礼等四人主张苏传尧、王永华系雇佣关系，但从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雇佣关系的存在，但苏传尧每年有几天为王永华干活核实田亩数，本次同黄某争吵也是为了王永华承包田的田亩数，是为了王永华的利益，故其作为受益人，从公平角度考虑，应对苏传礼等四人的损失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结合王永华并未参与争吵，且在场进行了劝解的情节考虑，酌定其给予5%的经济补偿为宜。苏传礼等四人的损失确认如下：1、黄某医疗费3636元，有新农合报补结算单为凭，苏传尧、王永华亦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苏传礼等四人主张苏传礼的医药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因黄某系1949年7月出生，事发时已67周岁，按安徽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20元/年的标准，计算13年，为152360元；3、精神抚慰金，因受害人自身承担主要责任，酌定50000元；4、丧葬费，按安徽省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55139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27569.5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共计234565.5元。综上，苏传礼等四人的总损失共计234565.5元，苏传尧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58641.4元，王永华应承担5%的经济补偿责任，为11728.3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传尧应赔付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各项损失共计58641.4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王永华应补偿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各项损失共计11728.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减半收取为2095元，由苏传尧承担750元，王永华承担45元，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承担1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某因田亩承包费发放与苏传尧发生口角，黄某在听到苏传尧所讲的“摸不到坟头哭乖乖”这一带有辱骂性的言语后，情绪激动致身体不适，当晚病发无法救治死亡。根据事情发生的经过可知，黄某的死亡与苏传尧确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苏传尧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原因、双方过错等因素酌定苏传尧承担25%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未明显失当。苏传尧在无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变更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内的事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苏传尧、王永华一审陈述可知，王永华在大苏村承包土地，因发放土地承包费找来苏传尧为其核实田亩数，并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向苏传尧支付报酬。苏传尧在此过程中提供了劳务、因劳务提供获取了对应报酬，而其所提供劳务是受王永华指派，苏传尧与王永华之间系典型的提供劳务（雇员）和接受劳务的关系（雇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该条规定，对苏传尧在雇佣活动中致黄某死亡产生的损失，苏传尧与王永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苏传尧个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苏传尧的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一审法院判决的王永华个人承担的补偿责任，因王永华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苏传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永华应补偿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各项损失共计1172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苏传尧、王永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各项损失共计58641.4元；四、驳回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减半收取为2095元，由苏传尧承担750元，王永华承担45元，苏传礼、苏文梅、苏文生、苏文祥承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苏传尧、王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王政文审判员  栾 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苏丛林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