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再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559899-1，住所地靖江市西北环路89-1号（西郊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刘继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艳（特别授权），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良，男，汉族，1963年6月22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丽（特别授权），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霞，女，汉族，1963年3月9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丽（特别授权），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忆宁，女，汉族，1987年9月9日出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丽（特别授权），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旭昌高速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737492-1，住所地靖江市靖江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纬六路9号。法定代表人：任爱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特别授权），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与被上诉人靖江市旭昌高速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昌公司）资产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泰靖商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22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2016）苏1282民监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9月2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年苏12**民再11号民事判决。恒源公司、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源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旭昌公司租赁房屋的承租期至2014年9月30日，承租期届满之前，被上诉人旭昌公司已经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故对10月1日之后的租金损失，在双方当事人解除合同时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依据，且租金损失是否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再审判决上诉人恒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旭昌公司租金28.8万元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上诉请求：再审判决判决三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恒源公司的连带责任错误，应予撤销。因为根据上诉人恒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旭昌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三上诉人只对合同第1.6.2条合同转让前的债务和合同第二条有关标的物瑕疵担保约定的情况出现后，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非对合同不履行形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旭昌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恒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恒源公司没有依约交付资产，在双方的洽谈过程中恒源公司出具书面意见，如在新的约定的时间内不能交付，恒源公司除按原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外，另外赔偿租金损失28.8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至今仍在原址租赁房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4年的租金仍然为28.8万元，上诉人恒源化工有限公司以没有提供租金证据来达到否认租赁���实的目的显然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依法驳回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旭昌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三自然人对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义务，被上诉人旭昌公司缴纳的转让款228万元属于股权转让前的恒源公司所负债务，三自然人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清偿义务，上诉人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旭昌公司与恒源公司签订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恒源公司向旭昌公司转让其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价款1288万元分四次付清，协议签订当日给付228万元；双方签订有形资产交付手续当日，给付400万元；在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过户或变更登记完成三日内给付110万元；50万元在房产交付两年届满时按���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本金及利息；自有形资产交付次日，旭昌公司代恒源公司归还500万元贷款的本息。2、公司资产交付后一周内，恒源公司股东刘继良、刘忆宁将各自所占股权无偿赠与旭昌公司股东。3、恒源公司在签约之日起六个月内将全部已经出租的场地、房屋收回并交付给旭昌公司（恒源公司已向旭昌公司确认所有承租人均不存在优先购买权，双方暂定在2014年3月13日交付）。4、任何一方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拒绝履行本协议，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拒绝履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退还。5、恒源公司逾期交付有形资产，应当按日承担已付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可以在资产转让价款中扣减。6、逾期交付超过6个月，视为恒源公司拒绝履行本协议，恒源公司应当退还已收价款，赔偿旭昌公司损失并���担违约金100万元。旭昌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日承担逾期付款部分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第二批次付款逾期超过6个月，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协议同时约定：刘继良、刘忆宁、刘艳霞对恒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以及合同标的物瑕疵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当日，旭昌公司给付恒源公司转让款228万元。2014年8月2日，恒源公司与旭昌公司就资产交付事宜进行协商，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继良向旭昌公司书面承诺：“资产将在2014年8月20日前交付，如在此时间内交付，视为按时交付，恒源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逾期不能交付或逾期交付，将由恒源公司根据原签订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旭昌公司的租金损失28.8万元整。”承诺期限届满，恒源公司因未能收回全部出租的房屋而未交付资产。同年9月30日，旭昌公司向其原房屋出租方缴纳了一年的房屋租金28.8万元，租期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4年9月22日，旭昌公司以恒源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协议。原审审理中，恒源公司同意解除协议。原审中旭昌公司变更了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要求恒源公司返还228万元、赔偿利息损失（2013年12月13日至2015年3月26日的利息321651元，以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赔偿旭昌公司其他损失计42万元，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承担连带责任，恒源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旭昌公司委托律师代理其与恒源公司的非诉讼业务，约定代理费25.76万元。原审庭审中，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认可对恒源公司返还228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调解中，原审原告旭昌公司变更了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再审中，恒源公司对原审判决主文涉及的返还228万元及相关利息并无异议。原审审理中，依据原审原告旭昌公司的申请，靖江市人民法院查封了恒源公司名下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后恒源公司因被保全的房屋设定抵押的贷款即将到期，需要办理展期，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靖江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解除了对其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一、原审被告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合同全部义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二、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旭昌公司因解除合同产生的租金、律师费损失是否得当。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恒源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原审庭审时同意旭昌公司解除协议的请求，故双方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已于2014年10月28日解除。再审中，恒源公司对原审判决返还22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无异议，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对恒源公司返还22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关于恒源公司返还旭昌公司228万元、赔偿旭昌公司利息损失以及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一审再审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案涉合同仅约定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对恒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和合同标的物瑕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约定上述三人对合同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且恒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从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来看，该债务的含义系订立合同时恒源公司即已经存在的债务，或者已经存在但当事人并不知情的债务（隐形债务），故恒源公司未按约交付资产导致旭昌公司产生的相关损失并不属于恒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应当由恒源公司承担赔偿之责。原审判决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承担该部分损失赔偿的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恒源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资产致使旭昌公司继续租赁原承租房屋，并续缴了一年的房屋租金28.8万元，属于旭昌公司因合同不能履行而产生的损失，且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继良出具的承诺书对该部分损失的赔偿也予以了认可，故恒源公司应当赔偿旭昌公司的租金损失28.8万元。至于旭昌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的损失，由于律师费用并非合同不能履行而产生的损失，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未就律师费的赔偿进行约定，因此，对于旭昌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之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旭昌公司再审中称原审解除对恒源公司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程序错误之问题，由于原审解除查封系因恒源公司以正当理由提出解除申请，且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故原审裁定解除查封并无不当。本案经靖江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商初字第0469号民事判决；2、原审被告靖江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靖江市旭昌高速电机制造有限公司228万元、赔偿原审原告利息损失（至2015年3月26日的利息321651元，以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原审被告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对于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被告靖江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靖江市旭昌高速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租金损失28.8万元；5、驳回原审原告靖江市旭昌高速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310元，由原审原告旭昌公司负担13310元，原审被告恒源公司负担30000元（恒源公司负担的部分已由旭昌公司预交，恒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时一并给付旭昌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恒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旭昌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原审庭审时达成合意，就双方签订的《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协商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也即合同的解除，并不能因此而免除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恒源公司对未能按约交付资产的违约事实并无异议，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恒源公司不能按时交付房屋，致使旭昌公司需继续租赁原承租房屋，并续缴了一年的房屋租金28.8万元，该租金属于旭昌公司因合��不能履行而产生的损失，且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继良出具的承诺书对该部分损失的赔偿也予以了认可，故恒源公司应当赔偿旭昌公司的租金损失28.8万元。恒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恒源公司对原审判决返还22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无异议，但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对此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第1.6.2作如下约定：公司股权赠与（转让）前债务承担：股权转让后，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对恒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全部债务（含隐性债务）承担清偿归还义务。如股权转让后出现第三方向恒源公司或向公司受让方新股东追偿本协议转让前恒源公司债务，由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承担该债务清偿责任等。双方之所以发生争执是因为从签订协议到实际交付、办理相关手续存在一个过程，也就是所谓存在���让前，转让中，转让后的阶段区分，而本案所涉债务正是签订合同以后在转让过程中形成的债务，且该债务系解除协议后，因协议本身产生的债务，而非针对第三方。根据协议第1.6.2条以及第二条，应当说，双方对恒源公司所欠第三方的债务，包括隐性债务的责任承担作了明确的规定，但对交易本身如果履行不能造成损失，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分歧。鉴于原审一审时，两个上诉人的代理人均理解并承诺对恒源公司返还22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诉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诉讼行为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是误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靖江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10元，由上诉人靖江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830元。上诉人刘继良、刘艳霞、刘忆宁负担34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亚平审 判 员  冒金山代理审判员  蒋慧玲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冯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