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运超，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铁舰，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铁强，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住长春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芬，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运超因与被上诉人朱铁强、朱铁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0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运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被上诉人朱铁强，被上诉人朱铁强、朱铁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运超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03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董运超的一审诉讼请求，撤销2016年6月5日董运超与朱某2签订的《关于朱某1遗产分配的协议》；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铁强、朱铁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铁强、朱铁舰提出的第二份协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为第二份协议在形式上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不能确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其次，朱铁强、朱铁舰也没有董运超同意此协议的证据。第三，证人田某因是朱铁强、朱铁舰的亲属，其证言不能采信。故朱铁强、朱铁舰提出的第二份协议不能说明任何事实，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关于朱某1遗产分配的协议》中的财产应是董运超和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朱某1生前个人财产（即遗产），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朱某1哥哥执笔。未尽事宜，协商解决。而根据董运超和朱某1于1998年6月12日登记结婚的事实和2008年4月8日朱某1与北京空港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北京市顺义区吉祥花园11层3单元1101室房屋协议、办理公积金贷款、抵押等等事实，可见协议约定的三项财产既非朱某1的个人财产，又非朱某1的遗产，而是董运超和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董运超认为，本案协议约定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可继承分割的遗产。三、该协议双方将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朱某1的遗产进行分配，应认定为系双方对财产品种和归属的重大误解。本案董运超与朱某2将董运超和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认为是朱某1的遗产，显然属于对财产品种和归属的重大误解。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对朱某1的遗产进行分配，而不是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故行为的后果和董运超的真实意思相悖。四、一审法院认为董运超不知道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常理的裁决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虽然董运超大学学历，虽然董运超是与朱某1共同办理涉诉房屋的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但房屋买卖合同却是朱某1自己签署、房产证又写的是朱某1个人的名字，而且还注明“单独所有”。这些事实足以让人产生误解，可见，导致董运超误解是有客观事实依据的。而且签署的时间和背景又是在董运超爱人刚刚去世，董运超在悲痛和无奈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正常的认真思考协议的内容和含义，完全是为了能正常为朱某1办好后事而被动签署了这份遗产分配协议。一审法院提到当时董运超弟弟在场，这是在对方要求下在协议书上签字充当证人，他并不了解协议的具体内容与权属，同时他看到董运超被逼迫的情况，董运超也向其说明了不得不签的现实处境，所以其不可能、也没必要再对协议进行分析和咨询。五、董运超处分自己的财产行为是一种赠与行为。鉴于双方协议约定的财产应是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朱某1个人遗产，故其中含有董运超的个人财产。因此，即使董运超同意将个人财产给付朱某2，也仅仅是一种赠与行为，并不能以此约定就认定朱某2享有财产的所有权。所以，一审法院关于财产中有董运超个人财产的事实没有查清。而且，由于本案赠与物没有交付，故赠与关系没有成立。综上所述，董运超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双方约定的财产权属属性，没有查清双方对遗产含义和范围的认识，对于董运超的重大误解不予认可，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认定为朱某1个人的遗产，不予查明董运超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性质，故一审判决错误。因此，董运超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查明双方协议约定的财产权属，明确朱某1遗产份额，查明董运超的真实意思及行为，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协议，维护董运超的合法权益。朱铁强、朱铁舰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运超的上诉请求。一、董运超提交的协议送交的协议能够证明其不存在误解。二、朱某1遗产分配协议真实有效。三、一审证据能够证明董运超参与了房屋购买过程，其称误解根本不成立。四、本案是遗产继承而非赠与法律关系。五、没有任何人威胁董运超。董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年6月5日董运超与朱某2签订的《协议》；2.诉讼费由朱铁强、朱铁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2与赵某系夫妻关系。朱铁强、朱某1（女）和朱铁舰系朱某2与赵某的三个子女。1998年6月12日，董运超与朱某1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4年1月17日，赵某因病去世。2016年6月2日，朱某1因病去世。2016年6月5日，董运超与朱某2（董运超岳父）签订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朱某1生前个人财产（即遗产）主要包括：1、房产一套，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吉祥花园11层，面积约100平方米。……第二条约定：1、房产双方各分配50%，以处置变卖当时价款为基数。……以上经双方协商同意，由朱某1哥哥执笔。未尽事宜，协商解决。2017年2月27日，朱某2因病去世。×××的车辆于2008年8月4日登记至朱某1名下，自朱某1生病之后，一直由朱铁强使用。2008年4月8日，朱某1与案外人北京空港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真空港工业B区4#住宅楼（回迁）11层3单元1101室房屋，房屋总价为694328元。朱某1共取得北京空港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三张，时间分别为2008年4月17日、2008年6月1日、2008年6月3日，金额分别为274328元、2684元、420000元。2008年5月20日，朱某1、董运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其所购顺义区后沙峪镇空港工业区B区4#住宅楼（回迁）11层3单元1101房屋抵押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房屋建筑面积94.55平方米，房屋套内面积82.79平方米，房屋评估价值687300元，已付首付款金额274328元……。2008年5月20日，朱某1、董运超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丙方担保人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42万元，借款于合同生效当日划付北京空港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开户行北京银行天竺支行设立的账户，即为甲方收取了借款。借款期限为8年，即自2008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止。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自收取借款后的次月开始按月偿还借款，每月还款时间为每月20日……第九条约定，还款方式按照公积金管理中心规定的还款办法中的自由还款方式进行还款，每月最低还款金额为2625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还清全部借款。2010年6月28日，涉诉房屋登记至朱某1名下，所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双方均认可，涉诉房屋的贷款已经还清，均是用朱某1的工资和公积金进行偿还。董运超称虽然是其与朱某1共同办理的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但是在房产证办下来的一两年后其才见到房本，因为房本上只有朱某1一个人的名字，且为单独所有，因此其误认为涉诉房屋为朱某1个人财产。2016年6月5日，董运超与朱某2签署协议时，在场的见证人为朱铁强爱人的姨夫田某、董运超的弟弟董运强及朱某1姑姑家的表哥韩亮。协议草稿由朱铁强代为执笔，在双方对方案进行反复修改之后，在朱某2当时租住的民房里签订最终的协议。庭审中，朱铁强、朱铁舰提交2016年6月5日签署协议当天的视频，证明签署协议过程合法有效，当时董运超的弟弟也在现场，董运超并不存在误解；另外朱铁强、朱铁舰申请签署协议时的见证人之一田某出庭作证，证明签署协议的过程。董运超对于签署协议的过程认可，但是主张董运超当时并没有搞清楚朱某1个人财产、遗产与夫妻共同财产的区别，并且朱铁强、朱铁舰方亦不清楚，也未向董运超进行明释。朱铁强、朱铁舰提交两份遗产分配协议书，主张董运超于2016年8月、10月交给朱某2的，送第一份协议时，只有朱某2在场；送第二份协议时，朱某2、朱铁强夫妇、田某、韩亮都在场，朱铁舰也在家但是并没有参与，根据该两份协议可以证明董运超知晓涉诉房屋为其与朱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不存在误解。朱铁强、朱铁舰主张的第二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一、遗产范围。经甲（朱某2）、乙（董运超）双方清查确认，被继承人（朱某1）遗产范围如下：1、货币：（1）被继承人现金存款；（2）伤葬费、报销的医药费、抚恤金、住房公积金等由被继承生前单位发放的款项，至本协议时签订时未予下发，但甲乙双方均同意将此款列为被继承遗产；2、房产：（1）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吉祥花园第4栋3单元11层1101室……产权人为朱某1房产一套。（2）位于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虹桥人家3栋2单元202室……产权人为董运超房产一套；3、汽车：2008年购买的POLO轿车一辆，车牌号为×××……二、遗产分配方案。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具体继承、析产方案如下：1、遗产中的货币部分，甲方继承货币资产总额的60%，乙方继承货币资产总额的40%……2、房屋：（1）位于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虹桥人家3栋2单元202室……产权人为董运超的房屋甲方放弃继承，并应将继承的份额赠与乙方，该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承诺于本协议生效后个工作日内与乙方一起去房屋所在地公证处办理放弃、赠与继承的公证；（2）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吉祥花园第4栋3单元11层1101室的房屋……产权人为朱某1的房屋，乙方放弃应继承份额中的25%赠与甲方；该房屋甲、乙双方各占50%产权……3、遗产中POLO轿车由乙方继承……4、乙方在全部按照上述条款履行后，甲方放弃未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其他财产的继承权……”。法院向证人田某询问，其称大约在2016年10月，朱某2打电话让其去朱某2家，因为董运超要来，有事需要商量。除了田某、朱某2、董运超之外，还有朱铁强及其爱人、韩亮也在场，朱铁舰在家但是没有参与。当时，董运超拿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因为种种原因，双方并没有最终签署，其也不记得董运超有没有将协议带走。田某称其并没有仔细看协议的具体内容，但是其问过董运超这份协议与之前协议的区别，董运超说新协议里涉及到长春一套房产，想让朱某2放弃权益。法院在第一次、第二次询问时，董运超称不记得有没有上述协议，但是其确实向朱某2提出过变更协议的执行内容；在法院第三次向董运超询问要求其确定是不记得上述协议还是没有上述协议时，董运超才表示没有上述协议。另外，董运超还主张朱铁强、朱铁舰提交的协议没有双方签字确认，因为田某为朱铁强、朱铁舰的亲属，所以其证言不能被直接采信。董运超为本科学历，工作性质为制药设备的销售及财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董运超与朱某2签订《协议》时经过多次磋商，且最终签署时分别有自己一方的亲属在场，董运超称其当时存在重大误解，法院难以采信。另外，董运超为大学本科学历，与朱某1共同办理涉诉房屋的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其称不知道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种种情形，法院认为董运超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朱某2签署协议分配朱某1的遗产时，存在其所述的重大误解。因此，对其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确认其与朱某2签署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董运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关于朱某1遗产分配的协议》、《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抵押（反担保）合同》、《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房本、行驶证、结婚证、死亡证明、视频、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运超认可《关于朱某1遗产分配的协议》中系董运超本人签字，且根据查明的事实，签订协议时双方经过多次磋商，最终签署时分别有自己一方的亲属在场，现董运超虽主张签署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董运超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董运超上诉主张不知协议中的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而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朱某1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且董运超与朱某1共同办理涉诉房屋的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故董运超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董运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董运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岚岚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