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3栋第7层701-710卡、第8层806、808、809、81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622887。主要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曾玉，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竹，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敏，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鸿，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荣，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时兴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平岚村马迳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2245435－4。法定代表人：陈忠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曾玉、吴锦鸿、中山市时兴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时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撤销误工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475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义齿更换费用12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一、尹曾玉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原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原鉴定材料未经原审被告质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违背客观事实，错误引用评残标准，认定构成十级伤残没有依据。因此，原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应指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尹曾玉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二、原鉴定意见对于后期义齿更换的费用评估没有事实依据。广东省司法行业协会发布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用的审核与评定准则》中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费用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中，关于义齿的标准明确为1000－1500元/颗，并备注说明:“义齿安装每10年更换一次，计至70周岁，尾数按10年计”。故原鉴定意见的更换次数与价格标准与实际情况不符，偏离规范标准。三、尹曾玉不能构成伤残等级，也没有证据证实因交通事故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5000元，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误工损失1100元依据不足，一审尹曾玉的工作证明属单方证言，也未提供纳税证明，该工作证明并无证明力。五、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尹曾玉辩称，原鉴定材料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并没有违反鉴定程序，所选定的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所鉴定的结果也符合相关行业规定。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所称“安装辅助器具必须每十年更换一次，计算至70周岁”是有适用条件的，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是断章取义。吴锦鸿辩称，诉讼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意其他上诉意见。中山时兴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尹曾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费用共计336538.82元；吴锦鸿、中山时兴公司对上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吴锦鸿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中山市东区起湾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起湾道与万兴街路口对开路段时，在往右变更车道过程中，与驾驶人尹曾玉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而肇事，导致车辆损坏及尹曾玉受伤。事故发生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5]第B002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锦鸿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尹曾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尹曾玉于2016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12月22日，尹曾玉就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780号。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780号民事调解书，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000元给尹曾玉。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向尹曾玉支付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向尹曾玉支付赔偿款8787.4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曾玉支付11212.6元。因此，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已经支付完毕；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余101212.6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尚余288787.4元。尹曾玉在事故中受伤，于2016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出院医嘱：门诊复诊等。2016年11月1日，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宏力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尹曾玉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更换烤瓷牙的后续医疗费用约为1500元/枚，每4年更换一次，每次需要更换7枚烤瓷牙。因此，尹曾玉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33314.91元（凭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6天）；3.护理费720元（酌情以120元/天计算住院护理6天）；4.误工费1100元（以月工资5500元/月，按住院时间计算误工6天）；5.残疾赔偿金104989元（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20年，伤残系数10%；被抚养人生活费35475元，尹曾玉需抚养大女儿尹若琳15年，需抚养小女儿尹文静17年，均以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25673.1元/年为标准结合尹曾玉诉求计算，尹曾玉承担1/2，均按残疾系数计10%）；6.鉴定费2400元（凭票据计算）；7.牙齿治疗费126000元（更换烤瓷牙需1500元/枚，每4年更换一次，每次需要更换7枚烤瓷牙，计算至70岁）。尹曾玉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粤Ｔ×××××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是中山时兴公司，该车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中山时兴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Ｔ×××××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因吴锦鸿承担主要责任，故由其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但鉴于粤Ｔ×××××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关于尹曾玉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费用应根据尹曾玉的受伤程度、治疗时间、伤残等级等综合予以考虑，据此，酌定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宜。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尹曾玉的损失、赔偿责任承担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3331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共计33914.9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该限额已于（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780号民事调解中赔付完毕，故超出交强险部分33914.91元，由吴锦鸿承担70%，即23740.44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2.护理费720元、误工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104989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牙齿治疗费126000元，共计24035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余额101212.6元范围，超出交强险部分139146.4元，由吴锦鸿承担70%，即97402.48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尹曾玉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01212.6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尹曾玉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21142.92元。关于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1212.6元给尹曾玉；二、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1142.92元给尹曾玉；三、驳回尹曾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减半收取为3174元，由尹曾玉负担1077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负担2097元。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尹曾玉提交由中山乐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乐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下称证明一）和劳动合同，证明尹曾玉从2015年3月1日起在该公司工作，工资月收入5500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尹曾玉提交由中山乐源公司出具的第二份证明和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青溪路支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活期帐户交易明细》进行证据补强，证明周为良是中山乐源公司的财务，负责员工工资发放，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周为良每月均通过自己帐户向尹曾玉的银行帐户发放其工资收入，平均每月汇入数额超过5500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认为员工工资一般应用单位帐户进行发放，用周为良个人帐户发放，不排除有工资以外的其他交易，并且中山乐源公司存在违法嫌疑。另外，《人身损害医疗费用的审核与评定准则》所附“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一表列明义齿安装的费用标准为1000－1500元/颗，同时在“说明”部分载明：“不作为评残依据或超过所评残级规定数目的脱落牙齿，义齿安装按每10年更换1次，计至70周岁，尾数按10年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应否对尹曾玉的伤残等级作为重新鉴定；二、后期义齿更换费用评估是否有误；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和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四、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有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法律并不禁止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尹曾玉将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作为证据提交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关于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的的上诉意见并无法律依据，而且宏力鉴定所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相关鉴定存在弄虚作假或违法之处，人民法院依法应采信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故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可以重新鉴定之情形，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关于应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尹曾玉经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对其后期更换义齿的费用标准和更换期间进行了认定，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却未提交证据反驳该认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而且其援引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用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相关规定具有适用的前提条件，并非义齿安装一律均按十年一次进行更换，故其关于后期义齿更换费用评估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首先，由于宏力鉴定所对尹曾玉进行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关于尹曾玉不构成伤残等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尹曾玉因伤残而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尹曾玉在一、二审先后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支持其月收入为5500元的诉讼主张，已完成其相应举证责任，而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虽然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反驳，故一审认定尹曾玉收入标准为每月5500元并据此计算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诉比例来决定，诉讼中发生的鉴定费用也按此原则处理，一审判决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朝晖审 判 员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伍柳青杨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