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银，男，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于军，区长。委托代理人徐超，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张银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本院（2014）高行终字第3804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行监字第75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银、被申请人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12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北旺镇政府）组织纠集100多人,非法暴力强拆张银的住宅,使其受到重大经济损失,家人精神受到伤害。张银于2014年2月19日依法向海淀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西北旺镇政府毁坏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海淀区政府以张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西北旺镇政府实施过组织拆迁的行为为由，作出海政复决字[2014]52号驳回申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驳回原告的全部行政复议申请。张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诉决定，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并且要求将被毁坏的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其母亲因受到惊吓住院费和精神损害赔偿。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张银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是依法确认西北旺镇政府强行毁坏张银房屋、财产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但张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北旺镇政府实施了张银所称的毁坏其房屋、财产的行为，海淀区政府经调查亦未取得相关证据。因此，海淀区政府驳回张银的全部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张银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关于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银关于修改行政复议申请内容及判令海淀区政府按张银的要求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不予审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银的诉讼请求。张银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被诉决定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其二，一审法院没有就其提交的光盘资料当庭质证、也没有认可该证据，程序违法。其三，其提交的照片结合视频资料，以及腾退工作实施方案、强拆通知等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12月24日西北旺镇政府对张银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被诉决定及一审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海淀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张银作为行政复议申请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西北旺镇政府在2013年12月24日对其房屋等财产实施了损坏等暴力拆迁行为，在海淀区政府的调查程序中，西北旺镇政府亦予以否认，张银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有效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其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受理条件。海淀区政府决定驳回张银的全部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妥，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判决驳回张银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银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再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决定；确认西北旺镇政府组织实施非法暴力强制拆除张银宅基地上房屋行政行为违法。海淀区政府答辩称，张银在复议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西北旺镇政府实施了组织实施暴力拆除张银家房屋的行政行为，海淀区政府经调查也没有发现证据证明西北旺镇政府参与了上述行为，故依法驳回张银的行政复议申请。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再审期间，张银为证明其主张，又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区农委区北部办关于海淀区北部地区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海政办发〔2010〕90号；2、关于下发《海淀北部地区先行启动区土地腾退规则实施方案》的通知；3、《海淀区北部地区先行启动区土地腾退工作责任书》；4、《关于下发西北旺镇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西政发〔2011〕9号）；5、果建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案海公信息公开（2014）第155号登记回执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6、海淀区政府就（2014）一中行初字第4912号张银诉海淀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的答辩状；7、（2013）一中行初字第1502号张兰英诉海淀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的判决书；8、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5）第241号登记回执及政府信息告知书；9、北京市规划委员会（2015）第622号登记回执及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10、北京市国土资源局（2015）第369号登记回执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11、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2015）第244号登记回执及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12、《海淀区西北旺镇六里屯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三定三限三结合”方案》；13、录像光盘，其中包含照片25张，13段视频，1段音频，音视频资料均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和证明目的；14、王淑英（张银的母亲）2013年12月25日在北京老年医院的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15、由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六里屯村村民委员会向张银发出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1日和2013年11月28日的两份强制腾退通知书；16、涉案相关法律法规。庭审中，张银又补充提交了海淀区政府颁发给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北京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登记证书、北京市海淀区北部地区开发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北部办函〔2011〕17号“关于召开海淀北部地区先行启动区土地腾退工作动员大会的函”。海淀区政府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证明西北旺镇政府组织实施了拆除张银房屋的行为。海淀区政府再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再审确认张银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至12均为有权机关依职权或法院诉讼需要以及应当事人申请作出的工作文件和行政答复，符合证据合法性、真实性的要求。其中证据5、证据7中的行政行为相对人或诉讼当事人并非张银本人，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余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14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5以及张银在庭审中提交的北京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登记证书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本案争议事实。证据16为法律法规条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13的25张照片中，部分照片张银在行政复议中向海淀区政府提交过，可以证明张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海淀区政府提交证据的情况，其余照片证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视频资料系一审中张银提交，但未予播放。本院二审中又补充提交了证据说明，二审亦未采信。经再审庭审中当庭播放，张银指认其中在2013年12月24日张银家的强制腾退现场画面中出现了西北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以此证明西北旺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腾退的行政行为。海淀区政府不否认西北旺镇政府工作人员出现在腾退现场，但称镇政府对辖区各村庄涉拆迁类事项具有属地管理和协调义务，不能证明西北旺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张银家宅基地强制腾退行为。该视频资料及补充说明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海淀区政府亦认可视频中出现了西北旺镇政府工作人员，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关于证据13中的音频资料，张银称系六里屯村支部书记吴志森与其通电话的录音，证明西北旺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对张银家宅基地上房屋的强制腾退。经当庭播放，海淀区政府认为该电话录音为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不具有合法性。本院再审认为，张银未能提交该电话录音形成经过的证据说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证据形式，故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张银提交的证据，张银家宅基地属于西北旺镇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方案适用范围，又实际发生了被强制腾退的事实，二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张银作为强制腾退行为的相对方，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举证能力有限。张银根据视频证据主张西北旺镇政府工作人员出现在强制腾退现场的情况，就申请行政复议的基本事实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海淀区政府应当进一步要求西北旺镇政府对张银家宅基地被强制腾退的行为主体进行调查并举证证明。海淀区政府仅以西北旺镇政府的答复和其代理人的询问笔录即认定张银没有证据证明西北旺镇政府实施了腾退行为，作出驳回张银的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张银关于海淀区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要求撤销原判以及原行政复议决定的申请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3804号行政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初字第684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海政复决字〔2014〕52号驳回申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审判员  张峰审判员  孙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