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67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法定代表人：何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油市川友矿石厂，住所地江油市。法定代表人：周廷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广，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廷友，男，汉族，住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长琼，女，汉族，生于1955年3月7日，江油市人，住江油市，系周廷友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广，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川友矿石厂（以下简称“川友矿石厂”）、被上诉人周廷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被上诉人江油市川友矿石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远广、林鹏，被上诉人周廷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长琼、宁远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列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工程款欠款本金70万元，并从2014年10月1日起以81.3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1‰标准向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全款为止；3.改判上列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周廷友、阎长琼对补充协议的内容不知情，其向赵勇转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其认可所欠川江电力公司的工程款及转款行为不能证明川友矿石厂在履行《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是错误的认定。理由为：1.《电力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协议也加盖了印章，明确了工程的项目内容和工程的地点，《补充协议》是双方对前期已完成工程的确认，以及对所欠工程价款数额及其支付方式的确认，而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矿石厂也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向上诉人支付了约定的第一笔工程款11.33万元。并且，二被上诉人对电力施工合同所涉及的电力施工工程项目完成和投入使用的事实也是完全认可的，李浩生所作的调查笔录也同样证实电力施工项目客观事实。2.案外人“赵勇”的对话录音不仅没有在法庭审理当中播放质证，其对证据的采信违反了法律规定，赵勇并非案件当事人，应当是案件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二、一审判决引用债权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裁决本案，系对案件的定性认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方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川友矿石厂，而在《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付款11.33万元的事实，将诉讼双方之间的合同之债无中生有认定为“债权转移和债务承接”关系。三、被上诉人川友矿石厂与李浩生之间的承包关系，不能成为川友矿石厂逃避民事债务承担的理由。江油市川友矿石厂辩称，1.上诉人请求不成立；2.上诉人证明主张的两份案涉合同，形成经过存在虚假，与日常生活相悖，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涉工程达成协议，补充协议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未证实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加盖印章也是推定合意，应当综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加盖印章与协议的达成有关联性；3.录音证据也是经过庭审质证了的，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周廷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赵勇身份并不知情，川友矿石厂在2011年与李浩生签订了矿山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李浩生就将川友矿石厂的公章和厂证件复印件拿走，故此，对于签合同事宜并不知情。合同及协议就是李浩生、赵勇及川江电力公司签订的虚假合同。而支付的11万多的依据赵勇并未出示，赵勇称必须将李浩生的欠款垫付才能供电，故此，才向赵勇付款11万多元。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川友矿石厂、周廷友连带给付工程欠款本金70万元；2.判令川友矿石厂、周廷友从2014年10月1日起以81.33万元为基数，按每日1‰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全款之日止；3.判令川友矿石厂、周廷友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江油市川友矿石厂、周廷友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川江电力提供的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川江电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1.33万元及利息；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川江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友矿石厂成立于2001年2月27日，是周廷友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2月20日，案外人李浩生与川友矿石厂签订了《矿山承包协议》，承包期限2011年2月20日起至2012年2月19日止。承包协议签订后，江油市尚典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典公司）成立，李浩生担任尚典公司法定代表人。承包期限届满后，李浩生支付了部分承包费，尚欠川友矿石厂的承包费、设备租赁费、垫付的电费、税费等，后川友矿石厂申请对其强制执行。川江电力公司举证2011年5月3日所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川友矿石厂作为甲方，川江电力公司作为乙方，合同约定了工程项目：高低压配电工程；工程地点：江油含增镇；工程内容：更换1.2KM线路、新架设高压线路0.3KM、更换及新组立电感7根、安装调试变压器630KVA、1250KVA变压器各一台；安装调试高低压柜12面；工程承包方式及价款：包干价为96万元；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2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50%（48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余下的50%（48万元）；工期：2011年9月30日前完工。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违约金等。该合同的尾页，川江电力公司、川友矿石厂均加盖公章，川江电力公司加盖骑缝章。川江电力公司举证2012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中，川友矿石厂作为甲方，川江电力公司作为乙方。协议载明：依据双方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约定，作为甲方的川友矿石厂应在用电设备投运2个工作日将工程款付清，但由于当时川友矿石厂的代理人李浩生未按约定付款，至今仍欠工程款87.33万元。双方约定工程尾款按照81.33万元支付，签订协议两日内支付11.33万元，2013年1月30日前每月支付10万元；余款40万元在2013年支付20万元，2014年10月前付清尾款20万元。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责任、原支付说明（李浩生已支付清单、财务清单、双方品迭）等。在该补充协议的尾页，双方加盖公章，川江电力公司加盖骑缝章。2012年10月16日，川友矿石厂投资人周廷友向案外人赵勇转款11.33万元。2015年11月2日，李浩生出具便条一张，载明：“川友矿石厂：尚典矿业在其川友矿石厂经营期间所有债务与川友矿石厂无关。李浩生2015.11.2”。庭审中，川友矿石厂辩称：自己对《电力施工合同》的签订毫不知情，是当时承包人李浩生拿着川友矿石厂的公章与对方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川江电力公司伪造的，该补充协议明确说明是李浩生所欠工程款，自己并未承诺将该笔债务接收。另外之所以向案外人赵勇转款11.33万元，是因为当时川友矿石厂的用电曾在2012年2月中止，为了重新启用设备，才与案外人赵勇（当时是江油供电局职工）协商转款之后，才同意矿石厂用电。这份补充协议是赵勇拿了川友矿石厂的公章私自加盖并伪造的。这两份合同没有页码、签字时间，川友矿石厂负责人也未签字并且没有加盖骑缝章，故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川友矿石厂提供录音证据证实当时将公章交给赵勇只在最后一页盖章，并未看见补充协议其他内容。另外，案外人李浩生在本院对其询问中告知：2012年，自己以尚典公司的名义承包川友矿石厂，见过《电力施工合同》，川江电力公司按照约定的施工内容进行施工；尚典公司按照约定的工作进度支付了96万元工程款；当时是指定公司财务人员转账支付，只是由于2013年3月尚典公司破产注销找不到付款凭证了。另外，李浩生不认可《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为里面的施工内容与《电力施工合同》有不同之处，而当时是完全按照《电力施工合同》施工的，不存在工程增加变动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论焦点是《电力施工合同》、《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川江电力公司举证《电力施工合同》、《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周廷友转款11.33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看是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川江电力公司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而川友矿石厂按照补充协议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但是这两份合同中双方加盖公章处都是在合同的尾页，没有委托代表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未签署时间且未加盖川友矿石厂的骑缝章。由于《电力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总价为96万元、《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所欠尾款87.33万元，川江电力公司并未提供川友矿石厂已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同时结合案外人李浩生的询问笔录及川友矿石厂对案外人赵勇的对话录音，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周廷友、阎长琼对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不知情；其向赵勇转款的行为不能证明其认可所欠川江电力公司的工程款。故对川友矿石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次，李浩生于2015年11月2日向川友矿石厂书写的便条中明确说明“尚典矿业在川友矿石厂经营期间的所有债务与川友无关”；《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也明确说明“李浩生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川江电力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李浩生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转移给了川友矿石厂，同时川友矿石厂的投资人是将11.33万元转入赵勇的账户而非川江电力公司的账户（该账户也并非川江电力所指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转款行为不能证明川友矿石厂在履行《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最后，正因为川友矿石厂将11.33万元转入案外人赵勇账户，故其在反诉中请求将不当得利11.33万元予以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虽然加盖有川友矿石厂的公章，但不是川友矿石厂真实意思表达；周廷友向案外人赵勇转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对补充协议的履行。如果李浩生在承包期间真实欠下了川江电力公司的工程款，川江电力公司应当在另案中向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本诉被告江油市川友矿石厂、周廷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江油市川友矿石厂、周廷友对反诉被告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本诉原告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反诉原告江油市川友矿石厂、周廷友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川江电力公司提交了一份川江电力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郑华是电力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执行董事，还提交了一份委托书，拟证明川江电力公司委托川友矿石厂将款项打到郑华账户上，还有一审提交视为转款凭证的证据也证明了同一个问题。川友矿石厂质证称对企业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企业出资人郑华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一事与事实不符，签订合同的另有其人，对于委托书，该委托书是复印件，而打款是根据赵勇提供的账户打款，并不知该委托书的情况。同时，该两份证据与该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周廷友质证称转款是赵勇提供的账号，为委托书上的签字也是上诉人的单独签字，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同时，也并不清楚郑华是谁。对于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委托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友矿石厂与川江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双方是否履行了合同，如此，川友矿石厂是否应当向川江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首先，《电力施工合同》及《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与否是判断双方是否互有权利义务的主要标准，同时也是双方双方争议的焦点。两份协议没有相关负责人或者代表人的签字，因此，合同在形式缺乏了一定的要件，内容上，从李浩生的询问笔录得知，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也与《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存异。其次，双方是否真实的履行了合同，川江电力公司提出一份11.33万元的打款系川友矿石厂履行合同所打的工程款，该打款从表面上看无法得知是谁向谁打款，被上诉人称是向赵勇支付而非向川江电力公司支付，而川江电力公司提出该打款系公司人员郑华委托打款，但是就打款本身而言确无法反映何种款项，也无法反映谁在支付该款，同时，赵勇和郑华之间、赵勇和川江电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无从得知。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川友矿石厂、周廷友确实系《电力施工合同》及《电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履约方，也不存在任何债权转移及债务承接的问题，而李浩生与川友矿石厂的承包关系与该案也无任何直接联系，因此，川友矿石厂、周廷友没有向川江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另外，在一审中，法庭组织双方对赵勇的录音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诉人称该录音未经过质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川江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川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明审 判 员 马红科审 判 员 周 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大利书 记 员 杜尚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