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5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集贤路215号（丙类厂房）第一层。法定代表人：曾胜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武，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源，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府，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双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2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双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双胜公司不需要向张成府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以及为张成府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补缴社会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金双胜公司举示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自2015年3月起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之间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双胜公司依法不应当再承担相关用工主体责任。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自2010年2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自2015年3月张成府到鑫双胜公司上班后，与金双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就已经终止。鑫双胜公司提供的张成府的员工资料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实张成府已经从金双胜公司处离职且实际为鑫双胜公司提供劳动。一审就张成府自2015年3月之后在为哪家公司提供劳动存在相反主张及证据的情况下，未对相关证据做出审查与认定，仅以劳动合同、工作卡、在职证明这些表面文件就认定双方之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有误。1、张成府在2015年3月10日填写了鑫双胜公司的员工资料登记表，张成府虽认为落款处不是其所签，但部分内容为其本人所写，可以证明张成府也明知自2015年3月10日起入职了鑫双胜公司即与金双胜公司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起已经解除。2、一审中，张成府陈述其直接上司是刘辉，而刘辉系鑫双胜公司员工，不仅有鑫双胜公司与刘辉签订的劳动合同、缴交社医保记录，刘辉还出庭作证证实了张成府系其下属员工，二人同属于鑫双胜公司，且刘辉负责考核张成府的工作量，鑫双胜公司员工生产日报汇总表，前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张成府2015年3月后系在为鑫双胜公司提供劳动。3、鑫双胜公司为张成府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张成府在2015年8月14日金双胜公司发给鑫双胜公司的送货单上代表鑫双胜公司进行签收，2016年1月31日张成府请假条上为鑫双胜公司的吴伟才签字审批。4、根据金双胜公司一审举证的谈话录音，张成府与领导存在矛盾而离职，其所指的领导也是鑫双胜公司的吴伟才，吴伟才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交社医保并发放工资的是鑫双胜公司，而非金双胜公司，也可证实张成府系鑫双胜公司员工。三、一审判决以鑫双胜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同时在金双胜公司兼职就推断两家公司“极有可能混同”以及罗新辉支付给张成府的工资是代金双胜公司发放，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更没有任何依据。1、金双胜公司与鑫双胜公司的股东、法人、实际经营人（高管）、经营地址均不一样，不能因为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大致相同且鑫双胜公司的股东、法人罗新辉担任金双胜公司行政主管的情况下就推定两家公司混同。罗新辉作为金双胜公司的下游供应商，为了拉到金双胜公司的业务，在金双胜公司处兼职合理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罗新辉向张成府转账支付的2016年1月-2016年12月工资是代金双胜公司发放张成府的工资，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罗新辉是鑫双胜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按照法律规定理应代表鑫双胜公司，罗新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陈述了张成府系鑫双胜公司员工，其代表该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且金双胜公司从没有以罗新辉个人银行卡作为给员工发放工资的记录，金双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了2015年后金双胜公司的员工工资均是通过金双胜公司法人曾胜财个人账户发放的事实与交易习惯，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不仅违反生活逻辑，也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张成府辩称：金双胜公司和张成府存在劳动关系，有张成府的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作卡以及张成府所穿的金双胜公司。金双胜与鑫双胜的经营范围相同，且金双胜公司行政经理罗新辉是鑫双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张成府从入职开始到离职之日均处于同一个工作岗位，同一个工作地点。3、至于金双胜公司主张的罗新辉和鑫双胜之间转账往来，为张成府购买的团体意外险，是金双胜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所主张与张成府解除劳动关系，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金双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双胜公司、张成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金双胜公司不需要向张成府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以及为张成府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补缴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2月15日，金双胜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张成府作为乙方（员工），签订《劳动合同》1份。《劳动合同》载明：1.甲乙双方同意按有固定期限确定本合同期限，自2010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2.工作内容（岗位）为焊接部，工作地点为同安区；3.乙方试用期工资为1050元/月，每月15日为工资发放的时间。2017年2月7日，罗新辉向张成府出具《在职证明》1份，并在落款处加盖其持有的金双胜公司行政专用章。《在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张成府，身份证号；从2010年2月起为我公司员工，现仍在职，在我司机加焊接部任职。特此证明！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此后，张成府未返回工作岗位。2017年2月16日，张成府以金双胜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裁决金双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4135.79元等等。2017年3月14日，金双胜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罗新辉、兰群分别是金双胜公司人事行政主管、员工，于佳、曾潭桥则是金双胜公司股东。2017年4月6日，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同劳仲委［2017］13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张成府与金双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8日解除；2.金双胜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张成府经济补偿24135.79元、2017年2月份工资805元；3.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金双胜公司应当依法为申请人向社会保险经办结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该裁决书送达后，金双胜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金双胜公司经营范围为体育器材及配件制造、体育用品及器材批发等。罗新辉于2015年1月9日部分出资设立了鑫双胜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鑫双胜公司住所地址于厦门市同安区类厂房）3#第一层及隔层，经营范围为球类制造、体育器材及配件制造、训练健身器材制造，公司监事为兰群。罗新辉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张成府转账支付了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的工资合计41375.62元（其中，1月3181元、2月2404.62元、3月3675元、4月2940元、5月3600元、6月3395元、7月3115元、8月3555元、9月3875月、10月3800元、11月3905元、12月39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关于张成府举示的《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作卡。劳动合同是确立劳动者与用工主体的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张成府举示的《劳动合同》明确载明张成府的用工主体是金双胜公司，且对合同期限内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金双胜公司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该劳动合同可以作为认定张成府与金双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罗新辉设立鑫双胜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同时，并未辞去金双胜公司人事行政主管一职，亦未移交其原持有的金双胜公司行政专用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罗新辉应当知道出具《在职证明》的法律后果，金双胜公司辩称该行为系罗新辉的个人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张成府举示的《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作卡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了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自2010年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金双胜公司举示的中国人身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抄件）》、《批单》、张成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抄件）》虽然体现投保人、被保险人分别为鑫双胜公司、张成府等10人，但《批单》同时体现由其他被保险人自2016年5月24日起变更为张成府，但金双胜公司主张张成府自2015年3月起入职鑫双胜公司，二者并不相符。在金双胜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经营范围、公司高管人员与鑫双胜公司极有可能混同的情况下，仅凭鑫双胜公司为张成府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这一事实无法认定鑫双胜公司与张成府存在劳动关系。张成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20160101-20170204）虽能体现罗新辉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张成府转账支付了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合计41375.62元，但张成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20100505-20160625）同时体现了金双胜公司存在以员工个人银行账户向员工转账支付工资的管理惯例。罗新辉自述较少参与鑫双胜公司的内部管理，主要负责外部业务，那么其以个人账户向张成府转账支付工资的行为不能排除其代金双胜公司向张成府支付工资的可能性。综上，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各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自2010年2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罗新辉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张成府转账支付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的工资系代金双胜公司发放工资的行为，金双胜公司尚欠张成府2017年2月的工资。金双胜公司在张成府任职期间，未为张成府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张成府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金双胜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补缴社会保险费，同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2月8日起，张成府未再回到金双胜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2月8日。金双胜公司向张成府发放了2016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合计41375.62元，张成府月平均工资3447.97元（41375.62元÷12个月），金双胜公司应支付张成府的2017年2月的工资计为805元【3447.97元/月×（7÷30）】。《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张成府自2010年2月1日入职，至2017年2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时，工作年限为7年又7天，故张成府的经济补偿金计为25860元（3447.97元／月×7.5个月）。鉴于张成府在仲裁阶段仅主张经济补偿金24135.79元，又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金双胜公司应按24135.79元向张成府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缴纳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张成府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8日解除；二、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成府2017年2月工资805元、经济补偿金24135.79元，合计款项24940.79元；三、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为张成府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四、驳回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查，金双胜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其与张成府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二审审理中，金双胜公司提交了外加工合同、银行流水、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拟证明金双胜公司将产品生产、加工业务委托、外包给鑫双胜公司生产，两家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张成府质证认为，鑫双胜公司与金双胜公司经营范围、管理人员是混同的，金双胜公司为了经营、税收筹划的需要才另外成立鑫双胜公司，用于业务的对接，而且张成府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都没有变化。本院认为，二审争议在于双方自2015年3月鑫双胜公司成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鑫双胜公司系罗新辉等股东于2015年3月设立，罗新辉任法定代表人。罗新辉原系金双胜公司的行政经理，鑫双胜公司成立后仍继续任金双胜公司的行政经理。鑫双胜公司的业务主要是承接金双胜公司产品配件的加工制造，其地点仍然是金双胜公司的原有的厂房。鑫双胜公司没有与张成府签订劳动合同。张成府仍然穿着金双胜公司的工作服、配带金双胜公司工作牌上班，上班地点、直接主管、工资均无明显变化。根据金双胜公司与张成府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张成府认为其用人单位是金双胜公司，要求张成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妥。金双胜公司主张自2015年3月之后张成府已经与金双胜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入职鑫双胜公司。但金双胜公司并未依法为张成府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也没有相应证据表明告知张成府用人单位已变更为鑫双胜公司。综合本案情况，可以认定2015年3月鑫双胜公司成立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一审判决金双胜公司支付张成府欠付工资及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双胜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金双胜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审 判 员 张南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刘佳颖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