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权，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莉，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福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茹，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新兰，女，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周权、程莉与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赵新兰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权、程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被上诉人天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赵新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周权、程莉不服，提出上诉，称其所经营的双龙公司在《绵阳晚报》上登报公告后，在工商部门合法注销；同时针对天力公司的货款已结清，不欠天力公司货款。因此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天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在省级以上报刊公告就注销公司，程序违法；关于货款，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结清。因此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原告天力公司诉请：1.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对原绵阳双龙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所欠原告货款85874元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对原双龙公司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17175元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2月，被告周权以双龙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订货合同，合同中约定如未按约支付货款，承担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要求供货，2014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周权进行对账核实，尚欠原告货款85874元。因多次催收未果，且原告持有的合同上需货方双龙公司没有加盖公章，原告即以周权为被告向涪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周权支付货款。因被告周权提出合同系原告与双龙公司签订，且该公司于2012年经过报纸公告程序注销，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经被告周权签名且双龙公司在需货方加盖公章的订货合同，涪城法院作出（2014）涪民初字第7457号民事判决，以合同主体是案外人双龙公司而不是周权、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收到判决后，原告查询了双龙公司的工商档案，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程莉，股东为被告周权和程莉，该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申请注销，3月13日核准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情况：企业于2012年1月17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程莉。清算组成员：周权、程莉、赵新兰。”“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情况：企业清算组按法定程序，已经全数通知企业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2年1月16日在《绵阳晚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于45日内申报债权”“其他情况：……4、企业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等问题，由出资人承担一切责任，清算组成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以清算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清算报告中载明出资人与清算组成员应对隐瞒和遗漏债务承担一切责任为由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释明应以公司清算责任纠纷另行起诉。原告认为三被告在注销公司时，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依法公告和依法清算，同时三被告在清算报告中承担对该公司隐瞒和遗漏债务承担一切责任。因此，三被告应对双龙公司所欠原告货款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望支持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天力公司作为供方与双龙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订货合同》，约定由天力公司向双龙公司“小岛三期工程”提供玻璃若干。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需方应付合同总货款的/%即伍万元为定金，提货付清全额货款，如需分批供货可分批付款，定金在最后一次提货时抵扣（不足的应补足该批货款）……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等。合同签订后，天力公司自2009年至2010年期间分数次供货若干，其提供的货物出库单上“客户名称”处均记载为“双龙”，货物送至工地后，签收人及结算单签字人有本案被告周权、程莉及案外人林磊等。供货期间，天力公司陆续收到部分货款并出具收据、收条若干，收据或收条上户名处均载明“双龙”“双龙塑钢公司”“双龙塑钢”“双龙（周权）”等字样，其中2009年合同签订后，天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取了以双龙公司为出票人支付的货款5万元，另天力公司于2009年8月25日还出具发票两张，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双龙公司。2014年2月13日，天力公司制作“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与双龙对账清单（2009年12月28日至2010年4月12日）”，载明下欠货款总金额为85874元，被告周权在客户签名处签署“对账单已收，待财计对后结”字样。天力公司因催要货款未果，于2014年10月15日以周权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案庭审中，天力公司与周权各提供一份订货合同，天力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供货方处加盖有天力公司印章，需货方处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周权在需方代表处签名，周权提供的订货合同供货方处加盖有天力公司印章，需货方处加盖双龙公司印章，周权在需方代表处签名。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2014）涪民初字第74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周权不是争议合同关系一方的主体、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遂判决驳回天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天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于2017年3月29日撤回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现天力公司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双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4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3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程莉，股东为周权、程莉，各出资1.5万元；2.经周权、程莉股东会决议，拟注销双龙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在《绵阳晚报》刊登了清算公告，并于2012年1月20日提出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3.2012年2月28日，经周权、程莉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双龙公司清算小组的清算报告，并决定将公司注销；4.双龙公司2012年3月5日清算报告载明：企业已于2012年1月17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程莉，清算组成员周权、程莉、赵新兰，企业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等问题，由出资人承担一切责任，清算组成员承担连带责任；5.双龙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被注销，2012年3月19日在《绵阳晚报》刊登了注销公告。庭审中，一审法院针对天力公司要求三被告共同对原双龙公司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17175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并征询被告方意见，被告周权、程莉表示对违约金无异议、不需要调整，被告赵新兰表示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天力公司与原双龙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结算凭证、出库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天力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同时亦证明原双龙公司尚欠天力公司货款85874元的事实；周权、程莉、赵新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账单所载欠款金额存在误差，故本院对原双龙公司尚欠天力公司货款8587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原双龙公司欠天力公司货款至今未付，违反了双方关于货款结算期限的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双龙公司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规定，天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7175元低于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方对违约金未提出异议，也不请求调整，故一审法院对原双龙公司应支付天力公司违约金171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权、程莉、赵新兰是否应对原双龙公司应支付天力公司货款85874元和违约金17175元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二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和第一百八十四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之规定，双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由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依法应由股东组成清算组，本案被告周权、程莉为双龙公司的股东，其为清算组成员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被告赵新兰并非双龙公司股东，其为清算组成员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规定，公司进行清算时，清算组对已知债权应当履行书面的通知义务，对未知债权应当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结合本案周权、程莉庭审时辩称在注销前已电话通知天力公司的意见来看，原双龙公司在清算时，应当知道尚欠天力公司债务未结清，依法应当书面通知天力公司，而实际上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同时清算公告、注销公告均刊登于《绵阳晚报》，与法律规定的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要求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结合本案被告周权、程莉为清算组成员符合法律规定及赵新兰为清算组成员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天力公司要求周权、程莉对原双龙公司应支付的货款85874元和违约金17175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力公司要求赵新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赵新兰不符合法律关于清算组成员身份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力公司要求周权、程莉对原双龙公司应支付的货款85874元和违约金17175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权、程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赔偿原绵阳双龙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85874元及违约金17175元；二、驳回原告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被告周权、程莉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关于双龙公司注销事实与一审一致。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权、程莉提交以下证据：一、“双龙对帐清单”三页（2009年2月24日至2009年12月19日）及对帐清单所附“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结算凭据”123张。周权、程莉提出，“双龙对帐清单”上，程莉签“今收到天力特玻厂对帐凭据123张”，其提交的123张原始凭据中，有21张共计361708元的结算凭据上没有收货人签收，否认收到该21张结算凭据上的货物；二、周权、程莉自制结算情况及发票。提出不欠天力公司货款。被上诉人天力公司提出质证意见，一，对“双龙对帐清单”及所附“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结算凭据”123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全部都是收了货的。如果没收货双龙公司就不会对帐，也不会把票据收走。当时也没提出异议；二、其自制结算情况未经对帐，不能作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天力公司与周权、程莉为股东并已注销的双龙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经审查双方用于对帐的“双龙对帐清单”及所附“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结算凭据”123张，其中“双龙对帐清单”上明确由程莉签写“今收到天力特玻厂对帐凭据123张”，同时“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结算凭据”全部为第二联，其中102张均有收货人的签名，上面有些是程莉、周权的签收，有些是程莉、周权所请务工人员的签收，程莉、周权对此予以认可。其中有21张共计361708元的单据上没有收货人员签名。本院认为，“双龙对帐清单”上程莉签写“今收到天力特玻厂对帐凭据123张”，并不证实程莉对该对帐清单上的结算情况予以承认；同时，所附的“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结算凭据”第二联123张中，有21张没有收货人员的签收，该361708元货物，并不能证实程莉、周权收到了该批货物。天力公司基于该361708货物程莉、周权已收到提出经过总结算还欠货款85874元。现因该天力公司不能证实该361708元货物，程莉、周权已收到，因此天力公司所诉程莉、周权尚欠货款的事实证据不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绵阳天力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又平审判员  周 坚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杜尚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