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松，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石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石柱大道雷家院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36589444B。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青松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石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柱运输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青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石柱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青松上诉请求：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石柱运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存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产生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1.石广线是石柱运输公司的组成部分，并且杨青松驾驶的车辆、指标所有权归石柱运输公司所有，其对外营运均以石柱运输公司的名义进行。2.杨青松作为石广线股东的身份不影响其与石柱运输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杨青松在2001年被买断工龄之后就成为石广线股东，在2001年9月又被重新雇请从事长途汽车驾驶工作，双方已构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以下证据证明：（1）杨青松向石柱运输公司交纳的驾驶员安全担保风险金收据中，收款单位加盖了被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2）石柱运输公司发放给杨青松的春运合格证中“单位盖章”一栏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并在该证“须知”第2条明确说明“准许在有效期内驾驶本企业车辆”；（3）遵守石柱运输公司的规章制度，按期参加从业人员学习培训；（4）一审认定的该线路从事驾驶的工作人员除具备必要的驾驶资质外，还需要通过石柱运输公司的安全知识考试，取得该公司的认可。3.石广线运营模式及核算、分配方式属内部操作模式和方式，对第三人不产生效力，石广线经营权未发生转移，用工主体依旧是石柱运输公司。二、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系适用法律错误。石柱运输公司辩称，杨青松所谈到的指标实际就是一种安全运营许可，按照规定汽车运输只能以单位名义经营。石柱运输公司一共改制三次，1996年实行承包，1998年私有化、资产出售给个人，2005年再次改制。在2001年底，对杨青松是以小工的名义进行安置的。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州专线有专门的负责人，跑广州来回为一趟，落地结费、即时结清、自负盈亏，他们只向石柱运输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用。杨青松谈到的参加安全学习及驾驶资格考核的问题属实。安全考核现在管理得十分严格，全国都是这样的政策要求。安全学习有时是单位召集，有时是车管所召集。石柱运输公司除安全外的其他规章制度对杨青松均不适用，故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劳社部﹝2005﹞12号文件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自2001年9月起至2017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柱运输公司系从事客车运输的公司，石柱县至广东线路的旅客运输（以下简称石广线）是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杨青松原系石柱运输公司职工，2001年底石柱运输公司改制时，杨青松的工龄被买断。此后，杨青松成为石广线的股东，股份为1∕80。杨青松成为该线路的股东后，石广线以石柱运输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该线路在财务上独立，自负盈亏。石广线股东的红利分配模式为：扣除石广线的开支（含石柱运输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油费、驾驶人员工资、石广线管理人员工资等后，剩余利润由股东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在该线路从事驾驶工作的人员除具备必要的驾驶资质外，还需通过石柱运输公司的安全知识考试，取得石柱运输公司的认可。2017年2月28日，石广线20辆车的经营权以2000000元的价格卖给此前的股东代文成，其中杨青松分得25000元。杨青松自成为石广线的股东后，同时亦在该线路从事汽车驾驶工作。杨青松除领取股东分红外，还在该线路领取客车驾驶的工资。2017年5月9日，杨青松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要件。石广线对外以石柱运输公司的名义经营，该线路对内除向石柱运输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用外，在财务上自负盈亏，石广线众股东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属挂靠经营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从如下三方面进行认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是劳动者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即双方当事人具有劳动法规范的隶属关系。“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包括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本案中，杨青松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由石广线安排，不由石柱运输公司安排，双方不具备人身隶属性；杨青松从事驾驶员工作应得的报酬在石广线领取，而不是在石柱运输公司领取，双方不具备经济上隶属性。因此，杨青松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要件。并且，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亦明确了本案类似情形不宜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但这只是基于对公民生命健康权的有效保障，针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的，被挂靠单位应否对挂靠人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并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类似情形构成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青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青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另补充查明：石广线股东是以购买车辆出资金额的多少确定股东的股份份额，购买车辆登记在石柱运输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青松是否与石柱运输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石广线股东虽因运输经营的需要将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权的石柱运输公司名下，但石广线股东仍是购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石广线股东在财务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向石柱运输公司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石柱运输公司为其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对外均以石柱运输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石广线股东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机动车挂靠经营的法律特征完全吻合，一审认定石广线股东与石柱运输公司之间构成挂靠经营关系并无不当。杨青松既是石广线股东，又从事驾驶工作，平时驾驶工作任务安排和时间安排均由石广线的管理人员进行安排，驾驶车辆的工资是从石广线车辆营运所得利润中发放，并从中分得股份红利。石柱运输公司不向杨青松发放工资，不对他的工作进行具体的安排。石柱运输公司组织杨青松等驾驶员进行安全学习、驾驶资格考核，是针对运输业这一特殊行业进行安全管理的需要，并非公司对其员工的内部管理。因此，杨青松主张与石柱运输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