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5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珍雨，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维也纳皇家花园商铺57-58号。法定代表人：陈文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仕，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智难，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项雪芬，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项珍雨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智难、原审被告项雪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珍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项雪芬与刘智难原系夫妻，项雪芬系项珍雨姑姑。2014年9月，上诉人父母欲给上诉人准备房屋以结婚，因项雪芬和刘智难欠上诉人父亲款项，经协商，项雪芬与刘智难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转让借款为102万元，并签署了房屋卖契。二、转让行为合法有效。1、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有效。项雪芬、刘智难与上诉人虽系亲属，但是双方协商以市价转让房屋并不违法。仅是在支付房屋款项时，用前面的借款抵扣了部分款项（85万元），并与合同签订之后实际支付了20万元。根据《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第三条的规定，以房产抵债亦属于有效的转让方式。2、上诉人支付了105万元（102万元房款，3万元税款）获得涉案房屋。该对价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双方之间并无恶意的表现。3、如果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应承担举证责任。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相反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确系支付了合理对价获得房屋。4、上诉人于2014年11月4日完成物权权属变更登记，至此上诉人与项雪芬、刘智难之间债务两清，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首先，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项雪芬、刘智难之间有任何串通行为。事实上，上诉人也支付了105万元的代价。原审根据推断认定存在串通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项雪芬也提供了其名下位于北京的一套房屋，现评估价值为1100多万元，实际拍卖金额1600多万元，结合目前确定的几个案件的标的总额（北京申请执行人享有300万元，乐清陈祖素享有的300万元、本案250万元），上述房屋的价值足够偿还。更何况，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刘智难、项雪芬借贷纠纷案件中，还有两个连带担保人，其中一个担保人姜德米，其名下有房屋、车库等多套，也有未抵押未查封的。可见，现有财产足够偿还涉案债权，未损害其权益。被上诉人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已初步完成证明“恶意串通”，原审也认定项雪芬在债权人起诉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明显不属善意，答辩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以房抵债的合理性及转移房产的善意。二、以房抵债事实根本无法成立。1、《房屋实卖契》对以房抵债只字未提，且合同约定自立契之日支付购房款与以房抵债相矛盾。立契之后，也未支付相应购房款。2、转让方与受让方系亲属关系，且存在长达数年之久及其频繁的经济往来，单凭拼凑的几张汇款凭证，根本无法证明存在借贷法律关系。3、上诉人取得房屋的形式无法证明起以房抵债的说法，且原审存在诸多矛盾，上诉人取得债权形式虚假，且未完成支付对价。首先，上诉人父亲2012年2月回给项雪芬50万元，既未备注款项用途，又未出具借条。仅凭汇款以及亲属之间的口述，根本无法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其次，原审证人项珍雨堂哥项某在2010年1月29日向项雪芬汇款35万元，上述交易往来亦无法证明系借贷关系，与本案上诉人是否支付购房款无任何关联。项某称无计算利息，但项雪芬称按照1分5计算利息想，相互矛盾。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其父与项某之间合伙做生意，项逢良将股份转让给项某取得债权35万元，但证人项某在一审庭审中又称转让股份尚未确定，且超市每年盈利，项逢年没有必要以股权换债务。因此，项逢良以股权置换取得对项雪芬的债权，完全不符合常理，无法自圆其说，明显虚假。第四，至于项宝环与项雪芬之间的经济往来，无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存在关联性。第五，从答辩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项雪芬往来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在2014年11月份，项雪芬称系结清往来债务再完成房产过户手续，但之后项雪芬向项珍雨账户汇款937300元，而项珍雨又向项雪芬账汇款859530元，项雪芬有经济能力，根本无需以房抵债，更加证实以房抵债是虚假的。第六，项雪芬串通项珍雨、另一案仇苏红等人恶意转移财产后，项雪芬称一直居住在101室，且仇苏红偶尔回来居住，那么仇苏红受让房产的目的是什么？项雪芬一方面一直居住在101室，又称项珍雨受让的102室出租其夫妻双方长达2年之久，既然长期居住在101室，又承租102室且实际未支付任何租金，水电费及宽带费等仍然系项雪芬、刘智难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三、目前证据证明，项雪芬位于北京的房产被处置根本无法清偿债务，且答辩人的债权至今未实现。上诉人称担保人的财产足额清偿担保人债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假如担保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就认为借款人恶意转移财产合法，该观点也无法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如果担保人亦同借款人一样手段转移财产合法，那么债权人的债权将更加无法得到清偿，严重降低债权人的受偿概率，损害债权人的权益。借款人恶意转移财产不仅损害答辩人的利益，实际上也损害担保人的利益。四、上诉人与项雪芬、刘智难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如认定属合法，将严重影响整个交易市场的安全，成为债务人躲避债务的合法手段，严重影响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项雪芬辩称：一、三兄弟姐妹的经济问题是长辈之间的经济往来。关于涉案房屋购买，实际是项珍雨父亲对儿子项珍雨的婚房赠与，项珍雨是受赠与人。二、关于股权转让的比例。项雪芬是大荆镇机关人员，未曾经营，对项逢良的经营情况完全不清楚，对股权转让金额情况不清楚，不是尚未确定。项某已经明确说超市项文良占40%，项某30%，还有堂弟30%，陈述很明确，是民间经营口头协议。项珍雨是小辈，也不是实际经营人，对股份情况也是不清楚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误读为比例尚未确定是错误的。三、关于卖房的真实原因与小额借贷无关。1、由于我、项逢良和项宝环的债务持续未还，在2013年就讨论过以房抵债的问题，远在小额贷款之前。2、项珍雨结婚买房子属实。签订卖房协议是在2014年9月15日，也是远在小额贷款公司起诉之前。3、2014年9月16日签订买卖协议在付款结算后，必然也要办理住房过户手续，时差是一个多月符合常理。原审认为明显不善意是不能成立的。四、102万元的房价符合市场现价，根本不存在什么逃避债务问题。关于租房问题，刘智难同我感情不好，在法院以调解方式离婚，因为刘智难是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女儿又小不能照顾她父亲，我因为同情刘智难同租在102室房屋。关于恶意串通，仅凭亲友间的交易来推定是错误的。同另一个房屋买卖二个判法是相互矛盾的。北京丰台拍卖的房子1600多万元，北京二个银行借款700多万元，陈祖素仍未偿还的240元，小额贷款250万元，足够还欠款了。本案在2015年10月已经执行了我的工资和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答辩称我与项珍雨账户往来，是在房子过户后的时间，这是正常借款往来。101房屋是被仇苏红买去的，仇苏红是否要住在里面是她自己的事情。原审被告刘智难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三被告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实卖契》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项珍雨协助将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2室的房屋（计建筑面积159.82平方米）的权属登记恢复至原登记状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被告刘智难作为借款人，被告项雪芬作为共同还款人向原告申请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1月16日止。2014年10月20日起，陆续有债权人以刘智难等人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刘智难承担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本案原告亦因被告刘智难、项雪芬未能在约定的2015年1月16日前偿还借款本息，于2015年3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刘智难、项雪芬共同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并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温乐商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智难、项雪芬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合同期内利息、逾期罚息，案外人姜德米、金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7月8日，原告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7日，执行程序终结。2014年9月16日，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与被告项珍雨签订了《房屋实卖契》一份，约定被告刘智难、项雪芬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2室的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59.82平方米实卖给被告项珍雨，房价1020000元。同日，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与被告项珍雨另外签订了《房屋实卖契》一份，该卖契中写明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以450000元价格将位于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2室的房屋（产权证号：乐房权证大荆镇第10464、10465号）转让给被告项珍雨。2014年11月3日，三被告将前述第二份《房屋实卖契》提交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用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4年11月4日，经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核准，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2室的商品房转移登记于被告项珍雨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温房权证乐清市字第××号。此后，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仍居住在该商品房内。另查明，被告刘智难与项雪芬于2014年12月4日在本院主持下调解离婚。被告项雪芬与案外人项逢良、项宝环系兄弟姐妹关系，证人项某系项宝环儿子，被告项珍雨系项逢良儿子。被告项雪芬与项逢良、证人项某曾有经济往来，2010年1月29日，项某向被告项雪芬汇款350000元，2012年3月15日，项逢良向被告项雪芬汇款500000元。2014年9月23日，案外人项宝环向被告项雪芬汇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被告刘智难曾于2014年2月份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5年3月份向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主张权利，虽然三被告在原告主张权利前即已签订房屋实卖契并于2014年11月份完成房屋转移登记，但是结合（2014）温乐商初字第2187号案件可知，自2014年10月20日起已陆续有债权人向被告刘智难主张权利，而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仍于债权人起诉之后即2014年11月3日向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房屋转移登记，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于此时转让房屋并办理转移登记的行为明显不善意。虽然被告项珍雨辩称自己是基于其父项逢良与项宝环、证人项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被告刘智难、项雪芬的债权请求权，三被告协商后由被告刘智难、项雪芬将房屋转让给被告项珍雨以抵销被告刘智难、项雪芬的债务，被告项珍雨据此取得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人项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与案外人项逢良等一起合伙经商，项逢良将其持有的股权作价转让给证人，以交换证人对项雪芬的债权，但证人又称项逢良转让给证人的股份比例至今尚未确定，被告项雪芬所称各方结算的时间距今已近三年，而证人称其与项逢良之间股份转让的比例尚未确定，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被告项珍雨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告刘智难、项雪芬支付过涉案房屋的合理对价，也不能证明已向其所称的原债权人项某、项宝环、项逢良支付对价而取得相应债权。结合被告项雪芬关于自己与被告项珍雨系姑侄关系，自己与被告刘智难离婚后仍共同居住在该套房屋内，且虽然三被告之间签订过房屋租赁协议书，但其并未按该协议严格支付过租金的陈述，该院认为被告刘智难、项雪芬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其与项珍雨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另外，被告项珍雨辩称（2015）温乐商初字第757号案件的保证人姜德米有多处房产可供处理，被告项雪芬辩称其位于北京的房产已经北京某法院拍卖，得款16000000余元，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刘智难、项雪芬或其他保证人的财产足够清偿其债务，且事实上原告债权至今未实现，故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与被告项珍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应确认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与被告项珍雨之间《房屋实卖契》为无效合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项珍雨协助将大荆镇久防村久新路6弄1号102室的房屋的权属登记恢复至原登记状态”，因房屋权属登记系政府机关的行政行为，如需恢复至原登记状态亦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完成，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协助将诉争房产恢复至原登记状态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刘智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刘智难、项雪芬与被告项珍雨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两份《房屋实卖契》均无效。二、驳回原告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2810元，由被告刘智难、项雪芬、项珍雨负担。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项珍雨在原审提供的有关汇款往来等证据，结合款项往来人员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故涉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被告项雪芬、刘智难欠上诉人父亲借款以及用相应借款抵扣购房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等事实。上诉人项珍雨上诉主张现有财产足够清偿被上诉人的债权，并未损害其权益，因被上诉人乐清市合兴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至今并未获得清偿，结合上诉人又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项珍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项珍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习军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