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东明，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赵俊博，均系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林，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东明因与被上诉人胡晓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东明的诉讼代理人王晋军、被上诉人胡晓林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东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晓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胡晓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要求冯东明于2017年7月11日前提交个人事实陈述证据材料，却在2017年7月10日作出本案判决。一审法院并未实际审查冯东明提供的个人事实陈述材料，其给予冯东明的举证期限流于形式，剥夺冯东明依法举证的权利，属于未决先判。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时严重偏袒胡晓林，对冯东明主张的事实拒绝进一步调查。冯东明在一审中多次主张案涉房屋的出租及租金收益事宜均由冯x宗负责，且冯x宗也提供了《关于8A、8B两处房产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冯东明的主张。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冯东明的上述证据，其也可以依职权向中介机构、物业管理处及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不仅未依职权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也未对其作出说明。相反，胡晓林并未举证2006年至2016年的租赁事宜，一审法院却积极主动向有关部分进行调查。冯东明曾到xx大厦管理处开证明证实冯东明从未参加交付大厦管理费，并请求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开具证明以证实冯东明从未收取任何租金，但xx大厦管理处、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均以不愿卷入诉讼为由，拒绝主动为冯东明出具相关证明，并明确表示如法院调查取证，其原意配合。冯东明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证据，一审法院又拒绝对冯东明主张的事实进一步调查取证，使得冯东明在一审中举证不力，直接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不利于冯东明的判决。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冯东明未收取涉案租金收益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属主观臆断，且逻辑混乱。《关于8A、8B两处房产相关情况的说明》及两份经公证的《委托书》可证明，涉案房屋系冯x敏委托冯x宗持有并管理，租金收益均由冯x宗收取，与冯东明无关。根据（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20、1121号判决的内容，也能证明冯东明、冯x宗仅是代冯x敏持有涉案房屋。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可依职权向中介机构、物业管理处及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调查取证，然而一审法院却在未进行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仅以冯东明与冯x宗为姐弟关系、冯东明与冯x宗之前存在恶意串通为由，对冯东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属主观臆断，缺乏证据支持。另，本案一审判决与（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20、1121号判决存在矛盾。1120、1121号案已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系冯x宗，按此逻辑冯东明根本不可能收取任何租金。冯东明与冯x宗虽为姐弟关系，但二者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独自享有民事权利并独自承担民事责任。案涉房屋的租金由冯x宗收取，冯东明与无关，一审法院将冯x宗与冯东明各自的责任混淆，要求冯东明向胡晓林返还70%的租金收益有失公允。2、一审判决关于租金收益计算的依据不足。涉案房屋已在2014年7月28日过户登记至冯x宗名下，且（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942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涉案房屋当时由冯x宗使用、出租。综上，早在2014年7月份，涉案房屋已登记至冯x宗名下，并由其管理、出租。另，冯东明与冯x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效，涉案房屋也未登记在冯东明名下，冯东明不可能以自己名义将涉案房屋出租收益。因此，即使需要冯东明返还租金收益，2014年7月之后的租金收益也不应由冯东明返还，一审判决冯东明向胡晓林返还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租金收益的依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判决冯东明返还上述租金收益，其返还的金额也应扣减相应的税费，而不是直接按照租赁合同的租金金额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在房管部门调查所得而计算的租金收益系含税租金收益，实际收益需扣减8-10%不等的税费，该税费均由广州市越秀区建设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代征。因此，如最终需冯东明返还涉案租金收益，冯东明请求二审法院向广州市越秀区建设街来穗人员和出租屋管理中心调查核实涉案房屋出租纳税情况，并将税费从冯东明应返还租金收益总额中相应扣减。胡晓林二审答辩称：1、关于冯东明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在一审程序中胡晓林并没有发现冯东明所述7月11日需要提交个人陈述的情况，且一审从立案到宣判历经了一年多的时间，又进行了两次庭审，胡晓林认为该陈述的都已经在一审中陈述完毕了，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2、在一审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冯东明从来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过调查取证，且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4条的规定，当事人无法调取证据的范围主要是指国家有关部门保存而当事人无法调阅的资料。冯东明上诉状中所称的所谓的调查事项完全不属于该范围，应当由冯东明自行承担举证责任。3、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本案房屋一直是以冯东明的名义办理出租手续的，包括冯东明今天当庭提交的税收交款书，也可以看出纳税人的名称是冯东明，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冯东明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冯东明在上诉提到了本人及其弟弟冯x宗（又名冯x伟）的关系，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冯东明当庭提交了一份委托书，冯东明是以涉案房屋业权人的身份出具的委托书，进一步证明了冯东明是本案房屋真实的使用者。4、关于租金收益计算依据不足的问题。本案是因合同无效而引起的诉讼，并不是一个不当得利的诉讼。合同无效后冯东明应当向胡晓林返还其所获得的财产，即冯东明应返还租金收益，而不是实际收入。冯东明为了是否获得租金，而付出了包括税费在内的成本是在所不计的。如果冯东明认为有问题应自行联系税务机关退还，而不是与胡晓林进行抵扣。胡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东明向胡晓林返还广州市越秀区xx路x号8A、8B房200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租金收益979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胡晓林诉冯东明、冯x宗（又名冯x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两案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20号、1121号终审民事判决。其中查明，胡晓林与冯x宗原系夫妻关系，冯x宗、冯东明系姐弟关系。胡晓林与冯x宗于1982年2月18日登记结婚，胡晓林于2002年9月2日向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与冯x宗离婚后，又于2004年2月25日提出撤诉，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于同年2月26日作出准予胡晓林撤诉的（2002）东法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裁定书。2003年11月12日，冯x宗在香港提起离婚诉讼，香港特别行政区区域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婚姻庭案号FCMC13715/2003《离婚令》，内容为冯x宗与胡晓林于1982年2月18日在广州市办理的结婚被该庭判令离婚。据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档案记载，冯x宗于1995年7月向广州荣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广州市xx路x号8A、8B房屋，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5年5月23日向冯x宗核发了上述房屋《房地产权证》。同年5月26日，冯x宗、冯东明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冯东明购买冯x宗所有的上述房屋。另据《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记载，涉讼房屋产权人为冯东明(交易日期为2005年6月2日)。胡晓林于2013年1月30日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提出“关于对广州市东山区xx路x号8A、8B两房异议登记的申请”，该局于同年2月4日核准了胡晓林的异议登记。后胡晓林于2013年1月3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冯x宗与冯东明就上述房屋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冯东明到房管部门办理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冯x宗名下的手续等。终审判决认为，冯x宗购买涉讼房屋时与胡晓林为婚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定涉讼房屋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冯x宗将涉讼房产卖给冯东明时，并未告知胡晓林，损害了胡晓林的合法权益；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冯东明支付了房款，冯东明作为冯x宗的姐姐，理应清楚冯x宗与胡晓林之间的离婚诉讼，也应意识到离婚可能产生的财产分配争议，故冯x宗与冯东明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胡晓林的合法权益。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于2014年7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就胡晓林诉冯x宗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942号民事判决，确认涉讼8A、8B房由胡晓林占有70%产权，冯x宗占有30%产权。上述判决已于2015年3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据一审法院从房管部门调取的证据证实：2006年9月5日，冯东明（为出租人）与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为承租人）签订的关于租赁涉讼8A、8B房的《租赁合同》，租期从2006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1日，租金每月10600元。2008年9月19日，冯东明（为出租人）与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为承租人）签订的关于租赁涉讼8A、8B房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从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租金每月10600元。2010年8月24日，冯东明与该公司续签了租赁合同，租期从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租金仍为每月10600元。2012年6月25日，双方续签了租赁合同，租期从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租金每月12000元。2014年8月14日，双方再次续签了租赁合同，租期从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租金每月12600元。因本案纠纷，胡晓林于2016年6月17日提起诉讼。诉讼中，胡晓林称：基于法院调取的证据，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冯东明返还200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租金收益1032360元，具体计算为：1、2005年6月1日-2006年8月31日共15个月，按每月租金10600元计，10600元/月×15个月=159000元，159000元×70%=111300元；2、2006年9月1日-2012年8月31日共72个月，每月租金10600元，10600元/月×72个月=763200元，763200元×70%=534240元；3、2012年9月1日-2014年8月31日共24个月，每月租金12000元，12000元/月×24个月=288000元，288000元×70%=201600元；4、2014年9月1日-2016年5月31日共21个月，每月租金12600元，12600元/月×21个月=264600元，264600元×70%=185220元。对此，冯东明坚持其上述答辩意见。冯东明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冯x宗于2017年2月19日所作的《关于8A、8B两处房产相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涉案8A、8B两处房产为我哥哥冯x敏于1996年出资购买，由于冯x敏常年身居国外，上述两处房产便登记在我名下，并且由我根据冯x敏的意见处理上述两处房产占有、转让或者出租等事宜。2005年5月，因我与胡晓林之间的离婚诉讼已损害了冯x敏的利益，冯x敏要求我将涉案两处房产过户至冯东明名下，但是仍由我继续对其进行管理。从2005年5月过户至冯东明名下至2014年转回我名下期间，冯东明从未实际占有、使用以及出租过涉案两处房屋，也未收取过涉案房屋的任何租金。上述期间的出租以及收取租金等事宜均由我处理，由于我当时并无工作，也无相关固定收入，冯x敏并未要求我收取租金后将租金支付给他，因此我将上述收取的租金均用于生活以及子女的抚养。二、冯东明于2006年12月27日所作的委托冯x宗（又名冯x伟）代为办理涉讼8A、8B房屋管理、出租等事宜的《委托书》公证。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20号、112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冯东明与冯x宗就涉讼8A、8B房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冯东明应当将出租涉讼8A、8B房所取得的租金收益予以返还。鉴于生效（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2942号民事判决确认涉讼8A、8B房由胡晓林占有70%产权，胡晓林主张上述租金收益70%的权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东明抗辩称涉讼8A、8B房的租金收益实际由冯x宗收取，仅提供了冯x宗所作的情况说明及其委托公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因冯东明与冯x宗是姐弟关系，之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胡晓林合法权益的行为，且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该租金收益的计算。现无证据证实2005年6月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冯东明已将涉讼8A、8B房出租收益，故胡晓林要求冯东明返还该期间的租金收益，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确认冯东明与冯x宗就涉讼8A、8B房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的（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20号、1121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自此胡晓林才有权主张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胡晓林于2016年6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冯东明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冯东明向原告胡晓林返还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29号8A、8B房2006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收益921060元。二、驳回原告胡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胡晓林负担1750元，被告冯东明负担12500元。经庭询调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冯东明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快递证据，证明：7月10日一审法院出了判决结果，冯东明根据一审法院提交材料，一审法院才收取，故一审法院没有等待冯东明的陈述材料，就已经作出判决，违反程序。证据二、增值税的发票，证明：租金收益需要扣除相应的税收。胡晓林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确认，因为冯东明没有提供原件，按照诉讼代代理人陈述材料的内容，胡晓林认为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的结果。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确认，因为冯东明没有提交原件，从证据二的复印件可以看到，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故该证据形成时间并不是一审宣判之后，不属于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就算证据真实也可以看出是冯东明对外进行出租，印证了至2017年7月使用人仍是冯东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冯东明申请证人何某出庭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冯东明的上诉请求与胡晓林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物业是否由冯东明对外出租及冯东明是否应向胡晓林返还涉案物业租金收益问题。从一审查明的租赁合同显示自2006年9月1日起至今，涉案物业由冯东明对外出租已多年。冯东明上诉虽抗辩并非其出租涉案物业，涉案物业的租金收益实际由冯x宗收取，但冯东明一审所提交冯x宗所作的情况说明及其委托公证等证据，因冯x宗与其是姐弟关系，之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胡晓林合法权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于法无悖。众所周知，物业长期以个人名义签署合同对外出租，可能会产生并由签署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冯x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涉案物业以其名义出租多年一直未提出任何意见与常理不符。二审期间，冯东明虽二审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未能向本院合理说明其如何收取租金及所收租金如何转交冯x宗等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为此，对冯东明上诉涉案租金收益均由冯x宗收取，其不应承担返还胡晓林租金收益的义务，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冯东明二审提出一审未等待其提交陈述材料即已作出判决的意见，因一审诉讼中，冯东明已充分陈述其意见，故一审法院未等待其提交陈述材料，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冯东明提出一审未依职权向中介机构、物业管理处及xxx环境仪器（上海）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调查取证，违反程序的主张。因向前述主体调查取证，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中规定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情况，故本院对冯东明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冯东明另提出其返还的租金收益应扣除相关税费的主张，因其并未向本院提交具体应扣减的金额及税费发票等证据，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东明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冯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张燕宁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心怡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