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负责人：陈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勤，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焕，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涛，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坚，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明，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凡，男，193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枝，女，193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原审被告：李灿林，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原审被告：柳州市振通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号。法定代表人：黄蓉玲。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负责人：刘民罡，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兵，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海涛、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及原审被告李灿林、柳州市振通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通汽车销售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由江海涛、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江海涛提供的评估报告所确认的期间仅仅根据《价格评估报告》自行描述的停运时间而确定，江海涛没有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停运时间。即使需要赔付停运损失，仅赔付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交警调查扣押期间不属于计算停运期间内。故该评估报告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应当成为本案定案依据。2、根据机动车第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的规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已提供保险条款证明该事实。本案中，投保人已死亡，其继承人没有对该免责条款提出不生效抗辩，故该条款应当具有法律效力，理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处理。江海涛辩称，涉案车辆粤Ｗ×××××货车在泓强汽修厂维修至2016年12月9日才完毕，江海涛立即支付维修费并于当日取得维修发票。2016年11月10日，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回收更换后零件时，车辆尚未实际维修完毕，故停运损失应计至2016年12月9日。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辩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江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李灿林、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振通汽车销售公司、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赔偿停运损失费用51744元，评估费用2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判令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赔偿事故施救费用280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30日4时44分，叶森荣驾驶粤Ｗ×××××重型厢式货车（简称粤Ｗ×××××货车）在广昆高速公路由西往东的主车道上行驶至57KM+700M处时，碰撞因车辆爆胎后继续在主车道低速行驶由李灿林驾驶的桂Ｂ×××××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紧接着张俊超驾驶川Ｚ×××××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主车道上追尾碰撞粤Ｗ×××××货车尾部，造成川Ｚ×××××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张俊超、乘客邓旭灵受伤，张俊超治疗至2016年8月17日死亡，肇事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俊超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叶森荣、李灿林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他当事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粤Ｗ×××××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江海涛，事故发生后，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对粤Ｗ×××××货车在事故中的损失进行了定损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车辆修理项目清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之后，粤Ｗ×××××货车在高要市南岸泓强汽修厂进行维修，该汽修厂于2016年12月9日向江海涛方开具相关维修费发票。江海涛于2017年1月6日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粤Ｗ×××××货车在停运期间（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12月9日）的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为51744元。江海涛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另，粤Ｗ×××××货车因此事故委托罗定市凌锋汽车救援服务部进行施救服务，江海涛为此支出施救费2800元。江海涛提供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证实其车辆粤Ｗ×××××货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另查明：张俊超驾驶的川Ｚ×××××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张俊超。张俊超妻子为郑素明，其儿子为张强，其父亲为张国凡，其母亲为彭玉枝。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在张俊超遗产范围内继承财产。事故车辆川Ｚ×××××号车在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灿林驾驶的桂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振通汽车销售公司，该车辆挂靠在振通汽车销售公司，李灿林是车辆实际支配人和使用人。桂Ｂ×××××货车在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供投保单、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实其作为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振通汽车销售公司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做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且投保人振通汽车销售公司亦在投保单提示说明处盖章确认。太平洋柳州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合同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产……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即张俊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叶森荣、李灿林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俊超应对本次事故承担50%的责任，叶森荣、李灿林应对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各承担25%的责任。李灿林是桂Ｂ×××××货车的实际支配人和使用人，振通汽车销售公司是被挂靠人，李灿林应依法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振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海涛的损失包括：一、停运损失费：江海涛提供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实粤Ｗ×××××货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江海涛在本案中诉求停运损失，予以支持。江海涛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粤Ｗ×××××货车在停运期间（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12月9日）的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为51744元。相关鉴定机构符合法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法定资格，鉴定结论客观准确，予以采信。对于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振通汽车销售公司、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反驳该评估报告不应被采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反驳主张，因此，不予以采纳。二、评估费：江海涛因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而支出评估费20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三、施救费：粤Ｗ×××××货车因此次事故委托罗定市凌锋汽车救援服务部进行施救服务，江海涛为此支出施救费28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综上，江海涛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为565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事故车辆川Ｚ×××××号车在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桂Ｂ×××××货车在太平财保柳州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则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应分别在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江海涛各支付2000元，不足赔付部分52544元（56544元-2000元-2000元）应由侵权人按各自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张俊超对本次事故承担50%的责任即26272元（52544元×50%），李灿林对本次事故承担25%的责任即13136元（52544元×25%）。由于张俊超已死亡，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作为其遗产继承人应在继承张俊超遗产范围内向江海涛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6272元。对于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反驳称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对江海涛的停运损失进行赔偿，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该保险公司对于保险格式合同中关于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投保人作出相应的提示和说明，投保人亦未确认该免责条款的效力，因此，对于其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应在其承保川Ｚ×××××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26272元，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无需再对江海涛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和风险已对投保人作出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依保险合同无需向海涛赔偿。一审判决：一、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川Ｚ×××××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江海涛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元。二、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川Ｚ×××××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江海涛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6272元。三、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桂Ｂ×××××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江海涛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00元。四、李灿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江海涛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3136元。振通汽车销售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2日，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于2016年9月5日送达给各方当事人。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对事故车辆粤Ｗ×××××货车进行定损，并于2016年11月10日在该确认书上加盖“保险残值回收确认专用章”，确认回收粤Ｗ×××××货车被更换的损坏零部件。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依法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事故车辆粤Ｗ×××××货车停运时间计算及停运损失额的确定；2、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粤Ｗ×××××货车停运损失。对于粤Ｗ×××××货车停运时间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江海涛主张粤Ｗ×××××货车停运132天，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江海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提出粤Ｗ×××××货车停运132天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查明事实，粤Ｗ×××××货车于2016年10月13日定损后已具备维修条件，且于2016年11月10日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确认回收被更换的零部件，即至该日止车辆维修结束。同时，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反驳。据此，认定粤Ｗ×××××货车停运时间为103天（2016年7月30日至2016年11月10日）。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职权对事故车辆作出扣车处理，实际已造成粤Ｗ×××××货车无法营运，产生营运损失，故该期间的损失应计算在内，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认为不应计算的主张缺乏理据，不予采纳。对于粤Ｗ×××××货车停运损失确定问题。本院认定粤Ｗ×××××货车停运时间为103天，与《价格评估报告》所依据的停运损失132天存在差异，故不能直接采信该鉴定结论，但可直接参照该鉴定结论的日平均损失（51744元÷132天＝392元/天）计算停运损失，即停运损失为40376元（103天×392元/天），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的金额有误，应予纠正。对于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粤Ｗ×××××货车停运损失的问题。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第七条第一项“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者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虽该免责条款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以黑体字等醒目字体予以提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据此上诉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不予以支持。经核算，确认江海涛的损失为45176元（40376＋2000＋280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太平洋财保柳州支公司在各自承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各自赔偿2000元，不足赔付部分41176元按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赔偿，其中张俊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0588元，由中国人保眉山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李灿林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0294元，振通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Ｚ×××××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588元给江海涛。四、变更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灿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588元给江海涛。柳州市振通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江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4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3元，郑素明、张强、张国凡、彭玉枝负担441.94元，李灿林负担220.97元，江海涛负担465.09元。二审受理费45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已预交），由江海涛负担98.8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承担358.13元。该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本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苏振伟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邝伟婷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