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2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东马路99号A202。法定代表人：王为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建松，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鹤山，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杨立博，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凯，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杨立博，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鹤山、高继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建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松，被上诉人高鹤山、高继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东方建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鹤山、高继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过程中隐瞒设备使用情况，并认定“欺诈”，判决撤销合同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一、东方建银公司没有欺诈高鹤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2016年1月17日高鹤山对“张强”的第一次录音可以看出，签合同的时候，张强已经告诉高鹤山是“试用机”，而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个事实细节。2.东方建银公司并未将涉案机器当作新机销售，也从未承诺该设备是新机。设备上有工作时间记录表，高鹤山多年从事工程机械施工，理应知道其收到的设备已有“200多小时使用时间”,且高鹤山庭审中也已承认；试用机是使用过的设备，特殊的二手机(类似网购7天可退商品)，200多小时，于正常使用20多天，高鹤山应当可以从外观上看出新旧；设备约定的保修期比新机短，高鹤山理应知道为试用后的设备。3.东方建银公司不存在隐瞒设备重要信息的主观故意:“使用过200小时的设备”是对合同标的物最准确的描述，是定量描述，也是行业习惯做法。而“二手机”“试用机”“展机”性描述，是生活口语。东方建银公司将“使用过200小时”这一信息告知高鹤山，就是以严谨科学的态度履行了告知义务。4.高鹤山如果想要了解关于200小时的细节或更多情况，理应当场主动询问，由东方建银公司如实解答，但高鹤山没有当场询问，而是使用30个月后，在因违约欠款被东方建银公司收回设备解除合同、起诉使用费的情况下，才开始找借口要求撤销合同。5.“使用过的200小时”，已在价格中体现：同类型新机价格116万元，本案合同价106万元，且其中24万元是高鹤山以其旧设备折价。高鹤山的旧设备已从事工程机械行业多年。另，该旧设备东方建银公司变现时只卖到16.5万元。6.关于“植物人”问题。据了解，该事件是试用司机在下车休息期间、因其它事情而发生，不是因为操作挖掘机而发生，挖掘机本身没有牵涉任何安全事故，该事件不属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故东方建银公司没有主动告知的义务。一审仅仅以录音认定该事件，讲话者不在事故现场，其道听途说不符合事实，一审过程既没有对该录音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也未对关键事实进一步核实，而是断章取义、望文生义，结果严重偏离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高鹤山申请撤销合同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查,同时东方建银公司认为本案合同没有可撤销的理由。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29日，标的物当日交付，即使不考虑东方建银公司已经主动告知的事实，高鹤山多年从事工程机械施工，从收到设备之日起，也理应知道设备已经使用200多小时。假定其有“撤销权”，则一年的除斥期间也应从2013年09月29日开始计算；直到2016年2月21日，29个月过去，东方建银公司因高鹤山长期拖欠合同货除合同、强行将设备收回，高鹤山仍未申请撤销合同；在东方建银公司解除合同50天后，直到2016年4月10日，东方建银公司起诉要求高鹤山支付设备使用费，高鹤山才反诉主张撤销合同，此时，一年的除斥期间己大大超出，达30.5个月。2.高鹤山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不与东方建银公司交涉，而是继续使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标的物是大型生产设备，质量优异，高鹤山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不主动与东方建银公司交涉，不提异议，而是继续使用，并连续使用29个月，最终将价值106万元的设备损耗到仅30多万元。如果东方建银公司没有解除合同、收回设备，高鹤山还会继续使用下去；按市场同类型设备月租金3.5万元计，高鹤山利用该设备至少己经获取了102万元的利润。在此情形下，高鹤山要求撤销合同，其意图是达到零成本白用设备、获取巨额利润目的，其主观是恶意的，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东方建银公司解除合同在先、高鹤山申请撤销合同在后，高鹤山申请撤销合同时，早已依法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将已经解除的合同进行撤销，于法无据。高鹤山、高继凯共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东方建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东方建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鹤山支付104566元；2.高继凯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鹤山、高继凯负担。高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高鹤山与东方建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R130929-ZQ1的买卖合同；2.要求东方建银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49074元；3.要求东方建银公司赔偿损失3万元；4.要求东方建银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甲方东方建银公司作为卖方、乙方高鹤山作为买方、丙方高继凯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R130929-ZQ1的《买卖合同》，约定：高鹤山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斗山牌DH300LC-7型挖掘机一台，机号25867，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作为融资租赁业务的出租方。东方建银公司和高鹤山按照本合同规定，向斗山公司申请签署融资租赁合同。东方建银公司向斗山公司提供担保，为高鹤山履行三方合同规定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挖掘机金额为108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高鹤山按照《融资租赁业务付款确认表》约定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首付租金、运费、保险费、管理费、家访费、还款保证金等款项。签署三方合同后，由斗山公司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本合同规定的合同款项。否则，高鹤山要按第5.6条规定执行付款义务。融资租赁的条件：（1）预付租金比率为设备金额的20%；（2）融资租赁期限为36个月；（3）还款保证金比率为贷款金额的5%。甲乙双方与丁方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称为“三方合同”，按照三方合同约定由丁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若不能签署三方合同，乙方同意按第5.6条规定执行付款义务；《融资租赁业务付款确认表》约定的运费、保险费、管理费、家访费、还款保证金等款项；自东方建银公司收到本合同规定的全部款项日起5日以内，东方建银公司向高鹤山交付设备；从乙方提前提货日起，到东方建银公司收到合同规定的全部货款期间，高鹤山按照如下约定向东方建银公司付款：（1）以预付租金比率作为设备采购的首付款比率，其余货款为分期还款金额，以融资租赁期限为分期还款期限，延期付款年利率为16%，按照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高鹤山每月还款金额；（2）还款日期：从提取设备后的次月起，每月15日以前付款。详见合同附件（一）《分期付款表》；第5.6条约定，在标的物交付时间超过三个月时，东方建银公司未能收到全部货款款项，高鹤山又不能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第5.4条规定为高鹤山最终的分期付款方式；高继凯自愿向东方建银公司提供担保，承担高鹤山履行本合同的连带保证责任及高鹤山履行三方合同的反担保连带保证责任。在高鹤山未全部履行本合同与三方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以前，本合同规定的标的物所有权归东方建银公司。高鹤山不能按照本合同或三方合同规定付款的违约行为称为逾期付款违约。高鹤山违约行为发生后，东方建银公司有权在不事先通知高鹤山的情况下拖回设备或用GPS锁定设备，高鹤山应每日按照预期付款额的万分之五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违约金。高鹤山逾期付款违约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或者高鹤山未能签署三方合同，同时，高鹤山又不能按照第5.6款规定付款，逾期付款时间超过三个月，或者高鹤山无能力还款时，东方建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第8.3条双方共同确认解除合同后的财务清算程序与原则为：1.解除本合同规定的融资租赁或分期付款买卖交易方式，交易方式变更为设备租赁。东方建银公司有权立即收回本合同规定的标的物。东方建银公司收回标的物以后，由东方建银公司承担高鹤山向丁方偿还租金或向丁方回购设备责任。东方建银公司有权处置收回的标的物。2.由高鹤山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如下费用：（1）设备每日租金为本合同设备单价的0.15%，租用天数从高鹤山接收设备的次日起至东方建银公司收回设备当日止；（2）违约金为合同规定设备价格的10%；（3）增值税或其它税费损失为17%；（4）在东方建银公司收回设备过程中的拖车费、设备运费、律师费、诉讼费用及东方建银公司为追索逾期款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合同附件一《高鹤山还款计划书》载明，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6年10月15日，每月15日应还本息为27322元。合计983592元。2013年9月29日，高鹤山签署了《设备交付证明》，确认按照R130929-ZQ1号合同约定，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向高鹤山交付了合同约定如下设备：机号25867、型号为DH300LC-7的挖掘机1台，经高鹤山验收，设备外观完好无损，随机配件齐全，设备工作正常，设备验收合格。2013年9月29日，高鹤山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首付款329956元。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4月25日，高鹤山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了第1至第19期租金共计849074元，自第20期起，高鹤山未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6年2月21日，东方建银公司将挖掘机收回。东方建银公司主张，根据合同8.3.2.1的约定，设备使用费的比率为0.15%，东方建银公司自动调整为0.09%，设备交付高鹤山29个月，按照每月30天计算，使用费为845640元，加上违约金10.8万元，减去高鹤山已经支付的849074元，使用费为104566元。高鹤山主张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要求撤销高鹤山与东方建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高鹤山表示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告知高鹤山车辆为样机、展机，但车辆实际为二手车，东方建银公司曾经销售过涉案车辆，且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针对上述主张，高鹤山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东方建银公司销售人员张强的通话录音3份、与销售人员闵经理的通话录音1份，其中2016年1月19日与张强的通话录音中有：高鹤山：“是吗？咱们哥俩这儿说，你们公司把我起诉了。你能不能帮我瞅瞅这车当时你卖完我们车后公司跟你说这车是从工地拖回来的，而且还死过人是不是。”张强：“啊对。”高鹤山：“是吗。那当时这东西卖完我们以后公司谁跟你说，说这车是二手的、死过人的？”张强：“你后来不是不还钱吗，人家就问我是什么原因，我就说人家买一个车，他在跟公司里边人再说，说这么个情况，我才知道。”在2016年1月19日的通话录音中有：闵经理：“额，大哥我跟你说，我回去给你查这车是咋回事的，你这车是我们公司客户买，买完了之后好像是才转了三百还是几百个小时，我记不太清楚。完了，在晚上施完工，从车上下来，不知道沟深，一下子掉了沟里，成了植物人了。完了被司机家起诉了。那法院查封那车。一直在那儿放着，我们绝对没有骗你的。”东方建银公司确认张强和闵经理为东方建银公司的销售人员，但不能确定上述录音为张强、闵经理与高鹤山发生的，但经法庭释明，东方建银公司不申请对上述录音中张强、闵经理声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东方建银公司主张高鹤山在购买车辆时对车辆的状况知情。东方建银公司主张在销售时曾口头告知过高鹤山，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高鹤山对此不予认可；东方建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款全新车辆的售价为116万元，而本案的销售价格为108万元，明显比新车价格低。经询，双方均表示对于涉案车辆的新旧、使用情况合同没有约定。在销售时高鹤山验收车辆，当时车辆的使用时间为200个小时左右。高鹤山表示其主张的反诉请求第三项损失3万元的性质为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849074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0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4%为标准计算，高鹤山就主张3万元，超出部分不主张了。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建银公司与高鹤山及高继凯签订的编号为R130929-ZQ1的《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高鹤山主张涉案车辆为销售过的二手车辆，但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时未经告知。为此，高鹤山向法庭提交了与东方建银公司闵经理、张强发生的电话录音，东方建银公司对闵经理、张强的身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声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东方建银公司不申请声音真实性的鉴定，故法院对高鹤山提交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录音中，东方建银公司销售人员确认涉案车辆曾经销售过、且发生事故导致前手交易买受人成为植物人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东方建银公司收回车辆再次进行销售。经询，双方确认在销售过程中就车辆的使用情况未向高鹤山进行书面告知，东方建银公司表示口头告知过，但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且高鹤山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东方建银公司对车辆使用情况进行过告知的抗辩不予采信。法院认为，车辆是否销售过及是否发生过人员伤亡为购买者在购买时做出决定的重要考量因素，足以影响购买者的选择权，因此，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时隐瞒上述情况会导致高鹤山在购买时陷入误解，上述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高鹤山要求撤销高鹤山与东方建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R130929-ZQ1的买卖合同并返还已付款及款项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方建银公司要求高鹤山依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支付使用费、要求高继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高鹤山于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签订的编号为R130929-ZQ1的合同；二、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鹤山货款八十四万九千零七十四元；三、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鹤山利息损失三万元；四、驳回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方建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挖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挖宝公司）工商信息截图。证明韩国斗山公司的挖掘机产品原来经销商是北京挖宝公司，后来由东方建银公司买下经销权。本案设备是北京挖宝公司试用，后来交接给东方建银公司，最后卖给高鹤山的，东方建银公司并没有亲历过设备的试用过程，不了解试用期间情况。证据2.韩国斗山公司与东方建银公司之间电子邮件截图3份。证明根据韩国斗山公司的销售政策，使用期限为3个月以内，如果在500小时以内的话，试用期后销售的折扣是10%，东方建银公司给高鹤山的折扣就是10%。试用期的保修政策是9个月，高鹤山购买的设备保修期正好是9个月。所以不存在欺诈。证据3.东方建银公司内部往来邮件、东方建银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协议、双方签订的挖掘机合同。证明高鹤山购买设备是以旧换新、补差价的方式，公司对内对外一直都将涉案设备作为旧设备销售，并不存在欺诈，高鹤山从事该行业多年，对于工程机械非常了解，我公司赠送高鹤山1万元配件。证据4.保修协议，证明产品保修期为9个月，不是新机的保修期，高鹤山应对机器是旧机器明知。证据5.张强说明，证明签订合同签已经告知高鹤山涉案机器为试用机。证据6.GPS记录，证明高鹤山2015年4月后到2016年2月21日一直在使用涉案机器，所以不可能在2015年4月份知道撤销事由。证据7.拖回设备的照片，证明设备已经接近报废。证据8.拖回设备的评估。证明拖回设备残值只有30万。证据9.租赁指导单价表网络打印件、2013年挖掘机价格网络打印表。证明涉案设备租赁每天不低于5000元，高鹤山使用超过29个月，获得巨额经济收入。高鹤山高继凯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据本身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东方建银公司主张其在销售设备时明确告诉了高鹤山设备是“试用机”，并未当作新机销售；设备上亦有工作时间记录表，高鹤山理应知道其收到的设备已有“200多小时使用时间”,属于特殊的二手机，东方建银公司不存在隐瞒设备重要信息的主观故意，且使用过的200小时的情况已在价格比正常新机售价低中体现，关于“植物人”问题，不属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故东方建银公司没有主动告知的义务。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否销售过及是否发生过人员伤亡事故是足以影响购买者做出购买决定和支付购买价格等问题时的重要考量因素，足以影响购买者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方建银公司作为出售方应当对于货物的真实情况做出明确说明，现东方建银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关于涉案设备已经使用过的告知义务，并主张设备是否发生事故不属于告知范围，且对于发生过事故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根据高鹤山提交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曾经销售过、且发生事故导致前手交易买受人成为植物人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故东方建银公司收回车辆再次进行销售的事实成立。东方建银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就车辆的使用情况向高鹤山履行过告知义务，因此，本院认为东方建银公司在销售时隐瞒买卖合同标的物的真实情况，导致高鹤山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该合同应予撤销。东方建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高鹤山对于涉案合同的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东方建银公司上诉提出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29日，高鹤山申请撤销合同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审查；另高鹤山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不与东方建银公司交涉，而是继续使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东方建银公司解除合同在先、高鹤山申请撤销合同在后，高鹤山申请撤销合同时，早已依法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将已经解除的合同进行撤销，于法无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或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对于涉案设备属于二手设备及发生事故的事实，高鹤山自2015年4月份以后才知情，故自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至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一年，东方建银公司要求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起算除斥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高鹤山在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放弃撤销权，其上诉提出的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故不具备撤销条件，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东方建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虽然涉案合同基于欺诈的原因已被撤销，但考虑到高鹤山对于涉案设备亦进行了长期使用，获得了较大收益，故对于合同撤销后，相应的设备实际使用费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东方建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1元，由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代理审判员 熊 静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