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74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晨昕，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土族，住青海省贵德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德县河阴镇迎宾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安木拉，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再审申请人朱晨昕因诉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贵德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行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朱晨昕起诉称，贵德县政府在未妥善安置补偿的情况下，于2010年底非法强拆了其位于教师楼112室的合法房产一处，屋内家具被毁失，并于2013年9月底，由贵德县交通与建设局正副局长带领警察和建设局工作人员，强行开建了二层小商铺，并已基本完工，准备出售给个人获利，其多次请求各级领导解决未果，反而被列入贵德县安保人员名单，实施监视、监听。其房产具有合法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由于贵德县政府的行政不作为，使得其房产、财物造成损毁。请求：1.赔偿原教师楼原址一楼房产100平方米（其中原房产面积包括一楼主房79.96平方米,砖混接诊室5.67平方米，公摊面积1.77平方米)、阳台底下自建杂物房12平方米、分摊的公用面积4.9平方米；2.赔偿物件毁失费50000元；3.赔偿诊所营业损失费100000元；4.赔偿诊所住房租金250000元；5.赔偿本人名誉和精神损失费200000元；6.赔偿电话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30000元；7.赔偿拆迁补偿金25000元；8.为本人恢复名誉，并书面答复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决定；9.急需安排过渡性居住廉租房三套(一起的）。一、二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下旬贵德县政府在没有与朱晨昕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朱晨昕位于贵德县委南院家属院教师楼112室建筑面积79.63平方米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4平方米煤房一间和地下室12平方米煤房一间。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4日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确认贵德县政府拆除朱晨昕房屋行为违法。朱晨昕坚持在原地址上要房，不同意对拆迁房屋进行评估。朱晨昕之妻所开诊所，在拆迁之前未办理诊所开业手续，拆迁之后办理了诊所开业手续。另查明，2010年4月9日，贵德县交通与建设局因贵德县县城迎宾南路道路基础设施项目建设的需要，以贵交建拆许字（2010)第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对贵德县县委家属院6号、8号、教师住宅楼实施拆迁，拆迁建筑面积为10081.89平方米。拆迁实施单位为贵德县城镇建设拆迁办公室。二审期间，贵德县政府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纵四路道路开发工程被征收人朱晨昕房屋安置的情况说明》。载明：对朱晨昕的安置补偿情况为产权调换；安置地点为贵德县河阴镇迎宾南路安置小区14号楼2单元5楼东（自选），房屋建筑面积115平方米。根据《贵德县“纵四路”工程建设搬迁安置相关规定》，楼房安置户按照1:1的比例实行产权调换，超出部分面积以每平米1300元互补差价，在过渡期内政府按照每户每月300元发放过渡费，每次按12个月发放。根据朱晨昕持有的房产证显示，朱晨昕原住宅面积为79.69平方米，地下室12.6平方米，煤房5.67平方米。经评估机构实测，朱晨昕原住宅、地下室、煤房面积准确无误，并经评估，最终评估价为29390.59元，其中地下室、煤房评估补偿价为13895.61元（已考虑建筑材料上浮百分之十八），其他附属设施评估价为15494.98元（考虑建筑材料上浮百分之十八）。过渡费为9600元（从2011年8月至2013年7月，因考虑物价因素将原定的每户每月300元调整为每户每月400元。被征收人朱晨昕安置住房面积超出35.3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300元互补差价，朱晨昕应补安置房屋差价45903元。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除去朱晨昕原房屋附属设施评估价及过渡费38990.59元，朱晨昕应补6912.41元。朱晨昕对其自行选择产权调换方式予以安置，并选定贵德县河阴镇迎宾南路安置小区14号楼2单元5楼东作为安置房屋无异议，但认为选定安置房时其原房屋已经被拆除，所以选定安置房不是其本意，但只要在合法的情况下，可以给其等价的产权调换。另外缺少地下室公摊面积1.7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晨昕主张的9项赔偿请求，能否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基本原则之一的法定赔偿原则，是指在适用国家赔偿法时，有关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程序、赔偿方式及数额标准，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直接损失，是指基于被侵权的事由所造成之实际损失和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本案中，一、从证据上看:（一）、朱晨昕不要求对拆迁房屋进行评估；（二）、朱晨昕之妻办理开业手续后所开诊所估算的营业损失、住房租金与房屋拆迁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三）、朱晨昕主张2、5、6项赔偿数额，属估算；（四）、估算的数额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二、从赔偿范围上看:朱晨昕主张1、7、8、9项赔偿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范围。综上，朱晨昕主张的9项赔偿请求，无证据支持，无法确定赔偿数额。据此，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6）青2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驳回朱晨昕的赔偿请求。朱晨昕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不能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贵德县政府于2010年对朱晨昕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已经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故本案应当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现贵德县政府对朱晨昕房屋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朱晨昕申请赔偿的前提条件成立。关于朱晨昕要求判令贵德县政府赔偿原教师楼原址一楼房产100平方米（其中原房产面积包括一楼主房79.96平方米，砖混接诊室5.67平方米，公摊面积1.77平方米）、阳台底下自建杂物房12平方米、分摊得公用面积4.9平方米的诉讼请求。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因朱晨昕原房屋已经被拆除，且按照《贵德县“纵四路”工程建设搬迁安置相关规定》，对贵德县委家属院3号、6号、8号住宅楼的住户在“纵四路”以东，8号楼以南的规划区安置。朱晨昕作为被拆迁人，选择了产权调换方式予以安置，并选定贵德县河阴镇迎宾南路安置小区14号楼2单元5楼东作为安置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15平方米，按照安置相关规定，互补差价后，朱晨昕应补6912.41元。朱晨昕虽未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其自行选择安置方式，对其房屋补偿安置作出处分，其与其他被拆迁人同等补偿安置的权利并未被侵害，损失可以得到弥补。故朱晨昕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朱晨昕提出缺少地下室公摊面积1.77平方米的问题。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实行房屋产权调换，以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确定。朱晨昕被拆迁房屋产权证反映其住宅79.63平方米、地下室12平方米、煤房5.4平方米，其中并没有反映其所主张的地下室公摊面积，故其该部分请求不应支持。国家赔偿法基本原则之一的法定赔偿原则，是指在适用国家赔偿法时，有关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程序、赔偿方式及数额标准，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及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直接损失，是指基于被侵权的事由所造成之实际损失和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且申请人需针对其赔偿请求提供证据。关于朱晨昕提出赔偿物件损失费50000元的诉求，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物件损失情况，且其请求数额系估算，故朱晨昕此项诉求不能成立；提出诊所营业损失费、诊所住房租金损失350000元的诉求，因该诊所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故该诊所营业损失费及房屋租金等不在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范畴，亦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提出本人名誉和精神损失费、电话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拆迁补偿金25000元的诉求，因其未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且此诉求亦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能成立；为本人恢复名誉，并书面答复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理决定、急需安排过渡性居住廉租房三套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朱晨昕的各项赔偿请求无证据支持且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朱晨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赔偿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2017）青行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晨昕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朱晨昕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均认为要求赔偿的是财产灭失，从而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规定，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申请人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这一特定地段特定位置上的建筑物，虽然房屋被违法拆除，但其土地使用权并没有灭失，土地使用权依旧存在。申请人多次强调只要赔偿给其相同位置上等量的土地使用权，申请人可以按照被申请人规划的图纸，由被申请人原施工单位施工建造房屋。因此原审法院“要求的赔偿物灭失，因而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的范围”的理由错误。2.关于赔偿物品损失费50000元的请求。虽然属于估算，但是由于违法拆除建筑，建筑物内的财产损坏殆尽。其不利后果应由贵德县政府承担责任和赔偿。3.关于赔偿诊所损失350000元的请求。在未非法拆除房屋之前申请人妻子连续开诊所11年之久，在开业第12年的时候被非法拆除了房屋（经营场地）。由于非法拆除中断了申请人家庭营业，导致营业损失100000元。且由于违法拆除了申请人的房屋，导致了申请人家开诊所需要租房，因此租金的请求符合赔偿法的范围。4.关于赔偿拆迁补偿金25000元的请求，同样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在拆迁文件中也有相关规定，由于非法拆除其赔偿额度应当远远高于贵政[2010]95号文件规定的合法拆除补偿条件，才能体现对故意违法行为的惩罚性。5.申请人在诉讼中共9项请求是原审一审法院归纳认可的，但是原审法院仅列举分析了共7项请求不应支持，剩下的2项请求没有分析列举，故不应将9项诉讼请求全部驳回。请求：1.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行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2.依法支持申请人在一、二审中的诉讼请求；3.因被申请人主观上是故意违法，按照返还、赔偿、处罚的思路，以三倍给以返还土地使用权、重作房子、赔偿财物、及其他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朱晨昕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的审查重点是：朱晨昕要求被申请人通过原地重建的方式对其被拆除房屋进行赔偿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朱晨昕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其物品损失费50000元、诊所损失350000元以及拆迁补偿金25000元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朱晨昕要求通过原地重建的方式对其被拆除房屋进行赔偿的请求。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虽然拆除朱晨昕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作为被拆迁人，朱晨昕已经通过自行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对其被拆除房屋的权益作出了处分，其因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通过补偿安置已经得到弥补，朱晨昕提出本案赔偿之诉要求被申请人对其房屋进行赔偿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朱晨昕要求赔偿物品损失费50000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朱晨昕主张该部分损失既包括房屋内动产，也包括房屋装修等不能移动的财产。被申请人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时已对其房屋附属设施进行了评估并计算在房屋估价范围内给予了补偿，朱晨昕主张应当对其装修损失予以赔偿的依据不足。虽然被申请人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导致朱晨昕无法对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举证证明，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免除朱晨昕对受损物品的具体名称和价值提供初步证据或者合理说明的责任，现朱晨昕的主张只是估算损失，并未提供具体受损物品名称和价值的证据或说明，朱晨昕此项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关于朱晨昕要求赔偿诊所损失350000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朱晨昕主张应当赔偿其诊所营业损失费、诊所住房租金损失350000元，因诊所营业损失费属于安置补偿的范围，朱晨昕在原审中陈述其房屋被拆除前未办理诊所开业手续，故其请求赔偿房屋拆除之前诊所营业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的诊所租金损失系其房屋被拆除后与他人所签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支出，不属于房屋拆除时已经发生的直接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赔偿范围的规定。关于拆迁补偿金25000元的请求。因该请求属于对被拆房屋如何补偿的范围，而朱晨昕已经通过选择产权调换的方式对其被拆除房屋的权益作出了处分，其再另行提出上述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朱晨昕提出原审法院未对其提出的9项赔偿诉讼请求中的2项作出审理的问题。经审查，该2项诉讼请求系赔偿诊所营业损失费、诊所住房租金损失350000元，一、二审法院进行了审理并判决驳回，该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因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及数额标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来确定，朱晨昕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的要求被申请人按照三倍数额返还土地使用权、重作房子、赔偿财物及其他损失的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也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晨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晨昕的再审申请。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李 春审 判 员  杨 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峰书 记 员  杨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