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京0112行初68号原告樊赟，女，1974年3月18日出生，中房中融集团有限公司店长，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代理人樊世尊（原告樊赟之弟），1975年10月19日出生，京东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盖梦琪，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台湖村。法定代表人曹东波，男，镇长。委托代理人程庆功，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控制违章建设办公室科员。委托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张绍英，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第三人张贺，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樊赟因与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台湖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于2017年5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樊赟及其委托代理人樊世尊、盖梦琪，台湖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程庆功、陈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张绍英、张贺（以下简称第三人）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张绍英、张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1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樊赟的委托代理人樊世尊、盖梦琪，台湖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程庆功、陈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赟诉称，原告樊赟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碱厂村（以下简称碱厂村）承租了25.6亩土地，并陆续搭建、修缮了千余平方米的彩钢棚、石棉瓦棚等养殖棚进行养殖，2016年9月30日，台湖政府在未进行通知的情况下违法拆除上述养殖棚，现已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原告于2017年3月18日向台湖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但台湖政府拒不赔偿，故原告樊赟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台湖政府赔偿其损失共计2794383.8元（其中物品损失160915元，2016年经营损失228500元，建筑物损失786688.8元，2017年至2022年底可预期收入损失1532280元，人工成本损失36000元，律师费用5万元）。原告樊赟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樊赟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碱厂村特种种植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碱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碱厂村委会）《证明》；3.《家庭承包地转租合同》（以下简称《转租合同》）、《备案协议》、《补充协议》；证据2、3证明原告樊赟对涉案地块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并在该地块上进行种植及养殖等农业生产活动的权利；4.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樊赟承租的土地取得了合法营业执照，其在涉案地块上依法从事种植、养殖活动；5.《限期拆除通知书》（京通台限拆字【2016】第68号）；6.《行政复议申请书》两份；7.通政复字【2016】第119号、通政复字【2016】第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19号决定书、120号决定书）；证据5至7证明台湖政府强拆原告樊赟养殖棚舍的行为被确认违法，该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樊赟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8.光盘，证明养殖棚在拆除前存在的相关物件及养殖动物；9.网上散养鸡销售记录，证明每只散养鸡能卖到100元以上；10.损失明细；11.配套设备报价单；12.票据及收条；证据10至12证明原告樊赟具体的损失金额及相关证据；13.《征地拆迁专项委托代理合同》；14.《委托书》；15.七星关区三板桥街道办事处茶亭村村民委员会及三板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律师费发票；证据13至15证明原告樊赟的养殖棚舍遭强制拆除后，聘请专业律师进行维权的费用；16.《行政赔偿申请书》、行政回复，证明原告樊赟依法向台湖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台湖政府决定不予赔偿；17.材料复印费，证明所有证明材料的复印费。18.2017年北京市通州区低端养殖业及紧养区内规模养殖场退出工作实施方案；19.腾退补偿协议（张希民）；20.提前腾退奖励协议（张希民）；证据18至20证明与其房屋相邻的张希民的建设未被认定为违法建设，故其所建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同时，原告樊赟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以下简称155号文），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以下简称127号文），证明涉案土地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及规划许可证。台湖政府辩称，台湖政府于2016年7月7日收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以下简称通州国土）下发的通州区台湖镇2016年第二季度遥感监测图斑分布图（以下简称监测分布图）和土地变更调查监测图斑情况明细表（以下简称图斑明细表）后，经过核实图斑号为185号的土地面积2.1亩，全部为基本农田，地上有建设，已被通州国土认定为违法占地；台湖政府于2016年7月4日将图斑情况及明细表情况以口头形式告知原告樊赟，并多次要求原告樊赟自行拆除，但原告樊赟并未拆除；2016年9月23日，台湖政府向原告樊赟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其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和清理屋内物品，因原告樊赟未自行拆除，台湖政府于9月30日对地上物进行强制拆除；尽管通州区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仅认定台湖政府未经充分调查，并未否定违法建设的事实，且通州国土已经进行了详细调查，台湖政府均是在通州国土的参与下进行的强制拆除，不应当赔偿原告樊赟，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樊赟的诉讼请求。台湖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卫星图片、违法建设名单，证明原告樊赟所占土地上的建设是违法建设；2.《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经调查，涉案违法建设与卫星图片、违法建设名单相对应。台湖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3.树木清登表，证明树木清登情况；4.房屋条件调查表，证明地上物房屋情况及附属物情况；5.房屋估价勘查表，证明房屋勘查情况；6.搬迁测绘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证明搬迁测绘情况；7.通州国土关于2016年违法用地在帐项目相关工作的通知及附件，证明原告樊赟所主张的涉案标的物已被通州国土认定为违法占地；8.照片，证明现场拆除情况；9.监测图斑分布图，证明系违法建设。同时，台湖政府向本院提交《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作为其进行违法建设认定及拆除的法律依据。第三人提交书面意见并庭前谈话称，其与原告樊赟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中19.2亩于2015年1月1日到期，其中6.4亩承包地租期至2022年底，但其已将2016年的租金全部退还给原告樊赟；其认可搬迁测绘表附图中的7号建设为原告樊赟自行建设，并认可6号建设中的一半权益归属原告樊赟，对其就上述7号及6号建设的一半主张权利没有异议，并认可原告樊赟所主张的7号建设两侧的新建建筑及5号建设东侧蓝顶房为原告樊赟所建，对其主张权利亦无异议，但要求一并向台湖政府主张6号建设的一半及5号建设的损失共计52860元（其中5号建设损失2万元，6号建设的损失32860元）。第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腾退补偿协议（张绍英）；2.提前腾退奖励协议（张绍英）；3.搬迁测绘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证据1至3证明第三人签约情况及测绘情况。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台湖政府对原告樊赟提交的证据1、5、16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承包合同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因无原件予以印证故不认可真实性的，但认可其中的记载内容；对证据3中的《转租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可《备案协议》，但目前碱厂村委会与第三人存在承包合同纠纷，19.2亩和6.4亩土地的四至不清；证据4因无原件，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有效期至2015年1月21日、经营者为张文喜，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7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违法建设不予赔偿；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证据9至1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且明细中涉及的预期损失和经营损失不应赔偿，即使赔偿应当由具有合法经营手续的经营者提出，并非原告樊赟，另外，关于涉案地上物已经于2016年进行了清登，应当以物品清登为准；证据13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4、15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7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8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并非涉案土地的腾退方案，且涉案腾退项目并非行政行为，系自主协商行为；证据19、20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于其提交的法律依据不认可，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已被认定为违法占地，其上所建房屋没有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设。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认可，但称目前因碱厂村委会与第三人存在纠纷，第三人所签订的相关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樊赟对台湖政府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其所建建筑不属于违法建设，且台湖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通州区政府确认违法，理应赔偿其损失；证据3至9因超过举证期限，且提供的证据中尤其是物品清登等材料中并无原告樊赟或者第三人的签字，故不认可其合法性，但原告樊赟认可清登时期在场并认可清登及测绘结果，并称在清登、测绘时不知晓需要腾退补偿的事情，故在之后其在7号建设的两侧及5号建设东侧又加建了部分蓝顶房，此部分也被台湖政府一并拆除，故应当一并赔偿。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不认可，且已经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应当是无效协议，且没有落款时间；证据3的合法性不认可，第三人无权就其中属于原告樊赟所建建设签订相关协议。第三人未对原告樊赟、台湖政府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樊赟提交的证据1至9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0、11其系自行制作、作为赔偿明细使用的，故不能作为证据；证据12中的个人手写收条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并未出庭，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13至17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8至20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台湖政府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证据3至9系台湖政府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提交的，本院不予接纳。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2日，原告樊赟与第三人签订《转租合同》，并向碱厂村委会进行备案，原告樊赟共租赁土地25.6亩及部分地上房屋、种植大棚等，其中19.2亩至2015年1月1日止，6.4亩至2022年底，约定合同期内因国家征用或不可抗力，致使合同解除，土地及原有土地附属物部分所得赔偿归第三人所有，原告樊赟投资基础设施所得赔偿以原告樊赟扣除实际投资金额后所剩余款由双方各得50%，并鉴于蔬菜大棚（即6号建设）年份已久发生损害较为严重，由原告樊赟出资修复，转为双方共同资产，对此蔬菜大棚的权益由双方各得50%的权益；后原告樊赟在租赁土地上进行经营，并搭建、修缮了彩钢棚、石棉瓦棚等建筑；2016年3月，台湖政府相关部门对原告樊赟和第三人所占土地进行现场清登和测绘，测绘图显示共有7处建设，其中涉案的6号建设由原告樊赟翻建一半，7号建设全部由原告樊赟建设；现场测绘之后原告樊赟又在7号建设两侧及5号建设东侧建设蓝顶房；2016年9月23日，台湖政府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樊赟，要求原告樊赟于2016年9月26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和清理屋内物品，逾期仍不自拆除和清理屋内物品所造成一切后果自负，届时本机关将组织拆除；2016年9月30日，台湖政府在未进行公告的情况下组织强制拆除；拆除时原告樊赟的委托代理人樊世尊在现场，台湖政府未制作物品清单，拆除后的物品均留在现场，台湖政府未予处理，亦未通知原告樊赟清除建筑材料及掩埋其中的物品；原告樊赟于2016年11月3日向通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通州区政府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119号决定书和120号决定书，撤销《限制拆除通知书》，确认台湖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3月8日，原告樊赟向台湖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台湖政府赔偿其损失共计2162413元，台湖政府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行政回复，决定不予赔偿；原告樊赟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另查，台湖政府与第三人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和《提前腾退奖励协议》，具体日期不明确，但双方认可在测绘之后、本次强制拆除之前，同时认可上述协议中已经包含了原告樊赟所建设的建筑物（不含测绘图形成后建设部分），现因碱厂村委会与第三人存在租赁合同纠纷，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故上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再查，原告樊赟所占土地为基本农田，其所建彩钢棚、石棉瓦棚等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赔偿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合法权益损害的情形，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受害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行政机关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而《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对财产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和计算标准等予以明确列举，纵观上述规定可以得出行政赔偿中对于财产损害的赔偿限定于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范围及处理方式除了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至第（七）项明确列举外还有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原告樊赟所建的彩钢棚、石棉瓦棚等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其要求台湖政府赔偿其建设上述建筑各项支出及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樊赟所主张的2016年预期经营损失和2017年至2022年的预期收入损失不属于《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至第（七）项规定的损失亦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樊赟所主张的人工成本损失，既非直接损失，亦无法证明与台湖政府强拆行为的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樊赟所主张的律师费用属于其在法律救济程序中指出的费用，亦非上述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樊赟所主张的物品损失，本院结合原告樊赟所提交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台湖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了部分设备、物品被掩埋及原告樊赟所养殖的鸡死亡，给原告樊赟造成一定的财产损失，由于台湖政府在强制拆除现场未制作物品清单及告知原告樊赟自行清除现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将结合原告樊赟提交的票据及损失明细等情况，对上述损失的具体数额予以酌定。针对第三人提出的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台湖政府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的行政赔偿请求，本院认为根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条件，本院中第三人认可其并未向台湖政府提出过赔偿请求，且其主张赔偿的建筑物已经包含在搬迁测绘表中，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赟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二、驳回原告樊赟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艳艳人民陪审员  胡晓波人民陪审员  杨建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郭伟娜书 记 员  管 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