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礼，男，汉族，1972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濠，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民主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大晚民主大路11号对面，组织机构代码72919986-X。法定代表人：卢汝宏，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作武，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文礼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民主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民主经济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文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予解除卢文礼与民主经济社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卢文礼无需将原承包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民主股份合作经济社内的29号鱼塘及周边鱼塘基地约4.87亩交回民主经济社，无需向民主经济社支付占用费用及律师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民主经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支持民主经济社解除《农业承包合同书》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6日起的承包款没有支付，是认定事实错误。卢文礼按约定向民主经济社收款账户支付承包款后遭到民主经济社的退款，不能作为民主经济社解除《农业承包合同书》的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民主经济社已集体决定征用卢文礼承包的鱼塘没有依据。民主经济社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民主经济社有权利征收该土地，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即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等规定按照程序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征用。3.一审法院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卢文礼违反《农业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在承包的土地上建设房屋经营餐饮，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鱼塘塘基虽然建设有房屋，但该房屋在民主经济社将涉案鱼塘承包给卢文礼之前已经建成存在，并非卢文礼所建设，民主经济社未提供证据证明鱼塘塘基上的房屋是卢文礼建设，一审法院认定卢文礼违反合同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卢文礼承包涉案鱼塘时，民主经济社知晓卢文礼将在塘基原有房屋继续经营餐馆，且民主经济社在卢文礼承包期间从未对卢文礼经营餐馆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再者，涉案鱼塘土地已经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土地性质用途已发生变化，卢文礼在鱼塘塘基原有的建筑房屋内经营餐馆并不构成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违法，调查取证形成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民主经济社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其次，民主经济社提出调查取证的时间已超出法定期限，依法不应予以受理。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有违反该法相关规定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民主经济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征用并实际通过法律及章程规定的程序对涉案鱼塘进行征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卢文礼违反《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农业承包合同书》，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民主经济社辩称，卢文礼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是否支付承包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卢文礼没有支付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承包款，民主经济社也没有收取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承包款，这一事实清楚。二、民主经济社收回土地有合法依据和正当理由。该地块早已批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民主经济社也提供了批复文件，民主经济社征收涉案土地有合同依据，征收也经过了集体讨论同意。三、关于卢文礼在案涉土地建设房屋和经营餐饮的违约事实，卢文礼在本案《农业承包合同书》之前就进行承包，并建设房屋和经营餐饮。四、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和案件审理的需要进行现场勘查符合规定，卢文礼提出的理由与现场勘查没有任何关系。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民主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民主经济社、卢文礼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卢文礼将承包鱼塘29号塘退回给民主经济社，并向民主经济社支付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鱼塘之日止，按每月3250元计算）；2.民主经济社按合同约定向卢文礼退回按金11699元并一次性补偿鱼塘款11699元；3.卢文礼向民主经济社支付律师费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卢文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主经济社、卢文礼双方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卢文礼承包29号鱼塘，面积约4.87亩，承包期限从2013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承包款38998元/年，卢文礼向民主经济社缴纳租金30%作为定金，如国家或集体征用卢文礼所承包鱼塘及土地的，卢文礼应立即将承包鱼塘及土地退回民主经济社，征用鱼塘的补偿方法为民主经济社一次性补偿当年承包款30%给卢文礼，退回定金，免收当年承包款，合同还约定卢文礼拖欠承包款或因征用土地及鱼塘，卢文礼在限期内未退还土地及鱼塘的，造成的损失（诉讼费、代理费）及法律责任由卢文礼承担以及卢文礼承包鱼塘及土地，不准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生产用途，不准盖临时厂房和永久性建筑，如有违反，民主经济社有权终止承包合同等。合同签订后，民主经济社收取了卢文礼按金11699元，卢文礼支付了至2016年3月15日前的承包款，2016年3月16日起的承包款没有支付。另查明，2004年12月26日，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佛国土资（利用）补[2004]4号《关于顺德区勒流镇龙洲路新区大晚片区（一期之一）建设用地补办手续的批复》及佛国土资（利用）补[2004]5号《关于顺德区勒流镇龙洲路新区大晚片区（一期之二）建设用地补办手续的批复》，同意勒流街道大晚社区居委会使用的部分农用地完善用地手续后作为城镇建设用地。民主经济社认为上述土地包含卢文礼承包鱼塘范围在内，决定征用卢文礼承包鱼塘及土地。民主经济社于2016年3月9日向卢文礼发送征用通知书，要求卢文礼收到征用通知书之日起3个月内将鱼塘退回给民主经济社，卢文礼不同意，民主经济社于是委托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为此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在诉讼中，根据民主经济社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卢文礼承包29号鱼塘及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卢文礼承包29号鱼塘的土地上建有“龙家菜”餐厅的房屋建筑，由卢文礼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民主经济社、卢文礼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农业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履行。根据《农业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民主经济社集体决定征用卢文礼承包29号鱼塘及土地，卢文礼应将承包的鱼塘及土地退回给民主经济社，民主经济社按约定给予卢文礼相应的补偿。而且，卢文礼违反《农业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在承包的土地上建设房屋经营餐饮，故民主经济社要求解除《农业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文礼应向民主经济社退回承包的鱼塘及土地，并向民主经济社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占用费参照原《农业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计算。《农业承包合同书》约定征用鱼塘的免收当年承包款，故占用费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因卢文礼不按合同约定向民主经济社退回鱼塘及土地，民主经济社起诉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元应由卢文礼承担。民主经济社起诉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民主经济社与卢文礼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二、卢文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原承包的位于民主经济社内的29号鱼塘及周边鱼塘基地约4.87亩交回给民主经济社；三、卢文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民主经济社支付占用费（占用费计算方法：从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交回之日止，按每年38998元计算）；四、卢文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民主经济社支付律师费3000元；五、民主经济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卢文礼退回按金11699元及补偿鱼塘款11699元，合共23398元；六、驳回民主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9.98元（民主经济社已预交），由卢文礼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主经济社支付。案件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卢文礼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卢文礼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民主经济社诉请解除其与卢文礼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收回涉案鱼塘及土地的理由是否成立。经审查，民主经济社与卢文礼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农业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第5款约定：“如国家或集体征用乙方（卢文礼）所承包鱼塘及土地时，自甲方（民主经济社）发出收回鱼塘及土地通知书30天内，乙方无条件服从，并立即将该承包鱼塘及土地全部退回给甲方，终止承包合同。”本案中，民主经济社提供证据证明经过集体讨论，决定收回卢文礼承包的29号鱼塘及土地，卢文礼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民主经济社关于经过集体讨论决定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民主经济社诉请解除涉案合同、收回涉案鱼塘及土地，并由民主经济社按约定退回按金及补偿鱼塘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民主经济社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我国农村土地承包依法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本案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卢文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关于家庭承包的相关规定，主张民主经济社无权在承包期内收回承包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卢文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民主经济社支付过2016年3月16日起的承包款，并被民主经济社退回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卢文礼既未返还涉案鱼塘及土地予民主经济社，亦未按约支付承包款，故一审法院对民主经济社诉请卢文礼按每年38998元标准支付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占用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民主经济社诉请卢文礼支付律师费3000元符合《农业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2款之约定，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鉴于案件审理的需要，根据民主经济社的申请，到涉案鱼塘及土地所在地进行现场勘查，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卢文礼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该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文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96元，由上诉人卢文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钱 伟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