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白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439421700。法定代表人：高喜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丹，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后勤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屯溪路235号。负责人：王贤纯，保障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恒强，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权，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娘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保障局（以下简称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1522民初3390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2016)皖152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1522民初3390号之一民事判决系一审法院对(2016)皖1522民初3390号案件的部分判决，具有关联性，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丹、被上诉人安徽省军区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恒强、王威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娘公司对(2016)皖152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1522民初3390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后勤部（以下简称安徽省军区后勤部）（现为安徽省军区保障局）的诉讼请求有6项，田娘公司的反诉请求有3项。一审法院只对安徽省军区后勤部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安徽省军区后勤部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之间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田娘公司返还原告所有的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6267亩农业用地。”但判决内容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田娘公司返还安徽省军区后勤部所有的位于安徽省霍邱县城头镇6267亩农业用地（含耕地、道路、沟渠、水面等）。”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6267亩农业用地的所有权归属；四、田娘公司在反诉中诉请撤销《合作协议》，主要理由是诉争的农业用地系蓄滞洪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认定就作出解除协议的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安徽省军区保障局辩称，一、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部分事实清楚的可以就该部分进行先行判决；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案涉补充协议就合作生产费用的事宜进行了约定，且第六条明确说明了是农副业合同的补充协议，因此二者是主从关系，主合同解除补充合同必然解除，故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三、安徽省军区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军区所有资产由安徽省军区保障局统一进行管理，在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发出的招标生产须知中明确了竞标人可就招标文件的内容向安徽省军区保障局提出异议，但田娘公司从未向安徽省军区保障局作出质疑并签署了合作生产协议，田娘公司实际上认定了安徽省军区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且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已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省军区系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四、截止本次庭审，田娘公司并未就案涉土地位处蓄洪区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6267亩农业用地；3.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合作费1186.06万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的87万元保证金归原告所有；5.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田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2.判令原告赔偿损失14099447.1元；3.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2016)皖152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1522民初3390号之一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4日，原告发出安徽省军区农副业基地湖区农用地合作生产招标文件，将位于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农业用地6267亩（含耕地、道路、沟渠、水面）公开对外招标。4月1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竞价承诺书，明确表示经实地踏勘和审阅合作生产招标文件等资料后，同意参加本次招标会议并承诺对上述招标文件的所有内容没有异议。4月17日，招标会议进行，被告中标。4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6月17日，双方签订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安徽省军区后勤部，乙方为田娘公司；合作生产地块位于霍邱县××、农业用地约6267亩，乙方对地块及周边环境已作充分了解、愿意按照现状与甲方开展合作生产；合作期限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0日止、共计三年；合作生产费（不含水、电、气、网络、电话、设备等费用）每年结算一次、先缴费后使用，首年合作生产费58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缴纳，第二年597.4万元、第三年615.322万元均于每年3月20日前缴纳；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生产履约保证金87万元；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合作期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2026年6月20日止、共十二年，每三年签订一次协议；及水面鱼塘移交时间、新建固定设施和设备的审批程序及归属问题等。同日，安徽省军区农副业基地与被告签订农副业基地湖区土地及附属（着）物交接书，被告对合作生产地块的土地及附属（着）物以现状进行了接收。后被告仅缴纳第一年合作生产费580万元、履约保证金46万元，其余合作生产费及履约保证金41万元均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经原告多次发函催缴，被告仍拖欠未付，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在(2016)皖152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告安徽军区后勤部与被告田娘公司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条款于2014年6月17日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在缴纳第一年的合作费用580万元后，之后的合作费用及下欠的履约保证金41万元均未缴纳，显系违约行为，该部分案情事实清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条款》，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6267亩农业用地，依法予以支持。故该院对已经清楚的部分事实，先行判决。至于原告其他诉请，和被告反诉的诉请，该院将依法另行裁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后勤部与被告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条款》；二、被告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后勤部所有的位于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6267亩农业用地（含耕地、道路、沟渠、水面等），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一审法院在（2016）皖1522民初3390号之一民事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告安徽军区后勤部与被告田娘公司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条款于2014年6月17日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在反诉中称原告隐瞒事实、且签订的合同存在欺诈，让被告产生重大误解，为可撤销合同。但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系经过招投标程序后自愿签订，被告作为从事种粮多年的企业，有比较丰富种粮经验，对自己所签订合同后出现的赢利或损失应有充分的市场风险预估。至于被告称本案所涉及的农田在淮河蓄滞洪区等意见，因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已经清楚的部分事实，先行判决。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将依法另行裁判。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被告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反诉中的第一项、即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田娘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安徽省蓄滞洪区补偿暂行办法的实施细则，证明细则对蓄滞洪区的地点有明确规定。安徽省军区保障局的质证意见为：系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该规范性文件不能表明本案诉争的土地属于蓄滞洪区，不能达到田娘公司的证明目的。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安徽省军区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田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内容看与本案没有关联，如果此份证据就是本案诉争的土地，从图中可以看出系泄洪区。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田娘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虽不能明确证明涉案土地处于蓄滞洪区，但经本院到霍邱县水务局核实，涉案土地属于蓄滞洪区。安徽省军区保障局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中面积与其发包给田娘公司的面积相同，且位置基本一致，因此应认定该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为涉案土地。安徽省军区系该诉争土地使用权人。二审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安徽省军区后勤部变更为安徽省军区保障局。涉案土地属于蓄滞洪区。安徽省军区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作出部分判决是否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清楚的部分先行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违法。田娘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一审中安徽省军区保障局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一审判决为：一、解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后勤部与被告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条款》。虽然安徽省军区保障局没有诉讼请求解除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系对《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相关条款的补充，应系《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的一部分，而非双方签订的新协议，因此安徽省军区保障局诉讼请求解除《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应包括《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该项判决未超过诉讼请求。一审中安徽省军区保障局诉讼请求，2.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6267亩农业用地。一审判决为：二、被告江苏田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安徽省军区后勤部所有的位于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的6267亩农业用地（含耕地、道路、沟渠、水面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农业用地后括号内的内容系对农业用地的具体化，而非判决新的内容，因此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田娘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且涉案土地也是田娘公司从安徽省军区保障局手中取得，现安徽省军区保障局诉讼请求解除涉案《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后，返还涉案土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四、双方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具备撤销条件。田娘公司称涉案土地为蓄滞洪区，因此安徽省军区保障局签订合同时存在隐瞒重要事实或欺诈，造成田娘公司重大误解签订了涉案协议，因此该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所谓的蓄滞洪区是指在主要河流发生洪涝时用以宣泄、暂时蓄存、短期阻滞洪水的河堤外的低洼地区及湖泊等。涉案土地虽属淮河蓄滞洪区，但没有法律规定或证据证明蓄滞洪区在没有发挥其蓄滞洪区功能时，不能用于农业生产或对农业生产存在重大影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田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达到安徽省军区保障局未告知田娘公司涉案土地属蓄滞洪区属于欺诈的证明标准。本案中从田娘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承包期间所受到的损失为内涝造成，而非蓄滞洪区的行、蓄洪造成。对于内涝形成的原因，从田娘公司向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发出的部分函件可以看出，系天气、地势、排灌设施的排灌能力等多方面原因造成。但田娘公司作为从事农业生产的专业性公司，应该对天气、土地等环境因素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具有丰富的认知，而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在招标公告及相关协议中已明确告知田娘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应对影响农业生产的相关因素进行充分的了解。因此，田娘公司签订《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应认定田娘公司对相关影响农业生产的因素进行充分的了解，并不存在田娘公司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因此田娘公司上诉要求撤销《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签订《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田娘公司经安徽省军区保障局多次催要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即依约交纳合作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农副业基地合作生产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雅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