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九江县庐山南路，组织机构代码78414929-1。法定代表:程水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会茂，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19932084439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女。委托代理人：蔡三忠，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910197722。原审被告：程水金。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金实业)因与被上诉人周金女，原审被告程水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浔阳区人民法院(2017)赣040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金实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开发的项目进行投资，其目的是从投资中获得高额利润。原审法院没有将《欧洲小镇项目合作协议》内容陈述完整。造成认定上诉人归还220万元性质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错误，本案应为投资合作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欧洲小镇项日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已经按双方约定，归还了被上诉人投资本金，被上诉人的儿子李品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原审法院不能简单地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程水金在协议尾部书写的“220万元利润”认定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利息错误。利润与利息含义不同，二者不能划等号。且程水金在该协议尾部书写的归还220万元为利润，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强迫、威胁的情况下书写的。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属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关系中，一般约定利息是多少，根本不会约定比例回报率。因此，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基本特征。根据《欧洲小镇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已经按合作协议约定归还了被上诉人投资本金，由于该项目还没有结束，所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投资利润的条件还没有成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被上诉人周金女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程水金述称：双方是合作关系，已经把220万元本金偿还给被上诉人，但是没有给利息，合作协议上的手写部分是李品写好后给我照抄的，当时是在特殊情况下写的，还捺了手印。原审原告周金女一审诉请：1.请求判令水金实业、程水金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水金实业、程水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被告程水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水金实业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筹措资金后通过其子李品于2010年6月10日将50万元、109万元分两次汇至被告程水金个人账户，于2010年6月18日将61万元汇至被告程水金个人账户。被告水金实业（甲方）于2010年6月18日与原告周金女（乙方）签订《欧洲小镇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乙方不承担项目风险，不享有利高底分红，不参入项目管理，只承担外部协调工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投入项目本金共计220万元，按1：3比例回报，甲方保证乙方在项目中利润660万元。乙方在项目投入中本金220万元和利润660万元，共计88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该项目开盘后五个月内分批退还乙方220万元；甲乙双方确定在本项目各项全部竣工备案完清盘后三个月内付清剩余利润款部分。2013年9月7日，被告程水金通过其个人账户汇款220万元给原告周金女。2015年5月10日，被告程水金与原告周金女进行结算，并在协议书尾部注明：已付220万元利润，还欠本金220万元，利润440万元，共计660万元。全部付清退本金收据。后两被告未再归还欠款及支付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周金女与被告水金实业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参与管理，并收取固定的回报，该约定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原告周金女与被告水金实业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被告水金实业提出的已归还借款本金220万元的答辩意见，根据被告程水金于2015年5月10日与原告周金女的结算结果，被告程水金作为被告水金实业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认可支付的220万元系利息，故被告水金实业此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两被告提出的结算结果系李品唆使他人强迫被告程水金所写，不是被告程水金真实意愿的答辩意见，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两被告的此项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即乙方投入项目本金共计220万元，按1：3比例回报，甲方保证乙方在项目中利润660万元，可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被告水金实业支付利息的金额及时间，可确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计算表格附后）。原告在诉讼中自愿将利息降为月利率2%，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时间应自被告水金实业第一次支付利息次起，即2013年9月8日。故原告周金女诉请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及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原告周金女并未举证证明借款由被告程水金个人使用，被告程水金也未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周金女签订合作协议或借款合同。故原告周金女与被告程水金之间未建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程水金关于此答辩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金女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直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周金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定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0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240元，由被告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2.关于应清偿本金及利息的认定。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欧洲小镇》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周金女仅投入资金，不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无条件按1：3的比例收回投资享受收益。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签有协议合作开发房地产，但双方之间并不共同经营，亦不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作的基本特征。协议约定的额外收益虽与案涉房地产项目经营有一定关联，但不能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共担风险，被上诉人周金女不承担亏损并享有固定回报的本质特征，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作投资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诉争协议的性质已不再和它的名称一致，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2.关于应清偿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虽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甲方（上诉人）保证乙方（被上诉人）在项目中的利润：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约定收取固定数额货币利润，但结合借贷合同的特征，并根据借贷当事人之间通常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综合分析，其实质应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虽该“固定数额货币利润”并未具体明确借款利率，但结合2015年5月10日，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程水金于“合作协议”文本上手写记述的结算情况来看，2013年9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清偿的220万元应为利润（实为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资金交易情况，核算上述借还款发生期间双方利息为月息2.5%，高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月息2%，并对被上诉人关于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上诉人辩称上述手写结算内容为程水金遭威胁的情境下被迫所写，并非真实意愿，但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依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项“该项目开盘后五个月内分批退还乙方（周金女）贰佰贰拾万元，小写220万元本金（本金付清时此原件收据退还甲方）”其2013年9月7日归还被上诉人的220万元应定性为归还金本，但按上述约定，如本金已经全部归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将借款收据的原件予以收回，但上诉人在归还220万元后并未收回借款收据原件，与“合作协议”的记叙不符，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程水金手写结算内容明确记有“已付220万元利润，还欠本金220万元，利润440万元，共计660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上述220万为归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抗辩理由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35元，由上诉人九江水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薇审判员 罗柳军审判员 罗 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