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2号3层303室。法定代表人：沈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蕊，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系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员工，身份证住址住天津市宝坻区方家庄镇中郝庄村东区4排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锦，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徐桂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桂锦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徐桂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当前我国食材种类繁多，已经被相关行政机关确定收录在许可添加和禁止添加名单中的中药材仅是一小部分，大量中药材是否可以向食品中添加在目前尚未作出准确界定和区分。对于普通食品中添加的中药材既不在相关行政机关已公布的许可名单中，也不在禁用名单中,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有赖于相关行政部门专业判断。因认定食品中添加中药材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并非通过食品的形式和外观并借助普通食品安全知识即可加以判断，故食品经营者经营上述食品在主观上难以认定为“明知”，不应当对其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华润超市销售的饼干中添加了亚麻籽，但亚麻籽既不在相关行政机关公布的许可名单中，也不在禁用名单中，根据上述论述，华润超市作为经营者，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二、徐桂锦作为以“打假为生活来源的人”在明知涉案商品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多次在华润超市不同门店购买同一种商品，并采取多天重复购买的形式获得高额赔偿，这种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初衷。三、华润超市作为食品经营者，能够知晓的食品安全标准是有限的，无法获知所有的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华润超市在并非“明知”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桂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平药品行政管理局已经认定涉案产品违法，并对华润超市作出了行政处罚。徐桂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超市返还徐桂锦购物款194元并赔偿1940元；2、华润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8日，徐桂锦从华润超市北京分钟寺店购买了“谷达谷物曲奇饼干”（商品条码：8681042332131，净含量：120g）18袋，共计金额194.4元。该店向徐桂锦出具了购物小票。该产品的包装为“谷达谷物曲奇饼干”，配料中载明：面粉（含麸质）、植物油（棕榈油、葵花籽油、棉花籽油）、白砂糖、葵花籽、亚麻籽、芝麻糊、奶粉、鸡蛋、玉米淀粉、燕麦粉、黑麦粉、碳酸氢铵、食用香精。徐桂锦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版第一部中记载了亚麻籽为药材。亚麻籽不属于可以用于普通食品的新食品原料，亦不属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徐桂锦提交了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查处结果告知书，载明关于举报华润超级市场北京南环路华润万家生活超市购买的“谷达谷物曲奇饼干”（商品条码：8681042332131）的举报事项的答复为已依法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徐桂锦表示同意退货，且商品保存完好。一审法院认为，徐桂锦从华润超市购买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润超市销售的“谷达谷物曲奇饼干”配料表及包装中明确标注含有亚麻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亚麻籽属于药物而并非食品原料，而涉案商品为普通食品，因此涉案商品中添加了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的亚麻籽，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涉案商品配料表及商品外包装均对亚麻籽进行宣传，华润超市作为销售方应当注意并审查上述问题，故对于华润超市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现国家卫生计生委并无明文规定亚麻籽可作为新资源食品进行食用，故对于徐桂锦要求华润超市退款19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华润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中添加了不能作为食品原料的亚麻籽，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故对于徐桂锦要求华润超市支付其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19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桂锦货款194元，徐桂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商品“谷达谷物曲奇饼干”18袋；二、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桂锦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19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徐桂锦向法院提供了一份2017年6月30日北京市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京昌）食药监食罚【2017】10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载明：华润超市经营的原产国为土耳其“谷达谷物曲奇饼干”（商品条码8681042332131，净含量：120g，生产日期为2016年8月4日，保质期至2018年2月4日）该产品标签上标注有外文并加贴有中文食品标签，中文食品标签内容包含有配料表：面粉（含麸质），植物油（棕榈油、葵花籽油、棉花籽油），白砂糖，葵花籽，亚麻籽，芝麻糊，奶粉，鸡蛋，玉米淀粉，燕麦粉，黑麦粉，碳酸氢铵，使用香精；原产国：土耳其；进口商：北京美高行商贸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6年8月4日，保质期至2018年2月4日等相关内容。该批次谷达谷物曲奇饼干由天津名一家商贸有限公司供货，进货日期是2017年5月4日，进货数量是48袋，进价是8.36元/袋，销售价格是10.8元/袋，共销售了19袋，剩下库存29袋已做退货处理。当事人经营谷达谷物曲奇饼干的食品货值金额为518.4元，销售金额为205.2元。华润超市经营添加药品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规定。根据上述情况，本局按一般处罚进行裁量，决定对华润超市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205.2元；2.罚款人民币12万元。以上1、2项合计为人民币120205.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华润超市对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明知”而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商品的配料中含有亚麻籽，亚麻籽属于药品，且不属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2017年6月30日，北京市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认定华润超市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经营添加药品的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明知”的法律含义不仅包括“知道”，还包括“应当知道”。所谓“知道”即指“知晓”、“清楚”；而“应当知道”则是指“本应该知晓”、“本应当清楚”。华润超市作为经营者，在销售涉案商品过程中应当知晓国家对于食品配料添加使用的相关规定，因此华润超市称其作为经营者无法获知所有的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不能认定其“明知”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经纬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 婕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