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淘车乐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石杨路116号1幢。法定代表人：戚晓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悦，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淘车乐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经济开发区融达汽车城综合服务楼。负责人：陈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冰心，女，汉族，1981年7月6日生，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鹰、周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兵，男，汉族，1981年9月29日生，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鹰、周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建斌，男，汉族，1953年11月12日生，住宜兴市。上诉人江苏淘车乐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车乐江苏公司）、江苏淘车乐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宜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淘车乐宜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潘冰心、张永兵，以及原审被告杭建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商初字第0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退还收取的服务费1160元，并赔偿潘冰心、张永兵损失1000元，共计22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冰心、张永兵承担。事实与理由：淘车乐宜兴公司仅为交易的居间方，并非合同相对方：1.实际卖方是“黄牛”符家美。之所以在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上卖方签名是杭建斌，是为了方便办理过户。符家美曾经是我公司员工，离职后如果有车源依然会放在我公司卖，我公司就登记在微信公众号上，被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上看到广告后就联系我公司员工谈敏慧，谈敏慧再联系符家美，符家美再把车开到车行与被上诉人商谈价格。2.淘车乐宜兴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仅为双方交易提供交易的机会及场地，履行居间义务并收取服务费。3.淘车乐宜兴公司作为居间方，为买卖双方代收车款符合常理，淘车乐宜兴公司实际只有1160元的服务费收入，而无56500元的车款收入，如承担返还56500元车款的责任，显失公平。4.被上诉人向12315投诉，从转办单所载信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为中介且仅收取了中介费。被上诉人潘冰心、张永兵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上诉人员工书写，原登记车主杭建斌在交易中未出现，其签名也是上诉人员工书写，在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都是与淘车乐宜兴公司员工接触。2.淘车乐宜兴公司如果是居间行为，就应该通知双方当面了解车况。淘车乐宜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取56500元车款后又支付给杭建斌，被上诉人也无从知晓淘车乐宜兴公司与杭建斌以及“黄牛”符家美的关系。潘冰心、张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2015年4月13日与淘车乐宜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由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杭建斌共同退还购车款565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冰心、张永兵系夫妻。2015年4月13日，潘冰心经淘车乐宜兴公司平台购买了别克牌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Ｕ×××××、发动机号为99080692）。并在淘车乐宜兴公司的指示下签订《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上载明，车主姓名为杭建斌，该车已行使里程为67000公里，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交易车款为565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卖方的权利义务为应保证对出卖的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能够依法办理过户、转籍手续；保证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缴纳税费、报废真实情况和信息，卖方出售车辆存在未明示瑕疵给买方造成损失的，赔偿买方相应的经济损失；收取买方车款后，应给买方开具合法的收款凭证。在该买卖合同上，甲方签名为“杭建斌”，乙方为潘冰心，淘车乐宜兴公司作为居间方在合同上盖章。签订合同当日，潘冰心向淘车乐宜兴公司缴纳了购车款56500元，并由淘车乐宜兴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另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淘车乐宜兴公司经“黄牛”途径为涉案车辆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变更登记在潘冰心丈夫张永兵名下。张永兵使用后认为所购车辆车况与淘车乐宜兴公司介绍的不相符，经查询，发现该车在2014年8月26日行驶里程数已达139571公里，并因事故多次出险，最高赔款金额为14770元，与淘车乐宜兴公司介绍的行驶里程数为67000公里严重不符，故于2015年5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后于同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中，淘车乐宜兴公司对潘冰心、张永兵陈述的2014年8月26日行驶里程数已达139571公里的情况没有异议，同时也陈述该车的原车主为杭建斌，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杭建斌没有出现，买卖合同上的内容均为他公司员工填写，“杭建斌”签名也是由公司员工代签的，他公司与杭建斌也没有订立任何手续，该车信息是“黄牛”提供的，他公司仅收取了一笔居间费用。又查明：本案审理中，淘车乐宜兴公司陈述购车款在合同签订当日即给了卖方（杭建斌已经将涉案车辆卖给了第三方），车辆过户登记是通过黄牛办理的；杭建斌将车卖给了第三方，第三方系黄牛，具体身份情况不清楚。又查明：庭审中，淘车乐宜兴公司提供12315消费者申诉转办单及收据，证明张永兵认可其为中介且仅收取了中介费，他公司为居间方；张永兵对该12315的记载内容不认可，称其对收据事宜亦不知情。庭审中，潘冰心、杭建斌撤回对损失5759.61元的主张。以上事实，有二手车买卖合同、收据、车辆行驶证、结婚证、4S店行使里程，消费者申诉转办单、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淘车乐宜兴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系居间方还是出卖方；潘冰心、张永兵可否对涉案合同主张撤销。本案中，虽然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卖方签名为杭建斌，但据潘冰心、郑永兵陈述，他们系与淘车乐宜兴公司进行的交易；而据淘车乐宜兴公司的陈述，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杭建斌并未出现参与交易，因杭建斌已经将车卖给了第三方，故交易是由潘冰心与第三方“黄牛”发生的。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杭建斌在本案中未有与潘冰心发生交易往来的意思表示。事实上，淘车乐宜兴公司也陈述“杭建斌”的签字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代签，故要求杭建斌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与支持。淘车乐宜兴公司虽然在该买卖合同上在居间人处盖章，但在整个合同内容看，未有居间条款存在，潘冰心、张永兵亦坚持其所有的交易往来均是与淘车乐宜兴公司之间发生的，购车款亦是向淘车乐宜兴公司进行缴纳，未有第三方出现。现潘冰心、张永兵认为其权益受损，寻求救济，若淘车乐宜兴公司为其所述的居间方，且代表“卖方”签字，则应当向潘冰心、张永兵披露卖方的真实身份以便于受害人进行救济，现淘车乐宜兴公司不能提供卖方的真实身份信息，导致潘冰心、张永兵救济不能，应当认为，其即为本案所涉车辆的卖方而非居间方。另，潘冰心在购买涉案车辆时系根据淘车乐宜兴公司发布的车辆信息考虑可接受的车辆价格，因涉案车辆表显里程数为67000公里，即淘车乐宜兴公司告知的里程数，而实际里程数为139571公里，与事实严重不符，导致购买方产生重大误解。淘车乐宜兴公司作为车辆的出售方，应当向买方告知车辆真实有效的信息以供买方作出正确的判断，现潘冰心、张永兵因重大误解购买了本案涉案车辆，当然有权请求法院对该买卖合同予以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潘冰心、张永兵要求退还购车款565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与支持。淘车乐宜兴公司若认为潘冰心、张永兵在购买涉案车辆后一直使用，也获得相应利益，亦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潘冰心与淘车乐宜兴公司就别克牌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Ｕ×××××、发动机号为99080692）所签订的《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潘冰心、张永兵购车款56500元；潘冰心、张永兵向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退还别克牌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9908069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813元，由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潘冰心、张永兵预交，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潘冰心、张永兵）。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案涉二手手交易过程中，淘车乐宜兴公司是居间方、代理方还是卖方？本院认为：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虽然卖方签名为杭建斌，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杭建斌并未出现，其签名也系淘车乐宜兴公司员工书写，潘冰心、张永兵并不认可交易相对方是杭建斌；根据淘车乐宜兴公司的陈述，车辆实际车主为符家美，实际收取车款的也是符家美，二手车买卖合同上卖方签名为杭建斌系方便过户；因此，双方实际上都认为杭建斌与案涉二手车交易并无直接关系，也即，杭建斌并非本次交易的相对方。淘车乐宜兴公司陈述，该车系公司曾经的员工符家美放在其公司平台上出售，符家美为该车实际车主，据此，案涉交易系淘车乐宜兴公司将符家美的车辆出售给潘冰心。即使淘车乐宜兴公司认为车辆价格是符家美与潘冰心协商，但因案涉合同实际由淘车乐宜兴公司与潘冰心签订，因此淘车乐宜兴公司与符家美之间系代理销售车辆的关系，但淘车乐宜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交易时向潘冰心披露实际车主为符家美。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庭审中，淘车乐宜兴公司披露实际卖方是符家美，但潘冰心、张永兵仍然主张合同相对方为淘车乐宜兴公司，系行使第三人对合同相对方的选择权。淘车乐宜兴公司认为自己是居间方，不应承担合同相对方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潘冰心始终认为交易过程中与淘车乐宜兴公司接触而非其他人，淘车乐宜兴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潘冰心与实际车主符家美协商价格及交易，结合淘车乐宜兴公司实际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的事实，可认定淘车乐宜兴公司在案涉二手车交易过程中的身份角色并非仅为撮合双方交易的居间义务，而是代理符家美销售二手车。因此淘车乐宜兴公司关于仅提供场地和信息、仅为居间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潘冰心、张永兵有权向淘车乐宜兴公司主张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因车辆存在严重瑕疵，潘冰心、张永兵有权要求解除该合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淘车乐江苏公司、淘车乐宜兴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