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演文，女，197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芳村区。委托代理人：黄湘宏，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明，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演文因与被上诉人梁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演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湘宏、被上诉人梁小明的委托代理人刘祖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演文上诉请求：驳回梁小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梁小明已认可张演文交付商铺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演文于2015年2月前就在之一档口商铺进行经营，梁小明对此十分清楚，并且同意交付商铺为之一档口。张演文交付商铺日期为2015年3月1日，梁小明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根据《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3点的约定，应先交付商铺再支付余款，梁小明支付余款的行为已经表明张演文的交付符合约定。2.梁小明想租的一直是之一档口，而非之三档口，且双方交付的也是之一档口。梁小明自2015年3月起一直在天河区水荫横路首层第一档经营并缴交租金，其交租金的行为表明其接受了张演文的交付。其称所交租金是其与张演文合作经营的另一档口的租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说明是何一档口。另，梁小明还将张演文所交付的档口的电话（020-872××××5）更改至其名下，并一直使用张演文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进行经营，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取对公账户内2年以来的所有款项。而在此后两年多的时间，梁小明从未对交付本身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对交付无争议。3.梁小明在一审起诉时所主张的是营业执照变更及能否转租分租的问题，其并未对交付本身提出任何异议。4.若梁小明不同意接收涉案商铺，不会向张演文支付保证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能够解除的合同应是尚未履行或还在履行期间的合同，而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解除一个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属法律适用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双方返还，根据涉案合同的情况，若解除合同，则应一方返还转让款，一方返还商铺及所获得的5000多套服装及相关物品，一审仅判决一方返还未提及另一方，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书没有说明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证据为何，也未提及双方提交了何证据和双方的质证意见。一审开庭期间，一审法院曾要求梁小明在庭后补充证据，但张演文并未收到一审法院转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组织质证，一审判决书也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记载或述明。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梁小明辩称：（一）张演文的上诉理由及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及事实相互矛盾。本案从双方相识到最后的过程，梁小明在一审时已经有详细的陈述，一审法院也已做了调查，张演文在一审时也对双方所形成的关系进行了核实，以上以一审的庭审笔录为准。（二）双方签约时张演文称其有关系，要求梁小明缴纳涉案款项，双方对款项的支付及商铺的交付均做了约定，但张演文在后期却无法依照协议约定及签约时承诺的内容履行，之三的商铺至今仍为案外人在经营。对此，梁小明一直要求案外人腾出涉案商铺，并多次报警。（三）张演文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之一商铺为双方合作的证据，还要求梁小明进行质证。梁小明交纳的20万元是针对之三商铺档口的，其地理位置与之一商铺完全不同，后面的之一商铺并不是张演文转让给梁小明的商铺，而是双方共同承租、共同交纳租金的商铺。（四）梁小明在起诉前多次与张演文进行沟通，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张演文也承诺返还14万元。后来梁小明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文化局了解到，涉案商铺无法进行转租，转租要经过该局同意。3.梁小明认为张演文通过虚构关系要求梁小明交纳20万元，后来承诺没有兑现已经构成犯罪，如果确实本案有诈骗、行贿的情形，请求法院将本案移至公安机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梁小明与张演文签订的《转让协议书》；2.请求张演文返还梁小明价款20万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演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张演文（甲方，下同）与梁小明（乙方，下同）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以总金额200000元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水荫横路15号首层第三档（天河区沙河星梦舞蹈用品商店）的全部使用权和物品（舞蹈成衣、用品、电脑、电衣车、商铺按金）转让给乙方；甲方在2015年3月1日前，在经营天河区沙河星梦舞蹈用品商店期间全部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负责，与乙方无关系；现乙方在2015年2月10日前先支付给甲方50000元作为定金，剩余150000元在甲方将商铺交付给乙方（2015年3月2日）后，乙方将剩余款项150000元支付给甲方；2015年3月1日后商铺的营业执照是用甲、乙双方联名，但商铺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属于乙方单方面拥有，与甲方无关。甲方需协助乙方更改、办理营业执照、商铺租用手续事宜。2015年2月10日，张演文出具收据，载明张演文于2015年2月10日收到梁小明交来转让商铺定金50000元。2015年3月11日，梁小明向张演文转款130000元，并有银行业务回单为证。一审庭审中，梁小明表示其从来没有在水荫横路15号首层第三档经营过，张演文在收到订金后，一直说在找关系帮其转名，至今一直没有转名。梁小明也从没有向文化厅交过案涉档口的租金，梁小明与张演文还有另一个档口有合作，交的租金是该档口的。对此，张演文表示梁小明交租、使用的档口是水荫横路15号之一。其当时先拿了水荫横路15号之三的档口与梁小明签订转让协议，因为之一的档口较大，梁小明一直在经营之一的档口，转让合同约定的之三档口至今由案外人赵大姐在经营。虽然其和梁小明合同约定的是之三档口，实际经营的是之一档口，但这不影响梁小明的经营，反而更大更方便梁小明经营，梁小明对此也是同意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梁小明回应称其根本不可能同意，支付给张演文20万是享有整个店铺的经营权，之一档口是梁小明在支付转让款后张演文无法办理转让手续转名才一起租赁的，且是双方合作经营的。之三档口位置很好，梁小明看中其位置才签协议的。张演文从没说过之一档口换之三档口，一直说协调文化厅关系，但至今仍无结果。另，张演文称协议约定20万转让款，只收了18万是因为合作的时候双方关系较好，其给梁小明介绍生意，但老客户直接把钱转到其处，这笔钱就抵了20万中的2万元转让费。2016年10月开始，水荫路的政策变了，梁小明担心店铺不能继续经营，又想把店铺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张演文与梁小明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庭审中，张演文已确认共计收取了梁小明的转让款20万元，理应按约定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水荫横路15号首层第三档的全部使用权和物品转让让、交付给梁小明，现张演文确认向梁小明交付的并非协议约定的水荫横路15号首层第三档，而是水荫横路15号首层第一档，显然张演文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同时梁小明亦不确认同意变更协议约定的交付档位的情况下，张演文已构成违约。梁小明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退还支付的转让款20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演文违约，客观上给梁小明造成了损失，梁小明主张自起诉之日起（2017年3月1日）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如下：一、解除梁小明与张演文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张演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小明款返还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张演文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00元，由张演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梁小明主张解除《转让协议书》以及张演文向其返还价款20万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持。经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演文将广州市天河区水荫横路15号首层第三档的全部使用权和物品转让、交付给梁小明。但在协议签订后，梁小明没有进入第三档经营，而是进入了第一档经营。对于张演文是否履行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交付商铺给梁小明经营的义务，双方各执一词。张演文认为在履行过程中实际经营的是第一档，其将第一档商铺交付给梁小明经营，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梁小明则认为其没有确认变更交付约定的商铺，其之所以进入第一档商铺经营是由于张演文无法交付第三档商铺故而与其合作经营第一档，所缴纳的租金也是第一档的租金。从本案证据看，首先，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书》后，梁小明依约于2015年2月10日、3月11日共向张演文支付了18万元，至于剩余的2万元转让款，张演文也确认收到。至此，梁小明完成了付款的合同义务。梁小明否认其同意变更协议约定的商铺，但其称大概于3月下旬至4月初正式进入第一档商铺双方进行合作经营，一方面梁小明进入第一档经营的时间与协议约定的交付第三档商铺的时间相近；另一方面，对于双方如何合作经营第一档商铺，梁小明陈述没有签订合作合同，梁小明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故梁小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在梁小明已经履行了支付全部转让款的情况下，至本案诉讼时止近两年期间，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梁小明对于张演文未履行交付第三档商铺的义务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而梁小明实际在第一档商铺经营，从本案的证据看，梁小明的经营未存在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导致无法经营的情形出现。综上，综合本案本案的事实、证据，本院合理采信张演文的陈述，对梁小明的陈述不予采信。因此，本案梁小明仅以没有进入第三档商铺经营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书》以及张演文退还其转让款缺乏充分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演文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小明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梁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漫榆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