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文，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腾秀兵（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清国，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鱼童，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竹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沈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男，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业宏，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香（系韩业宏母亲），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宏（系王心香儿子），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南门村*组**号***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萍，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博（特别授权代理，系杨彩萍丈夫），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湖北省竹山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纵横大道盘龙上河城。代表人：周海波，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胡克文、胡清国、竹山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竹山县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韩业宏、王心香、杨彩萍、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3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杰风担任审判长并承办，审判员卢鸣、李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文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克文承担40%的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韩业宏的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多种原因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竹山县交通局作为国道的管理者，对交通咽喉的国道三关隧道长期不履行监管职责，隧道内路面常年积水、凸凹不平、多处坑漕，在此次维修时又草率决策，疏于监管，且严重违反操作程序，没有按规定向相邻两县交警部门报备并经过批准，在没有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即组织施工，属于违法施工；在隧道内施工，没有出面协调好竹山县、郧阳区相关管理部门的关系，没有督促施工人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以及在隧道两头安排专人指挥疏导车辆单向半幅通行，以致两个方向的车辆都在抢行，施工现场一片混乱。在施工现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没有责令施工人停止作业，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在选任上存在重大过失。竹山县交通局将有一定技术含量的隧道照明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胡清国施工，明显具有选任过错。竹山县交通局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施工人员的选任、组织管理及施工安全方面均没有依法履行职责，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胡清国作为隧道照明工程的组织实施者，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强有力的安全防护措施，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严格依据相关规定选任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施工，没有设立明显的警示标识，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5%的责任明显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韩业宏在施工过程中忽视安全，没有取得相应的高空作业资格，引起自身损害，也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损失的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一审法院从考虑受害人的角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依法改判。胡清国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清国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施工现场没有采取得力有效的措施确保安全，没有采取必要的劳动安全防护措施、管控不力，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应当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纳，从而确定此次事故的形成原因。显然，本起事故的发生，是车主和驾驶员的混合过错造成，同他人不具有关联性；其次，交警部门前往案发第一现场拍摄的照片可以证实施工现场采取了有效措施，足以警示车辆和行人，从而确保过往车辆和施工人员的安全；第三，现场施工人员统一穿戴了反光背心和安全帽，该事实通过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完全能够确认。而且，施工人员是否佩戴安全帽不能当然阻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两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佩戴安全帽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坠落物冲击力而特制的，而伤者所受伤情并非是坠落物冲击造成。2.一审法院认定胡清国的过错是事故发生和损害扩大的直接原因，属认定事实错误。胡清国一直要求施工人员佩戴头盔，施工人员也佩戴了头盔，该事实通过现场照片和公安机关卷宗相关材料完全可以证实。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未佩戴安全帽是否导致损失扩大?扩大了多少?均无证据证实，也不属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3.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存在的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车辆年检合格并不能代表事故发生前后均合格，应以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灯光不合格的客观事实认定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以车辆灯光不符合标准来确认肇事车辆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的认定与自然规律和灯光照射反光物应呈现的光学现象相符。因为受害人穿戴了反光背心，施工现场安全距离放置有反光锥形桶和警示带。为此，车辆灯光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同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4.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因胡清国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肇事车辆逆向行驶，这是不争的事实，应当以相关行为人的身份确认事故发生时行为人的过错。车辆所有人应当知道车辆存在故障，合格的驾驶员也应当知道在施工现场适当位置设置路障、警示标识、标线、警示牌的作用。即，普通人违反了正常预见水平的，为一般过失，专业人员违反了一般预见水平的，为重大过失。在本起事故发生过程中，胡清国已妥善履行了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施工过程中，三关隧道施工现场前后严格按照施工规范操作，严格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配合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做好了安全防范，采取了有效的防护措施。在隧道两端入口处摆放了交警部门提示的“隧道内部施工，车辆减速限行”的公示牌和警示牌，配备了穿戴警示反光背心的专人疏导交通，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摆放了交通标志标线，而且隧道施工现场人员一律穿戴反光警示背心和安全帽，完全达到了明显的警示作用，确保了施工人员的施工安全，并有效引起了过往车辆的警示注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剥夺了当事人的处分权，从而导致胡清国无故参与本案诉讼，并错误的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和选择的法律关系依法进行。根据韩业宏、王心香的诉称，以及庭审中的主张，一直要求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要求胡克文、杨彩萍和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承担责任，明确主张不要求他人担责，但一审法院仍追加胡清国参与诉讼并判令承担责任，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释明。而且，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承担责任与胡清国承担责任在同一案件和同一法律关系中出现，明显自相矛盾。胡清国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胡清国不承担任何责任。竹山县交通局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清国竹山县交通局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不应定为健康权纠纷，应该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和财产损失而发生的纠纷，在民事案由规定中有明确规定，应以侵权责任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确定案由，一审判决改变案由就是为了让竹山县交通局承担责任而改变法律关系。本案既然是侵权之诉，竹山县交通局不存在侵权行为，自然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二、竹山县交通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有以下几点：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竹山县交通局既不是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法律规定必须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故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2.原判认定竹山县交通局没有确保施工现场的安全有序存在过错，这个事实的认定是没有证据的，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胡克文驾驶车辆是从十堰往竹山方向行驶，假设在没有任何交通管制的情况下，也应该是靠道路右侧通行，本身无需特别提醒，加之胡克文辩解对方来车导致其操作不当的理由一审不予采信，由此推断，在没有任何外因的情况下，其驾驶的车辆驶入道路左侧逆向行驶完全是自身过错或车辆故障而致，更何况事发当时是单边放行且有人指挥。换句话说，即使有更严厉的安全措施，也不能保证驾驶员会遵守交通规则，靠道路右侧通行。所以，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原判认定竹山县交通局忽视了劳动安全注意义务、管控不力也与事实不符。首先，在施工之前，竹山县交通局就施工现场的管制问题上报竹山县交警大队，之后又多次与当地乡政府主要领导、交警部门及施工方在现场一起沟通施工安全等有关事宜，最终由竹山县交警大队提供相关的警示标识供施工单位使用，这与事发现场交警拍摄的照片是一致的，说明竹山县交通局尽了注意义务。其次，竹山县交通局将三关隧道内LED照明安装工程发包给十堰市胜意工贸有限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第六条第四项也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该公司承担，并不是没有约定、没有管理，不存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因而，竹山县交通局不应当承担责任。4.原判认定竹山县交通局疏于监管导致多层转包同样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胡清国只是十堰市胜意工贸有限公司的受委托人，其代为公司履行职责(有授权委托书为证)，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公司承担，不存在多层转包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其强加给竹山县交通局的责任，自然也是站不住脚的。三、一审对本案责任主体范围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的认定均不当，与竹山县交通局无关，在此不做过多评价。综上所述，本案是一起因严重违章引起的交通事故案件，主要是驾驶员违章驾驶灯光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逆向行驶驶入道路左侧，冲向正在施工的被害人造成的不幸事件。原判把部分责任归结为工程发包方，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竹山县交通局不承担任何责任。韩业宏、王心香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胡清国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应当增加。2.韩业宏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虽然韩业宏、王心香没有上诉，但是仍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胡克文针对竹山县交通局及胡清国的上诉补充如下答辩意见：竹山县交通局及胡清国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案是多种原因造成同一个损害结果。一审法院判决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竹山县交通局忽视交通安全，没有经过郧阳区交通部门审批进行施工，胡清国缺乏最起码的安全意识，在施工过程中雇请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且没有要求施工人员佩戴头盔、安全绳，也不给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在漆黑不见五指的隧道内从事高空作业不设置警示灯、示廓灯等安全警示标志，施工前也没有经过郧阳区交通局审批擅自施工，存在过错。韩业宏自己应该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在没有高空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韩业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该懂得施工方未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识的条件下，自己又没有取得高空作业操作证从事隧道内的高空作业危险性，但其视自己的生命于不顾，如果佩戴有安全头盔并系了安全绳，韩业宏不可能受那么重的伤。一审法院判决竹山县交通局承担责任过轻，胡克文对此也提出了上诉，胡克文最多承担40%的责任，多判的20%由韩业宏、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共同承担。杨彩萍针对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存在的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是正确的。韩业宏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缺陷是否存在，以及是否与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关键是韩业宏没有证据证明杨彩萍在出借机动车之前或出借当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所谓“缺陷”的存在。故，一审判决认为在韩业宏举证不能的前提下无法认定因果关系的存在正确，理应维持原判。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同样应予驳回。本案变更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三级案由，虽然《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从健康权纠纷案由中调整到侵权纠纷案由项下，但其内在的法律上的逻辑关系依然存在，并非非此即彼的矛盾关系。3.上诉人无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出借前或出借时存在缺陷，更不能证明杨彩萍在出借车辆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缺陷的存在，同时，其也不能证明即使机动车存在缺陷(如果有)，该缺陷就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4.上诉人以“杨彩萍将不符合机动车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交给胡克文驾驶，从而想当然臆测”，杨彩萍具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表明杨彩萍的车辆符合相应技术标准。杨彩萍的车辆从注册之日至发生事故时已累计检验五次，即2014年9月底之前6年之内每两年检验一次，2014年9月底之后超过6年期限的每年检验一次，五次检验均合格。特别是涉及到本案时间节点的2015年8月29日，刚好被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的法定一年检验周期所覆盖。对经过法定程序检验合格的机动车辆，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作出“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主观评价。相反，现有证据只能得出涉案车辆符合相应技术标准的唯一结论，而且胡克文已驾驶肇事车辆行驶了300多公里都没有出现问题。另外，已终止复核的十公交复字(2015)第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程序违法，竹山县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并非法律意义上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无权对涉案事故车辆进行检验。第二，杨彩萍所持有的2014年9月29日的检验报告表明为合格。当事人对检验、鉴定结论有异议的，可以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送达之日起三日内申请重新检验、鉴定，经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后，进行重新检验、鉴定。第三，申请重新鉴定是车辆所有人的权利，权利的放弃必须以当事人的明示作为法定要件，但至今公安机关都未向杨彩萍送达所谓的“检验报告”，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杨彩萍的法定权利被无端剥夺。5.杨彩萍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借车人胡克文是有驾驶资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1项的适用是有严格适用条件的，并非只要出借的机动车存在缺陷，就一律无条件认定出借人有过错，上诉人还必须举证证明杨彩萍在出借机动车时己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所谓的缺陷就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即必须举证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否则，杨彩萍依法不应承担责任。6.本案中，道路管理方、施工方、实际施工人均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均应根据过错承担不低于5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未进行答辩。韩业宏、王心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克文、杨彩萍赔偿其各项损失145180.56元（其中：医疗费2615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0元、营养费2180元、误工费25599元、护理费7677元、残疾赔偿金541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住宿费600元、鉴定费2500元、后期护理费7000元）；2.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胡克文申请追加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准予并通知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28日，竹山县交通局将242国道位于竹山境内三关隧道内的LED照明安装工程发包给十堰市胜意工贸有限公司，合同标的170000元。胡清国从十堰市胜意工贸有限公司取得工程后，又将工程交由案外人李方超组织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李方超（另案原告）雇请韩业宏、朱盼盼（另案原告）及李凡安装照明灯，2015年8月29日开始正式施工。2015年8月29日11时30许，胡克文驾驶杨彩萍所有的鄂Ｃ×××××小型轿车沿242国道由十堰市区方向往竹山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242国道33km+700m三关隧道内，车辆驶入隧道左侧，与隧道内左侧胡清国搭建的安装照明设施的脚手架相撞，致正在脚手架上施工的韩业宏（未戴安全头盔）、朱盼盼、李方超受伤，鄂C×××××小型轿车、施工脚手架受损的交通事故。韩业宏在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9天。2015年12月4日，韩业宏自行委托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对韩业宏的伤情作出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7000元，误工自受伤之日起休息7个月，一人护理3个月的鉴定结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胡克文虽曾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未说明重新鉴定的理由，也未预交鉴定费，故一审法院对胡克文的鉴定申请不予采信，以韩业宏在起诉时提交的鉴定结论作为其伤残的定案证据。韩业宏居住在农村，其提交证据虽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根据，但其长年在外务工，从照顾伤者和户籍问题从宽把握的原则，将依据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韩业宏的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6年度湖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韩业宏提出的诉讼请求，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6157.36元（韩业宏未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360元（109天×40元/天）、营养费2180元（109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54102元（27051元/年×20年×10%）、护理费7677元（31138元/年÷365天/年×90天）、误工费17915元（31138元/年÷365天/年×210天）、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住宿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5.2元（18192元/年×18年×10%÷3）、鉴定费2500元、后期治疗费7000元，合计136406.56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32697.3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36406.56元。一审另查明，杨彩萍所有的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起事故造成韩业宏等三人受伤，其中，韩业宏损失为136406.56元，朱盼盼损失为1130526.27元，李方超损失为101128.82元。在韩业宏治疗过程中，胡克文已支付36157.3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之所以造成韩业宏受伤并遗留十级伤残的后果，胡克文的交通肇事行为是主要原因，但韩业宏及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也是比较明显的，是典型的多因一果侵权案件。一审法院将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定各方当事人过错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在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权益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保护韩业宏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认定如下：胡克文在施工隧道内驾驶机动车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忽视交通安全，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驶入隧道的左向车道且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过错明显，理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肇事车辆鄂C×××××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平安保险竹山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行为人即胡克文承担责任。竹山县交通局作为三关隧道工程的发包方，在隧道这类交通咽喉地段施工没有采取得力有效措施确保施工现场的安全有序，没有督促施工方采取必要的劳动安全防护措施，明显存在忽视劳动安全注意义务、管控不力的问题，且在工程发包后疏于监管、任由不足20万元的工程多层转包，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发生事故的风险，其过错是导致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胡清国作为施工方，同样存在对施工现场管控不力，忽视安全注意义务的问题，特别是劳动安全意识淡薄，没有要求高空作业的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头盔等安全防护措施，其过错同样是事故发生和损害扩大的直接原因，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杨彩萍将车辆出借给有驾驶资格的胡克文驾驶没有过错，交警部门对肇事车辆虽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认定，但该车年检合格，交警部门认定肇事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不明，亦未界定安全隐患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韩业宏主张杨彩萍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韩业宏作为劳动者安全意识淡薄，在劳动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没有按要求佩戴安全头盔等防护措施，这一过错直接加重了其自身伤害及损害结果，依法应减轻各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辩解意见评判如下：关于胡克文称因隧道中对向来车导致其操作不当，以及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所称已对隧道内及通道外两端采取管控措施，已确保隧道车辆单向通行的问题。三方当事人的上述主张均未得到对方认可，且均未能提交确凿有力证据佐证其主张，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关于胡克文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韩业宏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韩业宏虽居住在农村，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亦不充分，但韩业宏长年在外且多在城镇务工，故从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利益角度考虑，从宽把握其户籍性质，决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对胡克文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关于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认为胡克文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和因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责任，交通事故责任是一种行为责任，是对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所作出的评判，而民事赔偿责任是一种过错责任、结果责任，着力点在于查找导致结果发生的各种原因，所有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的该项主张有悖法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胡清国辩称其与案外人李方超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胡清国的该项主张与韩业宏所主张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其认为案外人李方超在履行承揽合同中应当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韩业宏、王心香1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0000元；胡克文赔偿韩业宏50864元（已赔偿36157.36元）；竹山县交通局赔偿韩业宏24881元；胡清国赔偿韩业宏6220元。二、驳回韩业宏、王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91元，由胡克文负担254元，竹山县交通局负担39元，胡清国负担19元，韩业宏负担79元。二审中，胡克文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事发地点现在进行其他施工的施工现场摆放的警示牌和警示标识的现场照片彩色打印件三张。拟证明：现在的警示标识与事故发生的警示标识不同，事故地点现在的施工现场才真正做到了限制单边放行。竹山县交通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本案安装照明工程时有禁止通行等警示标识，而该份证据中照片上的施工是防水工程，与照明工程需要的警示标识不一样。胡清国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他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放置的警示标识与胡清国的施工无关，其施工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该份证据恰好说明事发地点的隧道属于竹山县管辖，不属于郧阳区管辖。韩业宏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现场的警示标志不完善，胡克文开车经过事发现场的时候确实没有照片上这些标志。杨彩萍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照片反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中，韩业宏、王心香、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杨彩萍、平安保险竹山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各自应承担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胡克文驾驶机动车在隧道中未遵守右侧通行原则、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韩业宏、王心香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关于隧道两端是否设置了警示牌以及安排人员负责道路管控的问题。结合事发地点所在的地理位置，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从接警到赶赴事故现场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场处理事故时拍摄照片反映的情况与事发当时的真实情况可能存在偏差。事发现场的真实情况，只有当时在场或经过的人知道。二审中，韩业宏本人到庭对事发时的相关情况作如下详细陈述：“事故发生的时候，（竹山方向）没有（现场管理人员）人在现场，事故发生后照片上的老头儿才来的”、“看场的老头儿就住在附近，他是事故发生后去的”、“我说的竹山那头有牌子（警示牌），并且有一个老头儿，但胡克文是从十堰到竹山的，竹山方向是在左边，没有车辆也没有人阻拦”、“（事故发生当天另外一个值守的人）事发当时好像是去买兔子了”、“施工的第三天胡清国请了两个人在洞口，竹山方向请了一个老头，是附近农家乐的，我们进去干活他就可以走了”、“我不清楚（从十堰往竹山方向是否有警示牌、是否有人指挥）”。韩业宏在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却陈述：“我们两边都是有人看着，有对讲机，都是单边放行……”。另，根据胡克文提供的其与竹山县交通局职工ＸＸ的手机通话录音（2015年11月24日），ＸＸ陈述内容包括“从十堰回来时确实没有锥形筒，没有人指挥，施工时没有灯，没注意隧道里面有没有锥形筒；……最好不让我作证，因为我是交通局干部”。2016年7月1日，ＸＸ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就是胡克文与我的通话录音，昨天冯勇（竹山县交通局副局长）给我打电话，叫我搞的比较被动……我只能说是否有防护设置，两边有无安全指挥员，我从那里过没有注意到，按程序，公路（隧道两头）应有指挥防护安全人员，我（经）过时是没有注意到……”。依据常理分析，ＸＸ在本案尚未进入诉讼程序、且胡克文也未告知其正在进行通话录音的情况下，在手机通话中对事发现场情况的描述具备较高的真实性，而且与韩业宏在二审中作出的详细陈述相互吻合。故，竹山县交通局、胡清国认为事故发生时已对隧道内以及隧道外两端采取管控措施，确保隧道车辆单向通行的主张，不能成立。胡克文在光线较差的施工隧道内驾驶机动车行驶至左侧车道，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竹山县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对工程的施工疏于监管，致使工程从有资质的十堰市胜意工贸有限公司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胡清国个人，导致施工现场未能规范有效的做好施工路段的单向放行道路管控工作，对本案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过错。胡清国作为施工方，虽然在施工前雇请人员负责隧道两侧的单向放行，但并未能确保其管控人员认真履行职责、保障施工路段的通行安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相应过错。胡清国、竹山县交通局认为车主杨彩萍提供的肇事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充分证据证明车辆的安全隐患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胡克文承担60%的民事责任、竹山县交通局承担20%的民事责任、胡清国承担5%的民事责任，韩业宏、王心香自担15%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胡克文、胡清国、竹山县交通局针对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韩业宏的损失应适用城镇居民或者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韩业宏户口所在地为竹山县上庸镇南坝村，经查询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南坝村应属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韩业宏的经济损失正确，胡克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追加共同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在仅有一方被告胡克文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征求韩业宏的同意，迳行准许追加胡清国、竹山县交通局为本案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但韩业宏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未对此提出上诉，且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胡清国、竹山县交通局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述行为均表明韩业宏对一审法院准予追加胡清国、竹山县交通局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虽然违反法定程序，但不影响对案件的实体审理，二审不宜以此为由发回重审。另，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胡克文负担358元、竹山县交通运输局负担300元、胡清国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杰风审判员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