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盈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司前村委会中心村民小组三益片。法定代表人：汤锡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生，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裕，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港东路（正民高新磁电公司对面）。法定代表人：许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凤，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平，男，199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佳骏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上南村。法定代表人：许小燕，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燕，女，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江门市新会盈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许平、许华凤、中山市佳骏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骏公司）、许小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盈艺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由许华凤、许小燕、许平对该项判决确定的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强公司、许华凤、许小燕、许平、佳骏公司共同向盈艺公司支付货款422840元及利息（以26451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4日起计至欠款偿还之日止；以15833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3日起计至欠款偿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支持盈艺公司诉讼请求的第4、5笔货款，仅以送货单没有签字、银行支票不一定就是支付货款而不确认诉讼请求的第1、2、3笔货款，属错误适用法律所致。盈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对方拖欠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1.盈艺公司提交了2010、2013、2014、2015年对方支付货款的支票或支票进账单，证明对方支付货款的习惯是出具支票而不是转账或现金付款。2.送货单虽然没有对方员工的签名，但该单据与法院采信的单据格式一致，有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和进仓单在对方出具货物付款支票后就给对方了，这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3.有对方员工签名确认的产品价格表中列明的产品与送货单所列货物类型一致，结合价格表单价和送货单所列的货物数量可计算出拖欠的货款总额。4.支票和退票通知书上的金额正是货款金额。5.因对方没有出具过第4、5笔货款的支票，故盈艺公司才保留了对方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和进仓单，而对方已经出具支票付货款的，则有签字的批次的送货单及进仓单已经由对方回收了。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债务仅应由华强公司与佳骏公司承担，而许华凤、许小燕、许平无需承担错误。从对方多年付款支票和支票进账单可见，对方财务混乱，从2010年起，账务大部分是许平、许小燕、许华凤以个人名义进行，其个人财务足以与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从公司资料显示及盈艺公司负责人多年与公司相交可知，许华凤、许平、许小燕等人均在公司挂有股份或担任重要职务，且许华凤是许平与许小燕的母亲，华强公司与佳骏公司业务混同，实际上就是许华凤一家的家庭式公司，公司财务进出均由许华凤用自己个人账户和子女许平、许小燕开设的个人银行账户来掌控和操作，许华凤、许平、许小燕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分清。多年来，双方保持钢胆、钢笼货物买卖关系，盈艺送货后，由许华凤、许平、许小燕、佳骏公司出具支票，或由华强公司财务出具付款凭证承诺付款，对方的付款习惯可视为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许华凤、许平、许小燕约定对盈艺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许华凤、许平、许小燕在二审期间均未作答辩。盈艺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许华凤、许平、许小燕共同清偿货款591409.30元及其利息（264510元自2015年8月4日起计、158330元自2015年11月3日起计、61318.10元自2015年9月3日起计、107251.2元自2015年12月17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16年9月20日为27573.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强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7日，登记投资者为许平（75%股权）、许超（25%股权），许平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佳骏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8日，登记投资者为麦湛标（60%股权）、许小燕（40%股权），许小燕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平、许超以及许小燕为同胞兄弟姐妹关系，许华凤为许平、许小燕母亲。盈艺公司持2015年5月5日、12日送货单2份及退票通知书1份拟证明其于上述期间提供钢胆、钢笼配件108900元、155610元，但送货单收货人签收一栏无任何人员签名或加盖印章确认，送货单除载明数量外未标注单价及总价，退票通知书载明交通银行支票（出票金额264510元、出票人许小燕）因账户余额不足于2015年8月3日遭拒付。盈艺公司持2015年7月24日送货单、交通银行支票、退票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其于上述期间提供钢胆、钢笼配件158330元，但送货单收货人签收一栏并无任何人员签名或加盖印章确认，送货单除载明数量外未标注单价及总价，交通银行支票及退票通知书证实交通银行支票（支票号码301××××4430/06097214、出票金额158330元、出票人签章佳骏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许小燕私章）因佳骏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于2015年11月2日遭银行拒付。2015年7月25日，佳骏公司职员黄国静与盈艺公司订立产品报价单，双方确认各种型号规格的钢胆、钢笼单价。2015年9月2日，黄国静、赵合存在送货单、进仓单上签名确认收取盈艺公司供应850W钢胆2196只、850W钢笼2196只及相应钢丝配件8900粒，佳骏公司亦于当日退回500W钢笼5只、700W钢笼2只、900W钢笼17只。姚梅于当日出具付款凭证确认前述货款金额为61318.10元。2015年12月16日，黄国静、冯圣龙、揭好妹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取盈艺公司供应650W钢胆2016只、650W钢笼2016只、850W钢胆2016只、850W钢笼2016只及相应钢丝配件16128粒，姚梅、揭好妹于当日在进仓单上签名并确认送货金额合计107251.20元，姚梅同时出具付款凭证确认前述货款金额。一审法院（2016）粤2072民初6124号信宜江东电子有限公司诉华强公司、佳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华强公司承认佳骏公司与华强公司有混同，揭好妹、赵合存、许秀清、黄国静、冯圣龙为华强公司及佳骏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华强公司与佳骏公司两者的法定代表人为姐弟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等情形，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应共同偿还相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盈艺公司与被告佳骏公司、华强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盈艺公司向佳骏公司、华强公司供应五金配件属实，故佳骏公司、华强公司理应清偿相应货款。虽然盈艺公司所提供送货单等并无佳骏公司、华强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等，但一审法院（2016）粤2072民初6124号案件查明揭好妹、赵合存、黄国静、冯圣龙同时任职佳骏公司、华强公司，因此，揭好妹、赵合存、黄国静、冯圣龙的签收行为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权利义务应由佳骏公司、华强公司承受。同时，华强公司与佳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胞姐弟，收货人员亦同时任职两公司，人员存在混同情形，华强公司在另案中亦明确表示有关债务应由华强公司与佳骏公司共同负担，故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许平为华强公司股东，许小燕为佳骏公司股东，但华强公司、佳骏公司为独立法人，应由公司全部财产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公司股东则仅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盈艺公司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许平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并逃避债务等，亦不足以证明许平、许小燕等个人财产与华强公司、佳骏公司混同，故许平、许小燕无须对本案债务负担付款义务。同时，虽然许华凤系许平、许小燕的母亲，但盈艺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许华凤为本案债务相对方，故许华凤亦无须负担还款义务。虽然盈艺公司提供2015年5月5日、5月12日、7月24日送货单3份、交通银行支票1份、退票通知书2份拟证明其于上述期间供应钢胆、钢笼配件108900元、155610元、158330元，但送货单并无华强公司、佳骏公司人员签名或加盖相应印章确认，同时，银行支票作为付款方式之一，并不能作为认定送货或欠款的单独依据，盈艺公司现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盈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前述意见不予支持。佳骏公司、华强公司职员黄国静、赵合存、冯圣龙、姚梅、揭好妹等在2015年9月2日、2015年12月16日送货单、进仓单及付款凭证上签名确认，现华强公司、佳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付款情形，故盈艺公司有权向其追讨前述货款168569.3元（61318.10元+107251.20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故华强公司、佳骏公司仅须计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许华凤、许平、许小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强公司、佳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向盈艺公司支付货款168569.3元及其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盈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0元，盈艺公司负担6317元（盈艺公司已交），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负担3673元（该款盈艺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华强公司、佳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盈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盈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3月21日、同年4月8日、同年4月18日送货单，以证明2015年6月1日许小燕出具给盈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支票用于支付该三批货物的货款。2.2015年9月2日、同年12月16日白色联送货单，以证明对方如果没有支付货款，盈艺公司会保留白色联和红色联送货单，如对方开具支票或付款，对方就会收回红色联送货单。3.证人汤某的证言，以证明汤某是盈艺公司的业务员，从2014年6月开始送货给对方，送货单的绿色联、黄色联给对方仓管，红色联给了许华凤，汤某送货后将送货单、入仓单给对方财务人员姚梅，姚梅给汤某付款凭证，汤某再找许华凤开支票。2015年7月对方开具的支票是支付5月的货款，10月出具的支票是支付7月的货款，7月的支票因为到期弹票，汤某就将支票归还给许华凤，许华凤承诺一个月内付款但实际未付，10月的支票也没有兑现，9月和12月的货款没有开具支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盈艺公司提交了交通银行支票及进账单，反映从2010年5月后盈艺公司与华强公司、佳骏公司有业务往来，由盈艺公司供应货物给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双方已经结清2015年6月1日前的货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上诉人盈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从盈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进账单、产品价格表等证据可见，其与被上诉人华强公司双方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产品价格表的单价与送货单的单价相吻合，送货单金额与支票的金额相吻合，没有签名部分送货单的货物品种、数量、单价与被上诉人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员工签名的送货单的货物品种、数量、单价相吻合，上述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涉案支票均用于支付货款。由于支票未能兑现，而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又未举证证实其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了支票上同等金额的货款，因此，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还应承担支付相应金额的货款42284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二、盈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而华强公司、佳骏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盈艺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许华凤、许平、许小燕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需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又未能举证证实许华凤、许平、许小燕个人财产与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财产混同。故盈艺公司要求许华凤、许平、许小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盈艺公司有关华强公司债务余额方面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盈艺公司其他部分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华强公司、佳骏公司、许华凤、许平、许小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强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佳骏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江门市新会盈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1409.3元及利息（以26451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4日起；以15833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3日起；以168569.3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江门市新会盈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3元，合计17633元（均已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盈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强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佳骏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并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上诉人江门市新会盈艺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勇源审 判 员  梁以劲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