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胜房，男，汉族，1946年3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福寿园殡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翠岩路2号。法定代表人：范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武，江西巨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胜房与被上诉人南昌福寿园殡仪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寿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赖胜房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5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胜房上诉请求：1.撤销（2016）赣0105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行为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合同价款。《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公墓管理的意见》明确规定，严禁传销和炒买炒卖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要凭用户出具的火化证明（火葬区）或死亡证明（土葬改革区），提供或出售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买卖骨灰存放格位行为的效力的答复》亦明确指出，除凭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或者为自用目的购买骨灰存放格位外，其他买卖骨灰存放格位的活动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及其他有关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出售骨灰安放格位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买卖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因《合同书》取得的交易价款，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二、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1、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知道拒绝退还52800元合同价款之日开始起算，而非2013年6月18日被上诉人登报公告之日或开始退款之日。登报公告行为不应视为“向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的通知行为。公告送达具有严格的程序要求，上诉人不符合进行公告送达的情形。上诉人不属于“下落不明”人员，能够依据《合同书》中备注的身份证号码确定上诉人联系方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首先通过电话联系或邮寄的方式履行通知义务，在上述方式无法送达通知内容的情形下，才能选择登报公告的方式。事实上，上诉人是从与南昌福寿园殡仪有限责任公司对接退款事宜的过程中，才得知剩余的52800元不被列入处理范围的。而被上诉人从江西国鼎圆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鼎公司）变更为南昌福寿园殡仪有限责任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3日，在此之前，国鼎公司无任何相关人员向上诉人告知退款事宜。因此，故对剩余52800元主张返还的权利最早也只能从2014年11月13日之后开始起算诉讼时效。2、上诉人在2015年期间，曾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湾里区区政府、民政局、信访局等单位提出主张，要求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告前述行为均能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故上诉人于2016年3月28日起诉，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3、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上诉人所提主张系基于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的前提下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因此，实际上，本案并不需讨论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三、本案纠纷起因于国鼎公司虚假宣传，以炒卖骨灰格位之虚行融资之实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系年迈老人，社会认知能力不足，抗风险能力差，支付的合同价款是其毕生积蓄。在得知被上诉人将不再继续退还价款后，上诉人多次主动向被上诉人联系且积极向上级机关反映，均未果，现上诉人只能将全部希望寄于司法机关的公正审判。综上，被上诉人私下买卖骨灰安放格位的行为无效，其应当返还因《合同书》取得的全部价款。被上诉人福寿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赖胜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寿园公司立即向赖胜房支付所欠的全部款项，计人民币628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赖胜房将该款项变更为58000元；2.判令福寿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008年9月、10月，赖胜房与江西国鼎圆满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骨灰安放位《合同书》11份，《合同书》为格式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打印名称为江西国鼎圆满股份有限公司梅岭世纪园，合同专用章名称为江西国鼎圆满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对方骨灰安放位合计11个，分别是：“尊贵如意”型骨灰安放位1个、“标准型”型骨灰安放位7个及“真龙宝座豪华型”骨灰安放位3个，单价分别为9300元、4300元、7800元，共计62800元。11份《合同书》对选位、换位、退货、更名、继承等事项均作出相同约定。合同第三条就选位事项约定：如乙方（即买受人赖胜房）要求事先选定安放位具体位置，须至甲方（即出售人江西国鼎圆满股份有限公司）处填写“梅岭世纪园选位登记表”，并以申请表所订位置为乙方所持有位置，未经乙方许可，甲方或他人不得选择或使用；合同第四条就换位事项约定：如乙方要求更换商品型号，须按照甲方的换位规定办理。但已选位或者使用的位置，不得要求更换；合同第五条就退货约定：乙方签订本合同书三天内，享有无原因退货的权利；合同第六条就更名事项约定：乙方购买的本合同商品，如遇本人出国、迁居、家庭变故等其他事宜，经乙方申请可更名与第三人，但须至甲方处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第三人即享有本合同书规定之权益及责任，甲方收取本更名商品公告价格2%的变更手续费；合同第七条就继承事项约定：如乙方发生财产继承问题时，由乙方合法继承人继承其所购买之商品。2016年3月28日，赖胜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福寿园公司退回其支付的骨灰安放位款。另查明：2014年11月13日，江西国鼎圆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南昌福寿园殡仪有限责任公司；赖胜房称收款收据已被被告收回，赖胜房认可购买价与合同约定价格不一致，并将诉讼请求中的62800元变更为58000元；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福寿园公司认可赖胜房购买11个格位的价款为62800元；福寿园公司称赖胜房实际支付款项需要进一步核实，但福寿园公司未在法庭限定的5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反馈其核实结果；福寿园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辩论阶段提出赖胜房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赖胜房诉的合并问题。赖胜房与福寿园公司在2008年4月、8月、9月期间先后签订了11份合同，考虑到赖胜房依据该11份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同一类型，赖胜房将11个诉讼请求一并起诉，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我国殡葬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骨灰安放位具有特定用途，是国家特别管理的商品。除凭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或者为自用目的购买骨灰安放位外，其他买卖骨灰存放位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本案被告福寿园公司销售骨灰安放位时，未对购买数量进行限制，相对人购买多个骨灰安放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赖胜房与福寿园公司签订的11份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赖胜房实际支付价款数额问题。赖胜房提供的11份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款总额为62800元，赖胜房没有福寿园公司的收款凭证，称已被福寿园公司收回，在一审庭审中赖胜房认可部分合同的骨灰安放位价款有折扣，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58000元。福寿园公司先是主张赖胜房购买格位价款为50760元，然后又认可赖胜房主张的格位价款为62800元，视为对其先前意思之否认，并且福寿园公司未提交公司账目以核实赖胜房实际支付的价款，鉴于赖胜房自认购买骨灰安放位存在折扣，赖胜房购买价款应为5800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当事人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时起两年内主张权利。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有过错的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赖胜房在其起诉状中陈述“自2011年11月始至2014年12月，已将2008年1月以前购买的塔位凭合同分5次完成退款。”也就是说，赖胜房自认从2011年11月开始，就知道涉案11份合同的骨灰安放位价款被告未退、损害赖胜房权利之事实。至2016年3月28日赖胜房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期间已4年多，赖胜房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断或者中止情形，赖胜房要求福寿园公司退款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赖胜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赖胜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赖胜房要求福寿园公司退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赖胜房与福寿园公司签订的11份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自始无效，本院对该认定予以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自2011年11开始，赖胜房2008年1月以前购买的塔位就陆续开始退款，但2008年1月份以后购买的塔位却一直未予退款，故赖胜房应自2011年11月开始就应知道案涉的11分合同的骨灰安放位价款应该予以退回，而被上诉人福寿园公司未予以退回明显在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上诉人赖胜房认为其在2014年11月14日前不知道自身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胜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赖胜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俊 健审判员 王  璐审判员 欧阳晓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海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