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26民初3034号原告：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开发区翠湖三路西段701室。法定代表人：王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景，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庆醒，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告：黄方鹤，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取、郑德荣，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陵营造公司）与被告周庆醒、黄方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被告黄方鹤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的申请。被告黄方鹤不服对管辖权异议的裁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铜陵营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景，被告周庆醒，被告黄方鹤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荣、杨安取到庭参加诉讼。因案��复杂，本案于2017年8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铜陵营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景，被告周庆醒，被告黄方鹤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铜陵营造公司起诉称：2010年3月2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原告将平阳县鳌江中学拆建（二期）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两被告实施，两被告在实施过程中，因欠金清、曾贵辽、陈光伟等26位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计3865000元未付，为此，于2015年3月24日向原告出具借款3865000元借条一张，并由原告直接支付金清等人工程材料款和工资计3865000元。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至今未予归还。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责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86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1份，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借条1份、付款凭证若干份，以证明二被告承包工程向原告借款未归还的事实；4、鳌江中学欠款情况明细表1份、鳌江中学二期工程结算计算表1份，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3865000元款项组成部分以及工程款已经结清的事实；5、工程审核确认书1份，以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结算的事实；6、铜陵营造鳌江中学迁建（二期）项目部资金支付计划3份、领款凭证1份，以证明被告黄方鹤并非被告周庆醒的手下，而是两人共同承包、实际直接参与工程业务及��程资金支付的事实。被告周庆醒答辩称：一、被告周庆醒系《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的实际承包人，黄方鹤与该协议无涉。原告在承包了平阳县鳌江中学迁建（二期）工程后，于2010年3月23日，将该工程转包给答辩人，并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当时黄方鹤在答辩人手下打工，答辩人要求其在协议书上一同签字，以便办理工程承包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协议签订一个月后，黄方鹤便辞职，未再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务，对工程的情况一概不知。所以黄方鹤非工程实际承包人。二、本案所涉的“借款”未实际发生。2015年2月16日，平阳县鳌江中学（即业主单位）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7544566.46元，而原告以未结算为由拒不将业主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答辩人。当时正值过年，工人及材料供应商均上门向答辩人催逼工程款。在答辩人、工人、供应商的强烈要求下���原告同意以暂借的方式将本应支付给答辩人的上述部分工程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未发生实际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三、工程款未结算，原告起诉答辩人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依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造价为52369836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扣除应交原告的各项费用、人工工资、材料款、税款等费用后，应当及时与答辩人结算。虽然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但如前所述，该借款实际属于工程款，应当并列工程款结算。在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缺乏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借款实为本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且与黄方鹤无关。原告以借款为名要求答辩人及黄方鹤归还，既与事实相悖，又缺乏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庆醒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建筑业统一发票2��，以证明平阳县鳌江中学于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44566.46元的事实；2、领款凭证1份，以证明被告周庆醒从原告处领取工程款10935520元，远远低于原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因黄方鹤未参与工程承包，所有的领款手续均由周庆醒办理的事实。被告黄方鹤答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原告主张由答辩人与被告周庆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缺依据。一、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首先需要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原告主张周庆醒及答辩人与其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但原告提供的借条中无答辩人签字，原告亦无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答辩人具有与被告周庆醒共同向原告借贷意思表示。故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原告主张由答辩人与被告周庆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缺依据。二、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仅被告周庆醒一人，答辩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工程承包发生的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为被告周庆醒的手下。被告周庆醒承包涉案工程后，为了方便办理相关承包事务，亦让答辩人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签字。但答辩人在上述协议书签订一个多月后便离开项目，未实际参与工程承包的任何事务。以上事实，周庆醒已确认，原告亦心知肚明。从原告及被告周庆醒提供的相应财务凭证来看，答辩人未参与工程款阶段性结算及领取，上述事务均由原告与被告周庆醒单独办理。由此，可说明答辩人并非工程实际承包人，原告对此亦认可。否则，答辩人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之一，却不参加涉案工程承包主要权利之工程款阶段性结算及领取事务的办理，任由被告周庆醒一人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有悖商业从业者对利益的判断。而且在答辩人亦为工程实际承包人之一的情况下，原告为了���证工程阶段性结算及领取的合法性，亦会坚持让答辩人一同参与办理上述事务，不可能随意让被告周庆醒个人与其处理上述事务，而将自身置于没必要发生的风险之中。故原告持续性与被告周庆醒一人办理工程阶段性结算及领取之行为，可视为原告实际认可工程实际承包人仅被告周庆醒一人。即使被告周庆醒对原告负有真实的债务，也与答辩人无关。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足以支付借条中所谓的工人工资及工程材料款，本案的借贷关系没必要发生。从原告提供的相应的付款凭证来看，其付款时间及金额与借款时间及借款金额存在不一致，纯属事后拼凑。另借条中所谓的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总额为3865000元，而平阳县鳌江中学已于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44566.46元，该款足以支付借条中所谓的工人工资及工程材料款，本案的借贷关系实无必要发生。还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周庆醒之间已就工程承包进行最终的结算，被告周庆醒结余工程款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工程材料款，而需向原告借款。在此情形下，原告和被告周庆醒发生借款关系，其背后的原因不得不令人怀疑，极有可能如被告周庆醒所说的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而为之，甚至有可能系原告和被告周庆醒串通，利用答辩人在《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签字，捏造借贷关系损害答辩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答辩人认为有必要对原告与被告周庆醒之间的工程承包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审计，以查清本案借款关系有无必要发生及其真实性。综上，答辩人并无与被告周庆醒共同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答辩人非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原告主张答辩人应与被告周庆醒共同偿还借款责任缺乏依据，且在涉案工程实际由被告周庆醒个人承包的情况下，即使本案的借贷依法成立，亦应由被告周庆醒个人承担，而与答辩人无关。请求驳回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另为了查清借款是否有必要发生及其真实性，答辩人认为有必要对原告与被告周庆醒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审计。被告黄方鹤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但向本院申请对原告与被告周庆醒之间因平阳县鳌江中学拆建工程项目的来往款项进行专项审计。对原告提供的六组证据，被告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能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予以认定。被告周庆醒对证据3中承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黄方鹤是周庆醒手下，当时周庆醒一个人忙不过来，需黄方鹤帮忙办理前期手续，才在协议书上签字。被告黄方鹤对证据3中工程承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实际上二被告均非原告内部员工，是被告借用原告资质承揽工程。被告黄方鹤不是工程实际承包人，无权享有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对证据3中的借条，被告周庆醒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自己实际上是在被逼情况下出具借条，整个工程款尚未结算。被告黄方鹤对借条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借条没有黄方鹤的签字，原告没有与被告黄方鹤发生民间借贷意思表示。被告周庆醒对证据3中付款凭证有异议，认为部分款项在借条之前已支付。被告黄方鹤对证据3中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部分款项支付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与借条是没有关联的。另外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实际上是为了配合借条拼凑，与实际发生金额不符。原告陈述其中有300000元未支付，所以应起诉标的为3565000元。被告周庆醒对证据4欠款情况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认��该清单是原告所列，对工程结算计算表有异议，认为该表是原告单方所列，被告不清楚。被告黄方鹤对证据4中的欠款情况明细表无异议，认为款项原告确实支付，但明细表中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借款有异议，原告既然把被告黄方鹤作为本案工程承包人之一，所有的款项结算应当得到黄方鹤的认可。另外，原告与被告周庆醒签署的明细表，实际上是长达数年工程承包部分款项的结算，没办法让被告黄方鹤审核二者之间结算的金额是否为借款。工程余款是否570000元，应当提供整个工程承包期间建设方共向原告支付了多少钱，原告一共向被告周庆醒直接支付多少钱，垫付多少，才显示出清单中的400多万是否需要以借款来起诉。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证明这些原始凭证都在原告处保管，原告应提供这方面证据。对工程结算计算表有异议，认为被告黄方鹤不清楚。被告��庆醒对证据5无异议，认为工程确实已经结算，但认为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周庆醒承包款5700多万元，被告周庆醒只拿了5300多万元，还有400多万元没有拿到。被告黄方鹤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只是原告与工程建设方之间的结算，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周庆醒之间已经完成结算。被告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黄方鹤是过来给周庆醒帮忙的，第二个月就没在。被告黄方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虽然领款有黄方鹤签字，但黄方鹤是周庆醒雇佣作为管理员签字，其他领款凭证均无黄方鹤签字，也验证第一次开庭时黄方鹤在项目中仅仅是管理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能够证明二被告共同承包涉案工程的意思表示，结合证据6，支付计划书和领款凭证，能够印证二被告为工程共��承包人和实际施工者。被告称黄方鹤虽然在协议书或领款凭证上签字，是作为周庆醒雇佣管理员而签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周庆醒出具3865000元借条给原告，源于被告拖欠供应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从原告提供的证据4可以看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是根据被告提供的欠款清单来支付，虽然其中二笔款项尚未付清，但原告表示仍由原告支付，被告周庆醒也无意见。从被告周庆醒签字确认的欠款情况明细表中，“减去剩余工程款570000元，实际公司代付款3865000元”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已经过结算，否则该剩余工程款570000元从何而来。被告称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能够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定。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及借条的出具均在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款已结算之后，原告称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已结算，得出剩余工程款57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而被告周庆醒对自己在欠款明细表上书写的“减去剩余工程款570000元”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工程款尚未结算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3-6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二被告为承包鳌江中学迁建（二期）工程而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在工程实际施工中欠经销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未予支付，扣除应给付工程款后，被告尚欠经销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3865000元向原告出具借条，由原告代为支付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周庆醒提供的证据1-2，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3月2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平阳县鳌江中学拆建（二期）工程以包工料方式委托两被告施工。协议签订后，两被告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2月，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完毕。2015年3月24日被告周庆醒向原告提供欠案外人金清、曾贵辽、陈光伟等26位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款项共计4435000元的欠款人清单，双方确认扣除应付被告剩余工程款570000元，被告尚欠案外人金清、曾贵辽、陈光伟等26位工程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3865000元，向原告出具借条。事后，原告按被告周庆醒提供的欠款人名单，陆续偿还欠款，但当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时，遭到被告拒绝。诉讼中，其中欠债权人陈光伟300000元、黎帮富40000元，尚未支付，原告表示仍由原告继续支付，债权人、被告周庆醒均表示同意。本院认为，借��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被告周庆醒因与黄方鹤共同承包工程欠供应商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而向原告借款偿还，于2015年3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款3865000元的借据，应认定双方存在着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借款是按被告周庆醒提供的欠款人清单直接支付给债权人，并提供付款清单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借款3865000元予以确认。虽然其中欠款340000元尚未支付，但债权人、周庆醒也同意该欠款仍由原告支付，所以可认为未付的340000元发生债务转移，该二笔欠款由原告继续支付给债权人。被告黄方鹤称未支付款项，应当扣除，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借款经原告催讨，被告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偿还，现原告要求偿还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庆醒称，本案借款实为本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借款借据虽为被告周庆醒一人出具，但款项实为支付二被告承包工程欠款，故二被告作为共同承包人理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称黄方鹤并无与周庆醒共同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黄方鹤非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原告主张黄方鹤与被告周庆醒共同偿还借款责任缺乏依据，且在涉案工程实际由被告周庆醒个人承包的情况下，即使本案的借贷依法成立，亦应由被告周庆醒个人承担，而与黄方鹤无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黄方鹤申请对原告与被告周庆醒之间因平阳县鳌江中学拆建工程项目的来往款项进行专项审计，本院认为既然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已经结算，且被告周庆醒在欠款清单上已作确认，则本案没有必要重新进行审核。对被告黄方鹤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庆醒、黄方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铜陵营造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86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欠款3865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不得超过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20元，由周庆醒、黄方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乃生人民陪审员  郑鹤松人民陪审员  肖丽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张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