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3880号原告：上海承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姚晓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兵，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国，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宏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陈铭锡，执行董事。被告：上海世真投资管理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世真，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叶世真，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陈铭锡，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延安西路。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上海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元，上海浦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京安时代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赵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第三人：上海铧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北京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承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宏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宏铭公司”）、被告上海世真投资管理中心（普通合伙）（下称“世真中心”）、被告叶世真、被告陈铭锡以及第三人京安时代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京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通知上海铧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铧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兵律师、王龙国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强律师，被告世真中心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叶世真，第三人京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宏，第三人铧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铭公司返还原告借款1,000万元；2、判令被告宏铭公司赔偿原告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基准年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自被告宏铭公司在本案中答辩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世真中心、被告陈铭锡、被告叶世真对被告宏铭公司的上述偿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是，原告与第三人京安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达成协议，约定第三人京安公司将其持有的深圳市联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联华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后因联华公司涉及他案诉讼，致第三人京安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股权交割义务，双方遂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确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为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第三人京安公司将其对被告宏铭公司及金元顺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元公司”）的相关债权“打包”一并转让给原告。双方就此债权转让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并依法通知了被告宏铭公司等债务人。因原告工作人员不慎遗失了上述股权转让的原始文件，故双方又签订协议确认了前述债权转让事宜。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真实存在，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主体利益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前述被告宏铭公司的债务是因其曾于2012年12月28日向第三人京安公司借款1,000万元至今未归还而形成的。虽然借贷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存在口头借款合同，据原告了解，是被告宏铭公司向与第三人京安公司“调头寸”所形成的借款，第三人京安公司也提交了向被告宏铭公司交付1,000万元的证据材料。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在欠缺借款合同的案件中，一方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另一方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债务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就本案而言，原告已提供了第三人京安公司的划款凭证，被告宏铭公司却没有提供取得该1,000万元存在其他原因的任何证据材料，所以法院应当认定该1,000万元就是借款。此外，虽然在口头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及相应的还款期限，但原告及第三人京安公司在起诉前已多次发函要求被告宏铭公司履行返还义务，但其至今仍未返还，因此已经给原告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宏铭公司对此应有所预见。考虑到应给予被告宏铭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间，故该部分利息损失从被告答辩期届满之日起算。另，从各被告之间股东、投资人构成及经营现状来看，其确存在财务、人员、主体的混同。且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被告世真中心与第三人京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案号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44号）中，被告世真中心对其与被告宏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予以自认，并凭该关联关系获得该案胜诉。由此，被告世真中心、被告陈铭锡、被告叶世真应对被告宏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四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被告宏铭公司虽然收到过第三人京安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的划款1,000万元，但该款并非被告宏铭公司向第三人京安公司的借款，而是第三人铧聆公司应支付给被告宏铭公司的服务费用，第三人铧聆公司曾委托被告宏铭公司寻找投资项目，虽然最终未果，但被告宏铭公司为调研项目所支出的差旅费、公关费等按约应由第三人铧聆公司负担。第三人京安公司实际是第三人铧聆公司出资设立的投资平台，其所有资金都是第三人铧聆公司及铧聆公司实际控制人谢云安排注入，所有的投资安排均受第三人铧聆公司控制，鉴于这样的实际控制关系，第三人铧聆公司才授意第三人京安公司向被告宏铭公司支付该1,000万元，用以支付前述的差旅费、公关费等服务费用。经实际结算，被告宏铭公司已将剩余的300万元分别于2014年9月、11月按照第三人铧聆公司的指示返还给了其他公司。支付上述1,000万元时第三人京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马海亮，并非现任的赵宏，因此赵宏并不了解当时的实际情况，反而是第三人铧聆公司更了解实际情况，为此该公司也出具了相关说明。另，从常理推断，如1,000万元是借款，第三人京安公司不可能时隔多年才来主张。其次，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京安公司之间所谓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是利用了双方的关联关系，相互串通，编造债权转让，所谓的转让对价也没有真实支付。之所以要虚构债权转让的事实，是因为第三人京安公司的资金在他案中被冻结，欲通过虚构债权转让的方式达到解冻资金的目的。再则，四被告之间仅有人员交叉，不存在所谓的人格、财产混同，原告主张被告世真中心、被告陈铭锡、被告叶世真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四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京安公司述称，除认可原告的诉称意见外，另补充如下。第三人京安公司与第三人铧聆公司及所谓的谢云并无任何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不存在资金由第三人铧聆公司及谢云安排注入等情形。第三人京安公司与第三人铧聆公司因业务需要互有“调头寸”的情况，即一方有资金需要时，会向另一方短期借款，但并无一笔款项是1,000万元，且用途均注明为“往来款”。第三人铧聆公司从未委托过第三人京安公司进行其所谓的付款，既然第三人铧聆公司声称拥有足够的资金，那么为何不自行向被告宏铭公司付款，这显然有悖常理。赵宏在2013年9月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在查看公司账目时发现被告宏铭公司的该笔借款，经向前任法定代表人马海亮了解，得知当时受股市影响，被告宏铭公司资金短缺，提出向第三人京安公司借款的要求。因当时被告陈铭锡向第三人京安公司推介了金元公司的理财产品，碍于此情面，才答应借给被告宏铭公司1,000万元。从实际的资金状况来看，第三人京安公司在出借该款后，账上仍有足够的资金余额，完全有能力出借该款。从证据的角度讲，第三人京安公司已经提交了向被告宏铭公司交付1,000万元的证据材料，而被告宏铭公司虽然声称该款系其应收取服务费，却未提交其提供过相关服务并可以收取服务费的任何凭证。第三人铧聆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京安公司之间存在所谓的实际控制关系。第三人铧聆公司提交的所谓的公安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鉴于上述原因，被告宏铭公司对第三人京安公司存在返还借款的义务，由此第三人京安公司对被告宏铭公司享有债权，第三人京安公司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宏铭公司归还借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第三人铧聆公司述称，不认可原告及第三人京安公司的意见，第三人铧聆公司是第三人京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云则是第三人铧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京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宏也曾在公安机关作过第三人京安公司由谢云实际控制的陈述。不存在如原告及第三人京安公司所述被告宏铭公司向第三人京安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支付该1,000万元的原因如下，第三人铧聆公司曾委托被告宏铭公司寻找投资项目，约定由第三人铧聆公司负担前期调研投资项目所支出的差旅费、住宿费等服务费用，并据实结算，基于对第三人京安公司的控制关系，第三人铧聆公司指示第三人京安公司支付了前述的1,000万元用于与被告宏铭公司结算上述服务费用。第三人铧聆公司认为，第三人京安公司的资金均是第三人铧聆公司安排注入的，所以支付给被告宏铭公司的1,000万元实际上是属于第三人铧聆公司的资金，第三人铧聆公司有权将该款支付给被告宏铭公司。鉴于上述原因，法院应当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8日，第三人京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宏铭公司交付了两笔资金，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300万元，相关交付凭证的摘要处分别附注为“往来款”和“投资款”。原告作为债权的受让方，为证明其已受让债权提交了与第三人京安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12月9日以及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多份《协议书》。其中，2015年12月30日编号为“京安承彩-B5-20151230”的《协议书》载明：由于服务合同纠纷案，第三人京安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则自2015年2月1日起第三人京安公司应对被告宏铭公司的债权的本金1,000万元和金元资管计划剩余财产权利资产本金6,305,497.24元（截至2014年11月14日）的合计金额为基数，自2014年12月9日按照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第三人京安公司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上述对被告宏铭公司的债权和金元资管计划剩余财产权利转让事宜分别书面通知被告宏铭公司和金元公司，等等。第三人京安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被告宏铭公司发函，该函载明：第三人京安公司已将其对贵司的的本金为1,000万元的债权及其附属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等）一并转让给原告，请贵司向原告履行偿还相应债务的义务，并2016年1月24日前主动与原告联系还款事宜。该函同时寄送至两处地址，分别为本市虹口区武昌路559号B楼338室和本市虹桥路1919号西郊花园别墅东苑G03，收件人均为被告陈铭锡，公司名称均为被告宏铭公司。寄往武昌路的邮件显示“未妥投”，寄往虹桥路的邮件显示“本人收”。原告于2016年2月15日起诉来院，本院于同月24日向各被告送达了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原告起诉时，将金元公司作为被告之一，要求金元公司偿付原告2个“金元资管计划”下已到期终止清算应付但未支付的款项6,305,497.24元（暂按至2014年11月14日到期终止日的金额测算）及暂计至2016年1月18日的利息等附属权益合计6,437,299.65元（以截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实际金额为准）等。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金元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以及第三人的述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案涉1,000万元的性质及权属问题。从原告提交的交付凭证来看，该1,000万元是分两次交付，分别为700万元及300万元，在交付凭证的摘要处分别附注了“往来款”和“投资款”。从文义可见，“往来款”系指双方之间的金钱流的关系，并不能直接表征出金钱流动的原因，存在因借款而发生的往来款，也可能存在因其他原因而发生的往来。而“投资款”一般是指双方存在投资合意的情况下，一方为履行出资义务而交付的金钱，因此交付金钱的性质是确定的，明确排除了因借款发生交付的可能。此外，作为交付该1,000万元主体的京安公司，在同一日、使用同一个账户向同一个主体交付两笔资金时，如果交付的是同一性质的金钱，在交付凭证上应该不会在摘要处附注不同的内容。鉴于以上原因，前述第三人京安公司交付的700万元和300万元不能同时为借款性质，其中300万元的交付凭证上附注为“投资款”显然与借款的意思完全不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该300万元系借款依据不足。至于另外的700万元，本院认为，在不能通过交付凭证上附注内容确定金钱性质的情况下，本院将根据举证规则来进行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该规定，被告宏铭公司及第三人铧聆公司声称该款是第三人铧聆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服务费，即为偿还双方之前其他债务的抗辩，故应当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然而被告宏铭公司及第三人铧聆公司并没有完成此项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被告宏铭公司及第三人铧聆公司还声称其为第三人京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控制人应指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主体。对此，姑且不论赵宏所陈述的实际控制人并非第三人铧聆公司，从本案诉讼的实际效果来看，第三人铧聆公司也没有体现出实际支配第三人京安公司行为的能力，更没有提供所谓第三人京安公司的资金均由其实际注入的证据材料。故既不能认定第三人铧聆公司是第三人京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认定前述1,000万元应属第三人铧聆公司所有。在此情况下，不影响第三人京安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对被告宏铭公司享有债权。综上，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可以认定被告宏铭公司与第三人京安公司之间存在案涉700万元的借贷关系，被告宏铭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没有提供已履行返还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即第三人京安公司享有对被告宏铭公司700万元的债权。另，被告宏铭公司未履行返还义务，会造成第三人京安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属被告宏铭公司应能预见的损失范围。且原告主张从被告宏铭公司答辩期届满之日开始起算，亦充分考虑了被告宏铭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对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一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各被告称原告与第三人京安公司债权转让虚假，在案涉债权转让未有损害他人的前提下，结合函件载明内容以及原告在本案中诉状载明内容，可见原告与第三人京安公司间就所涉债权转让达成的合意是明确的，且该债权转让的意思理应达到被告宏铭公司。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京安公司间发生债权转让的原因、债权转让对价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原告作为债权受让方向被告宏铭公司予以主张。关于原告主张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世真中心、被告陈铭锡、被告叶世真存在人格混同，且所涉借款债务中，该三被告从未表示过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愿，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相应的合同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宏铭公司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宏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承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二、被告上海宏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24,54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57,2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杜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