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嘉利欣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高桥镇安丰村。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景，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锐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产业园元辰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骐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巍，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嘉利欣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欣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锐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利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锐杰公司诉讼请求。其上诉主要理由为：其欠款对象为扬州市博华橡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公司），锐杰公司无权主张该款；本案存在双方违约的情况，且锐杰公司在一审中自述要求互相抵销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仍认定嘉利欣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且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即便锐杰公司为适格主体，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货款。锐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锐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嘉利欣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并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万元；2.判令被告嘉利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起，被告开始向原告购买鞋底。2015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对货物交付时间、货款结算时间、方式及违约责任等都作了约定。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案涉货物。2016年1月30日，原被告对货款进行结算并确认：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11月20日，被告从原告处共购买了77316双，总价为95万。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50万元，余款45万元应于2016年5月10日前付清。但期限届满后，被告一直未支付余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鞋底（基本色）61890双，单价（不含税）13.5元/双，总值835515元；被告在接受货物时，应谨慎细致检查货物的名称、规格、质量等级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如有异议应在收取货物时1日内书面提出，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货物视为符合约定；被告应按期付款，如逾期付款，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0.1%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16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账户汇款10万、5万。2015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共出具了三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1月30日，被告分别向韩骏鸫个人账户汇款15万、10万、10万。2016年1月30日，被告向胡玉强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对账单对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11月20日的货物的数量、金额等进行了对账、结算，该对账单背面载明了手写的“2016年1月30日止已付50万元整，余额45万元；余额45万元整在2016年5月10日前付清（若鞋底品质问题超过千分之三之外按实际产生金额扣除和赔偿）”，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2016年5月26日，案外人广州市尚涵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了“关于嘉利欣扣款事宜”的函件（含维修明细），其中载明：“1、总订单数计70620双平均按2元/双，计141240元；2、品质不良退回工厂计：349双计29640元，返修好发回计86双计7888元，总计还需扣除：29640元-7888元=21752元；3、针对后期仓库未销售完的，暂扣留50000元（伍万元），待销售完没有多的品质问题时再付。”另查明，胡玉强系博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曾先后以博华公司及原告名义与被告发生业务往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如数供货；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欠付原告货款45万元。现有证据可以表明，2015年4月6日至2015年11月20日胡玉强以博华公司、原告名义与被告发生前后相继的业务往来，结合案涉合同、对账单、被告的陈述可以看出，被告曾先后将50万元货款汇至原告账户及韩骏鸫个人账户，按照债权的先后受偿顺序，可以认定余款45万元是由原、被告合同项下的部分货款及后续因零星业务产生的货款构成。因此，作为案涉合同一方的原告有权对合同项下的货款主张自己的权利，同时，由于后续零星业务亦是由胡玉强以原告名义与被告所发生，因而原告对此仍享有相应的债权。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被告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同时，原告也存在着违约情形。案涉对账单备注部分已明确载明了被告的付款时间即被告应于2016年5月10日前付清余款45万元，该付款时间业已得到被告的盖章及签名确认，被告理应按该付款时间及时足额付款，被告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该对账单并未单独就付款时间设定前置性条件，备注部分中括号内的内容仅为扣款与赔偿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就此认为付款时间已作了变更。虽然被告提出其曾就案涉货物质量问题与胡玉强进行过沟通，但不能因此认为双方已就付款时间作了重新约定，被告也未能提供付款时间已变更或双方就付款时间达成新的约定的证据。换言之，被告在2016年1月30日最后一次付款之后至2016年5月10日前这一时间段内，仍应就扣款或赔偿外的剩余货款负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在被告仍无法最终确定其损失总额的情形下，不能以此为由并以其与胡玉强沟通未果而当然的单方延迟给付货款的时间。原告理应按照案涉合同载明的时间及时如数供货，但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原告却未能如数供货，被告对此提供了证据加以证实，对此予以认可。虽然原告认为在2016年1月30日双方已对各自的违约情形作出过处理即互不追究之前的违约责任，但原告未能对此加以举证且亦遭到了被告的否认，原告迟延交货的行为业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依法予以支持，但律师费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据此原告对合同项下的违约金可按案涉合同的约定即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0.1%的标准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但由于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主张相应的违约金；对于零星业务部分的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按照逾期罚息利率的1.5倍主张。案涉合同虽然对律师费的收取作了约定即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但该约定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必须守约，在双方都违约的情形下，其中的一方无权向对方主张律师费。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都存在着违约情形，因而作为违约一方的原告无权对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向作为违约另一方的被告主张。因此，被告关于该项的合理辩称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中曾提出因原告迟延交货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对其造成了损失（含违约金、律师费），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被告表示所提意见均作为抗辩而非反诉。故案涉货物迟延交货与质量问题及与此相关的损失，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嘉利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锐杰公司货款45万元及违约金（以42837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62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按照逾期罚息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69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负担6645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锐杰公司提供了博华公司营业执照和博华公司出具的说明作为证据，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玉强，博华公司和嘉利欣公司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实际经营人为陈骐鹏，胡玉强为两个公司业务员，该欠款45万元均为嘉利欣公司欠锐杰公司货款；如嘉利欣公司坚持认为所欠款项系欠博华公司货款，博华公司表示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锐杰公司。锐杰公司表示接受上述债权转让。嘉利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明确博华公司和锐杰公司实质系同一主体。鉴于嘉利欣公司坚持系欠博华公司而非锐杰公司，且此情况下博华公司也明确表示将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锐杰公司，无必要再甄别嘉利欣公司所欠款项的相对方到底为锐杰公司抑或博华公司。锐杰公司即便本身无此债权，鉴于其已接受该债权转让，且已通知嘉利欣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锐杰公司享有对嘉利欣公司的45万元债权。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存在双方违约情形，嘉利欣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对方则未完全按期交付货物。在双方违约场合，双方各自违约通常是致对方损害的单独原因；且经查，并未发现如上诉人所述锐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自述愿意抵销的情形，故一审基于嘉利欣公司的违约判决违约金依据充分。同时，原审已依法对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进行了调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违约金过高的情况，故对上诉人关于违约金方面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产品质量及抵扣问题，一审中嘉利欣公司未提出反诉，且一审也明确嘉利欣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不影响其合法诉讼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镇江市嘉利欣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蓉审判员  邓 华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