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威，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寅，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乔龙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浦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正，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威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乔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龙服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关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劳动者只需提供基本的证据证明劳动者提供了劳动、接受了用人单位管理等基本事实，其余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该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暂住证明、工资流水、微信聊天记录、领款凭证等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双方有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予以认定。二、关于上诉人及其妻结算报酬方式的问题，上诉人与妻子是按照完成服装包装的件数，即采取计件的方式结算报酬。被上诉人对于夫妻二人在厂内工作的事实并无异议，两人一起结算符合实际情况，并不能据此否认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三、关于上诉人认可雇佣工人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庭审笔录，用以证明上诉人在仲裁庭审时没有自认雇佣工人进行包装，仲裁庭自行添加一段话，上诉人在笔录上签字的行为也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庭审笔录应当依法不予采信。四、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该证据属于电子数据，不存在系复印件的问题；其次，上诉人被动退出该微信工作群，但该微信群仍存在，聊天记录真实；再次，即使对方不认可也不影响证据的效力，故该证据应当予以认定。乔龙服饰公司辩称，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结果公正。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一、关于举证责任，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并非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而是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实际构成承揽关系。二、关于工资报酬结算问题，上诉人不定期向被上诉人预支生活费，预支金额不规律，从最初一两千元到一两万元不等。上诉人夫妻两人从事的打包工作没有技术含量，但其年终领取的报酬总额高达20余万元，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工资水平。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从双方领取报酬的方式、报酬总额等综合判断双方构成承揽关系。三、关于上诉人雇佣工人的事实，仲裁庭庭审笔录可以充分证明。仲裁阶段，被上诉人原本申请证人出庭，后因上诉人承认这些证人是其雇佣的工人，工资由其支付，被上诉人就不再要求证人出庭。四、关于微信记录，被上诉人未保存聊天记录，内容无法核实。被上诉人公司确实建立有工作群，上诉人的劳务是公司生产流水线的环节，加入工作群也是完成劳务方便，但不能以此证明其为公司员工。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支配附属关系，双方的劳务费用已经结算完毕。李宗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1月23日的劳动关系成立；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99329元；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805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宗威于2016年2月17日到被告乔龙服饰公司承包了服装包装业务。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按包装的件数计算报酬。原告与其妻子谭家翠在被告处共同进行服装包装工作，同时原告还自行雇佣工人进行服装包装，工人工资由原告负责支付。被告平时向原告预支一部分生活费，年底，原告根据完成的数量及双方约定的单价与被告结算报酬。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0日止，原告与被告共结算过二次报酬，总金额为216719元。2017年1月底，原告因放假离开被告公司。2017年3月6日，原告李宗威向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23日未结算完部分工资112140.70元；3、裁决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301019.30元；4、裁决被告非法解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支付2个月经济赔偿金53630元；5、裁决被告为原告缴纳工作期间社会保险费。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李宗威的仲裁请求。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该裁决书，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是承包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承包关系与劳动关系区别主要在于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劳动者在劳动过程受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自己受被告的工作制度约束，每天上午八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等待证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查明事实，原告是按其夫妻二人共同完成的服装包装件数与被告结算报酬，而不是分别与被告结算报酬。同时，原告在劳动仲裁程序中已经认可自己还雇佣工人进行包装，工人工资由原告负责支付，虽然原告在本案诉讼中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否认的事实主张，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原告工作期间的工作安排也由原告自行负责，并不由被告指挥、管理。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之间应为承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偿金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宗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李宗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宗威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李宗威与乔龙服饰的应聘书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系受聘进入被上诉人公司工作；2.书面证言，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乔龙服饰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所述不属实，也不存在所谓的应聘表。关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否为王官华本人签字有异议。即使系其本人签字，王官华曾经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行政人员，但现在与被上诉人公司也有劳动争议纠纷，不具有客观中立性。其证言内容不属实，被上诉人公司没有设立人事部经理的岗位。本院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本人出具，属于当事人一方陈述，因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劳动合同争议案件中，主张劳动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可见，该条规定并非针对双方当事人就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产生争议之时举证责任的分配作出特别规定。上诉人李宗威主张本案主要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乔龙服饰公司，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上诉人李宗威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2016年4月份至12月份，其不定期向被上诉人乔龙服饰公司预支欠款，数额从1000元至15000元不等，而2017年1月份，乔龙服饰公司分两笔支付李宗威10余万元，双方的结算方式与劳动关系中工资报酬的通常支付形式明显不符。结合永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年5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李宗威明确承认其雇佣工人共同完成打包工作，且由其向工人支付工资，其向乔龙服饰公司预支款项的领款凭证中领款原因一栏亦记载“四人预支生活费”、“发工资”等，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李宗威主张其与乔龙服饰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宗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宗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习军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柯丽梦书 记 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