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30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男，汉族，1938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瑞金市。系被害人谢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年生，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辩护人许锦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年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粤5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年生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何年生与被害人谢某1系订亲未婚男女朋友关系。1998年6月20日上午，何年生与谢某1在潮州市潮安县庵埠镇陈厝街后巷8号谢某1居住的工场宿舍内因婚约发生口角。期间，何年生用双手掐住谢某1的脖子，致谢某1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谢某1被扼颈致呼吸道机械性阻塞而窒息死亡，属他杀。何年生作案后一直潜逃在外，至2016年8月7日凌晨，在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一出租屋内因使用虚假身份证被公安机关盘查后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是谢某1之父。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抓获经过、户籍材料、被告人何年生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何年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何年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年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年生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因本案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40329.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永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于其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火化费、运尸费、遗体冷藏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何年生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属于初犯，主观恶性小，有悔罪表现，且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提出退亲致双方口角而引发，系因恋爱婚姻矛盾引发的突发性犯罪。一审对于上述从轻、减轻情节未予充分考虑，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1、何年生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2、何年生的杀人行为因感情纠纷引发，属于刑法理论上的“激情杀人”；3、何年生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何年生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年生与被害人谢某1于1997年已订婚。1998年6月20日上午，何年生在潮州市潮安县庵埠镇陈厝街后巷8号谢某1居住的工场宿舍内，因婚约问题与谢某1发生口角，期间何年生用双手掐住谢某1的颈部致其昏迷。作案后，何年生逃离并一直潜逃在外。当日下午1时许，谢某1在上述工场宿舍内被发现时已窒息死亡。2016年8月7日凌晨，何年生在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一出租屋因冒用他人身份证被公安人员盘查时，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上诉人谢永汉是被害人谢某1的父亲。何年生的行为给谢永汉造成了包括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在内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0329.5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受理表、立案报告书、案件信息表证实：报警人杨某的报案及本案的立案情况。2、证人杨某的证言：从1998年6月10日开始，何年生和谢某1来我家工场做吹瓶。因为厂里没有工作，所以他们打算回家。1998年6月20日上午9时，我见何年生和谢某1没有去煮饭，就问何年生，他说昨夜因谢某1提出分手，二人吵架。何年生还说二人去年在家中已订婚，并给了谢某1戒指。中午11时，我问谢某1为何不煮饭，她说不吃。何进新就走进房内，不一会又出来，将近12时他又走进房内。我们在外面吃饭，没有去注意，以为他们在房里说话。之后何进新走出来到外面去，再也没回来。下午1时20分左右，谢某1姐夫来我家找谢某1，见谢某1住的房门已被上锁，我丈夫就撬开门，进去见到谢某1睡在床上，脸色很黑，看样子已经死亡。3、证人刘某的证言：1998年6月20日中午1时许，我去小姨子谢某1打工的厂，想看一下她有否上班，顺便看一下她想回去还是想另外找厂打工。当时她厂的老板、老板娘都在家，老板说，谢某1跟她男朋友吵架，现在在厂里宿舍，我就进去找她。到了宿舍门口，我见门是反锁着，叫谢某1没人答应，我从门缝看去，见谢某1躺在床上脸朝里，身上盖着被子。我跑去叫老板，老板拿钢丝钳把门锁撬掉，我们进门后发现谢某1的脸都是紫色的，颈部好像有叉伤。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潮安县庵埠镇陈厝街后街3/8号的现场勘查情况，从现场提取了死者手表、衣服、耳坠等物品。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谢某1被扼颈致呼吸道机械性阻塞而窒息死亡，属他杀。6、证人谢某2的证言：我是谢某1的工友，1998年6月20日早上7时许，我与妻子过去厂里问老板要不要上班，老板不在，谢某1出来告诉我不用上班，当时我还看见何年生跟谢某1在一起，后来我就离开了。我听说他们在家里订了婚。7、证人谢某3的证言：1998年6月21日下午7时多，我妻弟何年生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谢某1有了另外的男人，他们两个翻脸，他就杀了谢某1。当时何年生在电话里哭了，叫我替他照顾他父母，还说他准备去潮安投案自首。8、证人何某1的证言：1997年过年的时候，我弟弟何年生与谢某1在家乡订了婚。后来我听姐夫谢某3说何年生在1998年6月20日在潮州那边勒死了谢某1。自从何年生的女朋友死掉后，我和何年生就没有再联系过和见面。9、证人朱某的证言：我是何年生的嫂子，十多年前我和老公回江西老家时，听村里人说何年生在汕头打工时弄死一个女的，然后就没有再听过关于何年生的消息，这么多年我们家里人以及村里人都以为他死了。10、证人何某2的证言：十多年前，我哥哥何年生经介绍与隔壁村的谢某1订亲，之后两人一起到广东打工，过了不久，我们家就联系不上他了。后来谢某1的家人因为谢某1死了的事到我家来闹过。11、证人谢某4的证言：我妹妹谢某1与何年生曾订过婚，1998年6月10日左右，谢某1与何年生从广州回到潮安庵埠找我，说广州不好做工，最后老乡帮她介绍在庵埠陈厝街后巷一家工场做吹瓶。12、在逃人员撤销表、协查通报、抓获及破案经过、扣押笔录证实：何年生在案发后刑拘在逃，2016年8月7日何年生因冒用他人身份证被传唤到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赤岸派出所后，主动交代本案事实的经过，从何年生身上扣押了一张名为“葛某”的身份证。13、调查函、常住人口信息及辨认笔录等证实：何年生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亲属对其进行了辨认。14、上诉人何年生供述和辩解：我在二十五岁左右时，经家里人介绍认识了谢某1，交往半年后，我们就订了婚。后来，谢某1叫我一起到潮安县庵埠的一个吹瓶厂打工。打工期间，我听工友说谢某1要跟别人跑了，我很生气。案发前一天晚上，谢某1出去直到案发当天早上才回来，我一直在做工的厅堂等她回来。谢某1回来后，我跟她到她宿舍。当时宿舍只有我们二人，我问她为什么昨晚没有回来，说着说着，她就跟我提出要退亲，我们便吵了起来。在我们那边，订亲后被退亲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情。我又生气又激动，就动手先推了谢某1两下，再上前用双手掐住谢某1脖子并将她按在宿舍的床上，直至谢某1一动不动了我才松手。我想要去自首但又害怕，最后选择逃跑。我拿了谢某1的黑色小包，里面有钱和首饰，打算逃跑的时候用。我逃跑时有通过公用电话打给我姐夫谢某3，告诉他我掐死了谢某1，要他帮忙照顾好我父母。之后，我先后到泉州、义乌打工，期间，有人捡到一张“葛某”的身份证，叫我拿去用，我就一直使用这张身份证直到被抓。被抓前几天，我想通了，不想再东躲西藏地生活，准备去公安机关自首。警察来检查并把我带到派出所后，我就主动交代了掐死谢某1的事。经混杂照片辨认，何年生辨认出谢某1就是被其掐死的人；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15、上诉人谢永汉提交的身份材料及亲属关系证明。对于谢永汉所提上诉意见，经查，1、依照我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定赔偿范围，原判对该三项判赔请求未予支持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2、原判已根据丧葬费的法定计算项目和标准，计算出丧葬费的费用为36329.5元，并在上诉人谢永汉未提供相应误工、住宿及交通费证据的情况下，考虑到上诉人确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必然的误工费用、支出了必要的交通和住宿费用，对于上述三项酌情判赔共计4000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谢永汉在丧葬费之外再行诉求的火化费、运尸费及遗体冷藏费，均属丧葬费之列，并非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定赔偿项目，原判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上诉人谢永汉所提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何年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因婚恋纠纷引发，但仅因口角而掐死未婚妻的行为足以反映上诉人何年生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之大；上诉人何年生有自首情节，但系在逃亡十八年之后因公安机关盘查而作出的主动交代，该自首情节相较于犯罪后立刻投案自首的情形，悔罪程度较轻，对其适用刑罚的从轻幅度也应有所减小。据此，一审根据上诉人何年生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后果、认罪态度等综合衡量，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何年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年生因婚恋纠纷，故意杀害未婚女友，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何年生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何年生犯罪后潜逃十八年在被公安人员盘查后，主动交代了其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何年生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谢永汉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于上诉人谢永汉所提附带民事诉讼诉求作出的判赔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数额计算无误。两上诉人及何年生的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何年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钟道春审 判 员 胡晓明审 判 员 潘惠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春燕书 记 员 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