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民申22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小江，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发帅，重庆德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登智，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先银，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松，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忠县石黄镇场上，组织机构代码74532015-6。法定代表人:付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文，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忠县石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忠县石黄镇石黄场228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6195-5。法定代表人:袁忠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文，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小江、陈登智与被申请人忠县石黄镇农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石黄农业中心）、忠县石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黄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2民终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小江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刘小江与陈登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错误，刘小江与石黄农业中心之间才存在雇佣关系。涉案两份《证明》和陈登智二审中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所述证言可以证实。刘小江系获知石黄农业中心的招聘信息后，到该中心询问并获得认可后报名参加防治工作的；刘小江缴纳了300元商业保险投保费给该中心工作人员付勇，并接受付勇对砍树工作的指挥和调度；砍树的工具由石黄农业中心提供。石黄农业中心、石黄镇政府在刘小江受伤后支付了所有医药费，并与刘小江多次协商赔偿事宜。2.陈登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陈登智和刘小江仅仅是工友关系。刘小江并非陈登智聘请，工作上也不听从陈登智的安排。3.刘小江对受伤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石黄农业中心、石黄镇政府未对刘小江进行技术培训，亦未为刘小江砍树工作提供安全帽等安全防范措施，主客观上均具有过错。4.刘小江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刘小江在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居住的时间持续一年以上，提供的暂住证可以证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医疗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的标准过低，应予以增加。5.一、二审法院程序错误。一、二审法院所列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追加陈登智为本案被告未征求原告刘小江的意见，程序违法。陈登智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陈登智与刘小江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错误。陈登智虽在石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律师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是其从石黄农业中心领取工资后再分配给包含刘小江在内的其他工人，但其并没有抽头盈利,认定劳务关系不应以工资的发放方式作为唯一判断标准，故《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劳务关系的证据。2.石黄镇政府和石黄农业中心是刘小江的雇主，与刘小江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应当对刘小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刘小江举示的两份《证明》上，石黄镇政府和石黄村委会均加盖了公章，并载明“聘请刘小江”等字样，能证实刘小江是受石黄镇政府雇请的事实。第二、刘小江受伤后，石黄农业中心主任付勇表示，刘小江的事由石黄镇政府出钱，让刘小江有理由相信这就是石黄镇政府的表态。第三、刘小江的意外伤害保险是由石黄农业中心购买。第四、陈登智虽与石黄镇政府签订了《忠县石黄镇2013年松材线虫病除治合同》(以下简称《除治合同》)，但工人的雇请，工作的安排、指挥均是由石黄农业中心负责。第五、大部份工人对陈登智不认识，是直接到石黄镇政府报名开始做工，工资待遇都是直接和石黄镇政府谈的。刘小江、陈登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小江是与陈登智还是与石黄镇政府、石黄农业中心建立了劳务关系；二、刘小江对受伤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二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四、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刘小江与陈登智建立了劳务关系，与石黄镇政府、石黄农业中心没有建立劳务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1日，石黄镇政府与陈登智签订了除治合同，明确约定石黄镇政府将石黄镇辖区内所有的松林小班枯死松木的采伐、搬运、焚烧、伐桩处理工作承包给了陈登智；陈登智负责工人的管理，组织工人文明施工；石黄镇政府向陈登智预支工人生活费等内容。之后，陈登智介绍刘小江参与了砍树工作，并对刘小江的砍树工作进行安排和管理，刘小江在一审中也自认其参加砍树工作是由陈登智安排分组，陈登智也自认每天讲两次安全防范要求。根据涉案《调查笔录》载明的内容可知，陈登智自认其从石黄农业中心领取工资并扣除机器磨损费、修理费、生活费、税费等费用后，再按人头、按出工的天数平均算账，然后才将工资分配给包含刘小江在内的工人，这充分说明包含刘小江在内的涉案工人的管理和组织是陈登智负责的，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陈登智亦予以认可，且该《调查笔录》经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介绍刘小江参加砍树工作、安排、管理刘小江的具体工作、向刘小江发放工资均是陈登智负责的，一、二审法院认定刘小江与陈登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陈登智提出其从石黄农业中心领取工资后未抽头盈利的问题。本院认为，陈登智从石黄农业中心领取工资后是否抽头盈利并不影响其与与刘小江之间劳务关系的成立。第二、本案刘小江、陈登智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刘小江与石黄镇政府、石黄农业中心形成了劳务关系。理由如下：1.关于刘小江举示的两份《证明》的问题。两份《证明》虽载明石黄农业中心“聘请刘小江”、“招聘刘小江”等字样，但从两份《证明》出具的目的上看，2013年12月6日的《证明》系为了刘小江的儿子在学校办理困难救助而证明其家庭经济困难；2015年4月23日的《申请免交、缓交诉讼费经济困难证明》系刘小江为了向本案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费减免而证明其家庭经济困难；从刘小江本人就两份《证明》的相关陈述看，刘小江在二审中认可两份《证明》均是按照其本人的陈述由别人代为书写或者打印的，并且两份《证明》对刘小江参加砍树工作的具体时间、受伤的原因等内容的表述均不完全一致。综合上述因素，二审法院认定刘小江举示的两份《证明》本身不能证明刘小江系石黄农业中心聘请并无不当。2.关于刘小江称其砍树受伤后，石黄农业中心主任付勇的表态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中石黄农业中心、石黄镇政府提交的任职文件，付勇是2013年12月23号任石黄农业中心主任。刘小江砍树受伤是2013年12月3号，当时付勇还不是石黄农业中心负责人。即使付勇表示由石黄农业中心和石黄镇政府承担刘小江砍树受伤的赔偿责任，也是其个人行为，并非石黄农业中心和石黄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石黄农业中心和石黄镇政府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本案一审中陈登智已经申请刘俊友、傅仕均出庭作证，刘小江、陈登智及证人刘俊友、傅仕均均未提及付勇在刘小江出事后有任何表态。本案二审中陈登智又申请刘俊友、傅仕均出庭作证，刘俊友、傅仕均虽称付勇在刘小江砍树受伤后口头表态由政府负责，但该两人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二审判决对刘俊友、傅仕均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3.关于刘小江的意外伤害保险由石黄农业中心购买的的问题。经查，根据除治合同的约定，全部防治人员要买保险，保险费自理，由石黄农业中心代为办理保险手续。本案事发前，石黄农业中心为刘小江代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系履行除治合同的约定义务，不能因此证明刘小江与石黄镇政府、石黄农业中心之间存在劳务关系。4.陈登智虽提出刘小江等工人的雇请，工作的安排、指挥均是由石黄镇政府、石黄农业中心负责，大部份工人对陈登智不认识，是直接到石黄镇政府报名开始做工，工资待遇都是直接和石黄镇政府谈的，但陈登智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刘小江对受伤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小江系陈登智雇请从事松材线虫病除治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上述规定，陈登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刘小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刘小江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陈登智和刘小江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登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小江在砍树过程中，未仔细观察树木周边情况，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二审法院根据刘小江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三、二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医疗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赔偿标准正确。理由如下：本案中，刘小江系农村户口，其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刘小江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3年5、6月份曾回家喂猪，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12月3日。因此，刘小江事发前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一、二审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刘小江提出的误工费、医疗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和护理费的认定标准过低而应予以增加的请求，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四、一、二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理由如下：刘小江提出一、二审法院所列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中刘小江砍树受伤时损害了其身体健康，但其系在为陈登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故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至于刘小江提出一审法院追加陈登智为本案一审被告未征求刘小江的意见，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系根据石黄农业中心的申请追加陈登智为本案被告，在程序上虽有瑕疵，但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也客观上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故刘小江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刘小江、陈登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小江、陈登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卉萍审 判 员  黄 成代理审判员  郭 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胡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