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豪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汇福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小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益华，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欧雪兰，女，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华，系欧雪兰丈夫。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豪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景公司）、原审被告王益华、欧雪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庭审已经查明王益华挂靠豪景公司承接园林绿化工程，王益华购买李建华的苗木全部用于该工程，因此豪景公司应当与王益华、欧雪兰承担连带责任。豪景公司辩称：1、一审中李建华明确要求豪景公司、王益华、欧雪兰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是豪景公司与王益华共同向其购买苗木，但李建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意，现二审中要求变更诉请要求豪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王益华本身也经营着苗圃，一审庭审中李建华称本案所涉的苗木部分送到了王益华经营的苗圃，有一部分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由此可见，李建华的苗木并未全部用于豪景公司山东重汽工程，因此要求豪景公司对全部的苗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李建华明知王益华与豪景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并非善意相对方，王益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建华在签订合同以及进行结算时，并未要求豪景公司盖章或者负责人员签字，因此豪景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王益华、欧雪兰述称：山东法院处理的临沂和平邑的供应商也是王益华个人签字，豪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俊也主动调解了。实际是张小俊采取了强制性的手段收回了王益华的工程款和资金，工程款收回来是要付款给农民工和材料供应商的，李建华的苗木款双方之间都有手续和结算金额，王益华作为工地上的负责人要负责苗木款拿回来付给李建华的。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豪景公司、王益华、欧雪兰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689568.5元，并以689568.5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豪景公司、王益华、欧雪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王益华多次从李建华处购买树苗，合计人民币689568.5元。后王益华于2015年9月16日向李建华出具欠树苗款689568.5元的欠条一份。2016年9月5日下午14时许，张小俊因工程款纠纷殴打王益华。2016年11月21日晚，王益华、张小俊在公安部门的主持下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由张小俊赔偿王益华损失人民币4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该调解协议的见证人为李建华、欧雪兰，但未涉及张小俊或豪景公司代偿涉案债务事宜。当日，王益华又出具谅解书一份。订立治安调解协议书后，李建华与王益华、欧雪兰又于当日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本人所欠李建华所有借款（见借条及欠条），计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截止到2016年11月21日止，由本人一次性补偿李建华人民币壹拾万元作为利息，从此以后不再向王益华要任何借款及利息。二、本人所欠李建华的借款由本人山东重汽豪景项目的工程款中由豪景公司优先支付，李建华不得再向王益华索要（但王益华必须提供必要的手续）。三、关于王益华补偿李建华的壹拾万元，由王益华在派出所的剩余款（张小俊的赔偿款）一次性付清，王益华包括妻无权单独拿取，必须由李建华到场拿。一审另查明，王益华与欧雪兰于2012年2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受理案外人李林森诉王益华、豪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苏0482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王益华返还李林森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二、王益华向李林森支付相应的利息；三、豪景公司对判决第一、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对王益华所挂靠在其名下的涉案工程剩余的工程款中以实际结算取得的款项为限承担清偿责任。后豪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苏04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诉讼中，李建华陈述：王益华挂靠在豪景公司名下承接工程，购买树苗时王益华出具了豪景公司与重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且李建华也在该工地上考察过，故相信购买树苗系王益华、豪景公司共同意思表示。期间，李建华并未与豪景公司接触。豪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俊将王益华打伤，可能涉嫌故意伤害，是由李建华居中协调达成和解，张小俊代表豪景公司承诺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优先支付树苗款。李建华与王益华、欧雪兰签订协议时，张小俊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益华向李建华购买树苗并出具欠条，可以证明李建华与王益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护。王益华、欧雪兰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抗辩、举证、质证、陈述等权利的放弃。关于豪景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关于李建华主张的王益华、豪景公司共同购买树苗的问题：豪景公司否认其与王益华有向李建华共同购买树苗的意思表示，虽然王益华实际挂靠豪景公司承接了工程，但仅凭2016年11月21日的协议等无法证明王益华、豪景公司有共同的购买树苗的合意。故李建华要求豪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关于王益华主张涉案债务应由豪景公司承担的问题：治安调解协议书未载明豪景公司或张小俊同意代偿涉案债务。结合王益华挂靠豪景公司承接工程的事实，李建华与王益华、欧雪兰订立的协议应理解为系双方将债务转移给豪景公司。现豪景公司不认可该转移行为，且王益华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豪景公司是否欠其工程款及欠多少工程款，结合李林森案的两份判决书，王益华主张涉案债务由豪景公司承担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豪景公司关于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因债务转移行为未生效，李建华要求王益华支付货款人民币68956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2016年11月21日的协议已明确载明除10万元外不再主张利息，故李建华要求王益华、欧雪兰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王益华、欧雪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欧雪兰亦在2016年11月21日的协议上签字，李建华主张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益华、欧雪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建华货款人民币689568.5元；二、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6元，由王益华、欧雪兰负担（此款李建华已预交，王益华、欧雪兰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李建华）。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建华称涉案苗木全部送往豪景公司山东重汽的工地，王益华是该工地的项目部负责人，每送一批货就有一张收条，收条结账时全部给王益华了。王益华认可从李建华处采购的苗木全部用于豪景公司山东重汽的工地，但不论是王益华还是李建华现均不能提供任何送货单证或者收条予以佐证，因此，在仅有李建华、王益华二人陈述，豪景公司又不予认可，王益华自身经营苗圃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苗木全部实际用于豪景公司山东重汽工程的意见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李建华称挂靠单位或者提供经营资质的单位应当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挂靠单位豪景公司与挂靠人王益华对苗木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王益华所购买的苗木用于豪景公司山东重汽工程，挂靠单位豪景公司实际享受了挂靠人王益华购买苗木所带来的利益，根据上述分析，李建华或者王益华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苗木实际用于豪景公司山东重汽工程，故关于豪景公司对王益华所欠苗木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李建华二审提出的王益华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李建华称王益华是豪景公司的项目经理且是山东重汽工程的负责人，李建华供的苗木是工地必须的原材料，李建华有理由相信王益华是豪景公司的有权代理人，主观上善意。对此，本院认为：1.王益华与李建华结账时所书写的欠条，是以王益华本人名义书写，并未涉及豪景公司。2.豪景公司称李建华知道王益华挂靠豪景公司进行施工。李建华在一审中未主张过表见代理，二审也没有提供任何使其相信王益华代理豪景公司购买苗木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李建华并无证据证明王益华以豪景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苗木，并让其相信王益华有代理权。因此李建华关于王益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货款应当由王益华个人支付。其三，李建华与王益华、欧雪兰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本人（王益华、欧雪兰）所欠李建华的借款由本人山东重汽豪景项目的工程款中由豪景公司优先支付，李建华不得再向王益华索要（但王益华必须提供必要的手续）”，本意为如若豪景公司还需向王益华支付山东重汽豪景项目的工程款，则应当直接支付给李建华，直至王益华所欠货款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将上述约定理解成王益华将债务转移给豪景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豪景公司称其对王益华没有应付工程款反而实际垫资了大量工程款。至于豪景公司是否有工程款尚需向王益华支付，应当由王益华与豪景公司结算后才能确定，现李建华依据上述约定要求豪景公司支付苗木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6元，由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施婷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