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5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婷婷，女，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韦华，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与林婷婷为兄妹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海桩商行，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从路东平老屋前街*号地下。经营者：林东娣，女，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英，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波，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林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海桩商行（以下简称海桩商行）、冯金英、李月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婷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婷婷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海桩商行、冯金英、李月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尚欠货款及冯金英为交易相对人正确，但认定海桩商行、冯金英、李月波责任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冯金英是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开心基地西餐酒廊（以下简称开心西餐酒廊）的实际经营者是事实认定错误，混淆了出租经营场地与经营场地及牌照一并转让的关系。据2014年3月26日的《租赁协议》显示，出租方把开心西餐酒廊租给冯金英使用，此租赁协议是场地业主与冯金英签订，并非林婷婷与冯金英签订。涉案场地业主仅有权将场地出租给冯金英，无权将林婷婷的牌照、经营权一并转让。因此，冯金英承租的仅限于涉案场地，不涉及任何牌照和经营权。2.原审判决认为交易相对方为开心西餐酒廊，前后矛盾。3.冯金英并无向海桩商行提供过开心西餐酒廊营业执照。开心西餐酒廊的营业执照事实上一直由林婷婷妥善保管，组织机构代码证也早已过期失效。4.海桩商行在签订合同时，本身负有义务去认真审核交易相对人的主体资格及代表人的授权委托，而其在签订合同时，一无审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二无审核冯金英的授权委托，三无审核冯金英的身份信息。在销售合同本身有约定需附上合同附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而冯金英根本无提供这两项附件以及授权委托书的情形下，不足以令海桩商行相信冯金英的身份及权限。5.虽然林婷婷结业后没有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但其并无刻制公章，且已妥善保管好自己的营业执照。林婷婷无法知悉和制止他人在原经营场地上以开心西餐酒廊名义进行诈骗。林婷婷直至本案发生才得知字号被盗用且已第一时间去报警和注销字号。二、原审判决并未明确林婷婷承担连带责任适用的具体法条。海桩商行辩称:林婷婷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冯金英、李月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海桩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婷婷、冯金英、李月波共同向海桩商行支付货款24600元及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6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7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林婷婷、冯金英、李月波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桩商行主张其已向开心西餐酒廊送货，开心西餐酒廊未支付剩余货款24600元，海桩商行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零售点销售合同，该合同系海桩商行（甲方）与开心西餐酒廊（乙方）签订，约定“一、购销，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件和条款，向甲方购嘉士伯啤酒系列产品；三、交验货，3、乙方指定冯金英为乙方收货人（身份证复印件），该人的签名或盖章均视为乙方已验收合格并签收，乙方亦承认其法律效力，４、甲方视乙方每天实际销售情况负责送货至乙方仓库，由乙方指定专人即时盖章或签名收货，乙方指定签收专人变更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书面“收货人员变更通知书”确认为准，并盖章和签名，因乙方原因没能及时出具“变更通知”告知甲方的，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四，乙方以现金或其他甲方明确同意的方式支付，甲方同意乙方按以下第２项规定的期限结算货款，乙方到期货款未付清，甲方有权停止供货，2、翻单结，甲方送第二批货时，乙方即付第一批货货款，如此类推，如30天内若乙方无翻单，乙方即结付上批货款；五、有效期，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为期壹年，从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25日止，合同期满经双方协商无变更就顺延下去；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如果变更需经双方协商，书面确认签字盖章为准；七、在履行本合同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协商无法解决的，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合同下方甲方处加盖“广州市同和海桩商行”印章，乙方处加盖“广州市天河龙洞开心基地西餐酒廊”印章，授权人签名为“冯金英”，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拟证实海桩商行与开心西餐酒廊存在合同关系。2、海桩商行销售单，客户名称均为“开心基地西餐酒廊”，其中日期为2014年4月4日的销售单显示金额为33400元，下方标注“未付款33400元，冯金英”，该销售单上方标注“5/5收8800，22/5收8800”，日期为2015年4月13日的销售单显示金额为8800元，下方标注“已收货，未付7700元，13/4-15”，签收人非冯金英，海桩商行表示收5月5日收8800元及5月22日收8800元是货款，冯金英合计仅支付了17600元，即冯金英拖欠的款项为33400+8800-8800-8800=24600元，拟证实涉案销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开心西餐酒廊欠款情况。经庭审质证，林婷婷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林婷婷表示其并不清楚海桩商行与冯金英、李月波的买卖合同，且4月4日销售单上冯金英的签名与其提交的租赁合同上的签名不一致，4月13日的销售单上签名的不知是何人。林婷婷主张涉案货款与其本人无关，应由冯金英、李月波承担，林婷婷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开心西餐酒廊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显示开心西餐酒廊并无刻制公章也未在工商部门备案，其中租赁合同显示林婷婷租赁天河区柯木塱欧岗西街一巷12号房产作中西餐酒廊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从2009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9日，之后林婷婷有持续租赁至2013年年底，2014年1月正式停止营业；2、租赁协议、收款收据，其中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的《租赁协议》系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冯金英（乙方）签订，担保人为李月波，约定“甲方把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欧岗西街一巷12号的开心基地西餐酒廊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3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该协议上方标注“此合同作废”，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签订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的《租赁协议》系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李月波（乙方）签订，约定“甲方把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欧岗西街一巷12号的开心基地西餐酒廊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3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该协议上方标注“2016年3月16日作废”，收款收据显示出租方在2014年3月26日收到“冯金英租开心基地西餐酒廊第一期付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出租方在2014年4月30日收到“冯金英租开心基地西餐酒廊第二期付保证金30000元”，证实冯金英、李月波自2014年5月1日起租用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欧岗西街一巷12号的开心西餐酒廊，租赁期限为三年，此时是由冯金英、李月波与出租方重新签订了租赁协议，林婷婷已不再经营开心西餐酒廊，2014年4月份冯金英、李月波已在筹备开办新的酒廊。3、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潮顺酒吧（以下简称潮顺酒吧）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潮顺酒吧于2014年6月30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李月波，商事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欧岗西街一巷12号106房，证实冯金英、李月波在2014年6月30日成立了潮顺酒吧。经庭审质证，海桩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实开心西餐酒廊确实与海桩商行发生交易。对证据2中两份租赁协议均标注为作废，因此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海桩商行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即使法庭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该租赁协议的内容，是出租方将开心西餐酒廊一并租给冯金英、李月波，即表明林婷婷是将其整个经营场所及牌照一并转让，因此林婷婷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至于协议中后附的收款收据的内容也表明冯金英、李月波租赁的是整个开心西餐酒廊而非仅租赁场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潮顺酒吧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涉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4月，故与本案没有关联。庭审中，海桩商行表示冯金英在2014年4月与海桩商行联系，自称为开心西餐酒廊的负责人，向海桩商行购置酒水，双方遂在2014年4月4日签订了涉案销售合同，海桩商行从2014年4月4日向冯金英送货，合同期间双方只交易了两次即为海桩商行在本案中提交的销售单，其中2014年4月4日的销售金额为33400元，海桩商行送货至开心西餐酒廊的注册地，其招牌悬挂也为开心基地西餐酒廊，货物由冯金英本人签收，但该笔货款并未足额支付，仅是冯金英以现金支付部分，2015年4月13日海桩商行再次根据开心西餐酒廊的要求送货，送货金额为8800元，由开心西餐酒廊的员工进行签收，该销售单标注未付款7700元，之后开心西餐酒廊未向海桩商行进货，海桩商行多次通过电话联系冯金英，要求其支付货款，其后就无法联系冯金英，开心西餐酒廊至今共拖欠海桩商行货款本金24600元。海桩商行表示其并不认识开心西餐酒廊经营者林婷婷，亦不认识李月波。林婷婷表示其在2013年下半年已经停止开心西餐酒廊的营业，是业主直接将该酒廊转租给冯金英和李月波，且合同约定若未足额支付货款，海桩商行有权停止供货，在冯金英长达两年未清偿货款的情况下海桩商行仍在2015年向其供货是不合理的，酒吧经营长达两年只进货两次也是不合理的，且潮顺酒吧一直有悬挂自身招牌。另，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7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表示“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开心基地西餐酒廊”没有在该局办理任何印章的刻章备案和销毁手续。海桩商行表示开心西餐酒廊的印章有无备案不能代表其在实际经营中并未使用该印章。另查，开心西餐酒廊于2009年9月15日登记成立，经营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欧岗西街一巷12号，经营者为林婷婷，开心西餐酒廊于2017年1月18日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海桩商行主张林婷婷、冯金英、李月波未偿还货款的金额；二、海桩商行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销售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四、林婷婷、冯金英、李月波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海桩商行在本案中提交了两张销售单，合计货款金额为42200元，海桩商行表示冯金英已支付货款17600元，故尚欠货款24600元，但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约定，海桩商行送货的指定收货人为冯金英，若指定收货人变更，必须出具书面的收货人员变更通知书，本案中，2015年4月13日的销售单显示的收货人并非冯金英，且海桩商行也未能提交有冯金英签名或盖章的“收货人员变更通知书”，故原审法院对2015年4月13日销售金额为8800元的销售单不予确认；其次，2014年4月4日的销售单显示收货人为冯金英，原审法院对该销售单予以确认，该销售单上书写“未付款33400元”，销售单上方亦注明“5月5日收8800元、5月22日收88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该2014年4月3日的货款已实际清偿17600元，因此，海桩商行尚未收回的货款金额为15800元。（二）对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翻单结”，“若30天内乙方无翻单，乙方即结付上批货款”，海桩商行于2014年4月4日送货并由冯金英收货，无证据显示在30天内海桩商行继续送货，则收货方应在30天内即2014年5月4日前结清货款，海桩商行在2016年4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海桩商行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对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根据林婷婷提交的租赁协议显示，冯金英在2014年3月26日已签订租赁协议承租开心西餐酒廊，虽然该租赁协议显示的租赁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但根据该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收款收据显示的支付时间可知，冯金英在2014年4月已经开始使用该租赁场所并对外经营，即从冯金英签订租赁协议并支付保证金开始，其已经成为开心西餐酒廊的实际经营者；其次，从海桩商行提交的涉案销售合同可以看出，冯金英是指定收货方，其在涉案销售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收货并向海桩商行支付了货款，结合该交易方式，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交易相对方为海桩商行及冯金英。（四）对于争议焦点四，前述已认定涉案销售合同的交易相对方为海桩商行与冯金英，故冯金英应对涉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冯金英至今未向海桩商行清偿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海桩商行支付剩余货款15800元，至于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14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林婷婷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销售合同显示与海桩商行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为开心西餐酒廊，虽然合同上加盖的开心西餐酒廊的印章并未在工商部门及公安机关备案，但开心西餐酒廊的经营者林婷婷并不当然的免除合同义务和责任，林婷婷虽表示其在2014年3月就已结束开心西餐酒廊的经营并离开该经营场所，但其并未注销该开心西餐酒廊的字号，而海桩商行在2014年4月与冯金英签订涉案合同时，冯金英在涉案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及其提供的开心西餐酒廊的营业执照，足以使海桩商行相信冯金英的身份及权限，亦使海桩商行认定其交易相对方为开心西餐酒廊，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桩商行送货地址为开心西餐酒廊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林婷婷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李月波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前述已经认定涉案货款仅发生于2014年4月，而根据林婷婷提交的2014年7月15日的租赁协议显示，李月波在2014年5月起才承租开心西餐酒廊，李月波并未在涉案销售合同上签名，亦未签收涉案货物，故海桩商行要求李月波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5日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冯金英向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海桩商行支付货款158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800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婷婷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海桩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元，由广州市白云区同和海桩商行负担221元，林婷婷、冯金英负担2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林婷婷确认其搬离涉案场地时，并未拆除开心西餐酒廊的字号招牌，也未办理开心西餐酒廊的工商注销或经营地址变更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林婷婷应否承责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林婷婷上诉主张其不应承责的主要理由是其2013年底已不在涉案场地经营，涉案场地已由业主另行租给冯金英经营，但根据林婷婷提交的《租赁协议》显示，冯金英的租赁期限是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而涉案的33400元的销售单的送货发生在2014年4月4日，并非发生冯金英的承租期内。反观林婷婷的租赁期限，根据合同显示是到2012年7月9日截止，但其自认有持续租赁至2013年年底，到2014年1月停止营业，也就是说林婷婷自已的经营期限也并非完全按合同约定的2012年7月9日截止。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开心西餐酒廊已于2014年1月停止营业。虽然《零售点销售合同》由冯金英签署，但是是以开心西餐酒廊的名义与海桩商行签订，送货地址也是开心西餐酒廊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悬挂开心西餐酒廊的招牌，海桩商行有理由相信冯金英是代表开心西餐酒廊与其签约，林婷婷作为开心西餐酒廊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即便林婷婷的陈述属实，其未办理有关的工商注销或变更登记手续，也未拆除招牌，存有过错，原审法院判令林婷婷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婷婷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上诉人林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胡惠玲陈莹颖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