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劲松，男，1955年3月12日生，汉族，湖北省谷城县人，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彬，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波，男，1978年10月26日生，汉族，湖北省谷城县人，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海，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劲松与被上诉人陈海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劲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焦彬，被上诉人陈海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劲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4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证据采信失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简单。具体的事实是，2014年8月8日中午，是已故者彭某喊的被上诉人陈海波（时任五山法庭庭长）开着谷城县人民法院五山法庭的无牌警车一起外出吃饭，三个人吃完饭后，被上诉人陈海波开着该警车载着彭某和上诉人一起去班河上游观风景，当车行至乌龟石时，陈海波就把车停在坡道中间下去照风景像，上诉人和彭某也都下车了，陈海波朝我们回家的方向边走边取山景走出五十多米，陈海波走到山下后，陈海波叫上诉人帮忙把车开到山下去，上诉人问陈海波要车钥匙，陈海波称钥匙在车上未取，后上诉人和彭某上车，由上诉人发动车辆，按正常的操作规范，挂档，松手刹，因是下坡上诉人脚踩刹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该脚刹失灵，为此上诉人又拉手刹，但手刹也起不了大的作用，于是车辆冲下山坡撞到了右边的山岩上，后上诉人受伤，彭某也被送往谷城县医院医治无效不幸去世。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上访，因是上诉人开的车，而车辆的车主是谷城县人民法院，当天又是陈海波作为五山法庭的庭长将车辆开出，为了平息矛盾，化解纠纷减少这个事情给政法系统造成不良影响，同时也为了保护年轻干部陈海波，为此经谷城县政法委出面协调，由上诉人出面和死者的家属签订赔偿协议，后经过协商共计赔偿死者家属54万多元，当时政法委要求上诉人和陈海波各出赔偿费用的一半，以上就是27万元的形成过程。二、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明显过错，上诉人有合法驾驶证，驾驶操作合规，造成事故的原因是该车没有牌照，年久失修，车辆刹车失灵，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发生事故后，在没有对车辆进行检测的情况下，毫无依据的认定上诉人未确保安全驾车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并且认定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该责任认定书，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为此上诉人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申请对该车辆的刹车及车辆状况进行鉴定以便分清责任。三、即便该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有过错，但是该事故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不能由上诉人一人承担责任，应当由上诉人、陈海波、谷城县人民法院及受害人分别承担一定责任。（一）从以上案件的基本事实可见该车没有牌照、没有经过年检、存在安全隐患并且一直由陈海波开，后因陈海波下车拍照片，陈海波请上诉人开，上诉人帮陈海波无偿开车。因此上诉人和陈海波是无偿的帮工关系。从民事角度上讲，陈海波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事故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同时陈海波在明知该车辆没有牌照、没有年检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将该车开出使用，其作为车辆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二）谷城县人民法院作为车主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案受害人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谷城县人民法院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车辆没有登记、没有年检的情况下不对车辆进行封存防止该车辆上路使用，而是放任陈海波在明知该车辆没有牌照、没有年检不能上路行驶情况下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谷城县人民法院作为车主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为《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关于“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三）谷城县人民法院作为车主（投保义务人）没有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承担责任。如果该车辆有牌照、经过年检后就应当买交强险和第三者险和车上人员险，那么出现事故后相关保险就可以赔付，因此对没有买保险而造成的损失，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在保险范围为承担一定责任。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四）彭某彭家勇明知该车辆没有登记不能上路，但是仍然乘坐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五）事实上，上诉人、谷城县人民法院和陈海波及受害人也知道谷城县人民法院及陈海波是赔偿主体，为此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出现了以下内容“赔偿协议第四条“本协议履行后，乙方（受害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要求五山法庭、陈海波及车辆所有人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基于以上原因，该赔偿协议中540742.50元包含陈海波和谷城县人民法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陈海波和谷城县人民法院均是民事赔偿义务的主体，上诉人虽是赔偿协议的签订主体，但实质上的赔偿主体是三个即上诉人、陈海波、谷城县人民法院，陈海波及谷城县人民法院基于以上原因应对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在赔偿受害人后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四、上诉人所出据收条为今收到谷城县人民法院、陈海波现金270000元整，本案中谷城县人民法院和陈海波均是民事案件中赔偿主体，因此为查明案件的事实和分清责任，上诉人认为应追加谷城县人民法院法院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与诉讼。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或者人民法院不批准追加，那么应当由谷城县人民法院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将不应当承担，但是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没有做出任何处理。五、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在得利人与受损人之间便产生了以利益返还为内容的债权关系，即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请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第一、涉案的27万元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款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赔付彭某者彭家勇的亲属，上诉人没有占有和使用该款，因此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第二、涉案的27万元是被上诉人及谷城县人民法院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存在由上诉人返还的情形。第三、即便被上诉人及谷城县人民法院认为其不应该赔偿，其诉讼对象本质上应该彭某者彭家勇的亲属，而不是上诉人。六、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基于原基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这可以说明原审也认定谷城县人民法院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但是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这种判决即使上诉人陷入诉累，也不解决任何问题。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失当，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海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没有依据，引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陈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款270000元并从原告支付垫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被告履行完结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8日14时40分，被告驾车五山镇××组坪村3组路段下坡左转弯时驶下公路撞上山坡，彭某人彭家勇受伤、车彭某。彭家勇当日在医院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与死者家属签订赔偿协议，赔偿死者家属损失共计540742.50元。其中，由原告先行垫付现金27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原告陈海波在谷城县人民法院五山法庭主持工作。同月8日彭某与彭家勇、被告刘劲松驾驶无号牌东风雪铁龙牌警车前往五山镇邓坪村。下午2时40分，陈海波驾车返回，五山镇××组坪村3组路段时，陈海波下车停留，车辆熄火后未拔钥匙。被告刘劲松（准驾C1车型实习期至2014年3月31日）启动车辆，下坡左转弯时驶下公路撞上山坡，致彭某人彭家勇、刘劲松本人受伤、车彭某。彭家勇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谷公认字[2014]第4187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劲松负事故的全彭某、彭家勇无责。2014年8月10日，被告刘劲松（甲方彭某者彭家勇的家属潘世翠、彭雪、杨洪秀（乙方）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二0一四年八月八日下午16时许，甲方刘劲松驾驶他人车辆在五山镇邓坪村车辆撞入山体。当场彭某人彭家勇致伤，后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现甲、乙双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人民币伍拾肆万零柒佰肆拾贰元伍角整（540742.50元）。此款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全部费用（赔偿明细为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赡养人生活费：27562.5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付款办法，上述款项甲方在五个工作日以内（8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关身份证明。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彭某将彭家勇遗体进行火化，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履行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要求五山法庭、陈海波及车辆所有人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五、违约责任，本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如有一方反悔，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由违约造成的后果。六、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政法委、法院、司法局各留存一份，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2014年8月15日，原告陈海波与被告刘劲松达成协议，内容为“2014年8月8日刘劲松驾驶车辆发生交通彭某致彭家勇死亡。为化解矛盾，平息事态，经有关部门协调，由陈海波先行垫付现金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以刘劲松的名义赔付死者家属。此事故待责任认定作出后，刘劲松、陈海波依法行使其各自权利。”，并于当日分两笔向谷城县财政局国库收付中心转账共计270000元（一笔金额为95000元，另一笔为175000元）。被告刘劲松于当日写下收条“今收到谷城县人民法院陈海波现金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0000元”。2014年8月21日，潘世翠、彭雪、杨洪秀等出具领条，内容为彭某到彭家勇死亡赔偿金（540800元）伍拾肆万零八佰元整”。2014年9月26日，谷城县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对陈海波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决定给予陈海波行政记大过处分，处分期限为十八个月。后因原告陈海波要求被告刘劲松返还270000元无果，故诉至人民法院。原审认为,2014年8月10日，被告刘劲松（赔偿义务人彭某者彭家勇近亲属潘世翠、彭雪、杨洪秀（赔偿权利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刘劲松按照该协议约定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彭某者彭家勇近亲属潘世翠、彭雪、杨洪秀已完全接受了该合同义务，故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强制执行合同。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以外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合同缔约人不得以合同约定涉及第三人利益的事项，任何一方缔约人不得与第三人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刘劲松与死者近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合同相对人，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原告陈海波、案外人谷城县人民法院并非合同当事人，故被告刘劲松抗辩称原告陈海波、案外人谷城县人民法院也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于法无据，其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原基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刘劲松出具收到原告陈海波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本院对以上事实的论述，据此，原告陈海波要求被告刘劲松返还2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刘劲松赔偿利息损失，因双方之间无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原告陈海波这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陈海波27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海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刘劲松负担。本院二审中，陈海波提交了以下证据：1.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诉人刘劲松的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在开车前喝了酒。2.东风雪铁龙牌警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证明东风雪铁龙牌（车架号LDC703L2490887074）轿车在出事时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刘劲松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录的内容有异议。一是超过了举证期限，2014年就形成了，一审中陈海波没有提交给法院。二是应当以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为准。三是从询问笔录上看出陈海波也喝了酒。四是恰恰反映出刘劲松当时开车的操作符合规范，是因为出现了刹车失灵现象造成的。另外，询问笔录也可以反映出是陈海波请刘劲松将车辆开下去，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无偿帮工关系。证据2保险单证据超过了一、二审的举证期限，不应当采信。上诉人刘劲松对证据1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举证期限提出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被上诉人陈海波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东风雪铁龙牌（车架号LDC703L2490887074）轿车于2014年3月4日购买有交强险，该保险单上注明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且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一栏注有“1.此车无号牌，出险时以核对发动机号与车架号为准。”字样。该保险单上的车架号与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谷公认字[2014]第4187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肇事车辆车架号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陈海波书面向本院承诺，谷城县人民法院作为车主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所有责任，一律由其本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名为不当得利纠纷，实为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人和车辆所有人、车辆管理人的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劲松驾驶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所有的东风雪铁龙牌警车发生交通事彭某使彭家勇死亡，并被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负事故的全部责彭某者彭家勇无责任。刘劲松作为肇事人，应彭某对彭家勇的死亡等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陈海波作为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驾驶该院的无牌警车上路行驶，且管理不善，刘劲松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作为车辆所有人的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和车辆控制人的陈海波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虽然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和陈海波的事故责任，但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和彭某对彭家勇的死亡等各项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本案二审中，陈海波表示主动承担车辆所有人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应当承担的责任，该承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系陈海波意思自治，本院予以准许。故原审没有追加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确认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和陈彭某担彭家勇死亡损害赔偿责任的责任比例为25%计135185.63元（540742.5×25%﹦135185.63），由于陈海波向刘劲松支付了27万元，对于超出陈海波及谷城县人民法院应承担责任的部分即134814.37元，陈海波请求刘劲松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刘劲松关于车辆所有人、陈海波都有过错，应分别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刘劲松的其他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海波返还134814.3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共计10700元，由刘劲松负担8025元，由陈海波负担2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