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腾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路9628号1幢538室。法定代表人：储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乐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现欣，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上海陆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冬琴，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原审被告：上海腾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2幢250室。法定代表人：徐家杰，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曲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海沈村335号101室。法定代表人：陈良正，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鹿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年家浜路449号208室。法定代表人：徐家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腾艺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腾艺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现欣，原审被告叶冬琴、上海腾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腾艺投资公司）、上海曲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曲智商务公司）、上海鹿益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鹿益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艺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表示，保证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保证合同上上诉人印鉴经鉴定并非上诉人正常使用的公章，该印鉴应属伪造；保证合同上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名，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订立前四个月已更换，且现有签字也并非一定是前任法定代表人所签。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按法院要求提出对保证合同上上诉人前任法定代表人签名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又不予准许，其理由是他案相关鉴定不能进行。此属剥夺上诉人质证及辩论权利的情况，程序违法。陈现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鹿益置业公司辩称，本案中与其有关的合同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相关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无关，故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叶冬琴、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陈现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6月27日与原审被告叶冬琴签订编号为浦个借字（2014）第0627号《借款合同》，约定叶冬琴向其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0万元，借期为签约当日至2015年6月26日，借款利息为年息24%。同日，叶冬琴、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与其签署《保证合同》，约定四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8月20日，叶冬琴、鹿益置业公司、案外人陈良正与其签署《保证合同》，约定三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如约向叶冬琴交付借款80万元。叶冬琴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亦未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故诉请判令叶冬琴偿还借款80万元；叶冬琴以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叶冬琴支付律师费6万元；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鹿益置业公司对叶冬琴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叶冬琴藉编号浦个借字（2014）第0627号《借款合同》约定，叶冬琴向被上诉人陈现欣借款80万元，期限12个月，借款期限的起始日为出借人实际交付钱款的日期，年利率24%，逾期罚息从逾期之日起计，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同日，叶冬琴、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等与被上诉人签订编号浦银贷企保字（2014）第0627号《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8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尾部有叶冬琴签名，同时盖有原审被告腾艺投资公司公章（旁边盖有“陈良正印”字样的印章和陈良正的签名）、上诉人公章（旁边盖有“陈良正印”字样的印章和陈良正的签名）、原审被告曲智商务公司公章（旁边盖有“陈良正印”字样的印章、陈良正的签名和手写的陈良正的身份证号码）。同年8月20日，叶冬琴、鹿益置业公司、案外人陈良正与被上诉人签订编号为浦个保字（2014）第0627号《保证合同》，保证内容、保证范围、保证方式等同前述保证合同。合同尾部盖有鹿益置业公司公章（旁边盖有“徐家杰印”字样的印章），并有叶冬琴的签名、陈良正的签名及手写的其身份证号码。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叶冬琴转账交付80万元。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腾艺贸易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案外人陈良正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的职务。2014年3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该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其法定代表人由陈良正变更登记为储英。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发生费用6万元。应腾艺贸易公司、鹿益置业公司申请，一审审理中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浦银贷企保字（2014）第0627号《保证合同》落款处上诉人公章，鹿益置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检材上上诉人印文与样本上上诉人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检材上鹿益置业公司印文与工商登记留档的及鹿益置业公司提供的样本上的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腾艺贸易公司申请对浦银贷企保字（2014）第0627号《保证合同》上“陈良正”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要求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经侦支队制作的讯问笔录上陈良正的签名为比对样本。鉴于（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9281号案件中，曾以上述笔录为样本委托不同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但均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不予受理，故对腾艺贸易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腾艺贸易公司、鹿益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腾艺贸易公司主张《保证合同》上所盖公章系伪造，并质疑陈良正签名的真实性。《保证合同》上所盖公章虽经鉴定与腾艺贸易公司日常经营所用公章并非同一枚，庭审中腾艺贸易公司亦表示，陈良正在担任其法定代表人期间私刻了多枚公章对外使用。但腾艺贸易公司并未提供公章系私刻的相关证据。《保证合同》签订时，陈良正虽已不再担任腾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距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尚不足四个月。鉴于陈良正长期担任腾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较长时间内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持公章签署合同并在合同上签名之行为，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陈良正仍具有公司事务的代理权，故陈良正签署《保证合同》的行为应属有效。腾艺贸易公司质疑陈良正签名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作为陈良正妻子的原审被告叶冬琴亦认可《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意见不予采纳，并确认《保证合同》落款处“陈良正”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腾艺贸易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其应当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鹿益置业公司主张，《保证合同》上所盖公章系伪造，且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经司法鉴定，《保证合同》上所盖该公司公章与比对样本公章并非同一枚，被上诉人虽质疑鹿益置业公司是否只有一枚公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确认《保证合同》尾部的公章非鹿益置业公司所盖，鹿益置业公司不承担《保证合同》项下义务。原审被告叶冬琴向被上诉人借款80万元，由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叶冬琴逾期未还款，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作为保证人，理应就叶冬琴的债务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叶冬琴追偿。被上诉人主张借期及逾期利息自实际出借的次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有合同明确约定，且金额未超过相关指导标准，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叶冬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现欣借款80万元；二、叶冬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现欣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三、叶冬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现欣律师费6万元；四、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对第一至第三项判决中叶冬琴应当清偿的款项向陈现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叶冬琴追偿。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00元，由叶冬琴、腾艺贸易公司、腾艺投资公司、曲智商务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出现在保证合同上的上诉人印鉴是否伪造性质，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并有效。依法合同的成立须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条件。本案保证合同中出现的上诉人印鉴，已经鉴定与其在重要场合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加之在保证合同上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案外人陈良正，且不论其签名的真伪，其时也已不具有相应身份并经工商备案。被上诉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未对上诉人工商登记情况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后果。由此，认定上诉人作为涉案保证合同的签约方，从其具有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言，尚缺乏相应证据。故应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成立保证合同，上诉人不应就保证合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5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5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上海腾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曲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35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中原审被告叶冬琴的还本付息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叶冬琴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陈现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00元，由原审被告叶冬琴、上海腾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曲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00元，由原审被告叶冬琴、上海腾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曲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春蓉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代理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