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丘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之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石安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签订的《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务重组信托合同》(以下简称《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不得以存在该合同为由拒绝清退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于2003年4月9日签订的《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明确约定：委托人(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确认以其对受托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享有的9069万元债权本金加入《债务重组信托合同》中约定的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合同同时约定信托生效条件为：（1）全体委托人分别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2）偿债资产的价值经由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后不低于初始信托财产总额（重组债权总额）；(3)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4)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后的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取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签订《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的目的，是在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重组成功后成立新的信托法律关系。该信托虽因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至今尚处于重整过程中而未生效，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是不能重整成功且重新获得信托营业资格的。重组信托合同是上诉人与140多家债权人，根据共同协商对信托重组的安排，一审判决仅审核了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否定了整个信托重组目的不能实现，是对信托重组的理解错误，只有实现重组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的债权才能达到合同目的达到清偿。因此，《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尚有履行可能，在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之间成立新的信托关系。合同没有约定信托实现的时间，不存在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即违约的事实，一审判决也从未对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迟延或违约行为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的中国人民银行整顿信托投资公司方案的通知》(国办发[1999]12号文)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债务信托重组实施方案以及实施是否成功，《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的信托目的能否实现，是由政府相关部门依据程序严格认定的，一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认定信托目的未能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信托重组工作，一直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且在监管部门、市政府的批准和指导下进行的。即便《债务重组信托合同》规定的信托目的无法实现、债务重组不成功，也应由相关监管部门和市政府认定，而不能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中简单认定“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签订《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综上，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应继续履行生效信托合同，无权要求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根据原存款合同向其清偿债务。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二审辩称：一、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应立即无条件归还广州市教育基金会2100万元存款。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于1997年10月19日签订《信托存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依约将自有的2100万元存入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存期1年。1年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未能按《信托存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多年来，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不断向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追讨存款及利息，但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一直未能支付。二、《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没有生效，广州市教育基金会有权自行主张权利。1.根据《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第三条信托设立与生效第3.7.1项本信托符合下列条件时生效：“……(3)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4)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重新登记后的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取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可是，到目前为止，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既没有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也没有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更没有取得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重新登记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因此，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签订的《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没有生效。2.根据《设立信托确认书》第五条约定，“不论任何原因导致重组失败，本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受托人所享有的债权及其从属权利依然有效。”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完全有权自行向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主张权利。三、信托期限八年已过。1.根据《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第三条3.6信托期限约定，双方于2003年4月8日签约时约定的信托期限为八年，2003年4月8日距今已十多年，早已过了8年约束期。2.又根据《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第十条10.3关于信托终止的约定，其中第（2）条已经约定明确，信托期限届满，没有续期，信托终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其支付存款本金2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19日，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签订《信托存款合同》，约定：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将自有资金2100万元以信托存款形式存入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在市工行二支行设立的005-0273-0001527账户；存款期限为12个月（从1997年10月19日至1998年10月19日止，如实际收款日期顺延，则到期日期相应顺延）；存款的利息按月（年）利率7.47%计算，从存款抵达该账户之日（以收款银行印戳所载日期为准）起计，到期结息；未经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同意，存款不得提前支取；存款到期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不提取的，视作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存款延期，延期期间按原利率计息；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逾期不兑付的，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付逾期利息。同日，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签订《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补充协议书》，约定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于1997年10年19日以存款的形式在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处存入人民币2100万元，期限1年，存款利息18%，其中信托存款合同利息为年利7.47%，其余年利10.53%以补充协议形式签定。1999年4月12日，羊城会计师事务所代表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发出《羊城会计师事务所通知》给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告知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进行重组工作的联络方式及请求确认未偿付债权。2003年4月9日，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委托人）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受托人）签订《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合同编号：广投第（98）号】，合同约定：委托人对受托人享有债权本金9069万元；委托人以上述确认的债权本金作为加入本信托的初始信托财产；信托期限为八年，自信托生效之日起计算；本信托符合下列条件时生效：（1）全体委托人分别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2）偿债资产的价值经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后不低于初始信托财产总额（重组债权总额）；（3）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取得《信托机构法人许可证》；（4）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进行重新登记后的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取得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具备上述生效条件，受托人将向委托人和受益人签发《信托生效通知书》。《信托生效通知书》应载明信托生效条件已成就的事实、信托生效日等；委托人享有优先收益权；本信托生效后，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和债务关系消灭，转化为依《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所确立的信托关系；不论任何原因导致重组失败，本信托未能有效设立，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受托人所享有的债权及其所属权利依然有效。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分别在2008年10月13日、2010年6月23日、2012年7月13日、2013年10月31日向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发出《债务确认书》，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在回执中盖章确认尚欠广州市教育基金会9069万元及利息。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分别在2010年9月21日，2011年5月10日、2013年3月21日向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发出广投[2010]60号《关于解决我司与贵会债权债务问题的意见》文件、《复函》、广投[2013]26号《关于解决我司拖欠市教育基金会资金问题的意见》，确认欠广州市教育基金会本金9069万元，由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债务重组未能完成，无法如期清偿相关债务，恳请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重组工作，待重组信托合同生效后，通过对信托资产的盘活、变现，妥善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2014年9月，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发出《回执》，确认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仍欠广州市教育基金会款项共计9069万元及利息，具体资金存入情况为：1997年5月存入资金570万元；1997年7月存入资金180万元；1997年10月存入资金2100万元；1997年10月存入资金1900万元；1997年11月存入资金700万元；1998年1月存入资金1019万元；1998年2月存入资金1100万元；1998年5月存入资金1000万元；1998年6月存入资金500万元。另查，最高人民法院于2001年2月1日发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五批实施停业整顿、重组、撤销信托投资公司名单和有关事项的通知》，公告列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实施停业整顿、重组、撤销的前三批信托投资公司名单中尚未公告的公司，并通知自中国人民银行公告（尚未公告的名单附后）后半年，开始受理和审理。2002年5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清理整顿信托投资公司工作有关法律问题的通知》，提及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五批实施停业整顿、重组、撤销信托公司名单和有关事项通知》（法[2001]12号）第二条规定“对本院已经发布的实施撤销或者停业整顿的信托投资公司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民事纠纷案件，自中国人民银行公告后半年，开始受理和审理”。各清算组对半年期满后，法院受理和审理的案件，应积极做好应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教育基金会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签订的《信托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将自有资金2100万元以信托存款的方式交存于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享有到期提取存款的权利。《债务重组信托合同》订明了信托生效条件，无证据显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签发出《信托生效通知书》，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签订《债务重组信托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双方存在该合同为由不同意清退存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虽曾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实施停业整顿、重组、撤销信托公司企业，但目前影响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进行诉讼的因素不存在，故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认为本案不应受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向广州市教育基金会清付存款本金21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州市教育基金会是否有权按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返还所欠债权本息。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信托尚未设立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涉案《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信托的设立时间，但该合同约定的信托有效期为八年，而自2003年双方签订该合同至今十四年，尚有委托人未与受托人签署《设立信托确认书》，信托仍未设立，明显超出合理期限，导致广州市教育基金会的债权迟迟无法实现，故涉案《债务重组信托合同》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合同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其次，涉案《债务重组信托合同》明确约定：在信托尚未设立时，委托人与受托人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归于消灭，委托人原对受托人所享有的债权及其所属权利依然有效。据此，信托设立是双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条件，亦即双方原债权债务关系在该条件成就前一直存续。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主张只有重组失败是导致信托未能有效设立的原因时，委托人才能就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广州市教育基金会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主张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返还所欠债权本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晓炜审 判 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邝俊能黄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