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明，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广东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二辉，男，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皇都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冯沛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鸿，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佳明、魏二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皇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都酒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皇都酒店、魏二辉赔偿李佳明医疗费1282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574.88元、误工费42500元、营养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7300.26元；2.皇都酒店、魏二辉向李佳明赔礼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由皇都酒店、魏二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晚上，李佳明及魏二辉等人在皇都酒店喝酒唱歌（其中李佳明在209房，魏二辉在铭钻1房）；11月17日凌晨1时许，李佳明与魏二辉因琐事在皇都酒店二楼电梯口发生口角，继而拉扯，导致李佳明受伤。2016年11月17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对魏二辉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2016年11月17日，李佳明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同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2天，诊断为：脑外伤，硬膜外血肿等；2016年11月17日支出门诊医疗费2089.18元；产生住院医疗费3257.80元。李佳明于2016年11月1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2日出院，住院13天，诊断为：颅脑外伤等；支出住院医疗费7478.40元。另查明，李佳明同时担任广州市今晖展览有限公司、广州拓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于李佳明的赔偿明细表如下：序号              项目              金额（元）              备注                  1              医疗费              2825.38              医疗票据                  2              住院伙食补助费              1500              15天×100元/天                  3              护理费              1050              15天×70元/天                  4              误工费              4500              酌定                  5              营养费              300              酌定                  6              精神损害抚慰金              0              酌定                  7              交通费              300              酌定                  合计              20475.38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在本起事件中，李佳明与魏二辉酒后因琐事产生纠纷，双方本应采取理性谦让沟通的态度解决纠纷，但双方均未克制自己，互有推拉，对本起事件，双方当事人负有同等过错，因此，对于李佳明的损失，李佳明与魏二辉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魏二辉应赔偿李佳明10237.69元（20475.38×50%）。关于皇都酒店是否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定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和法律规定，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场合，只有在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责任。所谓补充责任是指在直接侵权的第三人无力赔偿或赔偿不足的情况下，才由补充责任人在其自身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补充责任后，还可以向直接侵权责任人追偿。本案皇都酒店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在侵害行为发生时，明知发生侵害行为而未加以防止或者制止，皇都酒店未能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具有过错，应对损害后果直接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皇都酒店应承担补充责任，在其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直接侵权责任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魏二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佳明10237.69元；二、皇都酒店对魏二辉应承担的对李佳明的10237.69元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款于确定魏二辉不能履行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魏二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37元，由李佳明负担200元，魏二辉负担137元（李佳明起诉时已预交，故李佳明可向法院申请退费137元；魏二辉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李佳明上诉请求：1.改判魏二辉、皇都酒店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连带赔偿李佳明损失20475.38元；李佳明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二辉、皇都酒店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皇都酒店员工实施侵权行为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案涉现场视频录像CD光盘，即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对魏二辉作出行政处罚的案件证据资料档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视频显示皇都酒店的服务员一起参与殴打李佳明，有的还拿皮带。皇都酒店员工实施的侵权行为，应当认定为皇都酒店的侵权行为。二、一审认定魏二辉、皇都酒店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误。一是魏二辉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李佳明在皇都酒店消费，已经结账，但皇都酒店要求李佳明另外支付服务员服务费，李佳明认为乱收费而拒绝支付，仅言语上争执。魏二辉听说李佳明拒绝支付，就从另一包厢冲出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殴打李佳明。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对魏二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明确载明：“查明违法行为人魏二辉被指证于2016年11月17日1时许，在皇都酒店2楼电梯口，扇了事主李某(即李佳明)一巴掌，后被当场捉获。”李佳明被人扇一巴掌基于自尊本能反抗也是情理之中，况且皇都酒店员工仗着人多也一起和魏二辉殴打李佳明。李佳明只是一名受害者，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反而认定李佳明要自担50%的责任，其裁判理由，于情于理于法不符。二是皇都酒店与魏二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皇都酒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误。魏二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佳明对魏二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佳明、皇都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魏二辉虽然与李佳明发生冲突，但是魏二辉并未殴打李佳明，李佳明的伤情也不是与魏二辉冲突、推拉造成的。二、李佳明在起诉状及当庭陈述中，一直坚称“最终结账时，前台要求支付服务费，李佳明认为是乱收费，双方发生纠纷；李佳明被皇都酒店的工作人员打伤”。可见，第一，该案的起因是李佳明与皇都酒店因服务消费引起的；第二，李佳明作为一审原告，其陈述属自认证据，在证据效力上要高于其他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同时，直至庭审结束，李佳明也一直坚持由皇都酒店“付（负）本次纠纷的全部责任，因为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没有制止其员工殴打原告”，即李佳明要求赔偿责任主体是皇都酒店，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超越当事人的诉求判决魏二辉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皇都酒店承担补充责任。三、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相关档案，当时公安机关问询的除吴强之外的在场证人全部指认皇都酒店身着“红色上衣”的员工殴打李佳明，CD光盘里的视频录像也显示“皇都酒店的服务员均冲过去了，有的还拿着皮带”。可见，李佳明案发时所受的“脑外伤，硬膜外血肿等”多处伤情，只有在这种严重冲突下的情况下才能造成，而绝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魏二辉和李佳明“发生口角，继而推拉”、“但双方均未克制自己，互有推拉”就可以造成的。四、实际情况是李佳明与皇都酒店因消费买单问题发生了矛盾冲突，在李佳明报案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因为皇都酒店是娱乐经营场所，属于特殊行业，其有可能会因此被停业整顿而损失巨大，因此皇都酒店运用其特有的资源和能量，操控公安机关，对魏二辉作出了治安处罚，使魏二辉因几句口角而蒙上不白之冤。针对魏二辉的上诉，李佳明辩称，首先，魏二辉所说的事实和理由是自相矛盾的，一方面魏二辉承认与李佳明的冲突，另一方面魏二辉又不认可其有对李佳明造成侵权的行为；其次，魏二辉及皇都酒店应承担全部的责任，魏二辉是主动打人，挑起事端，皇都酒店所有工作人员一起殴打李佳明，所以李佳明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偏差，如果李佳明确实存在过错，当时处理的公安机关肯定会对其采取行政处罚或行政罚款的措施，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针对李明佳的上诉，魏二辉辩称，魏二辉并未殴打李佳明，在该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1.魏二辉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未殴打他人，张某在询问笔录中称不清楚为何殴打，只看到十几个男子殴打李佳明，这与李佳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相符，与李佳明在一审的陈述相矛盾。究其原因，是当时魏二辉未穿着红色制服，只是穿着了红色上衣，李佳明将魏二辉错认为皇都酒店的工作人员而发生纠纷，事发后皇都酒店将其工作人员全部撤离，而魏二辉继续在皇都酒店消费，无故被公安机关认为其参与打斗并被带走。皇都酒店作为特殊的娱乐场所，其员工吴强指认魏二辉参与打斗，但魏二辉陈述其并未参与打斗。证人王某1在事发时一直都和李佳明在一起，王某2的陈述是之前没见过魏二辉，不认识魏二辉，前面有三个人打了李佳明，有一个被拘留了。证人张某的证言称打斗开始时其并不在现场，参与殴打的人均穿制服，魏二辉当时穿着的是红色上衣，并不是红色制服，所以他们都只认得魏二辉，知道魏二辉参与了殴打。针对李佳明、魏二辉的上诉，皇都酒店辩称，1.本案的发生是李佳明、魏二辉因酗酒闹事，双方发生斗殴所造成的。2.皇都酒店从未参与斗殴，并且积极地劝阻李佳明、魏二辉的斗殴行为。3.从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明确参与斗殴的是李佳明、魏二辉，正如李佳明所说，如皇都酒店有人参与了斗殴行为，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肯定会对皇都酒店进行处罚，所以皇都酒店及其员工没有参与斗殴。皇都酒店与李佳明、魏二辉没有关系，不可能会参与斗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佳明、魏二辉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李佳明、魏二辉、皇都酒店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皇都酒店的员工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李佳明主张皇都酒店的员工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经审查，证人王某2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当法官询问其打李佳明的人穿什么衣服时，其先是陈述“有些穿红色制服，也有些人穿便服”，后又陈述“只能确定走在前面的三个人打了李佳明”、“不清楚打李佳明的三个人是否酒店的人”、“这三个人没有穿制服”；张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看到“他们均穿制服，其中一人还抽出皮带打我们”，但事发当日张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并未提到殴打李佳明的人穿制服，该陈述应比事后半年所作的陈述更为客观。由于证人证言存在上述瑕疵，且王某2、张某与李佳明均为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并且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录像，经查阅也并不能反映皇都酒店的员工对李佳明实施了殴打行为，故李佳明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皇都酒店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判令皇都酒店对魏二辉的侵权行为后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魏二辉是否实施了殴打行为的问题。首先，魏二辉在上诉状中自认与李佳明发生冲突，此为双方发生斗殴的起因及基础；其次，皇都酒店的员工吴强亦在公安机关陈述看见魏二辉殴打李佳明；第三，吴强的陈述与李佳明的陈述相互印证；第四，魏二辉在事发当日即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并有现场当事人的辨认笔录证实其殴打李佳明，公安机关亦已因此对魏二辉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上述事实足以证实魏二辉对李佳明实施了殴打行为，其上诉否认该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李佳明已申请追加魏二辉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魏二辉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担责超出当事人诉求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的责任比例问题。本事件起因是李佳明与魏二辉因酒店消费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斗殴，由于双方在事件中均未采取冷静、克制态度，互有拉扯进而动手，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佳明、魏二辉各自对李佳明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佳明、魏二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李佳明负担674元，魏二辉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