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02民初3306号原告：四川正方高压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李荣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涛，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法定代表人：罗和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女，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九江市。第三人：杜建华，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超，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与杜建华系叔侄关系，住乐山市。原告四川正方高压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正方公司）与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弘毅公司）及第三人杜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正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琴、薛涛，被告江西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第三人杜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庭外和解期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正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936,610.2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被告承建了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2014年7月15日，���告与被告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部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各类工程线缆，总计价款为2,606,111.52元，被告最迟于工程竣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逾期则被告承担逾期付款部分占用资金利息，利率按照月息1.5%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供货。2015年9月，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9月30日，经对账确认，原告实际供货货款总计2,790,310.29元，被告项目部已付货款853,700元，尚欠货款1,936,610.29元。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项目部催收货款，并要求承担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被告项目部均以种种理由推诿拒付，故提起诉讼。被告江西弘毅公司辩称：我司从未与原告签订合同，也未与原告交付货物，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根据原告的证据，原告与第三人杜建华签订销售合同是第三���的个人行为，原告要求我司支付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我司中标乐山客运总站项目后就与第三人杜建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我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施工，由其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对外承担债务。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我司没有违约事项，不应由我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三人杜建华实际上是挂靠在我司，杜建华、杜建林均不是我司的员工，我司也没有委托两人签订合同、签收货物以及对外确认债务。原告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证据证明确认杜建华以及杜建林能代表我司签订合同、签收货物，那么与原告发生的债务行为是个人行为。乐山客运总站是杜建华个人施工的，项目部也是杜建华个人成立的项目部，项目部对外的行为也是个人行为，我司没有进行授意。原告如果要求我司支付相应款项，应当举证证明所提供的货物用在了乐山��交客运总站，但原告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要求我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使货物交易真实存在，也应该是杜建华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合同义务，我司在这个项目内承担的也是连带责任。我司与第三人杜建华涉及买卖合同系列案众多，所有案子的签字盖章都是在我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都是杜建华的个人行为，且在每个案子中第三人与原告诉辩中没有任何争议，只是把所有责任推向我司，我司怀疑是虚假诉讼，交易的货物请求法院予以查明。第三人杜建华述称：2013年2月，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江西弘毅公司）中标和承建了由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2013年6月8日，我与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约定由我组织建设资金、���械设备、施工人员等，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按项目结算金额1%收取管理费。为便于开展施工工作，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7月成立了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施工项目部，任命我为项目负责人，并报项目业主及相关主管部门备案。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提供项目部印章一枚用于开展工作，在2015年5月下旬，江西弘毅公司更名后启用新的项目部印章并收回原印章。2014年7月15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供应各类工程线缆。2015年9月30日，原告与项目部对账确认，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936,610.29元。欠款原因是该工程竣工后还在审计中，相关工程款项没有核算完，也未支付完，我作为项目负责人愿意从业主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支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弘毅公司原名称系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5月4日核准变更为江西省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同年7月21日江西省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2月，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与甲方（发包人）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文件》，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在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载明项目负责人为杜建华，合同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2013年6月8日，杜建华作为乙方与甲方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作为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承包乐���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全部施工内容，甲方收取该项目结算价的1%作为管理费，乙方按国家规定上缴税费，在甲方企业注册地缴纳按2%包干，若乙方将承接工程的企业所得税在项目所在地缴纳，甲方加收0.8%的管理费。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该项目工程施工。乙方按甲方统一的标准组建项目部。项目印章、项目账户均由甲方管理。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与任何单位和个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业主工程款打到甲方在项目所在地开设的项目账户内后，由甲方及时派专人到项目所在地办理相关支付手续，及时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工程款项，余款可转到乙方指定的个人账户。2014年7月15日，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四川正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工程所需线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详见合同附件（报价清单），单价以双方认可确认的价格执行，总金额2,606,111.52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所有产生的货款最迟在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需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付清乙方货款，若甲方违约，则承担逾期付款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利息按月息1.5%计付，直至付清款项止。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盖有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印章，负责人处有杜建华签名，乙方签章处盖有四川正方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杜国华签名。合同签订后，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5日期间，四川正方公司向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项目部供应线缆17次，累计金额共计2,791,762.05元。2015年9��30日，江西弘毅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部与四川正方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为“四川正方公司与江西弘毅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部经对账确认：双方执行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截止2015年9月30日，正方线缆公司实际供货价款2,790,310.29元，弘毅公司乐山公交客运项目部2014年12月付货款853,700元，差欠正方线缆公司货款1,936,610.29元。特此确认”。在确认书尾部确认双方签章处有四川正方公司加盖印章，负责人杜国华签字，江西弘毅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杜建华签字。2015年9月29日，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审理中，杜建华提交江西弘毅公司向业主方出具的《关于启用项目部印章的��作联系函》复印件及签收该函的发文薄，陈述更名前后的项目部印章由江西弘毅公司管理。江西弘毅公司认可有项目部公章，但不认可与四川正方公司销售合同印章的真实性，经本院释明后，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货款是否真实，江西弘毅公司是否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利息是否过高。江西弘毅公司与杜建华签订《施工项目管理协议书》，同意杜建华采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工程的施工，对外认可杜建华为项目部负责人。杜建华对外以江西弘毅公司的名义与四川正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在该销售合同加盖“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杜建华能代表江西弘毅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且印章为真实。江西弘毅公司称确实存在“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的印章，不认可签订《销售合同》以及加盖印章的行为，并在诉讼中未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江西弘毅公司的辩称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的约定，项目部印章由江西弘毅公司管理，江西弘毅公司对项目部印章具有管理责任，被告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合同责任有悖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以支持。四川正方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货物交接验收单》、《债权债务确认书》、《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四川正方公司、杜建华的陈述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四川正方公司与杜建华代表的江西弘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以及差欠货款本金1,936,610.29元及逾期付款的事实。江西弘毅公司否认上述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的约定，业主工程款打到江西弘毅公司的项目账户内后，由江西弘毅公司及时派专人到项目所在地办理相关支付手续，及时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工程款项，即收到的工程款项是由江西弘毅公司控制支付，江西弘毅公司对逾期付款及利息应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以支持。四川正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是违约金，其是否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四川正方公司并未举证因江西弘毅公司逾期支付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该损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江西弘毅公司举证证明，可以认定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考虑到江西弘毅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却不及时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据本案实际情况，将四川正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适当降低，调整为在逾期罚息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方法为以尚欠货款1,936,610.2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江西弘毅公司认为杜建华系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应自行承担本案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江西弘毅公司从发包人处承包案涉工程后，与杜建华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理协议书》，将全部工程违法承包给杜建华，其按约收取管理费，实质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杜建华借用江西弘毅公司的资质，其“借用行为”即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的挂靠行为。江西弘毅公司允许杜建华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表明其自愿承担杜建华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其也因该工程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由其承担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而杜建华与江西弘毅公司的挂靠关系为内部关系，四川正方公司在与杜建华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此关系，杜建华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对外代表江西弘毅公司，四川正方公司要求江西弘毅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亦符合外观主义原则。江西弘毅公司认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该条规定解决的是挂靠主体的诉讼地位问题，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是否应列为共同诉讼人，应取决于当事人的请求。原告如果主张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但原告如果只主张挂靠人或者只主张被挂靠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则只列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一方为被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四川正方公司只主张被挂靠人江西弘毅公司承担责任，不要求杜建华承担责任。江西弘毅公��的上述抗辩亦不成立。综上，四川正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正方高压线缆有限公司货款1,936,610.29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正方高压线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470元，由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 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