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钟吾路163号。法定代表人:王良玉，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李伟，该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时集粮库，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法定代表人:汤纯明，该粮库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新沂市盛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新沂市祥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白石村。法定代表人:赵利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新沂市大地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高流镇205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马继信，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岳树云，男，汉族，1964年6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刘朝阳，男，汉族，1965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陈德喜，男，汉族，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赵城，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赵彬，男，汉族，1969年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被告:顾刚，男，汉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新沂市。上诉人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时集粮库（以下简称时集粮库）、原审被告新沂市祥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粮油公司）、新沂市大地粮油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沂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徐李伟，被上诉人时集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原审被告刘朝阳、陈德喜、顾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祥源粮油公司、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赵城、赵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沂农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时集粮库对祥源粮油公司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当及于时集粮库，一审判决以新沂农商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对时集粮库主张权利为由，判决时集粮库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时集粮库辩称，案涉贷款到期日为2012年10月20日，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期间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新沂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已经超出了保证期间，其在保证期间内也没有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保证人已经因此免除了保证责任。新沂农商行在一审诉讼期间，即2015年9月29日追加时集粮库为被告，超出了保证期间，一审法院驳回新沂农商行要求时集粮库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沂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刘朝阳、陈德喜、顾刚述称，新沂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且在保证期间内未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新沂农商行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新沂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源粮油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4年10月15日为284.510951万元，自2014年10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632%计算罚息及复利）；2、大地粮油公司、时集粮库、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大地粮油公司、时集粮库、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祥源粮油公司与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踢球山支行（以下简称踢球山支行）签订两份编号为农合行公授信字（2011）第002号的《综合授信合同》，除约定的保证人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即：祥源粮油公司在2011年3月28日至2013年3月28日的授信期限内，向踢球山支行申请使用450万元人民币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额度种类选择中“贷款”栏和“汇票承兑”栏分别有书写的选择号确认。同日，大地粮油公司、时集粮库、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共同与踢球山支行签订农合行高保字（2011）第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顾刚及案外人新沂市中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文中亦共同与踢球山支行签订编号相同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为确保祥源粮油公司与踢球山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的切实履行，自愿为祥源粮油公司自2011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3月28日止，在踢球山支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在本金最高余额450万元范围内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对于保证担保的具体业务种类中“人民币贷款”栏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栏分别有书写的选择号确认。2011年5月9日，踢球山支行与祥源粮油公司签订2011字第53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踢球山支行向祥源粮油公司开具金额共计15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1月19日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祥源粮油公司交纳1050万元保证金，但未约定承兑人垫付票款的利率。同日，踢球山支行所属单位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向祥源粮油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共计1500万元、到期日为2011年11月19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述汇票到期后，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于2011年11月22日向持票人支付票款1500万元，在扣除祥源粮油公司交纳的1050万元保证金后尚有450万元垫付款未付。为偿还上述450万元票据垫付款，踢球山支行与祥源粮油公司协商后，于2011年12月24日向祥源粮油公司发放450万元贷款，祥源粮油公司于同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450万元、贷款用途借新还旧、结息方式每季21日结息、年利率15.088%、到期日2012年10月20日。上述450万元贷款发放到祥源粮油公司账户的次日，踢球山支行扣划偿还上述票据垫付款，祥源粮油公司其后于2012年3月21日偿还利息27212.39元，此后未再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2011年12月26日，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银监局批准，江苏新沂农村合作银行变更为新沂农商行，其债权债务转为新沂农商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被告与踢球山支行签订或出具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借款借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时集粮库虽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新沂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但该立案决定书系公安机关对赵彬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而本案属于祥源粮油公司与踢球山支行之间的金融借款业务，并不属于上述立案决定书记载的侦查范围。故时集粮库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祥源粮油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本案450万元贷款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踢球山支行已于2011年12月24日实际向祥源粮油公司发放450万元贷款，祥源粮油公司亦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据，并且借款借据载明了借款到期日、年利率等，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现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期已届满，祥源粮油公司除于2012年3月2日偿还27212.39元利息外，未再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偿还45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关于借款利息，新沂农商行主张的复利和逾期利息，因双方并未在借款借据上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祥源粮油公司应按照借款借据的约定支付利息，即：以45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088%计算，并扣除2012年3月2日已偿还利息27212.39元。三、关于大地粮油公司等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1、根据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各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贷款期限至2012年10月20日，债权人应在保证期间届满即2014年10月20日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逾期则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新沂农商行于2015年9月29日申请追加时集粮库为被告，且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时集粮库主张权利，故时集粮库的保证责任免除，新沂农商行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均认可各自在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签字按印或者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本案所涉450万元债务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内，现主债务人祥源粮油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故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祥源粮油公司进行追偿，或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份额。赵彬虽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对其在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其在答辩及质证阶段已陈述愿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认可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名的真实性，故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顾刚虽提出其仅对“银行汇票承兑业务”提供保证，并未对“人民币贷款业务”提供保证，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担保的具体业务种类中“人民币贷款”栏前的选择号是事后添加的，并且陈德喜于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法院提出对“人民币贷款”栏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栏前的选择号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的用途是偿还踢球山支行与祥源粮油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所形成的票据垫付款，而该《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属于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主合同范围，亦属于各保证人认可的保证担保的具体业务种类，故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人民币贷款”栏前的选择号无论是否系事后添加，均未加重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故各保证人均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对陈德喜的上述鉴定申请，该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新沂农商行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祥源粮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沂农商行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45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088%计算，扣除2012年3月2日已偿还利息27212.39元）；二、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对上述债务向新沂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祥源粮油公司追偿，或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份额；三、驳回新沂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360元，合计69576元，由新沂农商行负担4576元，由祥源粮油公司、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共同负担6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沂农商行对时集粮库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时集粮库应当就案涉债务向新沂农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处理的关键是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实施的法律行为效力是否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大地粮油公司、时集粮库、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共同为祥源粮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均未与债权人新沂农商行约定保证份额，应当认定上述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连带共同保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载明：“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该规定的目的显然在于方便债权人实现债权，而非使未被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因此免除保证责任。据此，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保证期间尚未届满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同样发生效力。如若未被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连带共同保证人保证期间继续计算，该连带共同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其他承担责任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将无法向其追偿，这显然不符合连带共同保证制度的立法意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规定也表明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实施的法律行为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根据一审在卷材料,新沂农商行于2014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大地粮油公司、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承担保证责任，其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新沂农商行在一审审理期间追加时集粮库为被告，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因新沂农商行向大地粮油公司等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时，时集粮库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故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对时集粮库同样发生效力。据此，本院认为，新沂农商行在一审审理期间要求追加时集粮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支持新沂农商行要求时集粮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综上所述，新沂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新沂市大地粮油收储有限公司、新沂市时集粮库、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向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沂市大地粮油收储有限公司、新沂市时集粮库、岳树云、刘朝阳、陈德喜、赵城、赵彬、顾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沂市祥源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追偿，或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份额；四、驳回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64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9200元，由时集粮库负担。新沂农商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640元由本院退还，时集粮库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新沂农商行预交的公告费560元由时集粮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新沂农商行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