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3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媛媛，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云，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冯家富，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黄俊森，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媛媛因与被申请人朱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垫法民初字第0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渝0231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媛媛及委托理人曾进，被申请人朱云的委托代理人冯家富、黄俊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朱云经本院多次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1日，原审原告朱云起诉至本院称，2014年6月25日，被告之夫王若剑向我借款514000元，约定2014年9月1日还清。到期后，王若剑未返还借款。2015年4月，王若剑死亡。因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于2007年3月19日结婚，王若剑死亡时，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仍为夫妻。故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被告李媛媛返还借款514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李媛媛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原审查明，王若剑于2014年6月25日向原告朱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兹有王若剑借到朱云人民币现金514000.00元（大写伍拾壹万肆仟元整），于2014年9月1日还清。在场人：冯文忠”。原告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返还借款。2015年4月，王若剑死亡。另查明，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于2007年3月19日结婚，王若剑死亡时，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未解除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审查，足以认定。原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2014年6月25日王若剑向原告朱云出具的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若剑到期未返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4月，王若剑死亡，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未解除夫妻关系。王若剑所欠朱云的债务，应为与李媛媛共同所欠的债务。故原告朱云主张由被告李媛媛返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由被告李媛媛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的请求，因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媛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朱云借款514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如果被告李媛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0元、诉讼保全费3090元，合计12030元，由被告李媛媛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朱云诉称与原审一致。原审被告李媛媛辩称，我一直在重庆市垫江县房屋内居住，原审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便采用公告送达，原审适用公告送达不合法，剥夺了我的答辩权利，进而作出的缺席判决是错误的。王若剑死亡后，我就发生了继承法律关系，而王若剑由多个法定继承人，本案遗漏了其他继承人，应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我从未向朱云借款，对朱云主张的借款514000元也不知情，也没有在该借款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朱云主张的借款是我亡夫王若剑个人向朱云借的，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开支，朱云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云主张的借款514000元属于数额巨大，没有银行的打款凭证，没有借款人及继承人答辩，只有朱云单方陈述，法院没有查明朱云借款资金的来源，仅凭借条判决不符合法律事实。故请求撤销（2015）垫法民初字第0276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朱云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3月19日，李媛媛与王若剑登记结婚。2014年6月25日，王若剑向朱云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兹有王若剑借到朱云人民币现金514000.00元（大写伍拾壹万肆仟元整），于2014年9月1日还清。借款人：王若剑。在场人：冯文忠”。2015年4月，王若剑死亡。诉讼中，朱云为证明已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借款举示的主要证据有：1.借条复印件两张，分别载明朱云于2014年6月22日向朱安玉借款现金300000元，于2014年6月23日向董长余借款现金150000元；2.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董长余主要陈述：我是开办砖厂的，一年的营业额有一两千万元，我和朱云认识三十余年，朱云老公的老挑与我是合伙关系，在我开办的砖厂中有股份；2014年6月23日，朱云向我借过款，金额为15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借款的现金是我收的砖款，当时是在我厂里交付的；朱云大概在2014年6月份左右在我的厂里向我出具了借条（认可朱云举示的借条复印件就是朱云出具的借条），具体借款时间以借条载明的时间为准，朱云在该借条上签了名并按了手印；朱云向我借款时是玻璃厂的职工，当时朱云借钱时说是为了借给一个搞建筑的王姓朋友，并承诺对方还款后就还给我，我出于帮助朋友就借了；借款到期后，我向朱云催过款，朱云老公的老挑向我承诺如果朱云不还则从其股份中扣除。证人朱安玉主要陈述：我在重庆做生意，现有8个门市，搞活动的时候一个门市一个月收入七八十万，现金一般一天有七、八万，也有两三万的时候，有时一分也没有，朱云是我的堂姐；2014年5月，朱云给我说要借钱，我就在我的各门市拿的钱并在5月份的时候就给朱云准备好了钱；同年6月，朱云自己开车到我家里来拿钱，金额为3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其借款的用途我不清楚，当时是在我家用现金交付的，钱是用报纸包着并用口袋装着的；朱云向我也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条原件现在也没有了。证人冯文忠主要陈述：我与王若剑是朋友关系，我开的公司承包了工程，王若剑就在该工程上负责工地上的事情，除了在我的工地上负责外，王若剑还承包有其他的工地；我与朱云是朋友关系，朱云和冯家富系夫妻关系，朱云是垫江玻璃厂的职工，她是通过冯家富认识王若剑的，在2009年的时候吃过饭；2014年6月25日，王若剑向朱云借款时我在场，借钱之前是王若剑找我帮他借钱，要现金拿起走，第二天我就给冯家富说了王若剑要借点钱，然后隔了几天我和王若剑就去冯家富的办公室去拿的钱，朱云也在冯家富的办公室，大概五十万元左右，是他们自己一扎一扎数的，有无散着的钱我记不清了，我只是作为在场人在借条上签了字；我和李媛媛现有纠纷在诉讼中。另在庭审中，朱云的委托代理人冯家富代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已和朱云于2015年12月30日离婚，王若剑是冯文忠介绍认识的，朱云是在借钱当天才认识王若剑；2014年春节，冯文忠跟我说王若剑要找我借钱；当时王若剑实际是找我借钱，但不能写我的名字，我跟朱云商量后就由朱云去筹的钱，朱云在重庆去借了300000元，向董长余借款150000元，都是现金，另外的钱都是朱云的私房钱；借款是在我的办公室交付的，有10万元一扎、5万元一扎，其余30万元是1万元一扎，另外4000元是直接数的。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向法庭的陈述，原审原告朱云举示的王若剑出具的借条等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审查，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朱云与王若剑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生效，即朱云有没有向王若剑实际提供案涉借款514000元。对此，评析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可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给付借款后，才能使得借款合同生效。因此，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朱云主张归还借款时，除应举示借条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外，还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特别是在李媛媛已对抗辩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后，朱云就更应该举证证明已交付款项这一事实的存在高度可能性，否则其与王若剑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朱云为证明其主张的已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申请了证人董长余、朱安玉、冯文忠出庭作证。对于资金来源问题，证人董长余、朱安玉分别陈述借给朱云现金150000元和300000元，但朱云未能提供两位证人的经济状况，亦未能提供两笔借款的借条原件等证据予以佐证，即便两笔借款真实存在，亦不能证明朱云将所借现金转借给王若剑。对于交付方式和借款经过问题，证人冯文忠陈述的借款金额大概五十万元左右，是借贷双方自己一扎一扎数的，有无散着的钱记不清了等证言，表明其根本不知实际交付的现金，证人冯文忠陈述的借款经过与朱云委托代理人冯家富在诉讼中的陈述内容也相互矛盾，且证人冯文忠与李媛媛有民事纠纷正在诉讼阶段，其证明力较小。同时，从借款金额方面看，朱云主张的现金交付514000元系大额借款，往往应发生在关系比较密切的人之间，而根据本案证人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朱云与王若剑之间基本没见过面，这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从款项交付方面看，一般小额借贷的支付方式，当事人更愿意选择现金交易，而对于本案涉及大额借贷的现金交易一般较为少见，且在涉及大额现金交易中还零散着4000元，这些亦与交易习惯不符。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可知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存在争议，且双方都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仅凭当事人提供的书面债权凭证，尚不足以查清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等案件主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应到庭陈述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贷金额及支付方式等主要事实。本案中，朱云虽提供了王若剑借款的借条，但在李媛媛否认该借款事实不真实的情况下，朱云还必须到庭进一步就现金交款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事实进行说明，并接受质证和询问。但朱云经本院三次合法传唤，其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综上，本院在审查朱云提交的借条债权凭证的基础上，再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资金来源、交易方式以及证人证言等因素，认为朱云主张已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朱云已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朱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朱云经本院多次依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其向王若剑交付了出借款项的具体情况，其主张的已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本院不能予以认定。故朱云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垫法民初字第0276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朱云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诉讼保全费3090元，合计12030元，由原审原告朱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贤凡人民陪审员  张 均人民陪审员  杨 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