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帆同创（中国）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平市工业园区工贸新区工业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74716710K。法定代表人：谢清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仙游县盖尾镇瑞沟村宝峰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35673695J。法定代表人：陈玉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辉，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帆同创（中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市联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联发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6）闽088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玲和莆田联发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扣除涉案工程所需的维修费用后再返还剩余的质量保修金。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区分质量保修金和工程款的性质，一审法院没有对质量保修金的性质作出认定，而将本案讼争款项仅仅认定为是工程款，是错误的。1、本案被上诉人提出支付的款项是“质量保修金”，而“质量保修金”是指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质量保修金是当事人约定承包方在一定期间内承担保修责任而提供金钱的担保，性质上属于一种特殊的金钱质押，虽然其数额是从工程款计算得来，但其性质并不是工程款。通常的操作方式是，发包方在工程款中直接预留约定金额，从表面上看保修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但其性质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变化，直接预留质保金的法律效果等同于承包人另行交付质保金的法律效果，都产生一种以特定数额的金钱作为标的的质押权。2、质量保修金作为质量问题的担保方式，是对承包方承担维修义务或支付维修费用的担保，而不是对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担保，因此质量保修期内发生质量维修的事实，应当据实结算维修费用，由发包方代付的部分，应当允许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有质量问题但承包方不予维修的部分，对维修费用也应该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二、即然是质量保修金，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工程款，那么对于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就应该按照质量保修金的相关规定来进行支付。根据2016年12月27日施行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九条“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应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从保证金或银行保函中扣除，费用超出保证金额的，发包人可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进行索赔”之规定可以看出，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工程质量问题，承包人既不维修也不承担费用的，则可以从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扣除，如有超出保修金金额的，才是属于需要提出索赔的地方。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将质量保修金金额内应承担的维修费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款项仅仅认定为系工程款，作出主张维修费用必须提出反诉或者单独提起诉讼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根据上述相关理解及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是要求返还保修金，上诉人提供了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以及现场的照片，能够证明本案存在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予以维修也没有承担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进行鉴定后，按所需要维修费用的多少进行抵扣，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需要上诉人通过反诉才能够抵扣质量维修金的认定是错误的，混淆了工程款和质量保修金的概念，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或对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后作出抵扣质量保修金的判决。莆田联发建筑公司辩称：一、本案讼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至答辩人起诉时已超过质量责任缺陷期两年以上，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440523.45元及利息的责任。1、本案讼争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审核后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责任缺陷期期满后28天内退还（不计利息），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2、讼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至起诉之日远超2年，至今将近3年，已经过了工程保修期。3、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从未向答辩人提出维修主张，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主张。4、退一步来说，如果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认为工程有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应当提交由漳平市建设工程监督管理站出具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无法举证，因此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事实。二、本案工程款的95%部分已由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岩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答辩人在对该案件申请执行之后，双方对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闽08执159号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分期分批偿还给答辩人执行款项。该协议可以反证本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如果本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可以提出要求和主张，要求答辩人折抵款项。莆田联发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扬帆同创电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40523.45元及此款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给莆田联发建筑公司；二、莆田联发建筑公司有权就本案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0日，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发包人）与莆田联发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莆田联发建筑公司承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位于扬帆同创漳平高新科技园的厂房办公楼及围墙门卫工程土建、水电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工期总天数为21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按实结算，按照《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等以及先行相关文件规定进行结算税后总价下浮12%。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1#楼基础完成后付款100万元；（2）1#三层板完成后付款150万元；（3）1#封顶后付款200万元；（4）外墙装修完成后付款200万元；（5）工程完工后付款180万元；（6）2#基础及围墙工程在施工期间不另行付款；（7）以上付款时间为完成后7日内；（8）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应提交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初审后，由发包人将工程竣工结算报有关部门进行终审，承包人应提交真实的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结算经终审确认及资料齐全后，工程款支付至审核后工程总造价的95%；（9）审核后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责任缺陷期期满后28天内退还（不计利息），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违约责任：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结算价款，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发包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的数额按工程总价的2%等。合同签订后，莆田联发建筑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7月20日、7月25日勘察单位出具工程质量检查报告同意该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7月25日监理单位出具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内容为评估通过验收。2014年7月29日，设计单位出具验收报告同意该项目验收，质量合格。2014年9月16日，讼争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召开，由建设单位、监督单位、设计单位、地勘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参加会议。2014年9月30日，经漳平市建设工程监督管理站出具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同意报请备案。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欠付工程款，莆田联发建筑公司将扬帆同创电子公司诉至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岩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讼争工程造价经鉴定机构鉴定为8810469元，审核后工程总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责任缺陷期期满后28天内退还（不计利息）。因该部分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期限，莆田联发建筑公司仅能就已完工的95%主张权利。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6）闽民终63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莆田联发建筑公司与扬帆同创电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9）审核后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责任缺陷期期满后28天内退还（不计利息），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讼争工程于2014年9月16日已召开工程竣工验收会议，并于2014年9月30日，经漳平市建设工程监督管理站出具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同意报请备案。因此，莆田联发建筑公司主张扬帆同创电子公司立即支付总造价为8810469元的5%质量保修金440523.45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与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相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承包人可行使优先权，鉴于莆田联发建筑公司在（2015）岩民初字第113号民事诉讼中已经针对质量保修金提出主张，仅因质量保修金返还时间为缺陷责任期届满后而未能得到支持，因此莆田联发建筑公司仍可行使优先权，但仅限于440523.45元，不包括利息的损失。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需进行维修并从保修金中抵扣的答辩理由及鉴定维修费用的申请，因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莆田联发建筑公司提出维修主张，亦未提出反诉主张，不予采纳，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可另行向莆田联发建筑公司主张。莆田联发建筑公司应严格按照相应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莆田联发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40523.45元及该款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莆田联发建筑公司对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440523.45元就位于扬帆同创漳平高新科技园的厂房办公楼及围墙门卫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扬帆同创电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就讼争工程所提出的质量抗辩未予审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关于讼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26（9）：“审核后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责任缺陷期期满后28天内退还（不计利息），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五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之规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满，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质保金440523.45元。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主张2014年9月16日《会议纪要》已列明相关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但2014年9月30日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已明确工程质量问题已基本整改及历次抽查质量符合设计和验收规范要求。因此，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在竣工验收会议之后没有整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并有要求被上诉人莆田联发建筑公司进行维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抵扣质保金的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就讼争工程所提出的质量抗辩未予审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工程质保金是为了担保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质保期内的工程质量，发包方在工程质保期内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在未能得到承包方适当维修的情况下，可以依据合同约定扣减质保金作为损失赔偿。本案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从被上诉人质保金中抵扣，属于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权利，无需通过反诉或另案起诉的方式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应提起反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就讼争工程所提出的质量抗辩亦有作出认定：“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需进行维修并从保修金中抵扣的答辩理由及鉴定维修费用的申请，因扬帆同创电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莆田联发建筑公司提出维修主张······不予采纳。”故上诉人扬帆同创电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就其讼争工程所提出的质量抗辩予以审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扬帆同创（中国）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张文池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金燕书 记 员 张 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