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89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龙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南乐路288号10幢二楼B102室。法定代表人：高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普莱德斯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庄路顺三条21号1号楼709室。法定代表人：陈蕊。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向东，男，该公司股东。上诉人上海龙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普莱德斯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德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盼，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向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龙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通过电邮或者电话对交易对象的品名、规格、价格沟通确定后，即通过物流发货。对方收货、验货后，凭发票结算货款。被上诉人否认授权丁某签订合同不能成立。事实上，双方此前的交易一直是丁某办理并确认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丁某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合同不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本合同的履行，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普莱德斯公司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普莱德斯公司支付合同款56,266元。事实与理由：普莱德斯公司因北京房山XXX项目需要，向龙道公司采购货物。2013年12月5日，双方就此签订《合同》，货款共计56,266元。在该合同上，普莱德斯公司工作人员丁某于2015年12月30日记载：“以上报价符合，报价以邮件形式发给车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有邮件为证”。后普莱德斯公司因济南XX厂实验室管路耗材与安装项目需要，向龙道公司采购货物，双方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合同》，货款共计270,000元。龙道公司均在限定期限内完成安装及调试工作，也向普莱德斯公司开具了上述两份合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普莱德斯公司仅支付了第二份合同的款项270,000元，第一份合同的款项56,266元至今未付，故龙道公司提起诉讼。普莱德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普莱德斯公司未与龙道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丁某原系普莱德斯公司工作人员，但普莱德斯公司从未授权其与龙道公司签订合同。普莱德斯公司未承接北京房山XXX项目，故无需向龙道公司采购相关货物，普莱德斯公司也未收到过北京X**支付过的款项。普莱德斯公司确实就济南XX厂实验室管路耗材、安装项目与龙道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未与龙道公司签订该份《合同》，该笔业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普莱德斯公司确实收到上述金额的发票，但由于原、普莱德斯公司间有很多业务往来，而龙道公司的开票金额与合同金额并没有对应性，故普莱德斯公司在收到发票后，虽然发现开票金额超过双方业务金额，但考虑到与龙道公司有后续的业务往来可以对发票进行冲抵，故未将发票退还龙道公司。原、普莱德斯公司间的业务往来中，交易习惯为高盼与车向东邮件联系，合同一般由双方传真订立，普莱德斯公司盖章后回传，偶有遗漏会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道公司与普莱德斯公司有业务往来。2014年4月21日，龙道公司向普莱德斯公司开具金额共计326,2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龙道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盼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2014年8月15日、2015年12月30日向普莱德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向东发送电子邮件，提及济南和北京的款项、发票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龙道公司称其与普莱德斯公司就两个项目签订两份《合同》，但普莱德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虽然普莱德斯公司对于济南XX厂实验室管路耗材、安装项目与龙道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但龙道公司提供的相关《合同》上未见普莱德斯公司签字盖章，龙道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与普莱德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该份《合同》的证据，故普莱德斯公司对合同关系的认可不能作为其与龙道公司签订该份书面《合同》的证明。2013年12月5日的《合同》上，丁某的记载即便属实，也仅确定该《合同》内容为龙道公司的报价，丁某将该报价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了车向东，故上述记载内容不能证明普莱德斯公司与龙道公司签订了该份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对龙道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均不予认可。关于龙道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普莱德斯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其中的270,000元认可为济南XX厂实验室管路耗材、安装项目，龙道公司亦确认普莱德斯公司已经支付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龙道公司就剩余的56,266元发票相应的合同履行情况仍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龙道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故上述发票不能作为合同履行的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龙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减半收取603.50元，由龙道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龙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两份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丁某是在被上诉人处任职；2、部分邮件往来，包含丁某与车向东之间的大部分邮件往来，证明丁某是负责各个项目运作、管理、采购。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丁某的身份无异议，但认为丁某并未授权签订合同；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确认收到过。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予以采纳；证据2为邮件的下载件，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无法认定真实性，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之间系争业务发生时，丁某系被上诉人员工，丁某于2014年离职。2015年12月30日，丁某在上诉人持有的2013年12月5日合同上手写注明：“以上报价符合，报价以邮件形式发给车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有邮件为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系争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项下货物是否交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以买卖关系为基础，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则上诉人应对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及上诉人已交付合同项下货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供的金额为56,266元的合同无被上诉人盖章确认，虽有被上诉人员工丁某事后确认已将报价发给被上诉人车向东，但目前丁某提供给上诉人的邮件系下载件，具有可修改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事后认可了该合同。相对于合同是否成立而言，上诉人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事实更为重要，但目前上诉人仅能提供其向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虽已将发票进行了抵扣，但该抵扣发票的行为并不能直接推断出上诉人已交货的事实，上诉人仍需对此进行进一步举证。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法定代表人亲自开车到北京客户处送货并安装，但除了公路收费单据外，无法提供实际已交货安装的直接证据，亦无法提供被上诉人与北京客户间的合同，北京客户也不能出庭作证。上诉人还提供了北京客户相关人员的电话联系方式，但这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取证方式。上诉人事后虽有通过邮件向被上诉人催讨过这笔货款，但被上诉人并未对此作过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合同项下货物已经交付完毕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注意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有一份金额为27万元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已支付了27万元货款，上诉人提供的该合同上亦无被上诉人盖章确认，可以反映双方业务往来期间确实存在不直接签订书面合同而实际已经履行的情况，但在双方发生争议起诉至法院的情况下，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对本案争议货款并不具有直接证明力，上诉人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时收集保存相关证据，才能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上海龙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理庸审判员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立扬附：相关法律条文：相关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