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毛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柱，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邱山，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莉，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驾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驾道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请求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仲裁诉讼费用全部由张莉莉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驾道公司已结清张莉莉工作期间全部工资，不存在欠付工资情形。一审判决要求支付的年薪是带条件的年绩效奖励金，而张莉莉并不符合发放年薪条件。一审判决支付张莉莉2015、2016年休假的3034.48元，不符合国家劳动法中相关规定和驾道公司制度管理要求。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结果不公，应驳回重审。具体事实：1．张莉莉于2013年12月2日到驾道公司工作，任人事主管一职，并签订《聘用合同书》，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其中约定每月工资为：基本2500元，绩效1400元，保密费100元，张莉莉主管职务不是管理层，所以此协议中没有约定年薪；2015年4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调整张莉莉工作职务为人事经理，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工作满十二月以上的带条件年薪（年绩效奖金），为此，年薪起算日应从张莉莉职务变化成为经理之日起计算，而2016年4月8日，张莉莉提出辞职申请，载明因个人原因辞职，为此，张莉莉年薪工作时间不满12月，也就不符合张莉莉调整职务后享有年薪的条件。一审法院混淆了张莉莉任经理的工作时间，认为张莉莉应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8日就开始享受经理级待遇，明显与事实不符；2．驾道公司与张莉莉于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员工终止/解除聘用合同协议》也写明“甲方（驾道公司）支付乙方（张莉莉）离职当月实际出勤工资，……乙方（张莉莉）不再另行要求甲方（驾道公司）支付劳动有关的其它福利和补偿”。另外，2016年4月8日张莉莉签认的离职会签单中也表明工资已结清。其实年休假在我国劳动法中定性为福利，如果员工没有休年假，应给予相应的补偿，为此，张莉莉提出的2015、2016年年休假补偿，在双方签订的《员工终止/解除聘用合同协议》中已经约定，驾道公司除了应付张莉莉的当月实际出勤工资外，不支付其他福利待遇，张莉莉已经自愿放弃其他福利补偿。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带薪年假和年薪属于劳动报酬，而不属于福利和补偿，”；明显与事实和驾道公司制度要求以及国家法律不符，驾道公司认为原一审法院在混淆是非。请求依法判决。张莉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驾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驾道公司无需支付张莉莉2015年年薪16500元；二、判决驾道公司无需支付张莉莉2015年、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34.48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莉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莉莉于2013年12月2日至驾道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止。2015年，张莉莉竞选为人事经理，2015年4月14日，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张莉莉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500元、月绩效工资1800元、月职级工资1000元、保密费200元，同时约定张莉莉工作满12个月以上，年绩效考核满80分以上，驾道公司向张莉莉发放年薪82500元。2016年4月8日，张莉莉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签署了《员工终止/解除聘用合同协议》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协议约定：驾道公司与张莉莉正式解除劳动聘用关系，张莉莉不再另行要求驾道公司支付劳动有关的其他福利和补偿。另查明，2015年张莉莉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6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天，驾道公司未向张莉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016年，张莉莉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驾道公司支付张莉莉2015年年薪16500元；2．驾道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8850.57元。该仲裁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6）第6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驾道公司向张莉莉支付2015年年薪16500元；2．驾道公司向张莉莉支付2015年、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34.48元。驾道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莉莉于2013年12月2日至驾道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驾道公司辩称张莉莉在签订《员工终止/解除聘用合同协议》已经注明：张莉莉不再另行要求驾道公司支付劳动有关的其他福利和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带薪年休假及年薪属于劳动报酬，不属于福利和补偿，故对驾道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张莉莉于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4月8日在驾道公司工作，向驾道公司提供劳动，已经满足《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作满一年的条件，驾道公司虽辩称张莉莉并未完成工作任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驾道公司应该按照补充协议向张莉莉支付年薪。关于驾道公司要求不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张莉莉在驾道公司处工作，驾道公司未安排张莉莉休年休假，故驾道公司应该向张莉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张莉莉2015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6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驾道公司应该向张莉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34.48元（5500÷21.75×6×2）。张莉莉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莉莉支付2015年年薪16500元；二．原告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莉莉支付2015年、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034.48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驾道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和工资表，证明张莉莉在2015年3月、4月休假5天，并未扣发其工资。张莉莉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休的是事假，已经扣发工资，张莉莉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张莉莉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表，驾道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相一致，且驾道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载明的实际出勤天数与张莉莉的实际情况相符，张莉莉对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这三份证据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驾道公司应否向张莉莉支付年薪16500元；2.驾道公司应否向张莉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驾道公司无需向张莉莉支付年薪16500元。理由如下：按照双方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驾道公司向张莉莉支付年薪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张莉莉工作满12个月以上，二是年绩效考核满80分以上。关于第一个条件，双方对于“工作满12个月”起算点有不同理解，驾道公司主张应自2015年4月14日起开始计算；张莉莉主张应自其在驾道公司工作时起开始计算，即便按其任人事经理的时间开始计算，其在2015年1月即竞争上岗为人事经理，至其辞职时，已满12个月。本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载明，从2015年4月14日起，张莉莉的职位由人事主管变更为人事经理，职级由四级A变更为三C级，张莉莉按照新岗位的工作任务和责任制度的要求履行相关工作任务，驾道公司按人事经理工作职务说明书对张莉莉效进行考核，第2条载明，从2015年4月14日起，张莉莉的工资标准进行变更。结合该补充协议的上下文，对于工作满12个月应解释为自2015年4月14日起开始计算12个月。因此，至2016年4月8日张莉莉提出辞职时，其在人事经理的岗位上工作未满12个月，尚不符合领取年薪的条件，对于张莉莉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条件，张莉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年绩效考核满80分以上。综上，对张莉莉要求支付年薪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张莉莉主张2015年在驾道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驾道公司应向张莉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驾道公司无需支付张莉莉2015年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驾道公司提交了张莉莉的电子邮件，张莉莉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张莉莉在2015年3月、4月共计请假5天，驾道公司主张5天为年休假，未扣发工资，并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表，该明细表与张莉莉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表中工资发放数额是一致的，结合驾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工资表，本院采信驾道公司的主张。张莉莉主张5天均为事假，驾道公司扣发了这5天的工资，张莉莉对驾道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其主张不应采信，工资表中载明的制度天数、实际出勤天数与张莉莉的实际情况是相符的，张莉莉主张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及各项补助是不真实的，但双方提交的工资明细中实发工资数额是一致的，张莉莉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张莉莉于2013年12月2日到驾道公司工作，2016年4月8日离职。驾道公司认可张莉莉2016年未休年休假，但主张2016年工作不满一年，不应支付2016年年休假工资，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办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张莉莉2016年未休年休假，经折算后2016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天，驾道公司应该向张莉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05.75元（5500÷21.75×1×2）。驾道公司主张双方在签订解除聘用合同协议时，张莉莉已放弃要求驾道公司支付劳动有关的其他福利和补偿，且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性质为福利，因此，不应再向张莉莉支付未休年工资。本院认为，在该协议中张莉莉并未放弃要求驾道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且用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假，职工在本应休假期间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此时支付工资标准高于正常标准系基于法律规定，但仍然是劳动者所提供劳动的对价。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而非福利。因此，对于驾道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综上所述，驾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张莉莉支付2015年年薪16500元；三、上诉人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莉莉支付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05.75元；四、驳回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驾道（山东）检测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红岩审判员  唐鸣亮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