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地址是江西省南昌市区昌北下罗。法定代表人：陈亨廷。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岗，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夏茅村第十八经济社长牛岭工业区A5号。法定代表人：李旌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丙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丙申公司无需向金百合公司支付货款8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百合公司承担。3．丙申公司应诉所产生差旅等费用由金百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丙申公司原料接收有保管员签收程序及财务审核制度，金百合公司未能提供丙申公司仓库保管员签收手续和财务部对账单，丙申公司未收到涉案货物，也并未欠金百合公司货款。二、丙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本案中尽管一审时金百合公司提供了部分证据，但是不具有关联性，其未能提供丙申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快递单，尽管金百合公司辩称送货凭证因保管不到位，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三、本案中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EMS单是不真实的，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是虚假的，金百合公司没有提交相关EMS相关的妥投证明，其提交的快递单据上也没有邮政部门的盖章，一审法院也没有向相关邮政部门核实，草率的对EMS单作为认定依据。根据丙申公司新提交的证据，金百合公司的诉请已经过了期限。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一审所述的送货发票不是通过EMS邮寄的，而是金百合公司的业务员直接拿过去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丙申公司的合法权益。金百合公司辩称，不同意丙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张某是否为金百合公司员工问题经核查，金百合公司未为张某购买过社会保险，张某受聘于李工，李工与金百合公司合作开办“凯越”项目，项目运作系由李工提供产品配方，提供客户，提供售后服务，金百合公司代李工生产相应产品，以金百合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销售产品，开具发票以及回收货款等事项。虽然张某对外以金百合公司名义进行联络业务，但实际与李工存在劳动关系，由李工发放工资以及安排工作内容。另外，张某在其老家承包500亩湖泊养鱼，存在自主创业。因此，金百合公司并没有在一审中欺骗法庭，金百合公司认为事实上没有与张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即便法院认为张某与金百合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其系本案涉案经过的亲历者，其具备证人的资格和能力，即便法院认为张某与丙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也不影响张某作为证人的资格和能力，更不能因此否认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采纳张某的意见符合事实情况以及法律规定。金百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丙申公司偿还所欠货款本金8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利率4.75%计至全部偿还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丙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金百合公司（供方）与丙申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供货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分别为鱼用维生素预混料2000kg,32元/kg；生长素1000kg、24元/kg；金额共计为88000元；交货时间为需方盖章并回传本合同之后发货；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汽车托运，广州至南昌运输费用由供方负责；货到日起30天内一次性结清，需方将款项汇入供方所示账户；货到验收，如有异议，货到日起7天内提出，如发生汽车运输短损，请直接向司机进行索赔，并速与供方联系；等等。金百合公司主张其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已依约向丙申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但丙申公司至今未清偿货款，金百合公司多次追讨无果遂成讼。一审庭审中，金百合公司主张双方自2012年起存在生意往来，2013年度金百合公司共向丙申公司供货四批，涉案货款属于2013年8月21日送货的货款即第四批货款，但涉案货款的送货凭证已因保管不善而灭失无法提供，丙申公司已足额支付前三批货款；金百合公司出具了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并已邮寄方式交付丙申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丙申公司的采购部或生产部人员通过电话向金百合公司的业务员高萍下订单，金百合公司根据订单内容制作合同后传真给丙申公司，由丙申公司盖章确认后回传给金百合公司，再由金百合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发货给丙申公司，发货时随货附上销售出库单交由丙申公司签收，签收后丙申公司会留下其中一联，剩余单据由物流公司转交给金百合公司；送货后金百合公司内勤与丙申公司联系确认收货情况，丙申公司确认收货后，金百合公司会将发票寄送给丙申公司，丙申公司收到发票后直接按照发票金额付款，合同约定收货后一个月内付款；涉案批次货物是在8月19日传真销售合同给丙申公司后，在丙申公司没有回传合同的情况下金百合公司就开始委托货运公司进行送货，因双方一直有合作存在信任的基础；涉案货物的发票金百合公司已发给丙申公司，金百合公司一直向丙申公司追讨但无果。金百合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函（2014年6月24日、复印件），内容大概为丙申公司在2013年分批向金百合公司购买了4吨“生长素”产品，由于该产品标签和价值与货物不符，丙申公司在2014年1月份对该产品做了相应的送检分析，检验结果含铁、锌、锰、碘等矿物元素。为此丙申公司多次与金百合公司交涉但无果。2、丙申公司的员工陈某的名片。金百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3、2013年8月19日运费收据，金额900元。2013年8月20日支付证明单一份，显示运费900元。4、寄出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的EMS快递邮件一份，收件人处显示为“张某（经理）”，单位名称处为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地址为丙申公司地址。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开票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购货单位为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销售单位为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生长及鱼御用维生素预混料，金额共计88000元。5、张某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其于2005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丙申公司处上班，离职后回去江西老家养鱼。证人从2012年开始任职生产部经理，负责生产安排、设备维修、仓储工作。丙申公司从2011年或2012年开始有购买金百合公司的货物，最后一次收货是2013年8月21日的，当时这批货物是由我负责的，由仓储人员岳利华签收，所以证人知道有这批货。证人有收到金百合公司寄送的2013年8月23日发票一张，证人确认已将该发票转交丙申公司财务人员。因金百合公司公司的业务员因为货款问题一直向证人追索，后来证人2015年离职了，所以证人没有关心该事。2013年金百合公司共供应4批货，每批都是2000公斤的鱼混养多维及生长素，该四批货物均由生产部签收。当时领导没有指示不签收该批货物。因双方有合作，证人与金百合公司的业务员比较熟悉，所以证人代收发票。证人系与金百合公司的高萍联系的。丙申公司出示的聊天记录中的“倩菲”并非证人本人，该QQ聊天记录也不是证人与陈某的聊天记录。6、开票日期为2013年4月5日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8000元。农业银行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显示丙申公司向金百合公司付款金额为88000元。金百合公司拟证实丙申公司已结清2013年第一批送货的货款。7、2013年6月17日金百合公司、丙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013年4、6、7月对账单。2013年7月30日物流费用支付证明单以及物流公司出具的物流费用收据。金百合公司向丙申公司寄出发票的EMS快递单，收件人处信息与证据4一致。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5日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8000元。农业银行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显示丙申公司向金百合公司付款金额为88000元。金百合公司拟证实丙申公司已结清2013年第二批送货的货款。8、2013年7月23日金百合公司、丙申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013年7月26日物流费用支付证明单以及物流公司出具的物流费用收据。金百合公司向丙申公司寄出发票的EMS快递单，收件人处信息与证据4一致。开票日期为2013年8月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88000元。农业银行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显示丙申公司向金百合公司付款金额为88000元。2013年6月18日销售出库单，签收处有岳利华签字。同日的广州市合兴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收货人签字有岳利华签字。金百合公司拟证实其已经实际交付第三批货物以及丙申公司已结清2013年第三批送货的货款。经一审庭审质证，丙申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不予确认。对证据4认为并没有收到金百合公司寄送的该发票，金百合公司的发票按照常理应是寄给财务部或采购部，不可能寄给生产部经理。对证据5认为证人从2015年离开公司以后在金百合公司处上班，证人原在公司时未证明生产部签收了该批次货物，现证人时隔多年又出来证明是丙申公司签收了该批次货物，其中原因不得而知。该批次货物由证人与金百合公司联系，发票是由金百合公司寄给证人的，所以金百合公司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6三性确认。对证据7中的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农业银行的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予以确认，对物流费用支付证明单、物流费用收据、EMS快递单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的质证意见同证据7一致。丙申公司主张日常交易习惯与金百合公司陈述一致，但不确认涉案批次货物的发货情况，丙申公司不清楚金百合公司何时发货，也没有收到该批货物。丙申公司一般只通过采购部向金百合公司下订单，并没有通过生产部，采购部是向金百合公司的员工高萍下订单的。金百合公司提交的证人张某自丙申公司离职后到了金百合公司处工作。丙申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处函（2015年1月9日），内容为丙申公司要求金百合公司按照《饲料添加剂和添加剂预混合饲料产品批准文号管理办法》提供该产品的批准文号批件。2、参保人员停保申报表，显示张某于2015年4月停保。3、陈某与张某的QQ聊天记录截图，其中内容有“我已在金百合上班负责山东省业务，今天同小高出差樟树与李辉聊家常，……”。4、陈某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其是丙申公司的总经理，张某原来在丙申公司处任职，在2014年2015年左右离职，张某在离职后发信息告诉证人其在金百合公司处工作。5、QQ截图，显示张某，头像下方显示倩菲及张某+137××××9667。丙申公司当庭演示该QQ截图来源，但无法显示完整的信息。6、通信费发票两张，显示客户名称张某，客户号码137××××9667、发票金额等信息。经庭审质证，金百合公司对上述证据1不予确认，认为没有收到过该函件的传真件或者快递。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因证人是丙申公司的总经理与丙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销售出库单、货运单、商函、名片、电话号码及短信沟通记录、收据、支付证明单、快递单、发票、入账通知单、证人证言、网页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金百合公司与丙申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金百合公司为证实其已向丙申公司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提交了若干证据，丙申公司对收货事实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证据认定如下：金百合公司、丙申公司双方有多次交易往来，其中2013年度在本案销售合同之前，双方已有三笔交易，并该三笔交易已履行完毕。丙申公司对金百合公司提交的证据6至证据8中的发票及付款情况的证据均确认，仅否认金百合公司是以EMS快递方式将发票交给丙申公司的，但丙申公司未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在丙申公司对金百合公司陈述的交易习惯事实基本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金百合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即金百合公司送货后，物流公司将丙申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交回金百合公司，金百合公司电话联系丙申公司确认收货情况后向丙申公司寄送发票，丙申公司收到发票后按照发票金额向金百合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发票的寄送，金百合公司以提交了多张EMS快递底单，均显示金百合公司填写快递单的方式是收件人处为证人张某，单位名称处为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地址处为丙申公司地址，与金百合公司提交的证据4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金百合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已明确丙申公司已收到金百合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以及证人已代表丙申公司接收了对应的发票，并已将发票转交丙申公司财务人员。丙申公司对证人身份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在丙申公司离职后到了金百合公司处任职，并提交了聊天记录截图及证人陈某的证言予以反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丙申公司未能提交劳动合同或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仅仅提交其在职总经理证人陈某持有的聊天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丙申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再者，证人张某曾经也在丙申公司处任职，即便证人张某离职后也曾在金百合公司处任职过，亦不能简单以此理由否定证人陈述的真实性，另外未有证据显示证人张某与丙申公司之间存有其他的矛盾纠纷。结合前述一审法院对双方交易习惯以及证据4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证人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因此，虽然金百合公司未能提交丙申公司签收送货单据的直接证据，提交的证据有一定瑕疵，但金百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构成以完整的证据链。结合一般日常交易习惯的情况，丙申公司在与金百合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在对方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未有任何催促对方履行或通知对方终止履行等的救济行为，这并不符合日常生活原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丙申公司抗辩不予支持。综上，金百合公司在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后，丙申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金百合公司现诉请要求丙申公司清偿所欠货款88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诉请，丙申公司迟延付款导致金百合公司产生法定孳息的损失，唯因金百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的具体签收日期，故该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1元、财产保全费1023元，由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其中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广州市金百合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同意由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向其直接给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0日向上诉人的总经理陈某发送了一条短信，表示希望与陈某协商两家公司合作几年剩余88000元货款的支付问题。陈某于2015年2月11日回复短信“本来在南昌和李工说争取年前来广州协商此事”。双方当事人确认在2015年2月时，除涉案货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余货款均已清结。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曾向本院确认张某目前的社保关系是挂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还表示张某实际上是受聘与案外人李工程师，由于李工程师与被上诉人有合作才将张某的社保关系挂在其名下。被上诉人其后又表示张某目前的社保关系没有挂在其名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丙申公司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有无收取涉案货物及是否需要支付涉案货款。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已交付货物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签收单据，但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张某确认收到货物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运输货物的运费收据、被上诉人开具的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等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交付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曾经自认张某的社保目前挂在其司名下后又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张某的社保目前挂在被上诉人的名下，但张某在涉案货物收货期间确为上诉人的生产部经理，了解相关情况，其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证据采纳。另，双方当事人确认在2015年2月时，除涉案货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余货款均已清结。但上诉人的总经理在2015年2月与被上诉人的短信来往中，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协商解决剩余货款时，没有加以否认，而是回复协商的意思。这表明上诉人在2015年2月时确认双方之间还存在涉案的剩余货款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未收取涉案货物及无需支付货款的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上诉人江西丙申饲料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