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5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定波，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胜，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彩珍，女，199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胜，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全甲，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华荣华，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陈定波因与被上诉人傅彩珍，原审被告吴全甲、华荣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定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吴全甲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傅彩珍承担次要责任；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火灾发生的原因。原判仅确认了起火点，至于酿成火灾的原因却没有深究。根据吴全甲的两份谈话笔录反映，系吴全甲违规存储、违规操作以及发生险情后的违规灭火措施直接导致了火灾的发生，是实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事故发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火灾发生的原因中没有任何作用因素。2、被上诉人人身损害造成的原因。被上诉人本可以安全地跟随上诉人一家撤离，但由于自身原因错失最佳的撤离时机，在火情进一步扩大后，仍可以通过各种合理方式避免人身伤害的发生，但其却选择了最下策的跳楼逃生，而且是往着火点上跳的方式，最终遭受了严重伤害。被上诉人对伤害后果负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吴全甲共同实施危险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吴全甲并没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在火灾发生过程中并没有实施任何具体行为，吴全甲是实际的唯一侵权人。若认定两者有共同行为，也仅限于出租行为和承租行为，但该共同行为并非侵权行为，没有侵权事实，真正的侵权行为是引发火灾的行为。2、本案的责任应由吴全甲和被上诉人按份承担。上诉人没有实施具体侵权行为，具体侵权人为吴全甲，上诉人即使存在一定过错，也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人的家庭情况。上诉人一家在本次火灾中受到重大财产损失，现已无力支付任何补偿。当庭补充三点上诉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其是由单位提供住所，因此不应当住这里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出租方的责任。二、火灾发生时以及之后，住宅北面房间完全没有烟熏或者破损痕迹，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跳楼逃生，可以到北面房间躲避，因此被上诉人有重大的过错。三、一楼堆放的鞋子是不影响通行的。被上诉人陈述烟雾过大、无法通行逃生，不属实。傅彩珍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事发前两个月已经到涉案房屋居住。因此，双方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二、事发时，因为是化学物品引发的火灾，所以烟火特别大。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让其如正常人一样往其他合理的地方逃生。三、一楼放置的鞋子堵住了一个通道，另一个通道虽没有堵住，但是当时烟太大，根本看不清楼下情况。其他的意见与一审的一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全甲、华荣华未作陈述。傅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吴全甲、陈定波、华荣华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44963元（已扣除支付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定波将其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塘川路135号房屋的二楼南面出租给案外人即证人陈某，并同意被告华荣华在一楼临时堆放鞋子；同时于2016年2月底将该房屋南面简易房出租给被告吴全甲，用于存放化工产品。证人陈某安排其女友即原告傅彩珍在其租住房屋同住。2016年5月3日14时40分许，被告吴全甲租用的简易房内易燃液体及挥发性物质遇火源起火，致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塘川路135号房屋发生火灾。事发时，处于该房屋二楼的原告傅彩珍在逃离过程中被烧伤。原告傅彩珍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58%火焰烧伤（浅Ⅱ度10%、深Ⅱ度13%、Ⅲ度35%；面颈部、躯干、四肢、臀部），行后躯干、头皮取皮，四肢、臀部创面切痂植皮术，住院70天，支出医疗费用466051.64元（含伙食费1676.80元）。治疗期间，被告吴全甲、陈定波、华荣华分别向原告傅彩珍支付了98000元、62000元、20000元。因原告傅彩珍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3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傅彩珍火焰烧伤的损伤及后遗症的伤残等级为八级（综合评定），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原告傅彩珍为此支出鉴定费1960元。经查，被告吴全甲在涉案简易房存放的二氯甲烷，属于危险化学品；被告吴全甲没有经营、储存化学物品的资质或证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危险化学品应当储存在专用仓库、专用场地或者专用储存室（以下统称专用仓库）内，并由专人负责管理；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本案火灾是由危险化学品引发，造成原告傅彩珍遭受人身损害，故在涉案危险化学品的仓储管理中存在过错的行为人均应承担责任。被告陈定波出租房屋给被告吴全甲，放任其利用涉案简易房进行储存化学危险品；被告吴全甲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民房储存化学危险品。被告陈定波、吴全甲共同实施危险行为，故应对原告傅彩珍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傅彩珍主张被告华荣华的存放货物行为影响安全通行，加重了其伤势，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被告吴全甲系涉案简易房的管理者和危险化学品的所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定波系涉案简易房的出租者，应承担次要责任。按照《温州市居住房屋出租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居住出租房屋的消防安全要求居住间应当放置手电筒、报警哨和简易呼吸面罩及每层至少配备两具ABC干粉灭火器。被告陈定波作为涉案房屋的房东，没有按要求配备必要的消防设施，间接加重了原告傅彩珍在火灾中承受的风险。综上因素，本院确定被告吴全甲陈定波各承担70%、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1.医疗费，剔除伙食费1676.80元，计464374.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70天，参照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计2100元；3.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势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120日，住院期间70日的护理费参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471元标准计算，出院后50日的护理费参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4644元标准计算，共计为14236.59元；5.误工费，原告傅彩珍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结合其实际情况，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150日，参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4644元标准计算，计14435元；6.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120日，结合原告伤势情况，酌情确定为36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工作以及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可参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2015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标准，计算20年，乘以残疾系数30%，计26228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伤害致残，对其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原告傅彩珍请求的2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9.鉴定费，原告鉴定费1960元，系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傅彩珍的合理损失为765990.43元。被告吴全甲应承担其中的70%即536193.30元，扣除已支付的98000元，还应赔偿438193.30元；被告陈定波应承担其中的30%即229797.13元，扣除已支付的62000元，还应赔偿167797.13元。综上所述，原告傅彩珍要求被告吴全甲、陈定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吴全甲还应赔偿438193.30元，被告陈定波还应赔偿167797.1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全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傅彩珍438193.30元。二、被告陈定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傅彩珍167797.13元。三、被告吴全甲、陈定波各自对对方的支付义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傅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原告傅彩珍负担590元，被告吴全甲负担6894元，被告陈定波负担2766元；公告费640元（已由原告傅彩珍垫付），由被告吴全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定波当庭口头向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傅彩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故不予准许。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傅彩珍在本次火灾中遭受人身伤害，依法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定波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给他人，其出租房屋的用途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负有保障承租人居住房屋的安全义务。此处的承租人范围应包括承租人允许的合理同住人，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的女朋友，显属该范围。上诉人出租给吴全甲的房屋部分，放任其储存化学危险品，不仅违反了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且致其他承租人安全和健康处于危险状态。上诉人而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及致被上诉人受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危险行为人并无不当，依法应对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火灾发生时，处于危险惊恐状态，慌不择路在所难免，其选择逃生方式虽有不当，但尚不构成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全甲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双方分别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原判确定的其他处理结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一并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家庭经济困难，并不能免除其依法所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定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上诉人陈定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