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楠，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刘中秋，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翔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65弄3号2381室。法定代表人刘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超，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忠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翔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翔懿公司曾与浙江大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麦公司）签订《代销合作协议》，约定大麦公司为翔懿公司的商品提供在《空中大卖场》、《大麦购物》、《大麦购物网》销售和广告平台。因大麦公司欠包括翔懿公司在内的供应商货款，该些供应商于2016年3月6日陆续来到大麦公司协商还款事宜。2016年3月7日，杨忠楠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该协议载明：因甲方（大麦公司）拖欠乙方（翔懿公司）货款1030000元，乙方在甲方预存保证金10000元，共计总金额1040000元的80％比例，甲方股东自愿承担上述款项的偿还义务，上述款项总金额以甲乙双方对账金额为准。甲方股东陈旋承担比例17.5％、杨忠楠承担比例32.5％、叶炜承担比例32.5％、刘强承担比例17.5％。甲方股东按照各自比例付款不再承担连带责任。首批总金额的50％于2016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陈旋支付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前），剩余总金额的50％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如甲方股东延期付款，应按总金额的3%/日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2016年3月7日，大麦公司与翔懿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其尚欠翔懿公司988459.67元（包括应退还的10000元保证金）。由于杨忠楠未按约归还欠款，2017年3月，翔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忠楠立即偿还欠款256999.51元、支付违约金77099.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忠楠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翔懿公司、杨忠楠签订的案涉《还款协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欠款虽源于大麦公司所欠翔懿公司的款项，但杨忠楠既然自愿承诺按一定比例承担大麦公司债务，就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杨忠楠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还款协议注明了“款项总金额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结合案涉对账单上确认的欠款金额，翔懿公司要求杨忠楠承担该款项八折后的32.5％即256999.51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杨忠楠承诺在2016年3月15日及12月31日前各支付50%款项，并承诺逾期付款按总金额的3%/日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翔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标准予以调整，至起诉日为6707.69元。由于《还款协议》未明确杨忠楠承担的系保证责任，故本案以保证合同作为案由不当，应更改为合同纠纷。杨忠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忠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翔懿公司256999.51元、支付违约金6707.69元，合计263707.2元。二、驳回翔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1元，减半收取计3156元，由杨忠楠负担2491元，由翔懿公司负担665元。翔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杨忠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杨忠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还款协议违背了合同基本的自愿、平等的原则，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负有还款债务的依据。一、双方从2016年3月6日下午开始谈判，一直到2016年3月7日清晨签订还款协议，时间长达十四五个小时，这显然不是一场正常的商务谈判。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的众多供货商围堵上诉人长达二十多个小时，不给东西吃，不让睡觉，不让离开，推搡上诉人，并轮番威胁上诉人及其家人，有人声称要跳楼，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被迫签约，承担不属于自己的债务，显然违背合同自愿的原则。上诉人直到3月7日下午1点半左右才从商户那里脱身，与公司法律顾问沟通后，在律师建议下，上诉人立即到祥符派出所报案，并陈述了案件的全过程，也做了笔录。二、该协议所涉债权债务为被上诉人与大麦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大麦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案涉还款协议上载明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自愿为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违背常理，更何况上诉人只是大麦公司的管理层，不是大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对于上诉人人身自由被限制，甚至被威胁的情节，上诉人在（2017）浙01民终446号案件中申请在场的供应商应立芳出庭作证，请二审法官调取笔录进行审查。三、上诉人签署还款协议的时候，金额是空白的，即上诉人放任被上诉人在金额一栏自行填写数字，这更加说明协议是被迫签订的。虽然协议载明总金额以甲乙双方对账金额为准，但事实上对账在3月7日当天就完成了。如果上诉人是自愿签署还款协议的，为什么不等几个小时，让商户和公司财务人员完成对账，欠款金额明确之后签字呢？显然是因为一旦上诉人脱离商户们的控制就不会再签还款协议了。四、从还款协议的内容看，单纯要求上诉人承担并非自身欠下的债务，却没有任何让上诉人获益的对价，这样的协议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上诉人从供货商处脱身后与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笔录以及事后与供货商的短信记录来看，上诉人对还款协议的态度一直是明确的，即认为是受胁迫而形成的，该债务并非个人债务，是大麦公司的债务。五、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公司法的基石，是鼓励社会投资的制度保障。本案由于公司缺乏偿债能力，债权人采取非常手段胁迫公司管理者承担连带责任，不应被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翔懿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杨忠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微信记录打印件两张、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6年3月7日下午，杨忠楠获得自由后，立刻向大麦公司法律顾问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胡光春、倪剑波律师诉说被胁迫而签订《还款协议》的情况，并在律师建议下去公安机关报案。2.短信记录打印件四张，欲证明杨忠楠一直否认还款协议并认为该协议是非法拘禁中形成。经质证，被上诉人翔懿公司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微信记录、短信记录系上诉人与他人对话，内容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亦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的佐证，情况说明亦无法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之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翔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载明，因大麦公司拖欠翔懿公司货款1030000元，翔懿公司在大麦公司预存保证金10000元，共计总金额1040000元，上述款项总金额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该协议还确认大麦公司股东为陈旋、杨忠楠、叶炜、刘强，杨忠楠承担比例32.5%，各股东按照各自比例付款不再承担连带责任。首批总金额50%于2016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总金额的50%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翔懿公司与大麦公司之间的债务真实存在，杨忠楠自认其为翔懿公司高级管理层，结合翔懿公司及他案中证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杨忠楠代表大麦公司与翔懿公司等相关供货商在协商过程中，因发生争议，杨忠楠确实向公安机关报警，但是杨忠楠在警察出警时并未表示其受到胁迫，在警察离开现场时未要求同时离开，事后仍留下与包括翔懿公司在内的供货商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杨忠楠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并且账单确认的金额与该还款协议中的金额能相互印证。事后杨忠楠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受到威胁签订《还款协议》，公安机关亦未认定存在胁迫行为，也未对相关供货商作出处理。此后杨忠楠也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还款协议，直至翔懿公司起诉后就此进行抗辩。综合上述情况，杨忠楠作为大麦公司高级管理层，代表公司协商债务处置事宜，但尚不足以认定其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字系受胁迫所签，杨忠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杨忠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辉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