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80号。法定代表人：赵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华，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西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琉璃乡祝国寺村。法定代表人：魏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建公司）因与成都西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7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核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为核建公司向西信公司分批次购买混凝土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适用法律有误。双方之间的供应合同约定核建公司向西信公司购买的混凝土是分批次进行的，每一批次的需求和供货分别形成独立的买卖合同，故应属于同一合同项下包含不同批次的多项债务，各项债务分别履行合同，应针对每批次的履行情况进行分别审查确定诉讼时效。核建公司最后一次向西信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的行为，仅导致西信公司针对2013年10月10日最后一次供货向核建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对之前不产生中断的后果。事实上，因西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多次引发工程垮塌等事故，给核建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西信公司无力承担赔偿责任才提出不收尾款，以此请求核建公司不再追究，这也是西信公司多年未主张剩余货款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西信公司答辩称，西信公司一直在向核建公司追要欠款，到2015年4月对方还在履行合同支付了20万元的货款。核建公司所称双方口头约定不再支付尾款及关于混凝土质量的问题都不属实。请求二审驳回核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西信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核建公司支付西信公司商品砼款38763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查明以下事实：西信公司作为乙方与核建公司作为甲方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了《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西信公司向核建公司承包的成都市东三环及成龙路电力隧道一标段供应商铺混凝土，西信公司根据核建公司电话或书面供货要求供货，最终按实际供货量结算。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合同约定为：“本工程砼由乙方垫资三个月，垫资时间从合同签订后供应之日起计算。甲乙双方于每月26日至30日对当月完成量核定一次。第四个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供砼总额30%的混凝土款，第五个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供砼总额的40%混凝土款，剩余30%的混凝土款，甲方在第六个月30日前应当全额付清”。合同加盖有核建公司“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东三环电力隧道1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庭审中，双方关于货款付清的截止时间为供货之日起6个月内陈述一致。西信公司根据核建公司的供货需求，按约供应了混凝土。期间双方多次进行对账，确认了供货量及货款金额，截止2013年10月12日对账，西信公司共计向核建公司提供了货值5722937.5元的混凝土，对账单均有核建公司“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东三环电力隧道1标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其中，2013年10月12日的对账单载明的最后一期的单据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因双方关于对账单上单据日期为供货日期陈述一致，故一审确认西信公司最后的送货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关于西信公司提交的2013年12月16日的3100元的对账单，因该份对账单仅有无法辨认的签名，而没有核建公司盖章，加之核建公司当庭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西信公司也未向法庭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人有无核建公司授权，故一审对该份对账单不予采信。关于已付款金额，核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西信公司起诉主张核建公司已支付5338400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西信公司出示了华夏银行的电子回单两份及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份。其中一份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4月29日，核建公司通过“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东三环电力隧道1标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户向西信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货款。另一份电子回单及专用凭证，因其载明的付款人非本案核建公司，且核建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西信公司与核建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西信公司按约向核建公司供应了混凝土，核建公司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关于欠付货款金额，西信公司共计供货5722937.5元，核建公司已支付5338400元，尚欠货款384537.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首先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庭审中，西信公司主张从停止供货6个月后起算，核建公司主张因合同约定为分期支付货款，诉讼时效应按照每批次供货后6个月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核建公司主张于法无据，一审不予采纳，并确认货款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0月10日送货后6个月，即从2014年4月11日起算。其次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核建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西信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系对欠付货款的部分履行，符合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4月30日重新起算。西信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核建公司支付货款，2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核建公司诉讼时效届满之抗辩，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西信公司如约向核建公司供货，核建公司亦应当按约于2013年10月10日截止供货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4月10前向西信公司付清货款。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西信公司请求核建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核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信公司支付货款384537.5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西信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二、驳回西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7元由核建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核建公司提交一份由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东三环及成龙路（三圣变电站至三环）电力隧道工程成龙路段A3#至A4#工作井段缺陷处理设计》，拟证明西信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工程验收不合格，需要重新整改加固。西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核建公司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仅凭该份缺陷处理设计报告，不能达到证明西信公司提供混凝土确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应当扣减多少价款的效果。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西信公司与核建公司签订了《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需每月对当月的供货量进行核定，并约定了每批供货的货款支付时间。以上内容系在同一份供货合同下对货物供应及货款支付进度的约定，双方履行的系同一笔债务，而非多笔债务。故一审以最后一批供货时间作为起算债务履行期限的一个结点，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核建公司主张按实际每批供货及应付款时间计算债务履行期，并据此认为西信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已过，不予支持。核建公司主张西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有质量问题，故双方口头协商核建公司无须再支付尾款，但核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过类似口头协议，也无证据证明西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确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核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4元，由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