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兵,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百大合家福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沿河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995274XQ（1-1）。法定代表人：郑晓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恒大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幢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343443。法定代表人：高占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星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阳兵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百大合家福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家福超市）、原审第三人恒大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粮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8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阳兵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合家福超市退还上诉人购物款235.6元并十倍赔偿2356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销售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并非仅仅是标注的瑕疵，为此最高人民法院也以公报案例（2016年5月20日发布，指导案例60号）的方式对此类事实进行了认定，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合家福超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且上诉人并非实质上的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牟利者，故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恒大粮油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孙阳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家福超市退还购物款235.6元并十倍赔偿2356元，并要求恒大粮油公司与合家福超市共同承担退款及赔偿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孙阳兵在合家福超市合肥沿河路店购买了恒大粮油公司出品的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净含量5L）2桶，共支付购物款235.6元。该调和油生产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标签的正中部位分两排标示“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其中上排“芥花籽橄榄油”每个字大小为1.1㎝×1.1㎝，下排“食用调和油”每个字大小为1㎝×1㎝；两排字上方标示“非转基因黄金产地”，两排字右上角配有橄榄和芥花的图形；标签右侧部位标示食品名称为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配料为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标签未标示橄榄油含量。2015年11月20日，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针对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净含量5L）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其透明度、标签等14项均符合《食用调和油》、《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技术指标的要求。2016年7月5日，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哈尔滨）针对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净含量5L）的食品标签作出检验报告，结论为：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准检验合格。2016年9月25日，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向恒大粮油公司作出《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问题咨询函”的回复》，回复称：1、由于目前技术水平限制，无法准确检测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各原料油的含量，因此目前行业相关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原料油的含量；2、在该公司的调和油中，双低菜籽油（即芥花籽油）、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不标示菜籽油或橄榄油在产品中的含量及成分，符合行业实际情况。同年11月21日，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向上述委员会作出《关于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标签标示咨询函的复函》，答复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该调和油如使用了橄榄油作为配料，且仅在食品名称中提及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则不需标示其在成品中的含量。2016年12月5日，孙阳兵以案涉调和油的标签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橄榄、但未注明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为由，以买卖合同纠纷为请求权基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合家福超市退款并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恒大粮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孙阳兵遂要求该公司与合家福超市共同承担退款并赔偿的责任。2017年1月19日，合肥市庐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孙阳兵的举报作出告知函，认为：合家福超市销售的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在食品标签上特别强调了有价值、有特性的橄榄成分而未注明橄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含量，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但合家福超市履行了法定进货查验义务，能如实说明进货来源，对上述调和油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这一事实并不知情，故该局决定对该公司免予行政处罚。同年5月11日，该局针对孙阳兵的另一举报作出行政答复书，答复孙阳兵其举报合家福超市等公司无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和保障食品安全规章制度的违法行为不成立，不符合举报奖励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孙阳兵在合家福超市购买案涉产品，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合家福超市作为食品的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孙阳兵能否作为消费者向合家福超市及恒大粮油公司主张退款及赔偿权利；2、案涉产品未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案涉产品标注非转基因是否属于欺骗和误导消费者；4、合家福超市的经营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孙阳兵能否作为消费者向合家福超市及恒大粮油公司主张退款及赔偿权利。因各方对孙阳兵向合家福超市购买涉案产品不持异议，即可认定孙阳兵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现无证据证明孙阳兵购买涉案产品是为了生产经营或用于再次销售，其购买涉案产品后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孙阳兵作为消费者进行维权诉讼，并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的购买地位，如果其购买产品遭受损害，理应获得法律保护。因此，对合家福超市、恒大粮油公司关于孙阳兵不是为自身消费而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案涉产品、不应获赔的抗辩，不予采信。孙阳兵诉请买卖合同纠纷，其可以作为合同一方向合同相对方合家福超市主张权利，但恒大粮油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孙阳兵在本案中无权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产品未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孙阳兵以标签突出“橄榄”二字并配有橄榄图形为由，主张案涉产品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橄榄，但未标示橄榄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所称的“强调”，是指着重或特别着重提出，一般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表现。而案涉产品标签有三处出现“橄榄油”，其中两处为名称，另一处为配料，“橄榄油”在该三处的颜色、字体、字号与其他字均大致相同，无明显区别；标签上的橄榄图形与芥花图形大小相近，亦无明显区别。通观整个标签，橄榄油的标示与其他成分的标示相比，并未特别强调。《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故按照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并未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橄榄油，无须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其次，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针对案涉调和油的标签标示问题明确表示，目前行业相关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植物调和油中原料油的含量，案涉调和油中的芥花籽油、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不标示芥花籽油、橄榄油在产品中的含量及成分，符合行业实际情况。同时，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针对案涉调和油的标签标示问题亦明确指出，案涉调和油仅在食品名称中提及橄榄油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标示其在成品中的含量。上述相关部门的答复意见亦充分证明案涉产品无须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再次，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检验报告亦能证明案涉调和油在质量、标签方面均符合我国相应标准的要求。因此，涉案产品未标注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未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关于争议焦点3，涉案产品标注非转基因是否属于欺骗和误导消费者。孙阳兵主张案涉产品的标签标示非转基因，系引人误解的虚假表示、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不符合农业部《关于指导做好涉转基因广告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系“我国未批准进口用作加工原料、未批准在国内进行商业化种植，市场上并不存在该转基因作物及其加工品”。现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能标示非转基因或标示非转基因违反了农业部的相关规定，孙阳兵主张案涉产品欺骗和误导消费者，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4，合家福超市的经营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当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孙阳兵主张合家福超市的经营行为构成欺诈。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案涉产品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含量，属于未标示的消极行为，消费者如需确定相应信息，可在购买前向销售者或生产者进行咨询，该信息的缺失，不会直接影响消费者购买时对添加量或含量作出的实质性判断，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合家福超市并未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无须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综上，孙阳兵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合家福超市的经营行为构成欺诈，故其要求合家福超市、恒大粮油公司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孙阳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阳兵负担。孙阳兵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合家福超市及恒大粮油公司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证据一、农业部关于指导做好涉转基因广告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涉案产品所宣称的非转基因的宣传不符合规定，农业部关于芥花籽和橄榄并没有批准转基因，故根本不存在所谓非转基因，被上诉人该行为存在误导。证据二、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行初98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行政机关对涉案产品作出的违反法律规定的认定，也证明其明知并故意继续实施违法行为。证据三、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行初9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人民法院也已经依法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产品。合家福超市质证称：对证据一，这一份通知是指导性通知，并未有强制执行力，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行政判决书也肯定了被上诉人履行了进货检验义务，且有充分证据证明不知道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能如实说明货物来源，因此该证据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恒大粮油公司同意合家福超市的质证意见。对孙阳兵二审提交的证据，合家福超市及恒大粮油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合家福超市、原审第三人恒大粮油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阳兵不服合肥市庐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告知以及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5月3日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庐阳区食品药品监管局对孙阳兵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决定；判令庐阳区食品药品监管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当庭放弃该项请求）；撤销庐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孙阳兵的诉讼请求。孙阳兵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家福超市是否应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的民事责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合家福超市销售的产品标注的产品名称是“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标注的配料为一级芥花籽油和特级初榨橄榄油，该产品是食物调和油，并未突出强调或夸大宣传橄榄的成分，故并不违反上述食品安全标准。并且，恒大粮油公司提供的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农业部谷物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均可证明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准，涉案产品检验合格。合家福超市作为销售者，也已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故孙阳兵主张合家福超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阳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兆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