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02刑初980号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根明，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董永强，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吕慧,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6]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根明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根明及其辩护人董永强、吕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二次,并报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根明明知实际投资不到申报要求，仍结伙国家工作人员弄虚作假，不正确履行职责，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2450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14000元，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根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根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行贿罪。其辩护人提出：1.朱根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朱根明未与李某1合谋，其申报蔬菜基地项目符合要求，项目建设完成后通过了省、市、区的验收，未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因其在建设基地时，为节约开支，由民工或自行完成部分建设项目，因而提供了部分假发票、合同等。2.朱根明构成行贿罪，但其能配合检察机关查明事实；农业上需要朱根明这样奉献的人；其本人有脑梗。请求法庭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还提出：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李某1超越职权帮助朱根明获取国家补贴，其行为充其量是不作为，对于朱根明如何包装自己的项目持放任态度，李某1该种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值得商榷。朱根明给陆某1的55000元分红不构成行贿。陆某1的妻子陶某系联丰花卉合作社的股东，其有权利获取利润分红。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一）基本情况嘉兴市南湖区农作物管理站（以下简称农作站）系嘉兴市南湖区农业经济局（以下简称区农经局）举办的纯公益类事业单位,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负责南湖区种子计划、生产和繁育推广，组织、指导种植业结构的调整，新品种新技术的引进试验、示范和培训推广等工作。2007年9月，李某1（另案处理）担任该管理站站长。嘉兴市南湖区联丰花卉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联丰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4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朱根明。嘉兴市南湖区金禾粮油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禾合作社）成立于2010年12月30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李某1职务任免文件、农作站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联丰合作社及金禾合作社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犯罪事实2010年，被告人朱根明与李某1经商量后，以联丰合作社名义申报2010年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并由李某1、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农业服务中心主任陆某1（另案处理）、朱根明三人各占三分之一入股该项目，为与联丰合作社财务分离，于2010年底成立金禾合作社。李某1指示其下属范某拟制项目实施方案并向上级逐级申报，后获批准。在建设过程中，被告人朱根明为节约成本，招用非正规施工队或农民建设部分项目，至项目完工，其支出除补助资金及银行贷款外，未自筹任何资金。为在验收时体现与实施方案内容一致，通过虚开发票、虚假招标签订合同等方式对项目进行包装。农作站为该项目的项目单位之一，负责项目的申报、实施、协调、督察、资金筹措落实等工作，李某1作为农作站站长及项目合伙人之一，明知朱根明自筹资金未到位，未审核其下属编写的验收材料真实性，未如实向上级反映情况，仍使项目违规通过验收，致使联丰合作社违规获得国家财政补助资金245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浙江省农业厅、财政厅关于《浙江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和项目管理实施细则（试行）》,证实:文件规定项目实施单位遵循勤俭办事原则，因此而产生的结余资金，按照“使用方向不变、扶持方向不变”的原则，由项目单位按原申报程序报批后使用。县级及以上农口部门、财政部门对项目检查验收，其中包含检查资金使用是否按实施方案、计划和相关规定及专款专用。对于项目验收不合格的单位，取消项目资格，收回项目资金。2.浙江省农业厅、财政厅及嘉兴市南湖区农经局、财政局等相关文件，证实:2010年7月，区农经局及财政局根据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0年财政支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工作的通知》精神，确定凤桥镇庄史村为项目建设点，由联丰合作社和农作站分别承担核心区和辐射区的建设。10月，省财政厅决定将嘉兴市南湖区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列入2010年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蔬菜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的范围。3.2010年南湖区蔬菜产质量提升项目实施方案，证实：2010年8月，李某1要求其下属范某拟制项目实施方案并向上级逐级申报，方案中明确核心区项目具体建设内容、数量、规模、建设主体及资金投入概算，总投入人民币455万元，省级以上补助145万元，市、区补助95万元，自筹215万元。4.银行回单、拨款申请书、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收据、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证实联丰合作社于2010年12月及2011年4月，分别收到省级以上补助资金145万元、区级补助资金100万元。2011年3月及6月，联丰合作社以该项目需建设大棚等为借款用途分别向银行贷款50万元、80万元。5.2010嘉兴市南湖区蔬菜产业质量提升项目检查验收材料，证实：2011年9月，由区农经局、财政局、审计局派员组成的验收组（其中农经局派员之一为范某）对项目进行检查，后由联丰合作社承建基地建设的项目以已支出资金297.4万元、待支出资金143.65万元，建成除分级整理场地外的所有基础设施建设的状态通过验收。另该项目中计划投入资金43万元（含省级以上补助40万元）的先进实用技术推广应用因基地尚未建成投产未支出。6.被告人朱根明、同案犯李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0年，李某1告知被告人朱根明本市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农业园区可申报一省级蔬菜产业提升项目，后经商量,决定由李某1、陆某1、朱根明三人各占三分之一入股该项目，并于2010年12月注册成立金禾合作社。朱根明告知李某1、陆某1，项目有补助资金及银行贷款资金，个人无需另自筹资金，故三人均未实际出资。项目由李某1帮助申报下来后，开始建设，为节约成本，朱根明招用非正规施工队或农民建设部分项目，至项目完工，其仅支出不到300万元。为顺利通过验收，朱根明结合申报方案，采用虚开发票、虚假招标等方式对项目进行包装。李某1对项目资金实际投入亦知情，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曾多次来检查，但其出于私心，未如实反映情况。7.证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和李某1、朱根明成立了金禾合作社，经营庄史村的蔬菜基地。三人均未出资，该基地拿到的国家补贴和申请的贷款已超过实际投资，其中还有盈余资金80万元借给了一家企业。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在蔬菜基地建设过程中，朱根明都找了农村里的包工头施工，为了开发票，将钱通过联丰合作社转账至有关公司后，再转回陶某个人账户。2011年7月，朱根明将合作社多余资金80万元通过陶某个人账户借给一家公司，直至2013年11月归还。9.证人何月法的证言，证实：2011年7月其向朱根明借款80万元，至2013年11月归还。其间其在2012年下半年支付利息16万余元，2013年11月支付利息20万元。10.证人劳某的证言及道路、排涝机埠、灌渠工程承包合同、投标书、账户明细、取款单、存款单，证实：朱根明为通过验收，与凤桥镇旺达土石方工程队劳某签订了虚假的联丰合作社园区道路、排涝机埠、灌渠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价932452元，包括路基、道路、排涝泵站等。结合朱根明供述，上述项目其实际支出70万元，后利用上述合同向地税局申请开具了110万元的发票。11.证人钱某的证言及庄史蔬菜提升项目管理用房建设工程合同，证实：南湖区满利建筑工程队未在朱根明的庄史基地建设管理用房，仅签订了合同，合同造价68万。结合朱根明供述，管理用房由其自行购买材料，他人清包工完成。12.证人赵某的证言及招标文件、投标书、合同书、发票，证实：联丰合作社与嘉善县天创温室设备有限公司签订GP-825型单栋温室合同书，合同约定数量108000平米，单价22.5元/平米，总价243万元，该合同未经过招投标，金额系估算，实际建造面积75776平方米，另朱根明购买了旧联体大棚进行移位处理。13.证人陆某2的证言及购销合同，证实：2011年，朱根明让其帮忙虚开了56万元的农膜销售发票。结合朱根明供述，农膜由其向一农资店购买，实际支出20万元。14.证人范某及郜玉根的证言，证实：李某1确定朱根明申报2010年南湖区蔬菜产质量提升项目，并要求范某拟制实施方案，验收报告、评价报告亦由范某编写完成后向李某1汇报，李某1在平时检查及最终出具验收报告时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李某1未参与区级实地验收，参与了省级实地验收。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根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经查：（1）关于李某1的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根据《浙江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项目检查验收办法（试行）》的规定，各地农口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对项目建设单位的检查验收情况的真实性、全面性负责。李某1作为负责蔬菜基地项目申报、验收等工作的农作站站长，且是申报项目的隐名股东之一，参与经营该项目，在明知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自筹资金不到位、实际投资额与申报要求严重不符等问题的情况下，故意不履行职责，隐瞒不报，最终导致联丰合作社蔬菜提升项目通过验收，造成国家财政补贴流失245万元。故李某1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2）关于被告人朱根明是否与李某1共谋。根据二人供述，在项目申报、建设过程中二人曾进行过商量，朱根明亦明知李某1不会揭穿其自筹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二人的行为互相联系、配合，形成一个统一的行为整体，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故对朱根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行贿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朱根明为在相关项目申报、初审及实施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送给原嘉兴市南湖区农作物管理站站长李某1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主任陆某1财物，合计价值113000元。具体如下：（1）2010年，被告人朱根明与李某1、陆某1经商量共同合作开发位于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的蔬菜基地，并约定各占三分之一股份，但李某1、陆某1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朱根明为感谢两人的帮助，以该基地分红的名义，送给李某1和陆某1各55000元，两人均予以收受。（2）2009年，被告人朱根明送给李某1代价券1000元。（3）2010年、2011年，被告人朱根明两次送给陆某1代价券，合计价值2000元。另查明，被告人朱根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李某1、陆某1、李某2、金某、陶某、陆某3的证言，被告人朱根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陆某1职务任免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协议书、收据、退社申请、人口信息、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朱根明的辩护人提出朱根明送给陆某1的55000元系陆某1妻子作为联丰合作社股东的正常分红的意见，经查，朱根明的供述及与诸多证人的证言均证实，陆某1、李某1、朱根明为将朱根明建设的两块基地（即联丰村与庄史村的基地）财务分离，而专门设立金禾合作社，三人均明知涉案的55000元与联丰村基地无关，并非联丰合作社股东分红，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根明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弄虚作假，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二名国家工作人员财物113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朱根明一人犯两罪，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朱根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朱根明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根明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及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根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周金英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