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199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2，本案被上诉人之一，是郑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某1、郑某2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刘某所有医疗费54097.18元、鉴定费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郑某1、郑某2两父子恃势欺人，将刘某的劝告记恨在心，伺机发泄，行为性质恶劣，不顾刘某的生命安全，多次侮辱刘某。（二）2015年2月18日双方确实发生过冲突，是郑某1动手殴打和推倒刘某，结合双方的陈述及相邻关系的情况，刘某是被郑某1打伤的概率较高。（三）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起算时间有误，应从2015年2月18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医疗费总额应为54097.18元。（四）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机构对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不当，我方申请重新鉴定。（五）其他意见同一审起诉理由。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答辩称：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是刘某先闹事引起的，是刘某殴打郑某1，郑某1没有动手殴打刘某，刘某是自己跌倒受伤的。（二）一审认定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1月15日刘某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0639.53元，按责任比例判决我方赔偿给刘某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赔偿数额不多，我方也不计较了，没有提起上诉，服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三）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刘某进行伤残鉴定及用药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某不构成伤残，对用药是否合理也作出了相关鉴定，我方同意鉴定意见。刘某夸大事实提起诉讼，其要求我方赔偿其全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1、郑某2在市一级报刊登报向刘某赔礼道歉；2.郑某1、郑某2向刘某支付医疗费54097.18元、鉴定费3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由郑某1、郑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南洲派出所出具《关于刘某报称被殴打一案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2月18日，我所接到报警称在北村××楼门前发生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刘某（女，身份证号）指认被另一男子郑某1（男，身份证号）殴打，民警遂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查。回所后刘某称需要看病，民警同意其先自行去医院治疗后再到所处理。民警对涉嫌殴打他人的郑某1传唤调查，并对现场进行走访。经调查，刘某、郑某1二人对殴打的情节各执一词，鉴于案发现场未查找到目睹经过的见证人，且无视频监控，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嫌疑人作出处罚，民警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后因时限问题，我所对郑某1结束传唤，并将此情况告知双方，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行到法院起诉。刘某的伤势于2015年2月27日经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刘某头枕部头皮挫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倒地）。鉴定为轻微伤（粤珠司鉴所[2015]法检字第0333号）”。2015年2月18日，刘某因伤至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就诊，该院出具的《疾病证明》载明：“临床诊断：1.头部挫伤、脑震荡；2.外伤性T12椎体轻度压缩，外伤性L4及以上椎体Ⅰ度滑脱”。刘某为此支出检查费、治疗费、药费等共计1920.44元（1009.54元+270.6元+640.3元）。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26日，刘某至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滑脱；刘某在此期间共支出药费、治疗费等共计1853.7元（2015年2月25日342.4元+2015年3月6日270.6元+2015年3月12日388.6元+2015年3月20日400.7元+2015年3月26日451.4元）。2015年4月5日至2016年3月7日，刘某先后四次住院治疗，期间还有多次门诊治疗，刘某提交的出院诊断记载所患疾病为腔隙性脑梗塞、原发性高血压、颈椎退行××变、完全性右束支阻滞、结节性甲状腺肿、上呼吸道感染、椎间盘突出症、中度脂肪肝、多发性肝囊肿、胆囊内多发性结石等。门诊治疗并未提交相应病历。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1月15日，刘某就诊产生医疗费共计10639.53元，郑某1、郑某2对该段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并无异议。一审中，经刘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刘某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7日出具《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粤广绿司鉴所[2016]法临鉴字第50559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某因外伤致头皮血肿未达到伤残等级标准。此外，经郑某1、郑某2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刘某用药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否为合理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粤华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028号），认为诊疗用药直接与本案有关系的药物为复方氯唑沙宗片（37.61元）、葡萄糖注射液（64.67元）、氯化钠注射液（76.49元）、温通膏（36元）、活血止痛胶囊（84元）【计：298.77】、汤药饮片（丹参、红花、当归、补骨脂、川芎、狗脊、赤芍、枳壳、桃仁、甘草、无价格标注，向法庭举证发票）及贴敷疗法每个创面×12（无价格标注，向法庭举证发票）等属于合理用药费用，故鉴定意见为刘某伤后诊疗合理用药为复方氯唑沙宗片、葡萄糖注射液、氯化钠注射液、温通膏、活血止痛胶囊等计：298.77，另加汤药饮片及贴敷疗法价格。郑某2为郑某1的父亲。一审庭审中，刘某表示，因事发时郑某1系未成年人，如其在本案中需要承担责任，则相应的赔偿责任由其父亲暨郑某2承担，无须追加郑某1的母亲作为本案当事人。郑某1、郑某2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因刘某与郑某1、郑某2之间的相邻纠纷而起，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双方已有多次争执，从郑某1、郑某2提交的证据来看，甚至需要报警处理。从庭审的陈述可知，双方因此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故而积怨已久。事发当日，刘某与郑某1又因同样的问题再次产生矛盾，双方对事发当时的情况虽各执一词，且并无目睹事发经过的证人或其他证据能对当时情形予以还原，但事故因双方的矛盾纠纷而起，郑某1在事发过程中拍照的行为更加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在各方均未采取冷静、理智的方式对纠纷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导致了刘某倒地受伤的结果，故双方对于该损害后果发生均有过错，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与郑某1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因事故发生时，郑某1系未成年人，故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即郑某2承担。需要说明的是，对于郑某1的赔偿责任，刘某仅要求其父亲郑某2承担，无须其母亲承担。该行为系刘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郑某1、郑某2对此亦无异议，则一审法院不干涉刘某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并尊重刘某与郑某1、郑某2双方的合意，确认郑某1在本案中需要承担的责任由其父亲郑某2承担。刘某诉请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因双方未达成协议，故依法核定如下：1.刘某主张事故当天（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11月15日因多次就诊、住院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其中，对于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3月7日产生的医疗费，郑某1、郑某2申请用药是否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鉴定。鉴定结论仅对用药合理性作出鉴定结论，法院认为，刘某因本次事故造成头部损伤、脑震荡等疾病，除用药情况外，其在合理时间内进行检查及治疗的费用均应视为就本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与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某在2015年4月5日住院时医院对病情的诊断为脑梗塞、原发性高血压，与涉案事件发生时医院做出的诊断“脑震荡、全身软组织挫伤”完全不符；而此后产生的药费，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基本与本案不具有因果关系。且从刘某提交的多次住院记录载明的诊断结果分析，多为原发性疾病，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法院确认在刘某进行第一次住院治疗之前的时间为合理治疗时间，即截至2015年4月5日之前所产生的医疗费共计3774.14元（1920.44元+1853.7元）均予以支持，此后的医疗费用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合理用药部分，其中温通膏（36元）与活血止痛胶囊（84元）已包含在2015年2月25日的医疗费中，不应重复计算；而复方氯唑沙宗片（37.61元）、葡萄糖注射液（64.67元）、氯化钠注射液（76.49元）与法院支持的前述医疗费并未相互包含，故该部分费用共计178.77元（37.61元+64.67元+76.49元）应纳入与本案有关的合理用药范畴。对于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1月15日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0639.53元，郑某1、郑某2表示并无异议，故对该部分费用，视为郑某1、郑某2对自行权利的处分，法院对郑某1、郑某2的意见不予干涉，在尊重刘某与郑某1、郑某2双方合意的基础上，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支持。故而，刘某因本次事故支出的医疗费共计14592.44元（3774.14元+178.77元+10639.53元）。2.鉴定费。刘某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360元，并提交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3.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某虽未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但考虑到事发时原告已年满六十四周岁，年龄较大，本次事件的发生对其身心造成的影响相对更难以恢复，故刘某对该项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酌定该项费用以3000元为宜。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刘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952.44元（14592.44元+360元），根据前述分责原则，应由刘某自行承担50%，即7476.22元（14952.44元×50%），郑某1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476.22元（14952.44元×5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某1应向刘某承担的赔偿款项共计10476.22元（7476.22元+3000元）。郑某1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父亲郑某2向刘某进行赔偿。此外，如前所述，因刘某与郑某1、郑某2双方在本次事件中均存在过错，故刘某主张郑某1、郑某2登报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某2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476.22元给刘某。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刘某负担2149元，郑某1、郑某2共同负担24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信息时报刊登的文章《他的死，与两周前打架有关吗》，其称该文章报道的案例受害人与刘某的受伤部位一致，拟证明刘某被殴打致伤与其病情及多次住院治疗存在因果关系。郑某1、郑某2质证认为该报道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郑某1、郑某2对刘某的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刘某的医疗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刘某称其摔倒受伤是被郑某1殴打及推倒所致，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郑某1、郑某2则称刘某是自己摔倒受伤的，本案事件虽经公安部门调查，仍未能查找到目睹经过的见证人，也没有现场视频监控，无法认定刘某摔倒受伤的原因，鉴此，一审法院根据事件起因、双方的陈述，在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自己主张的情况下，酌定由刘某、郑某1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某请求郑某1、郑某2对其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某因本次事故摔倒受伤到医院治疗，并产生相关医疗费用，对刘某的合理治疗期间以及医药费支出，一审判决已作出详细论述，一审认定刘某的医疗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及维持。关于刘某申请对其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经审查，该鉴定中心具备合法资质，鉴定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结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采纳该机构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刘某请求重新鉴定没有合法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刘某请求郑某1、郑某2赔偿其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11月15日产生的全部医疗费54097.18元，理据不足，对超出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评述，本院予以认同。经鉴定，刘某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一审判决结合刘某的伤情、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情况，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某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对超过合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9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淑敏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卉子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