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03执复87号复议申请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大厦三层。法定代表人：孙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培，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马翠君，男，196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吴显辉，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国资公司）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11执异3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5年4月，原审法院在审理马翠君诉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集团）、吴斌和马翠君诉汉中集团、江苏恒迅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吴斌两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过程中，根据马翠君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1532号、1533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查封汉中集团等450万元和155万元的财产。2015年5月20日，原审法院向开发区国资公司送达（2015）泉民初字第1532号、153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汉中集团应收工程款60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汉中集团支付原告马翠君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汉中集团支付原告马翠君律师费128853元；（三）驳回原告马翠君对被告吴斌的诉讼请求。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1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汉中集团支付原告马翠君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汉中集团支付原告马翠君律师费57800元；（三）被告江苏恒迅中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汉中集团的上述还款义务向原告马翠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原告马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马翠君、汉中集团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马翠君、汉中集团向本院书面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徐商终字第01094、01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马翠君、汉中集团撤回上诉。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汉中集团等未履行付款义务，马翠君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6）苏0311执80号和（2016）苏0311执81号。2016年4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11执80、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汉中集团银行存款人民币6050000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汉中集团名下的收入、收益；查封、扣押、拍卖被执行人名下的地产、不动产。2016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11执80、81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开发区国资公司协助执行：继续停止支付被执行人汉中集团在开发区国资公司的到期债权（不包括在建工程中形象进度工程款）共计605万元。上述款项符合支付条件的情况下由法院提取。2017年2月28日，原审法院向开发区国资公司发函一份，内容为：开发区国资公司：我院执行的马翠君申请执行汉中集团案件查封汉中集团在贵公司的工程款450万元，根据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6月2日汉中集团的申请报告、贵单位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上山安置楼（汉中集团工程费用的请示）、2015年6月29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的关于支付上山安置楼（24-25#、27-28#）工程款的审核意见，该上山安置楼（24-25#、27-28#）于2012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结算价审定为6001.820866万元，已付工程款4049.26万元。根据施工协议约定须付上山安置费（24-25#、27-28#）工程款1652.47万元。根据上述材料反映内容，你公司尚欠汉中集团已决算工程款1652.47万元，限你公司于三日内将相关付款情况书面反馈我院。逾期我院将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你公司名下财产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并对你公司的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罚。2017年2月28日，开发区国资公司针对上述函件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材料，内容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明确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机构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由于《合同法》规定了代位权诉讼制度，用以解决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而对于次债务人的代位权利，可以由申请执行人通过代位诉讼寻求救济。由申请执行人按照代位权诉讼制度的有关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以第三人为被告提起代位权诉讼。上山拆迁安置楼项目（24#、25#、27#、28#）工程，现阶段施工人杜庆光正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诉讼；另汉中集团已向袁吉坤、袁吉宝出具了债权转让协议；申请人杜庆光、袁吉坤、袁吉宝均主张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司认为，是否欠汉中集团决算工程款，应由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如果贵院在执行阶段对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债权是否到期以及债权数额多少进行实体审查，实际上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实质上就是对独立的代位诉讼权进行实质性审查，其结果会导致审执不清，架空代位权诉讼制度，剥夺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无法保护次债务人以及次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017年3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311执80、81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认定：原审法院执行的马翠君申请执行汉中集团案件查封汉中集团在开发区国资公司在贵公司的工程款450万元，根据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6月2日汉中集团的申请报告、开发区国资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出具的关于上山安置楼（汉中集团工程费用的请示）、2015年6月29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的关于支付上山安置楼（24-25#、27-28#）工程款的审核意见，该上山安置楼（24-25#、27-28#）于2012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结算价审定为6001.820866万元，已付工程款4049.26万元。根据施工协议约定须付上山安置费（24-25#、27-28#）工程款1652.47万元。该工程已具备提取条件。原审法院已经向开发区国资公司下达了提取通知，但开发区国资公司拒绝配合。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冻结、扣划汉中集团在开发区国资公司工程款450万元。当日及次日，原审法院共扣划开发区国资公司名下存款400余万元。开发区国资公司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依法纠错误执行行为，对扣划的银行存款予以返还。原审法院认为，马翠君提交的开发区国资公司、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置房指挥部向管委会报送的相关文件能够证明开发区国资公司应向汉中集团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1652.47万元，该工程款已具备提取条件。原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中采取保全措施，要求开发区国资公司协助冻结汉中集团工程款，在受理马翠君关于强制执行的申请后再次要求开发区国资公司停止向汉中集团支付工程款，开发区国资公司在收取相关文书后并未向法院提出异议，故其在法院决定扣划钱款的过程中再行提出的异议不应予以支持。遂裁定：驳回开发区国资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开发区国资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称，1.在诉讼中只要第三人在接到执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再支付财产即履行了协助执行的义务，就不应承担责任。此阶段第三人不提出复议并不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不意味着第三人认可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第三人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是法定权利，任何人无权剥夺。执行法院不能因第三人在诉讼阶段对保全到期债权未提起异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复议申请人从未接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或任何一份文书告知在执行程序中享有的权利，原审法院以函的形式直接扣划复议申请人款项的行为剥夺了复议申请人异议的权利且程序违法。2.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机构不应当作出实体判断，如果第三人提出异议，即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否则就是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剥夺了当事人合法的诉讼权利。复议申请人在给原审法院的回函中也反馈过，汉中集团并不是实际施工人，真正的施工人已于2016年向开发区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涉案工程款所有权人应是正在诉讼的杜庆光、袁吉宝和袁吉坤。综上，原审法院违反执行程序，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错误裁定，返还违法扣划的450万元。申请执行人马翠君答辩称，1.原审法院多次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执行裁定书、限期追缴通知书等，要求复议申请人支付汉中集团在复议申请人处的工程款和追缴违法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但复议申请人均未履行上述义务。原审法院依职权扣划存款并无不当。2.复议申请人认为涉案工程有实际施工人，且实际施工人已经起诉。复议申请人的说法不可信。涉案工程为开发区的重点工程，不可能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况。即使存在实际施工人，其债权也是相对于汉中集团的普通债权，不存在优先受偿权，并不会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利益。3.2016年11月，在杨超与汉中集团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已将查封的相关款项支付给原审法院，在提取时，复议申请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主动履行，从未提及有实际施工人之说。综上，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据2017年3月9日作出的（2016）苏0311执80、81号执行裁定扣划复议申请人的款项依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在新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实施后，人民法院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需要使用裁定形式，在本案的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使用“函”的形式，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且在原审法院的“函”中，并未交待异议期限、后果等，也不符合履行到期债务文书的形式要件要求。同时，该函的内容是要求复议申请人“将相关付款情况书面反馈法院”，并无履行到期债务的要求。其次，对于协助义务人处是否有到期债权的认定，在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复议申请人否认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审查、认定，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代位诉讼等其他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此予以认定，于法无据。第三，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在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后，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不予审查，同时对异议部分不能强制执行。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于诉讼阶段、执行阶段均向复议申请人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冻结汉中集团应收工程款，但均未交代异议权，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异议裁定作出复议申请人在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未提出异议、在扣划钱款的过程中再提出异议不应支持的认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需要说明的问题是，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有依法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于诉讼、执行阶段均向复议申请人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法院冻结汉中集团的应收工程款。该措施系执行中的冻结、查封措施，复议申请人仍有协助法院控制被执行人相关财物的义务。擅自支付或者虚假陈述均有可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执异30号执行裁定；二、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将依据2017年3月9日作出的（2016）苏0311执80、81号执行裁定扣划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予以返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锐审判员  孙燕审判员  李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