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环球汇金湾国际商务中心1号楼。负责人：黄诗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警，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东200米156号明锦商务酒店一楼东三间、四楼整层。负责人：刘国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䶮，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井亮，男，1953年9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同，男，1976年9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秀，女，1980年5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元元，女，1996年5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旭，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祝培，男，1975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通顺东渝物流有限公司太康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城关镇南关花园北5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东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双岭路与临西路交汇00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双，男，1981年1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盛祝培、河南通顺东渝物流有限公司太康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渝公司太康分公司）、临沂市东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渝公司）、李传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铁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称：驾驶员盛祝培驾驶车辆驶离现场，虽然交警事故认定书没有明确记载为逃逸，驶离与逃逸本质区别在于主观目的不同，盛祝培本次事故的行为完全符合逃逸的特征。并且，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和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主车、挂车必须在同一保险公司投保，否则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承担责任错误。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称：1、驾驶员盛祝培驾驶车辆逃离现场，构成肇事逃逸，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事故车辆为主挂车，主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险，挂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险，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只应承担1/3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50%的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盛祝培、东渝公司太康分公司、东渝公司、李传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80731.6元（一、亲属死亡的损失：1、丧葬费30891.5元，2、死亡赔偿金37173元/年×17年=631941元；3、财产损失4824元；4、精神抚慰金5万元；5、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6、医疗费1987.1元；7、评估费200元。合计724303.6元。二、马元元损失：1、医疗费2228元；2、牙齿修复及更换费用，主张12次，五年一次，合计需要1500元颗/次×3颗×12次=54000元；3、交通费200元，合计56428元。一、二两项总计7807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3时46分，盛祝培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车牵引鲁Ｑ×××××重型平板半挂车沿着G310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50KM“十”字路口处，在路口南侧欲起步行驶王传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使王传玲及乘坐其车辆的马元元受伤，后盛祝培驾车驶离现场。王传玲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毁。因抢救王传玲，产生医疗费1987.1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认为盛祝培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观察不够，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并因此盛祝培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传玲、马元元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盛祝培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盛祝培已经在保险范围外赔偿6万元。因盛祝培驾驶的事故车主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均投保了不计免赔。另查明，马元元于事故发生后在邳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产生医疗费2228元，因马元元牙齿需要后续治疗，后经其申请，委托专家出具了会诊意见:根据徐州市现有生活水平及医疗费收费标准，右上2可进行烤瓷冠桥修复，即需增加右上1、右上3做桥基牙，每颗牙齿费用1500元，正常使用年限5-10年。马元元系学生，自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在邳州市××湖高级中学（位于城区）读书，高中毕业后于2015年9月就读于江苏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因此其主张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财产损失，经交警部门委托，邳州市物价局对车辆及笔记本电脑的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损失价格为4824元。因此支出评估费200元。马井亮系死者王传玲配偶，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均系王传玲子女。王传玲系农村居民，长期生活居住在农村。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交警事故处理部门认定，盛祝培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其驾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侵权车辆主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挂车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肇事驾驶员在事故中负全责，因此，相关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分担。关于保险公司称车辆驾驶员驾车逃逸要求商业险免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是：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车辆驾驶员盛祝培在道路上行驶，观察不够造成事故，交警部门并未认定盛祝培驾车逃逸，只是载明驶离现场，驶离和逃逸是不同的概念，其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驾驶员存在逃逸情形，因此事故情形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逃逸”免赔事项。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只有主挂两车同时在其公司投保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支持，理由是：该约定条款属于免赔条款，保险公司作为条款设定一方，在免除自身义务时，应当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充分明确的说明义务，即便条款印在保险单上，也应以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其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尽到了相应义务。因此抗辩不应支持。关于各项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核算如下：一、亲属死亡的损失：1、丧葬费30891.5元，可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以马元元系学生，长期生活在城镇为由，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理由是：受害人系农村户籍，虽然其子女在城区上学，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但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情况，本案一位死者，不存在按照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况，且受害人王传邻系农村居民，马井亮等四人没提供证据证明王传玲生活来源于城镇，因此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之规定，按照我省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结合死者年龄，计算17年，即16257元/年×17=276369元。3、财产损失4824元,有经过交警部门委托的物价部门的评估，具有客观性，可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马井亮等四人主张5万元，但考虑事故后，侵权人盛祝培为取得受害人谅解，已经在保险之外额外赔偿6万元，该赔偿是对受害人家人的精神慰藉，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因此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不再重复支持。5、误工费及交通费，马井亮等四人主张5000元没有提供相关票据证明，考虑抢救及处理事故等确需产生误工交通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6、医疗费1987.1元，系抢救伤者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7、评估费200元，为查明损失实际发生，可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315271.6元。二、马元元损失：1、医疗费2228元，予以支持。2、关于马元元牙齿后续治疗费应当予以支持，因马元元年纪较轻，经专家会诊，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的后续治疗符合客观情况，其参照会诊意见按照每次修复需要4500元可以支持，但主张12次偏高，参照会诊意见，酌情支持7次更换，支持31500元。3、交通费200元，予以支持。损失合计33928元。总损失为：349199.6元。对于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范围，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其中抢救王传玲1987.1元+马元元治疗费2228元+马元元后续治疗费5784.9元）,合计122000元。剩余损失227199.6元，由两保险公司按照主挂车投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承担，因为主挂两车一体发生的事故，因此两保险公司在事故中应均等的承担责任，因此确定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分别承担113599.8元。关于马井亮等四人就保险范围外与侵权人达成和解并在本案中仅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庭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3559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359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原告马井亮、马庆同、马庆秀、马元元负担230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条款（一审证据卷宗第67页）第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条款（一审证据卷宗第70页）第十一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第6项记载“主、挂车必须在我司承保，出险时牵引车/所拖挂车辆未具备在我司投保有效的商业车险保单，保险人将不负保险责任”。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盛祝培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苏0382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事故发生当日下午，盛祝培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无论是逃离还是逃逸，均要求驾驶人主观上具有逃避责任的意思。就本案来说，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只是记载了“张文刚盛祝培驶离现场”的客观事实，并没有认定其存在“逃离”或“逃逸”行为。并且，从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盛祝培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陈述了相关事实，也可说明其主观上并没有逃避责任的意图。因此，二上诉人主张盛祝培构成逃离或逃逸没有依据。其次，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主车、挂车均应在其公司投保的问题，一方面，该条款系免责条款，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另一方面，其明知投保人未将主车、挂车一起在在其处投保商业险的情况下仍然承保挂车的商业险，说明其已放弃了上述免责抗辩。综上，二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部不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交强险外，盛祝培承担的赔偿责任未超过任何一份商业险限额，且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故每一个商业险保险人均有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受害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未加重各保险人的责任。在受害人一方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述认定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对于二上诉人内部来说，依据其与投保人签订的相关保险条款，主、挂车发生事故时，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各保险人内部应按照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责任，因此，人寿保险公司按照一审判决对受害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追偿。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