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总枝，男，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霞，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勤，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玲，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文，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春红，女，198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杨友彬，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张总枝因与被上诉人黄文玲及原审被告黄春红、原审第三人杨友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总枝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黄文玲的原审诉讼请求；二、由黄文玲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首先，张总枝与黄文玲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张总枝未曾向黄文玲借款，本案借条的形成实际上是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将其所有的对张总枝的六合彩赌债债权转让给黄文玲，张总枝与黄文玲不存在事实借贷关系。从原审庭审过程中的以下几点可证实张总枝的主张。1.黄文玲及其代理人在整个庭审过程特别是在法院调查阶段陈述本案的借款经过时支支吾吾、前后陈述不一致、两人的陈述互相矛盾，陈述出现多处重大错误，明显存在虚假成分。2.黄文玲的代理人在陈述本案借款形成时，在借款地点的陈述上存在明显前后陈述矛盾。代理人一会儿说本案借款是张总枝分上下午两次到黄文玲店里所借，即本案借款地点在黄文玲店里，一会儿又说是黄文玲到张总枝店里把钱借给张总枝，即借款地点在张总枝店里，前后陈述不一致。3.当原审法院问及为什么本案相同当事人、相同借款时间存在两张不一样的借条时，黄文玲的代理人陈述因为黄文玲借款当天身上只有45000元闲钱所以上午借款45000给张总枝，另外30000元是黄文玲下午向他人借款后再借给黄文玲的。黄文玲的代理人陈述的上述情况存在两个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首先，黄文玲的代理人陈述黄文玲是做生意的，一年收入几十万，那如果正如黄文玲的代理人所说，就不会出现黄文玲没有30000元还需要找他人借款再借给张总枝的情况，这只是黄文玲为了证明为什么当天分两次写借条给黄文玲而编造的理由。再者，黄文玲陈述其与张总枝是普通朋友，事实上，杨友彬在答辩状中也提到是因为张总枝要借款所以他介绍张总枝和黄文玲认识的，双方发生本案7.5万元“借款”之前根本不认识，不管是不认识还是普通朋友，黄文玲特地找他人借钱且在无偿的情况下将款项借给张总枝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如果正如杨友彬陈述说为了借款介绍他们认识，三方都是普通认识的情况下，黄文玲无偿借钱给张总枝也是不符合常理的。4.黄文玲的代理人在庭审时主张其和黄文玲都曾向张总枝催讨过本案该笔“借款”的陈述是不属实的，据张总枝提供的通话记录显示，其与黄文玲并未向张总枝催讨过相关款项，黄文玲代理人的陈述存在伪证之嫌。如果本案借款真实存在，黄文玲自始至终未向张总枝催讨过本案“借款”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二）原审认定张总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是错误的。张总枝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明确证明本案的7.5万元借款是案外人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将其所有的对张总枝的六合彩赌债债权转让给黄文玲，在张总枝提供的录音中本案当事人说的清清楚楚。1.录音当天是张总枝打电话给杨友彬叫其约请黄文玲协商本案“借款”处理事宜，该事实在杨友彬答辩状中得以印证。但是很明显，录音当天自始至终所有人的对话都是围绕张总枝如何处理其与杨友彬之间的7.5万元六合彩赌债，很明显，所谓的张总枝之间的“借款”即是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2.张总枝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多处体现，张总枝欠杨友彬7.5万元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叫黄文玲以黄文玲的名义向法院起诉该笔所谓的“借款”，张总枝自始至终都参与录音谈话，且黄文玲自始至终并未否认该事实，并在参与谈话过程中默认该事实。从录音资料中的以下几个谈话中都可以得以印证：1）、录音刚开始听到的脚步声是黄文土及张总枝的脚步声及黄文玲的声音，可知，录音当天先到约定地方的是黄文玲及杨友彬，这可证实黄文玲及代理人在庭审中关于黄文玲是最后一个到达录音场所的陈述是虚假陈述，也证明本次谈话是在张总枝、黄文玲都在场的情况开始的谈话。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1页第9行“黄文土所说的：他（总枝）欠你主动权在你”到第20行“黄文玲的陈述”以及第24行“黄文土陈述的杨友彬以黄文玲的名义去起诉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很明显已经证明了张总枝的主张，当天张总枝和杨友彬是去协商本案所谓的“借款”如何处理，可谈话一开始就是围绕张总枝和杨友彬的六合彩赌债以及杨友彬以黄文玲名义去起诉张总枝偿还该笔赌债的事情。2）、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1页倒数第10行到倒数第1行的谈话中也可证明，双方在讨论本案的六合彩赌债7.5万元要怎么偿还，同时也表明约请黄文玲在场的原因是因为杨友彬以黄文玲的名义去起诉该笔赌债。3）、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2页第4行到第8行的谈话中，张总枝陈述没有拿到黄文玲现金半分钱，而在场的黄文玲没有异议，反而是杨友彬马上自认“这种不算钱？”后面双方的谈话中也可体现所谓的“这种”即是六合彩赌债。4）、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2页第17行到27行谈话中体现，张总枝在录音过程中已经强调当天谈话都是本案两张借条，并陈述约请黄文玲过来是因为起诉名是黄文玲，同时接下去的谈话都是讨论这两张借条是从六合彩赌债转化而来，而黄文玲一直在现场，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5）、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3页第7行（黄文土说：这种事你叫黄文玲出面）到17行，很明显，第7行之前是在讲这7.5万元六合彩赌债的形成过程，下面马上说到该笔借款杨友彬叫黄文玲出面起诉，并连张总枝配偶一起起诉，张总枝及配偶一起被黄文玲起诉的正是本案，也充分证实了本案所谓的“借款”正是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6）、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3页第19行“黄文土很明显陈述：“那你和他的赌博为什么以黄文玲的名起诉”第28行“黄文玲说的：一千元我怎么拿我又不是疯子”，这些谈话非常明显的体现了本案所谓的“借款”正是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叫黄文玲以黄文玲的名义去起诉该笔“借款”，从黄文玲参与谈话的内容中已经体现她对此表示无异议并默认。黄文玲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黄文玲并没有听到两个人的上述对话是不属实的，首先黄文玲在此期间是有参与谈话的，且整个谈话过程都是通篇流畅的，黄文玲在参与双方对话时并没有停顿或者期间离开的迹象。7）、从张总枝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第3页第32行到第38行，明显看出三方之间之前也曾就六合彩赌债协商如何偿还，黄文玲之前也对每个月还1000元表示异议。上述对话都明显体现代理人的主张，至于黄文玲代理人所说的黄文玲在第38行所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账，你欠我钱，我跟你没赌债来往”，黄文玲上述陈述并非否认本案借款不是六合彩赌债，只是陈述黄文玲与张总枝之间没有赌债来往，而且所谓她说的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账也不属实，因为从谈话一开始到后面张总枝及两个案外人都是在谈论杨友彬与张总枝的六合彩赌债，再次印证了代理人的主张。综上，张总枝与黄文玲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张总枝未曾向黄文玲借款，本案借条的形成实际上是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将其所有的对张总枝的六合彩赌债债权转让给黄文玲，所以本案涉诉款项涉及六合彩，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应依法驳回黄文玲诉讼请求。黄文玲辩称，张总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黄春红、杨友彬均未作出答辩。黄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总枝、黄春红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张总枝、黄春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张总枝因需分两次各向黄文玲借款人民币30000元、45000元，合计借款人民币75000元，借款时双方均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计算方法，张总枝并出具借条2张交由黄文玲收执。张总枝与黄春红于2015年6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张总枝与黄春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张总枝、黄春红至今均未能偿还。为此，黄文玲讼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黄文玲提交的起诉状，黄文玲提供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南安市公安局洪濑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2份、张总枝出具的《借条》2张、南安市民政局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黄文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为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互相印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总枝向黄文玲两次借款合计75000元，有张总枝出具交给黄文玲收执的《借条》2张、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黄文玲与张总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张总枝提供录音资料及通话记录，欲证明黄文玲、张总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提出本案的债务实际上是杨友彬与张总枝之间的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将其对张总枝的六合彩赌债的债权转让给黄文玲的主张，黄文玲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张总枝提供的该两组证据的质证情况、庭审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陈述及第三人杨友彬的述称，张总枝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张总枝应对其举证不力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黄文玲在庭审中自认张总枝出具借条后，有通过杨友彬按月利率2%支付三个月的利息共计人民币4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故黄文玲在庭审中自认的张总枝支付款项人民币4500元，应予以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黄文玲、张总枝双方对借款利息计算方法并未作明确的约定，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黄文玲自认的张总枝支付的款项人民币4500元，应认定为本金，故张总枝至今尚欠黄文玲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70500元。张总枝向黄文玲借款人民币75000元，至今尚欠黄文玲借款人民币70500元系张总枝、黄春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总枝以个人名义向黄文玲所借的，张总枝、黄春红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文玲与张总枝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张总枝、黄春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且黄文玲知道该约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张总枝向黄文玲所借的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张总枝、黄春红共同债务。张总枝向黄文玲借款后，未能全部偿还，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现黄文玲请求判令张总枝、黄春红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7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即张总枝、黄春红应共同偿还黄文玲借款人民币70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总枝、黄春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黄文玲借款人民币70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黄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5元，减半收取后为人民币837.50元，由被告张总枝、黄春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张总枝与黄文玲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张总枝出具的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向黄文玲借人民币叁万元整。”“今向黄文玲借肆万伍仟元整。”该两张借条均明确载明为借款。其次，张总枝主张本案借款系拖欠杨友彬的六合彩赌债，杨友彬将该六合彩赌债的债权转让给黄文玲，故而形成本案借款。但一审审理中，黄文玲、杨友彬均不予认可，杨友彬并在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中陈述，其只是从中介绍张总枝与黄文玲认识，2016年7月11日，黄文玲将现金借给张总枝，由张总枝亲笔出具借条两张交黄文玲收执。再次，一审审理中，张总枝虽然提供了案外人文土与杨友彬、黄文玲的谈话录音，体现案外人文土在谈话中提到六合彩赌债等话题，但纵观整个谈话内容，黄文玲自始自终并没有确认本案借款系六合彩赌债，而是明确表述：“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账，你欠我钱，我跟你没赌债来往。”故张总枝关于本案借款系六合彩赌债，不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总枝向黄文玲借款75000元事实清楚，有张总枝出具的借条为据，可予认定。借款后，张总枝仅支付款项4500元，尚欠借款本金70500元。原审判决张总枝偿还尚欠的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总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张总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蕴真审 判 员  黄海瑞代理审判员  王 帆二〇一七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林秋玲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