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利，女，1982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森，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晓林，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上诉人尹利因与被上诉人张晓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与被上诉人张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对其2013年11月26日的函作出回函并承担违约金的行为构成了滥用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被上诉人张晓林辩称：如果上诉人说的成立，同意上诉请求。张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利给张晓林回信，并赔偿违约金2万元。尹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晓林向尹利支付律师费1万元；2.反诉费用由张晓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7日，张晓林以杨某名义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1202号房屋（以下简称1202号房屋），该房屋于2013年8月12日登记于杨某名下，共有情况载明为单独所有。2008年11月20日，张晓林(卖方，甲方)与尹利（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交易协议》，约定：一、涉案房屋当前注册业主为杨某，实际所有权人为甲方。杨某声明，此房仅仅使用杨某名字注册，所有权与杨某无关。若因本人行为导致甲乙双方交易不能完成，愿与甲方共同承担本协议项下违约责任。二、交易价格117万元。三、法律规定房屋交易以“过户”为准，因甲方至今未收到“购房合同及房产证”，故本协议的“过户”日期尚难确定，“过户”前单方反悔的，视为“彻底违约”。四、发生“彻底违约”时，此次交易取消，双方除各自返还对方原有财物外，违约方另赔偿对方120万元，双方不再追究其他损失。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视为交易完成，乙方收房，甲方收款。六、因“过户”日期待定，故将有部分房款暂押在乙方。具体付款方式如下：a、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首笔房款五十万元，未付的款项按北京市房屋公积金同期房贷利率计息；b、乙方见到甲方购房合同后，支付次笔房款五十万元及利息；c、“过户”手续完成当日，乙方支付剩余房款十七万元及利息。七、由甲方办理“过户”手续，乙方予以积极配合，至有关部门可以办理该房产权之日起60日内完成，每逾期1日，赔偿乙方500元，逾期100日后，视为“彻底违约”。八、乙方应当按期付款，每逾期1日，赔偿甲方300元，逾期100日后，视为“彻底违约”。十、以本协议签订之日为界，此前已经发生的各项税费、物业费、公共维修基金、手续费等均由甲方负担；此后，因“过户”发生的、买卖双方应当缴纳的所有税费、手续费等，均由乙方缴纳，甲方不再负担任何费用，甲方办证费用，由甲方负担。十一、此次交易中，双方均应保证“自己方”无他人提出异议，否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全额赔偿，造成难以“过户”的，视为“彻底违约”。十四、因本协议涉及金额巨大，故所有交接手续均应采用书面形式。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晓林将涉案房屋交付尹利居住使用。2008年11月20日，尹利给付张晓林现金2万元，2008年11月25日，尹利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张晓林房款48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2010年8月18日，张晓林向尹利出具收条，其内容为：伊利结算利息二万六千，今先取二万元，余款最后再清。海淀区建委提供的涉案房屋权属档案资料显示，2013年8月1日，涉案房屋购买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向房屋登记部门提出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并于2013年8月23日领取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2013年11月26日，张晓林致函尹利。该函载明：你我双方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交易协议》，至今已五年。五年中，因国内房屋市场价格有了较大变化。对此，针对本《协议》的内容，我曾有过调整意向。因你坚持按“协议办理”，我也只好作罢。本协议是你我双方当初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年中，双方对本《协议》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及调整建议。故本《协议》到目前为止，仍属于“双方认可、且无异议的”协议。本《协议》的第三条及第四条约定：过户前单方反悔的，视为“彻底违约”。发生“彻底违约”时，此次交易取消。我经过认真考虑，现决定履行本《协议》的上述约定：我方反悔，交易取消。第四条中还约定：“彻底违约”后，我方应当赔偿你方120万元。但考虑到我方的实际损失及困难，能否适当酌减赔偿金额，还望你方考虑。至此，肯定也给你方造成了较大的麻烦。希望双方以《协议》为准绳，不要因此影响彼此的团结，尽快协商善后事宜。亦望你方尽快书面陈述具体意见。2014年3月18日，尹利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张晓林、杨某继续履行《房屋交易协议》；2.判令杨某、张晓林为原告办理海淀区1202号房屋过户手续；3.请求支付被告张晓林剩余购房款67万元，并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11月20日至2009年11月19日期间利息；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相关费用”。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尹利与张晓林、杨某继续履行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交易协议》；二、尹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晓林剩余购房款六十七万元；并以五十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晓林支付利息（期限自二○○八年十一月二十日起至二○○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止）；三、张晓林、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协助尹利办理北京市海淀区1202号房屋的过户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尹利名下”。宣判后，张晓林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2月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询问，尹利认可收到了张晓林于2013年11月26日的函，并提出该函是要解除合同，但尹利不同意遂向法院起诉。尹利称虽未回函，但以诉讼的方式答复了张晓林。另查明，尹利于2015年3月24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房屋于2015年3月30日过户至尹利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张晓林与尹利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屋交易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有效。关于张晓林提出，判令尹利给张晓林回信，并赔偿违约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经查，第一，张晓林于2013年11月26日确实向尹利发函。第二，尹利以诉讼的方式告知张晓林不同意函的内容，希望继续履行合同。第三，《房屋交易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因本协议涉及金额巨大，故所有的交接手续均应采用书面形式”。法院认为，《房屋交易协议》第十四条中约定的书面形式并不仅限于“函”的形式。尹利虽未以函或邮件的方式向张晓林回函，但以诉讼的方式表达了对2013年11月26日函的意见。法院也向张晓林送达了起诉书。张晓林参加诉讼。故法院认为，尹利不存在违约行为。另，《房屋交易协议》针对第十四条的违约行为需要适用的违约金条款也未作规定。鉴此，法院对张晓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尹利提出，判令张晓林向尹利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反诉请求。因诉讼是当事人通过法院起诉另一方当事人解决纠纷的形式。张晓林与尹利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张晓林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争议这是公民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故法院对尹利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张晓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尹利的反诉请求。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交易协议》、2013年11月26日信函、（2014）石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2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晓林于2013年11月26日向尹利发函。尹利以诉讼的方式告知张晓林不同意函的内容，希望继续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双方对《房屋交易协议》第十四条约定“因本协议涉及金额巨大，故所有的交接手续均应采用书面形式”中的“书面形式”理解存在分歧。《房屋交易协议》第十四条中约定的书面形式并不仅限于“函”的形式。尹利虽未以函或邮件的方式向张晓林回函，但以诉讼的方式表达了对2013年11月26日函的意见。法院也向张晓林送达了起诉书，张晓林参加诉讼。张晓林对此存在不同理解，因此提起了本案诉讼，因诉讼是当事人通过法院起诉另一方当事人解决纠纷的形式。张晓林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争议这是公民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尚不构成滥用诉讼权利行为，尹利上诉称张晓林滥用诉讼权利，要求其赔偿律师费1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尹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尹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