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11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刚,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马钢长材事业部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兰娣,女,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成文，系陈兰娣之子。上诉人吴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兰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有两份借款金额为二十万元的借条，一份是2013年1月7日，另一份是2014年12月20日。一审认定后一张借条20万元未实际支付。要么后一张借条无效。若有效则之前支付的72000元应当为本金，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2.一审法院计算本金和利息错误。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陈兰娣也未要求，法院自己设定了年利息的最高标准36%；应该不存在利息，或者年利率最高只能是24%；判决书中表述“对于超过部分共计2340元应当作为本金计算”如何计算不清楚；法院已认定的其于2015年3月16日归还本金15000元，此金额没有从本金中扣减。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两份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陈兰娣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曾催告其还款，一审法院不应支持陈兰娣的利息主张。陈兰娣辩称，1.其和吴刚之间没有交往和交情，没有无息借款的义务和理由；吴刚一审当庭承认六千元为利息，后来又辩称是本金；2014.12.20吴刚又出具了20万的借条，说明认可之前支付的是利息；吴刚在一审中根本不记得支付了多少钱，与情理不符。2.一审判决已扣除一万五千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兰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刚偿还借款本金185000元；2、判令吴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吴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刚与陈兰娣经龙成文介绍相识。2013年1月7日、吴刚向陈兰娣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陈兰娣人民币200000元整”。当日，双方确认从200000元中扣除利息6000元，当天陈兰娣实际向吴刚出借194000元。2013年2月3日、3月6日、4月6日、5月7日、6月6日、7月6日、8月6日、9月6日、10月7日、11月1日、12月4日、2014年1月6日，吴刚分别向陈兰娣之子龙成文帐户汇款6000元，共计72000元。2014年12月20日，吴刚又向陈兰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兰娣人民币200000元整”，陈兰娣未就该借条向吴刚履行出借义务。2015年3月16日，吴刚向陈兰娣之子龙成文还款15000元。因陈兰娣认为吴刚未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起诉至法院，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1月7日吴刚向陈兰娣出具200000元借条、陈兰娣当日扣除利息6000元后实际向吴刚出借194000元、吴刚于2014年12月20日再次出具200000元借条、于2015年3月16日归还本金15000元、自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每月向龙成文汇款6000元等事实不持异议，故陈兰娣与吴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兰娣在2013年1月7日吴刚出具借条后并未按借条载明的200000元数额向吴刚汇款，而是汇款194000元，其中差额6000元双方均认可系扣除的利息。虽吴刚于2014年12月20日又出具200000元借条，陈兰娣也以该借条为主要证据主张权利，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陈兰娣就该借条未向吴刚履行出借义务，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吴刚欠陈兰娣本金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4000元。吴刚认为每月支付6000元均系返还本金的行为，而陈兰娣认为吴刚每月所支付的6000元均系利息。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刚自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每月向龙成文支付的6000元合计72000元系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结合双方在第一次形成借条时扣除6000元利息、吴刚连续一年每月基本定期向陈兰娣之子龙成文支付6000元、吴刚在2014年12月20日又向陈兰娣出具200000元借条等一系列行为，认定吴刚每月支付的6000元为利息较符合常理及民间借贷习惯。但，按本金194000元为基数，吴刚每月已支付的6000元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对于超过部分共计2340元应当作为本金计算。综上，吴刚实欠陈兰娣借款本金18266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兰娣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吴刚履行归还义务，吴刚也可以随时履行偿还义务，故吴刚应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9日向陈兰娣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实际偿清之日止。陈兰娣诉请中超过此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吴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兰娣借款本金182660元，并以182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至全部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兰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财产保全费1445元，合计3445元，由陈兰娣承担44元，吴刚承担340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吴刚每月转账的6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36%的年利率（即月息3分）是否过高；3.一审法院判定吴刚归还本金182660元计算是否正确。关于吴刚每月转账的60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第一，吴刚在2013年1月7日出具20万元借条后，每月按月转账支付6000元，共支付12个月，吴刚在一审庭审时称记不清支付过多少次6000元，也不记得转账总共多少钱，并申请法庭调查对方银行流水记录。如果6000元是吴刚归还的本金的话，本人却记不清归还了多少本金，这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吴刚于2014年12月20日又出具一张20万元借条。说明双方均认可之前吴刚按月支付的6000元为利息而本非金，即本金20万并未清偿。吴刚辩称其出具的后一张借条是受胁迫所为，其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吴刚其后亦未报警处理，仍然按月支付了6000元并于2015年3月16日现金还款15000元整，说明其亦认可借条的本金数额。故对吴刚的辩解不予采纳。第三，吴刚在两次庭审中多次辩称此20万元陈兰娣的借款是让其出去放高利贷，而现在外面高利贷其收不回来，故要求陈兰娣承担一半的损失即十万元。由此可以看出陈兰娣与吴刚之间的借款不可能是无息借款。第四，陈兰娣主张以2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36%（即月利息3分）计算，恰好月利息为吴刚每月转账支付的6000元。综上。陈兰娣与吴刚之间订立了借款合同，吴刚出具了20万元借条，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吴刚按此约定支付了12个月，每月支付的6000元是双方约定的利息。故对吴刚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36%的年利率（即月息3分）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36%以内部分的利息属于债务人已经履行的自然债务，故吴刚请求返还该部分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定吴刚归还本金182660元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2013年1月7日陈兰娣实际向吴刚出借194000元，吴刚每月转账支付6000元，共计12个月。以36%的年利率（即月息3分）计算，则吴刚2月份应付利息为5820元，而吴刚实付6000元。因此吴刚多付的180元应抵充本金。以此类推，2014年1月吴刚转账6000元后，此时借款剩余本金191445.44元未还（详细计算过程见附件一）。2015年3月16日，吴刚向陈兰娣之子龙成文还款15000元，陈兰娣予以认可。经计算，吴刚实欠陈兰娣借款本金176445.44元。因此，原审对此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吴刚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具体金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吴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陈兰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吴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兰娣借款本金182660元，并以1826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至全部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为“被告吴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兰娣借款本金176445.44元，并以176445.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至全部偿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陈兰娣负担159元，吴刚负担3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陈兰娣负担185元，吴刚负担3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军审 判 员  刘 畅代理审判员  俞家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袁 园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附件1、借款本金计算过程2013年2月份本金194000元，以36%的年利率（即月息3分，下同）计算应付利息5820元，吴刚实付6000元（下同），多付的180元抵充本金；3月份本金193820元，应付利息5814.6元，多付的185.4元抵充本金；4月份本金193634.6元，应付利息5809.04元，多付的190.96元抵充本金；5月份本金193443.64元，应付利息5803.31元，多付的196.69元抵充本金；6月份本金193246.95元，应付利息5797.41元，多付的202.59元抵充本金；7月份本金193044.36元，应付利息5791.33元，多付的208.67元抵充本金；8月份本金192835.69元，应付利息5785.07元，多付的214.93元抵充本金；9月份本金192620.76元，应付利息5778.62元，多付的221.38元抵充本金；10月份本金192399.38元，应付利息5771.98元，多付的228.02元抵充本金；11月份本金192171.36元，应付利息5765.14元，多付的234.86元抵充本金；12月份本金191936.5元，应付利息5758.1元，多付的241.9元抵充本金；2014年1月本金191694.6元，应付利息5750.84元，多付的249.16元抵充本金；借款本金191445.44元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