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雷鸣，男，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城，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春，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雷鸣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雷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被上诉人李兴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雷鸣上诉请求：1.判决李兴城返还唐雷鸣投资款600000元；2.判决李兴城赔偿唐雷鸣经济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6月29日起直至支付之日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兴城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认定唐雷鸣在双方未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返还投资款不合理，于法无据。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之后，唐雷鸣按约缴纳了投资款，未参与经营，李兴城以各种理由独立执行合伙事项，唐雷鸣并不清楚合伙事务的盈亏账目，则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合伙协议书》之后，根据案涉协议的性质，可以恢复原状，因此，唐雷鸣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虽双方在诉讼中未就清算达成一致，但原因系李兴城未能提供2015年1月1日至解除合同之日的有效账目，李兴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应判决李兴城返还唐雷鸣支付的投资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雷鸣的上诉请求。李兴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雷鸣的上诉请求。唐雷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唐雷鸣与李兴城之间订立的《合伙协议》；2.判决李兴城返还唐雷鸣合伙投资款600000元；3.判决李兴城向唐雷鸣支付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266939.9元；4.判决李兴城赔偿唐雷鸣的经济损失（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赔偿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5.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兴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甲方李兴城、乙方唐雷鸣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服装项目，总投资为1000000元，甲出资400000元，乙出资600000元，甲方占公司股份的60%，乙占公司股份的40%；甲方负责公司经营管理，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但负责公司商品进销存数量及公司现金账目记录；本合伙事宜长期有效，若在经营期限内，任何一方需退出经营，按照出资金额的十分之一退还，并在提出退出经营时间的1年之后退还金额，且以书面形式提交退出申请，并不参与当年分红，但同时需承担公司亏损；合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企业盈余按照各自的公司股份比例分配，分配期为每年1月10日结算，在结算期外，其他任何时间以任何方式向公司借支款项，分配方式由双方商定。《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合伙经营的锦江区苿希服饰店于2013年11月20日成立，该服饰店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李兴城，经营场所为成都市春熙路西段128号（尚都）5层5012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服装。2013年9月16日、2014年8月26日，李兴城（乙方）与桂林市希茜制衣厂（甲方）签订两份《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将其“苿希”“幕荷”品牌服饰产品在四川省的代理权授予乙方，该代理权仅限于服装销售范围内，乙方拥有的铺面面积在50-60平方米以上全面展示和销售甲方品牌服装；销售代理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成都苿希服饰（甲方，签约代表为王瑛）与王明惠（乙方）签订一份《苿希服饰夏季专卖加盟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省阆中县经营甲方旗下代理“苿希”“幕荷”品牌。2014年9月2日，李兴城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承租成都市春熙路西段128号尚都服饰广场第五层第12号商铺，经营苿希品牌。同日，李兴城（乙方）与成都尚都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市场营销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商场整体营销策划及推广，广告的设计及发布，二级市场的拓展与推广；服务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15年7月12日止，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即于2014年9月2日向甲方缴纳市场营销策划服务费。2015年4月26日、2015年4月27日的退货单载明：品牌有琀锦、苿希、幕荷、花之晨。唐雷鸣在上述两份退货单上的“开单人”处签字。李兴城称唐雷鸣按协议约定在负责商品进销存数量及现金账目记录。李兴城提交的其他退货单无唐雷鸣的签字，唐雷鸣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6月1日，唐雷鸣与李兴城签署一份《2013年10月中旬-2014年12月31日账目汇总》，内容为：毛利合计为1009297.1元，合计14.5个月费用，利润135063.1元。唐雷鸣与李兴城在该汇总上签署“财务做帐，经确认无误”。2015年6月5月，锦江区苿希服饰店出具一份《公司（个体工商户）股东身份证明》，主要内容为：“锦江区苿希服饰店为个体工商户，注册资金100万元，注册时间2013年11月20日，主要经营项目‘苿希幕荷四川地区总代理商’，股东李兴城持股比例60%，投资金额40万元，股东唐雷鸣持股比例40%，投资金额60万元。此证明文件仅证明有此合作，用作贷款使用，不作担保使用”。该证明上有锦江区苿希服饰店的公章和李兴城的签字。2015年6月29日，唐雷鸣委托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分别向李兴城、锦江区苿希服饰店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合伙协议书及返还投资款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按照协议约定，唐雷鸣负责公司商品进销数量及公司现金账目记录，但是自经营以来，你一直未将商品进销及现金账目交给唐雷鸣负责，并且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分配盈余。截止2015年初，在唐雷鸣的多次要求下，你才将经营期间的账目、商品进销量表交与唐雷鸣。唐雷鸣经过查看公司账目往来、销量表，及向业务方、第三方核实后发现，在合作期间，你未真实记载合伙期间的账目，采取少入账、虚假增加成本、减少利润等方式瞒报经营状况，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唐雷鸣的利益。唐雷鸣与你系合伙关系，因你在经营期间作出损害其他合伙人的行为，故要求在2015年7月3日前对合伙经营服饰店期间（2013年10月11日至发出本函之日）账目进行清算。因你的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并且导致唐雷鸣承担重大的经济损失，特向你郑重告知终止双方的合伙协议。双方终止合伙协议后，请你在发函之日起10日内返还唐雷鸣的投资款60万元、及经营期间的利润、并承担违约赔偿”。上述通知均通过EMS邮寄至锦江区苿希服饰店的经营地，邮件查询显示为妥投。2015年7月13日，唐雷鸣、李兴城、成都苿希服饰店（乙方）与罗来秀（甲方）签订一份《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春熙路蓝光大厦11楼3号写字间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三个月，即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唐雷鸣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13日向李兴城的配偶王瑛转账35000元、40000元。唐雷鸣提交了一份公证通话录音材料，通话人为唐剑（唐雷鸣的父亲）与李兴城，通话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录音主要内容为：“唐剑问：我想问你个事情，唐雷鸣那天和文建波两个到山西去了的，去了以后我就在想啊，你拿了我那么多钱啊，六大六十万啊，我说你拿了你给我拿条子拿来给我看看噻，他也没给拿来，我问下你是不是他把这60万给你打给你没有，是不是他又给我花了用了，我就想问这个事情。李兴城答：打他确实打了的，合同上我们都体现的清清楚楚的了，我们也收了钱，这样子确实前前后后也总共收到他唐雷鸣的60万，这个确实是有，收到了钱我们也是跟他签了合同的嘛，这个合同上出资，包括他上次小贷那个贷款，我也是跟他(听不清)，他出资60万，占40%，我出资40万占60%，这都是盖了章，都是给了他的”。李兴城对该录音材料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由于唐雷鸣当时找到李兴城称其父亲查唐雷鸣钱的去向问题，唐雷鸣让李兴城配合，所以李兴城才说出了唐雷鸣打了600000元的事情。一审庭审中，唐雷鸣陈述：签订协议之前，唐雷鸣已将部分资金支付给了李兴城，协议签订之后，唐雷鸣又向李兴城支付了部分出资款，出资款中有部分系现金支付给王瑛，部分支付了商铺的房租，部分是通过其亲戚转账给李兴城；协议没有约定出资缴纳的时间及交付方式，唐雷鸣是将款项交付给李兴城，至于李兴城是否交付出资款，唐雷鸣不清楚；双方合伙经营的锦江区苿希服饰店，从2015年7月12日起在原经营地址就没有经营。李兴城陈述：其支付了出资款，在协议签订之后李兴城的出资款用于购买服装和付工资，协议中没有约定出资款的交付时间及方式；锦江区苿希服饰店没有在原租赁地址进行经营，但李兴城还在零散的进行销售。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唐雷鸣、李兴城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就合伙期间的利润协商结算，但一直未能达成一致。唐雷鸣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指定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合伙期间的投资款、经营成本和利润进行评估和清算。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对2015年1月至今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利润申请司法审计，唐雷鸣、李兴城均明确表示：对2015年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利润不申请司法审计，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合伙清算同意以《2013年10月中旬-2014年12月31日账目汇总》为准，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润没有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合伙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唐雷鸣与李兴城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关于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解除。虽然唐雷鸣于2015年6月29日分别向李兴城、锦江区苿希服饰店邮寄送达了《关于解除合伙协议书及返还投资款的通知》，根据邮件查询该通知已送达到李兴城，但李兴城在该通知送达后的三个月内即在本案诉讼中对解除合同提出了异议，故该合伙协议尚未解除。关于唐雷鸣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合伙协议书》约定，唐雷鸣负责公司商品进销存数量及公司现金账目记录。唐雷鸣提交的现金记录、桂林市希茜制衣厂的销售单、2015年夏季订单、成都发货款项明细表，以及账目清单、货品销售明细、2014年秋销售报表以及服装进货、销售数量，仅能反映部分现金做账记录和部分进货、销售数量，不足以证明李兴城利用少入账、虚假增加成本、减少利润的方式瞒报经营状况，故唐雷鸣主张李兴城存在瞒报经营状况的行为，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李兴城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李兴城并未按协议约定的分配期进行结算、分配盈余，且在双方签字确认《2013年10月中旬-2014年12月31日账目汇总》后，也未按各自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李兴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另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兴城与桂林市希茜制衣厂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与房屋业主签订的租房合同，与成都尚都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市场营销服务合同》均已到期，而李兴城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在2015年10月13日房屋租赁期限及服装代理期限届满后，现锦江区苿希服饰店在何处进行经营、是否还在经营服装，李兴城并未予举证证明，故双方的合伙经营已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关系已名存实亡。因李兴城未尽到经营管理的相应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李兴城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唐雷鸣合伙经营服装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唐雷鸣主张解除《合伙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雷鸣主张的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虽然双方已对2013年10月中旬-2014年12月31日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进行清算，但双方在审理中一直未能就2015年1月之后的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且双方均表示对该期间的债权、债务、利润不申请司法审计，同时由于双方合伙期间财务不规范，一审法院亦无法组织双方清算该期间的盈亏情况。因此本案在双方未经最终清算，整个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的前提下，唐雷鸣主张返还投资款显属不合理，故对唐雷鸣要求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今后双方自行对2015年1月之后的合伙账目进行对账清算，或有充分确凿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期间双方的合伙盈亏，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唐雷鸣主张的支付利润问题。《2013年10月中旬-2014年12月31日账目汇总》双方确认该期间的利润为135063.1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应按唐雷鸣40%的持股比例分配利润，故李兴城应向唐雷鸣支付2013年10月中旬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润54025.24元。因双方在审理中未能就2015年1月至合同解除期间的合伙经营的清算达成一致，对2015年之后的合伙经营利润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故对唐雷鸣多主张的利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唐雷鸣与李兴城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李兴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雷鸣支付2013年10月中旬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润54025.24元三、驳回唐雷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6252元，保全费4855元，合计11107元，由唐雷鸣负担5862元，由李兴城负担5245元。二审中，唐雷鸣、李兴城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兴城是否应向唐雷鸣返还投资款600000元及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唐雷鸣与李兴城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中，首先，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双方仅对2013年10月中旬至2014年12月31日的账目进行了清算，但对于2015年1月之后的合伙经营情况并未进行清算。其次，虽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唐雷鸣负责商品进销存数量及现金账目管理，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具体经营合伙事务的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即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财务的管理并不规范。对此，唐雷鸣在本案中提供了桂林苿希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和桂林市希茜制衣厂共同出具的《成都发货款项明细表》《销售单》，拟证明双方2015年以后的合伙财务状况是清楚的，但唐雷鸣提供的证据并未完整的反映出双方在2015年1月之后合伙项目的收入、支出情况，而唐雷鸣在案件审理中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审计，同时双方均不能完整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资料，因此，在无法确认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及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基于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唐雷鸣要求李兴城返还其投资款60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事实依据。故唐雷鸣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雷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唐雷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冉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