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3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盛，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瑛，栖霞市翠屏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翠屏街道城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栾春玲，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系张伟平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盛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栾春玲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盛及委托代理人李春瑛，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平及委托代理人邹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含糊不清。1、本案经过一审的庭审及上诉人的举证，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被上诉人的确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擅自出售了上诉人储存的苹果，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经成立。然而，一审法院对这一明确的事实却避而不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预先支出果款的行为是借款行为，有证人张某的证言在案佐证，而最具举证优势的被上诉人掌管着冷库账目却拿不出任何书证证明是其主张的“出卖的苹果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借款行为，可是一审法院仍然避而不谈，也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了侵权，那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其侵权行为的追认必须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仅仅以上诉人签字领取果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权出卖行为的追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私自出卖苹果的价格略低，比整个销售期间最低价还低。2、上诉人在去查看苹果行情时发现苹果被擅自出售，当时就提出了异议，表示强烈不满。3、尽管当时上诉人因等着用钱领取了果款，但回家后经过仔细计算发现问题严重马上回去找被上诉人理论。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认可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以上三点充分证明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卖行为的认可，一审法院所谓的“视为对被上诉人出卖行为的追认”的认定既不符合常理，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用一个假设“即使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公司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出卖了苹果”，就作出了“只要上诉人签字领了果款就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卖苹果行为的追认”的认定，证据明显不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私自处分上诉人存储的苹果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6792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平系同村村民。2015年10月至11月份，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处多次储存苹果，双方未签订书面仓储合同，未约定储存期限，苹果入库后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出具苹果入库收据。至2016年4月底5月初，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将上诉人储存的苹果全部对外出售，期间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处两次支取款项8000元，在收款收据上均注明支苹果款。2016年5月中旬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张出库结算单上签名，其中一张注明：“张爱升支苹果款22684元正，2015-2016年苹果款付清。”。在上诉人签字后，结算的22684元苹果款已经全部结清(已扣除仓储费)。在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及出库单中，均将上诉人的名字写为“张爱升”。上诉人以所诉理由并以栖霞市成本调查监审室出具的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15日的栖霞市松山市场红富士苹果每公斤平均收购价格证明作为损失计算参考依据诉至本院。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支取的部分苹果款，被上诉人解释系在最终结算之前每卖出一批苹果向上诉人支付一批苹果款。上诉人主张是借款，是预支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另查明，上诉人提交视频资料证明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未经上诉人许可私自出售上诉人的苹果。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并主张视频资料中体现不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未经上诉人允许私自卖货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处储存苹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保管人提供的是保管服务，因此保管人对仓储物在仓储期间只有占有权，并没有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在储存期间届满时，保管人应完好地将仓储物返还给存货人。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妥善保管好上诉人储存的苹果，并只有在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对上诉人储存的苹果进行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将上诉人的苹果出卖后，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苹果款已经结算清楚，上诉人已经在出库结算单上签字，且将苹果款全部领取，即使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出卖了上诉人的苹果，但上诉人在出库结算单上签字并领取苹果款的行为应视为对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出卖苹果行为的追认。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及其他违法方式，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进行了结算，以“家里急着用钱”等理由否认结算行为的效力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另，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间素有储存苹果由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代为出卖业务，结合被上诉人在结算前支取部分苹果款的行为及2016年上半年本地苹果市场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所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张爱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80元，由上诉人张爱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栖霞市成本调查监审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栖霞市松山市场红富士苹果每公斤平均收购价格。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卖了高价，然后在价格低的时候告诉我们卖的低。经查，该证据载明：2016年5月19日红富士70#、75#、80#、85#一二混级价值分别是2.6元、3.5元、4.8元、5.2元。另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入库单，上诉人主张入库单中只标明规格的，为一二级混级苹果，在规格后标注了“3”的为三级果。被上诉人对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入库单是依据上诉人的桶的标注出具的，这是行业惯例，没标明三级果不代表就是一二级果。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中除70#有部分标注为三级果外，其余均没有标注三级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苹果损失。上诉人将苹果交给被上诉人储存，双方形成仓储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储存苹果期间及其他权利义务未做明确约定。涉案苹果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何时出货应由上诉人决定，被上诉人主张系经上诉人同意后才将上诉人苹果出售，且上诉人是自行与买方联系，一审中提交了三份书面证言，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苹果属于易腐烂变质的物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条，在仓储物出现变质或其他损坏，危及其他仓储物的安全和正常保管的，保管人应当催告存货人作出必要处置。因情况紧急，保管人可以作出必要的处置，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通知存货人。本案中并未出现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苹果出售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关于上诉人签字的出库结算单，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该笔款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出售行为；并且只能在上诉人收到该部分款项后，才能确定自己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出库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出售苹果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栖霞市成本调查监审室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上载明的价格是2015年10月-2015年11月苹果收购时的价格，并非2016年苹果出售时的价格，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栖霞市成本调查监审室出具的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的栖霞市松山市场红富士苹果收购价格证明，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因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本案被上诉人海达公司违反仓储合同的约定擅自将上诉人的苹果出售，剥夺了上诉人按照自己意愿高价出售苹果的机会，故应按当地市场同级苹果出库的最高价格（5月19日价格）来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中部分标注三级果，被上诉人海达公司认可是按行业惯例依据上诉人的桶的标注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被上诉人海达公司对上诉人标注的苹果等级没有异议而向上诉人出具了入库单，故应认定上诉人的苹果除三级果以外均是一二级混级果。综上，上诉人的苹果损失应为16362.30元【13100斤×2.4元+5780斤×1.75元+2106斤×1.3元-22684元-（13100斤+5780斤+2106斤）×0.25元】。上诉人没有提供三级苹果的市场价格证据，故本院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出售的三级苹果价格是否低于市场价格，对于上诉人要求支付三级苹果差价损失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达公司系本案仓储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栾春玲在入库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栾春玲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苹果款16362.3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爱盛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9.80元，合计1439.60元，由上诉人张爱盛负担700元，由被上诉人栖霞市海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3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李学泉审判员  董玉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