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安珠，男，汉族，1939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茂名市电白区，现住茂名市电白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樊理文，男，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系樊安珠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荣，男，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嘉，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安珠、樊理文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荣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1日，樊安珠向陈桂荣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陈桂荣人民币肆拾捌万肆仟玖佰元正(￥484900元)代交税款，特立此据，借款人：樊安珠，身份证：*，借款时间：2013.2.21”。此后，樊安珠因不偿还借款，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陈桂荣于2015年8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办理。樊理文是樊安珠的儿子，原是电白县电城税务局在前台开发票的工作人员。樊安珠的上述借款是为电白县电城巨力建筑材料经营部缴交税款，该经营部为陈桂荣经营的企业。樊安珠向陈桂荣出具《借条》当天，陈桂荣在电白县国家税务局电城分局划入484977.81元缴纳税款。陈桂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樊理文的账户分别于2011年4月28日汇款98097元、2011年5月6日汇款11390元、2011年5月24日汇款14544元、2011年7月5日汇款11420元、2011年7月5日汇款1275元、2011年7月8日汇款57482.43元、2011年7月26日汇款1010.22元、2011年1月28日汇款459895元、2011年12月9日汇款144795元、2012年6月26日汇款100000元、2012年12月3日汇款52000元、2012年12月6日汇款341248.95元、2012年12月11日汇款84510元、2012年12月13日汇款106000元、2012年12月14日汇款11900元，共计1515773.6元。陈桂荣主张该1515773.6元是汇给樊理文为电白县电城巨力建筑材料经营部等企业缴付的税款。而樊安珠认为该款是陈桂荣给樊理文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国家税务局为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公司、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公司等公司缴交税款的，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光盘一张及广东省美术设计装修工程公司、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公司等公司的数目表格作为证据。樊安珠主张上述光盘资料是通过陈桂荣工作人员及QQ邮箱直接发送到樊理文邮箱取得的资料。樊理文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城支行存折，证明2012年10月26日实时扣87643.67元，2012年12月3日实时扣241320.14元，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电城信用社账户明细查询，注明,2013年7月19日转出299980元，共计628943.81元，樊理文主张该三笔款全部为陈桂荣缴交了税款，由于是欠陈桂荣的钱没有缴纳税款，樊安珠才出具《借条》，现我已经帮陈桂荣缴纳了税款，所以涉案借条属于无效的。陈桂荣认为樊理文主张的三笔款的前两笔税款发生在《借条》出具时间之前，第三笔税款所属时期是《借条》出具之前，均与本案《借条》无关。诉讼中，根据樊安珠的申请，原审法院向茂名市电白区国家税务局调查，查实电白县电城巨力建筑材料经营部于2013年7月19日向电白县国家税务局电城税务分局缴纳税款274958.75元、缴交税款滞纳金25021.25元。税款所属时期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根据陈桂荣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茂电法民二初字第337-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樊安珠位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号的房产(产权证号：电*)。陈桂荣请求：1、樊安珠返还借款4849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樊安珠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经过开庭审理，查明实际是第三人樊理文欠陈桂荣的款，樊安珠作为樊理文的父亲代替樊理文承受本案的债务，本案是因债务转移引发纠纷，故本案定性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樊安珠是否应该承担偿还涉案债务的责任；2、涉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关于樊安珠是否应该承担偿还涉案债务的责任。樊安珠辩称其与陈桂荣没有任何借款关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了名，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樊安珠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出具借条给陈桂荣收执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陈桂荣为电白县电城巨力建筑材料经营部在电城税务所缴交税款484977.81元后，樊安珠在知道儿子樊理文欠下陈桂荣的款后，当天即出具《借条》给陈桂荣，愿意代替樊理文承担该债务，出具《借条》时单位有很多人在场知道，并不存在受到威胁的情形，樊理文也确认自己曾欠陈桂荣的款，况且事后樊安珠与樊理文积极筹款，用自己的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用于为陈桂荣缴纳税款，这些事实证明了陈桂荣、樊安珠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故此，樊安珠应该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樊安珠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经清偿，樊理文认为，其欠陈桂荣的债款已于2012年10月26日缴交87643.67元、2012年12月13日缴交241320.14元、2013年7月19日缴交299980元，共计628943.81元为陈桂荣缴交了税款，其父亲所写的《借条》借款已全部还清。并称其原是税务局的前台工作人员，自2010年至2012年年底帮陈桂荣公司开发票，大约开了3亿多元税额，陈桂荣约转交了900多万元给他代缴税款。由于樊理文主张的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2月13日的两笔税款是在2013年2月21日樊安珠出具《借条》之前缴交，从时间上应认定与本案的债务无关；对于2013年7月19日缴交的税款，《税收通用完税证》载明税款所属的时期是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补交税款及滞纳金，这是樊理文与陈桂荣的正常代缴税款行为，并不能证明是樊安珠已经偿还了尚欠陈桂荣的借款，如果樊安珠已经清偿了欠款，则应当收回《借条》或由陈桂荣出具《收据》作证明，但樊安珠没有实施上述行为，且涉案《借条》还在陈桂荣手上持有。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债务没有偿还，樊安珠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樊安珠尚欠陈桂荣债务484900元，有樊安珠签名的《借条》、银行转账单、光盘资料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樊安珠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陈桂荣诉请樊安珠偿还债务及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限樊安珠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债务4849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8月26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陈桂荣。如果樊安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4元、财产保全费2945元，均由樊安珠负担。陈桂荣已预付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不予退还，由樊安珠给付案件款时一并交付给陈桂荣。上诉人樊安珠、樊理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涉案《借条》形成的经过。樊安珠原任职于茂名市电白区地方税务局电城税务分局，已于2000年8月1日退休。樊安珠与樊理文是父子关系。樊理文原是电白区国家税务局电城税务分局的工作人员，曾受陈桂荣的委托代为电白县电城巨力建筑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巨力经营部）办理开票事务。樊安珠事前并不认识陈桂荣，两者之间并非朋友关系。樊安珠于2013年2月21日接到电白区国家税务局电城税务分局工作人员的电话，称联系不上樊理文，并称陈桂荣要求其前去该分局协助处理陈桂荣的纳税事宜。当樊安珠到达电城国税务分局时，陈桂荣要求樊安珠在其已经拟好的《借条》上签名，否则，将拒绝为其巨力经营部纳税。同时，陈桂荣向樊安珠保证不会要求樊安珠还款，签名只是让樊安珠作为其纳税的见证人。陈桂荣当场从其银行账户向该税务分局的账户划入484977.81元，为巨力经营部缴交税款。（注：巨力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桂荣的亲生哥哥陈珍荣，实际经营人为陈桂荣）。陈桂荣到税局为自己的巨力经营部纳税，为什么要70多岁的樊安珠到场，并且陈桂荣在没有向樊安珠出具樊理文欠款证据及欠款金额的情形下，要求樊安珠在他早已草拟好的《借条》上签字。二、樊安珠与陈桂荣之间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樊安珠虽然在《借条》上签了名，但事实上并未收到陈桂荣的任何款项，《借条》上所指的该笔款项是由陈桂荣直接从其银行账户划入电白区国家税务局电城税务分局的账户，并且是为自己的巨力经营部缴交税款。三、关于樊理文、陈桂荣及樊安珠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关系。1、债务转移的范围。涉案《借条》的书面意思及《借条》形成的经过非常明确地显示，樊安珠向陈桂荣立《借条》的目的，是因为樊理文收到陈桂荣用于为巨力经营部缴税的款项，而樊理文没有按时为巨力经营部缴税。所以，樊安珠才向陈桂荣借款替樊理文为巨力经营部缴税。因此，债务转移的范围仅限于陈桂荣转给樊理文用于为巨力经营部缴税的款项中樊理文未按时缴税的款项。2、债务转移的金额为266695.14元，而不是484977.81元。据查证巨力经营部成立于2012年9月13日，陈桂荣出具的《陈桂荣提供银行流水汇总表》显示，转款共有16项，金额合计1515773.6元。其中，1至11项转款（合计920114.65元）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4月28日至2012年6月26日，都发生在巨力经营部成立之前，因此，该l至11项转款与本案无关，也不是陈桂荣出借给樊理文的借款。①陈桂荣向樊理文为巨力经营部缴税的实际转款金额是《陈桂荣提供银行流水汇总表》中的12至16项，合计595658.95元。②樊理文出具证据证明其为巨力经营部缴交税款628943.81元，分三笔缴交：第一笔，2012年10月26日缴款87643.67元（无滞纳金）；第二笔，2012年12月13日缴款241320.14元（无滞纳金）；第三笔，2013年7月19日缴款299980元（含罚款和滞纳金25021.25元，税款274958.75元）。扣除罚款和滞纳金25021.25元后，樊理文实际为巨力经营部缴交税款603922.56元（87643.67+241320.14+274958.75＝603922.56元）。③樊安珠立《借条》的时间是2013年2月21日，在该日期之前，陈桂荣向樊理文为巨力经营部缴税的实际转款余额为266695.14元（595658.95-87643.67-241320.14=266695.14元）。由于樊理文为巨力经营部缴纳的三笔税款中只有第三笔发生了滞纳金，也即樊理文未按时为巨力经营部缴税的金额为266695.14元。所以，债务转移的金额为266695.14元，即樊安珠应承担的债务金额是266695.14元，而不是484977.81元。樊理文于2013年7月19日为巨力经营部缴交的第三笔税款(299980元)，是为樊安珠还清了债务。陈桂荣对此明知而无异议，以默认的方式表示同意。陈桂荣也应将涉案借条还给樊安珠，但过了两年多，陈桂荣不但没有返还《借条》，反而以《借条》为据起诉樊安珠。陈桂荣的这一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受到公正法律及善良社会的谴责。请求：1、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桂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桂荣承担。被上诉人陈桂荣答辩称：一、樊理文在代办事务过程中不可能为陈桂荣垫付税款，如果欠税了必定因樊理文挪用引起。樊安珠、樊理文在上诉状中称债务转移的范围仅限于陈桂荣转给樊理文用于为巨力经营部交税的款项中樊理文未按时缴税款项，可见，樊理文挪用了陈桂荣款项的事实确凿无疑。二、应从前科劣迹考察樊理文，显然樊理文毫无诚信可言。经过多次庭询，樊理文一直对其在2012年年底赌球输钱、挪用款项、逃债消失、最后被单位撤职的事轻描淡写。樊理文的这些劣迹就是本案《借条》形成的导火线。三、从另外一个视角来验证说明樊理文至少挪用陈桂荣753658.95元。由于陈桂荣长时间信任樊理文，故如今无从回忆每一笔付款，即难以列举樊理文挪用款项的明细。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只要细心考察，就能得知樊理文至少挪用了多少款项。樊理文真实挪用的款项必定在此数字之上。《存折》由樊理文去银行开设，《存折》原件一直在樊理文手上，甚至密码也只有樊理文知道。樊理文办理存折并开通实时扣费是为了帮陈桂荣办事。从《存折》看，樊理文在2012年11月5日现取7000元，2012年11月19日现取49900元，2012年11月20日转卡100000元，2013年5月16日转卡5100元，即樊理文利用其控制存折的便利，私自取出了本应作实时扣税的金额共计404000元。这404000元取款是樊理文一部分挪用的确凿证据。另一方面，樊理文除了从存折取出款项外，还有收到陈桂荣付款但没有存入存折的情节。樊安珠、樊理文上诉状承认2012年12月3日、6日、11日、13日、14日共收到陈桂荣款项595658.95元。但是根据《存折》显示，在此期间樊理文只有2012年12月12日存入246000元，即此期间樊埋文收到但未存入存折的款项有349658.95元(595658.95元-246000元)，该349658.95元未存入差额是樊理文另一部分挪用的确凿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樊安珠是否应该承担偿还涉案债务的责任。樊安珠上诉称本案《借条》的形成是因为陈桂荣称樊理文欠其税款，但又找不到樊理文的情况下要求樊安珠写下的，樊安珠实际上并没有收到本案借款，本案借款也没有实际交付。樊理文称陈桂荣转账给其的款项已全部为陈桂荣缴纳了税款，并没有欠陈桂荣的税款，樊安珠不需要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而陈桂荣则称其从2010年开始叫樊理文帮其缴纳税款开税票，每次需要缴税都是樊理文先告诉其需要交纳多少税款，陈桂荣转账给樊理文缴纳税款，因为樊理文私吞其税款而导致其欠税款，所以才出借本案借款给樊安珠帮其交纳税款的。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樊安珠不应该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借据》是因为陈桂荣称樊理文欠其税款而叫樊理文的父亲樊安珠出具的，因此本案借款陈桂荣并没有实际交付给樊安珠。2、樊安珠签订《借条》的时候，樊理文并不在场，对此事也不知情，樊安珠与樊理文并没有对债务的数额进行核对。且樊安珠签下该借条时樊理文是否欠陈桂荣的税款及欠陈桂荣多少税款也只是陈桂荣单方面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陈桂荣称其应该缴交的税款已经全部转账给樊理文，如果其欠税款即是因为樊理文私吞税款所致。但陈桂荣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给樊理文的1515773.6元足够陈桂荣缴清其所欠的税款。且陈桂荣在庭审上称其不清楚本案借条记载的金额是否包含在1515773.6元内，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交付484977.81元给樊理文帮其缴税。4、陈桂荣对于转账给樊理文用于帮哪个公司缴税，每一笔税款应为多少等都描述不清楚，也没有提供相关税票予以证实，其本人也无法举证证明。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桂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樊理文确实欠其484977.81元税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陈桂荣主张樊安珠欠其4849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樊安珠、樊理文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4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4元、财产保全费2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4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桂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