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曙光路83号一、二楼。负责人徐苏华，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秋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莲香，女，1989年10月27日出生，僳僳族，住淳安县。委托代理人王哲男、耿小艳，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小波，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住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东路***号，现住淳安县。委托代理人余锦涛，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和莲香、原审被告方小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6日20时45分许，方小波驾驶苏Ｃ×××××号车在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大街与和莲香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和莲香受伤的交通事故。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认定方小波负主要责任，和莲香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和莲香被送往淳安县中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两次，住院时间共计23天，诊断为左锁骨骨折，采取内固定术。出院后，和莲香继续到该医院等处复查治疗。期间，和莲香因治疗产生医疗费26340.24元，其中方小波预付医疗费20612.66元。2017年2月20日，和莲香伤情稳定，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和莲香因本次交通事故左锁骨中段骨折等损伤及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苏Ｃ×××××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方小波，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险50万（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前，和莲香长期在杭州千岛湖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从事服务员工作，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并缴纳社会保险。和莲香与徐泽系夫妻，生育两女，均未成年，需抚养。大女儿徐笑芸，于2009年11月21日出生；二女儿徐书瑶，于2014年2月27日出生。2016年6月17日，人寿保险作为见证人，方小波（甲方）与和莲香（乙方，徐泽代）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其内容：一、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情况如下：医药费19612.57元、误工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护理费2070元（90元/天×23天）、伙食补贴690元（30元/天×23天），合计33034.57元。二、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在本次事故中，甲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甲方应赔偿乙方护理费、误工费、医药费、车旅费共计33034.57元（已含所有人伤费用）。所有医药费为乙方垫付。保险公司一次性赔付给甲方（已扣非医保），双方一次性协商，今后无涉。该协议还附注：本赔偿协议为被保险人与伙食补贴受害人的赔偿协议，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的索赔由保险公司按规定审核后确认赔付金额。同月20日，人寿保险付款至方小波账户33034.58元。事后，和莲香向方小波催告，方小波仅付款1000元。2017年2月6日，和莲香要求复印理赔材料时，人寿保险要求其作出书面说明，说明原达成协议时同意理赔款由人寿保险付给方小波后，再由方小波付给和莲香。同月10日，和莲香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和莲香支出鉴定费2040元。2017年3月29日，和莲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方小波赔偿和莲香经济损失共150184.4元（已扣除方小波预付20612.66元）；2、人寿保险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用药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小波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准许人寿保险提出对和莲香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意见是和莲香因交通事故左锁骨中段骨折，伤后经住院手术治疗，面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效力的争议，涉及本案和莲香损失的认定和责任的确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在未进行伤残鉴定、不知道和莲香的伤已构成伤残等级的情况下所达成的赔偿协议，未将和莲香因残疾而应得的赔偿项目考虑在内，而且关系和莲香的重大利益，故双方对事故处理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从而协议条款中含有和莲香放弃构成伤残等级赔偿权利的约定，系和莲香重大误解所作出，其有权对此相应的内容请求撤销。据此，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应属于可重新主张的内容。因和莲香为此主张的数额合法有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和莲香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在当事人协议时，应属于能确定的内容，而且关于该部分赔偿数额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应按协议确定。和莲香为此重新提出主张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鉴于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在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时，可根据非机动车驾驶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方小波负事故主要责任为80%、和莲香负事故次要责任为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有效条款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予以赔偿，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上述方法，认定本案和莲香伤残赔偿项目151935.80元，在交强险范围赔付和莲香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207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付和莲香的伤残赔偿项目33548.64元，及和莲香鉴定费1632元。因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2070元已按付款至方小波账户，故不再重复计算为应付而未付款项。据此，共计人寿保险应付而未付和莲香款项为132310.64元。因协议中确定的原理赔医疗费用项目的数目19612.57元，并不符合无效或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仍然按原理赔结果确定，其中4264.68元属于和莲香。同理，33034.58元中除医药费外的其他损失也属于和莲香的合法权益，故方小波应将人寿保险已付理赔款中的17686.68元交付和莲香，扣减已付1000元外，还应交付16686.68元；因人寿保险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法定义务，故对此应付而未实际交付给和莲香的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和莲香未付损失132310.64元。二、方小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和莲香理赔款16686.68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对第二项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和莲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6元，减半收取1858元，由和莲香负担75元，方小波负担1783元。宣判后，人寿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事故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已按照协议履行了赔偿责任，无需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清楚自身的伤情，签订调解协议时被上诉人治疗已终结，此后没有就医治疗，伤情并无较大的变化，无新情况发生，被上诉人当时不对自己是否构成残疾提出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存在重大误解。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签订调解协议，事后被上诉人也未主张撤销或变更该协议，该协议目前仍合法有效，至于原审被告未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向原审被告主张履行该协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情况说明，将款项打给原审被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应尊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寿保险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和莲香辩称：一、调解协议签订的过程中，客观上没有对伤残进行处理，导致调解所依据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造成调解协议中“双方一次性协商，今后无涉”的条款，属于重大误解，被上诉人有权对相应内容主张撤销，为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明知方小波未将赔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违反《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禁止性规定和执业操守，还将赔偿款打入方小波账户。原审法院认定方小波和上诉人对剩余16686.69元理赔款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莲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方小波辩称：一、方小波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主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胁迫、重大误解。据方小波陈述，在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已向建德一家鉴定机构咨询过其可能不构成伤残，故被上诉人和方小波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效力，不存在撤销、变更的情形。二、连带责任分约定和法定。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将赔偿款16686.69元汇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却将该款汇给方小波，故上诉人应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方小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和莲香与方小波达成《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时，和莲香未进行伤残鉴定，其不知道所受伤害已构成伤残等级，在此情况下和莲香作出了仅要求方小波承担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贴的意思表示，已构成了对协议内容的重大误解，和莲香有权撤销放弃构成伤残等级赔偿权利的约定。人寿保险认为《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不构成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人寿保险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法定义务，在方小波未向和莲香支付《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项的情况下，直接将赔偿款支付给方小波，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要求人寿保险对方小波按《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给和莲香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人寿保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