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北街道办事处上水村五组A幢。法定代表人：贾明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英，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昭，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靖，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葛辉梅，女，1978年8月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辉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远昭、葛靖及原审第三人葛辉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伦辉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2、在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刘远昭、葛靖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远昭、葛靖承担。事实和理由：葛辉成与葛辉梅系亲戚关系，葛辉成接受葛辉梅的委托，帮助葛辉梅收房租水电费，葛辉成本人记录的笔记本及其向承租人收取房租款所出具的收条均真实反映为葛辉梅收房租水电费的事实。伦辉物资公司系依法注册的企业，葛辉成与伦辉物资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无劳动事实。《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判决有关葛辉成自2014年5月起在伦辉物资公司工作及葛辉成每月工资金额为3300元、伦辉物资公司应发放葛辉成病假工资4235元的认定均缺乏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驳回刘远昭、葛靖的诉讼请求。刘远昭、葛靖辩称，1、作为伦辉物资公司的股东的葛辉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其代表公司在派出所出具的《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合法有效的。该调解协议书是派出所民警、花溪区劳动监察大队、西北社区、上水村委相关工作人员调查了解事情经过后，组织双方协商达成的，该调解协议书的公信力不容质疑，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调解协议书并结合《百姓关注》的视听资料，认定葛辉成与伦辉物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2、由于伦辉物资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葛辉成2016年期间的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和记录由用人单位出具证据证明，伦辉物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葛辉成工资发放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补发葛辉成的工资。3、葛辉成在伦辉物资公司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伦辉物资公司应发放葛辉成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共55天医疗期的工资及一次性的补助费，刘远昭、葛靖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应驳回伦辉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葛辉梅述称，从《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第一行来看，调解的当事人是葛靖和葛辉梅，伦辉物资公司不是调解的主体；从调解的原因来看，是因为葛辉成发生脑溢血的事情，葛辉成家里要求葛辉梅支付医疗费；从调解的内容看，葛辉梅为葛辉成暂时支付一次性医疗费50000元，没有确定具有劳动关系。公安机关将葛辉成家人将病中的葛辉成带到伦辉物资公司门口堵门的行为以治安案件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以《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来认定本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葛辉成与葛辉梅之间是亲戚间的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刘远昭、葛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葛辉成与伦辉物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伦辉物资公司赔偿因其未缴纳职工葛辉成医疗保险费而造成的损失162416.88元；3、判决伦辉物资公司支付葛辉成医疗期内的工资9990元；4、判决伦辉物资公司补足葛辉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9600元；5、判决伦辉物资公司为葛辉成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2014年5月1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7日）的社会保险；6、本案诉讼费由伦辉物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伦辉物资公司于2008年3月2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贾明伦，住所地为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溪北街道办事处上水村五组A幢，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系贾明伦。贾明伦与郭辉梅于1998年10月28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葛辉成自2014年5月起在伦辉物资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葛辉成社会保险。2017年1月9日上午11时30分，葛辉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被送往贵航贵阳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2月21日出院，共计产生医疗费162346.88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支付82559.11元，个人支付79787.77元。2017年2月4日，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溪北派出所出具《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载明2017年1月9日11:30时，葛辉成到葛辉梅家的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上班，期间突发脑充血报120急救送往贵航贵阳医院抢救，治疗期间葛辉梅为葛辉成垫付医疗费用3000元；2017年2月4日9:30时左右，葛辉成妻子刘远昭、儿子葛靖将生病的葛辉成停放在伦辉物资公司并要求葛辉梅垫付医疗费用，双方发生纠纷。经溪北派出所民警、花溪区劳动监察大队、溪北社区、上水村委相关工作人员了解相关事情经过并进行协调处理；经调解，双方就医疗费用垫付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于医疗救治需要，葛辉梅为葛辉成暂行一次性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后续费用由葛辉梅与葛靖、刘远昭双方协商或司法程序处理，葛靖、刘远昭承诺后期无论双方协商结果如何或者司法程序结果如何，不再做出将生病的葛辉成带到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停放堵工等行为。刘远昭、葛靖、葛辉梅当日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后葛辉梅支付刘远昭、葛靖50000元，另支付刘远昭3500元用于医疗费。至此，葛辉梅共计支付刘远昭、葛靖一方56500元医疗费。2017年3月4日，葛辉成经医治无效死亡。此前葛辉成父母均已去世。葛辉成与刘远昭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子葛靖。2017年2月17日，葛辉成向贵阳市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伦辉物资公司赔偿葛辉成因其未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费而造成的损失99844.82元；2、伦辉物资公司支付葛辉成医疗期内的工资19800元；3、葛辉成补足葛辉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39600元；4、葛辉成为葛辉成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2014年5月1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2月16日）的社会保险。该委不予受理，葛辉成遂起诉。葛辉成死亡后，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刘远昭、葛靖参加诉讼成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溪北派出所出具的《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载明2017年1月9日11:30时葛辉成到伦辉物资公司上班突发疾病，并注明该协议系经溪北派出所民警、花溪区劳动监察大队、溪北社区、上水村委相关工作人员了解相关事情经过并进行协调处理所达成，故应认定葛辉成与伦辉物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4日。伦辉物资公司辩称其与葛辉成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刘远昭、葛靖诉请伦辉物资公司为葛辉成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因社会保险的缴纳具有行政强制性，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不予审理。刘远昭、葛靖诉请伦辉物资公司赔偿因其未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费而造成的葛辉成损失（医疗费）162416.88元，首先葛辉成系自身疾病突发而非工伤，即便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也不是100%报销医疗费用，其次葛辉成的医疗费由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支付82559.11元，个人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79787.77元，扣除葛辉梅已垫付的56500元，葛辉成实际支付医疗费23287.77元。刘远昭、葛靖未举证证实其所付医疗费已经超过在葛辉成参加职工医疗保险情况下职工应当承担的数额，故对刘远昭、葛靖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伦辉物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实葛辉成的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远昭、葛靖主张葛辉成每月工资金额33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刘远昭、葛靖诉请伦辉物资公司补发葛辉成2016年12个月的工资39600元，伦辉物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确已发放该工资，故应认定伦辉物资公司未发放，对刘远昭、葛靖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刘远昭、葛靖诉请伦辉物资公司支付葛辉成医疗期内的工资9990元，葛辉成2017年1月9日发病（此时工龄为2年多），截至其2017年3月4日死亡时共计55天，该期间伦辉物资公司应发放病假工资为3300元/月÷30天×70%×55天=4235元。至此，伦辉物资公司应补发葛辉成的工资共计39600元+4235元=438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葛辉成与被告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远昭、葛靖支付葛辉成的工资共计人民币43835元；三、驳回原告刘远昭、葛靖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审理中，伦辉物资公司认可葛辉梅系伦辉物资公司的股东，与伦辉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明伦是夫妻关系，称伦辉物资公司的住所地就在葛辉梅的家里面，但是葛辉梅的家很大，伦辉物资公司只是葛辉梅家里面的一部分，公司的房子不在收取房租的范围内。另查明，葛辉梅二审审理中认可之后发放给葛辉成的工资是每月3300元，称2016年1月至12月未发放工资给葛辉成是因为葛辉成未将2016年收取的房租费与葛辉梅进行结算。同时，刘远昭称负责收取房租、水电费只是葛辉成工作内容的一部分，葛辉成还负责与伦辉物资公司的财务外包人员进行工作对接等。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组织本案诉讼各方进行庭前调解及证据交换时，葛辉梅称葛辉成自2014年开始为葛辉梅家收取房租。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葛辉成与伦辉物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刘远昭、葛靖主张葛辉成与伦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葛辉成的会计证及《百姓关注》栏目的视频资料等作为证据。《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载明2017年1月9日11:30时葛辉成到葛辉梅家的伦辉物资公司上班突发疾病，并注明该协议系经溪北派出所民警、花溪区劳动监察大队、溪北社区、上水村委相关工作人员了解相关事情经过并进行协调处理所达成。葛辉梅作为伦辉物资公司的股东，又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明伦的配偶，其在《花溪区公安局调解协议书》的签字盖印表示认可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刘远昭、葛靖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葛辉成在伦辉物资公司上班，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葛辉梅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葛辉成仅仅接受葛辉梅的委托帮其收取房租。但各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与己方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必须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伦辉物资公司、葛辉梅诉讼中提交的租房合同、葛辉成房租记账本、房间号台账、收条等证据仅能证明葛辉成帮助葛辉梅家收取房租、水电费，并不能直接证明收取房租是葛辉成的全部工作内容。伦辉物资公司提交的《应交税费明细账》、《实收资本明细账》、《利润分配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等记账凭证的打印件均载明操作员为“唐辉”，因刘远昭、葛靖不予认可，唐辉的身份又无法核实，故伦辉物资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足以反驳刘远昭、葛靖提交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结合葛辉梅一审中所作其自2014年起即委托葛辉成代收房租的陈述，原判采信刘远昭、葛靖的证据，认定葛辉成与伦辉物资公司之间自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伦辉物资公司应否支付葛辉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及病假期间的工资的问题。二审审理中，作为伦辉物资公司股东的葛辉梅认可之后发放给葛辉成的工资为每月3300元，称2016年1月至12月未发放工资给葛辉成是因为葛辉成未将2016年收取的房租费进行结算，故原判认定伦辉物资公司应向刘远昭、葛靖支付葛辉成2016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共计3300元/月×12=39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二审审理中各方对原判有关葛辉成医疗期内工资的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故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原判认定伦辉物资公司应向刘远昭、葛靖支付葛辉成4235元医疗期的工资予以维持。另，各方对原判有关未缴医疗保险的损失及补缴社会保险诉请的处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伦辉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伦辉物资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