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1年8月30日出生。上诉人暨陈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陈某2（陈某1之父），1964年12月14日出生。上诉人暨陈某1之法定代理人、陈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贡某（陈某1之母），1972年3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某1，女，2000年12月2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班某2（班某1之父），1964年8月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寇某（班某1之母），1969年1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贾春杨，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校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贡某（以下简称陈某1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班某1、被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以下简称二十五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某1等三人与班某1各承担20%责任，二十五中承担60%责任。法庭辩论终结前，陈某1等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十五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某1与班某1均系未成年人，在校期间应由学校承担监护责任，班某1与陈某1相撞是意外发生，且在体育课上，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2.事发时，有多班级男女生占用校内操场在不同区域进行体育训练，学校及老师未尽有效提示义务，事发后未及时带班某1就医或通知其家长，未尽到安全教育、安全提示和安全保护的职责。3.陈某1事发时14岁，在课上运球过程中捡球免不了，不能要求其有能力预见和避免危险的发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十五中辩称，同意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公正。班某1辩称，不同意原判，因伤残鉴定经过不顺利，我不想再追究。事发地点距老师10米左右，班某1让陈某1让开其不听，如果是老师管理，他就不会不听。陈某1是伸腿把班某1绊倒的，班某1无法防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陈某1等三人、二十五中共同赔偿医疗费3691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75元、护理费10000元、培训费43669.8元，共计97157.1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包括：医疗费37039.1元、护理费7000元；增加的诉讼请求包括：伤残赔偿金10571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鉴定费5422.34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以上共计人民币225424.24元，并由陈某1等三人、二十五中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某1、二十五中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结合当事人陈述，对无争议事实确认如下：班某1、陈某1原均系二十五中初三六班学生，2016年3月1日下午13时许，在学校体育锻炼课上，班某1、陈某1分别在校内操场跑道及跑道内侧篮球场地，参加女生计时跑、男生篮球运球绕障碍练习活动，后班某1在绕跑道计时跑过程中，与捡球后停在跑道内的陈某1相撞，致班某1倒地受伤。受伤后，班某1经由同学陪同赴校医室检查；当日下午16时许，班某1电话通知其母寇某，后被寇某送至北京军区总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及至同年3月6日出院，医嘱全休1月，专人护理并定期复查观察等；后又于同年4月5日、5月13日、7月11日回医院复查。同年三月下旬左右，二十五中安排教师赴班某1家中补课4次；班某14月11日返校上课，并于4月14、15日参加普通校联考；同年4月18日起，班某1未再到校上课并办理休学手续。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班某1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考虑以45日-60日，营养期以60日-90日为宜；若需二次手术取出右尺骨内固定物，则二次手术所需的护理期、营养期均可再考虑15日-30日，具体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陈某1是否故意伸脚绊倒班某1之问题，二十五中提供事发当日及次日由相关同学书写的经过，其中陈某3、陈某4、张某证言显示：事发前，陈某1捡球后在跑道内投篮，班某1跑步至陈某1附近时让其靠一下边，陈某1后退时与班某1相撞，致班某1倒地；该细节与陈某1事发后所写书面材料内容基本一致。班某1虽坚称陈某1系故意绊倒自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及保护职责之问题，结合当事人陈述、二十五中提供教案、教职员工及相关学生证言内容可以看出，事发时有多个班级男女生分组占用校内操场不同区域进行计时体育训练，仅依据书面教案不能证实体育教师于课前或课间已实际履行相关安全教育或提示义务，而对陈某1在跑道内停留投篮行为亦未予以制止或提醒，在上述两项内容至少未做到其一的情况下，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未完整尽到位；另×受伤后，虽由同学陪伴在校医务室进行检查处理，但因检查条件有限，该处理明显简单，学校却未及时带班某1或通知家长带班某1赴医院检查，而是在事发两节课后由班某1本人通知家长前往医院检查，故学校保护职责亦未完全尽到位。3、关于班某1培训花费之问题，班某1受伤后，市二十五中在与家长沟通过程中已提供多种补课方案，且实际派老师赴家中补习并带去学习资料，班某1仍坚持去培训机构学习，且内容为一对一备战中考讲解、练习，应属自行扩大损失，故对其相关票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在男女生分组进行计时体育训练的情况下，陈某1离开训练场地在跑道内逗留且未安全避让班某1的行为，是导致班某1被绊倒摔伤的直接原因，其×年满十四周岁且已就读初中三年级的未成年人，对自身上述行为的危险性应当能够预见和避免，但却未予充分注意，以致伤害事故发生，故其系直接侵权人；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当时已年满十五周岁且就读初中三年级，其应当知道在学校操场等学生较多的公共空间进行跑步等剧烈活动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并应对前方情况注意观察、判断和避让，其在本次事发跑步过程中，发现陈某1在操场跑道前方停留时，仅口头告知，而未高度注意并有效预判采取措施，亦是导致其倒地受伤的原因，故其自身亦负有一定责任。上已述及，二十五中在本次伤害事故中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及保护职责，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法院综合班某1、陈某1的年龄、认知能力、具体事发情状及二十五中过错大小等因素，确定班某1、陈某1、二十五中的责任比例分别为20%、60%、20%。对班某1因伤发生的各项损失，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扣除医保基金报销部分后为19315.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500元）；3、营养费：根据班某1伤情并参照鉴定意见酌定为2400元；4、交通费：结合班某1伤情、就医次数等情况综合酌定为300元；5、护理费：结合班某1伤情、医嘱、鉴定护理期限等情况酌定为4500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班某1因此事故致残，其系本市城镇居民，其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05718元）；7、鉴定费：依票据核定为5422.34元。另×因此伤害事故受伤致残并多次赴医院治疗，其在遭受身体巨大痛苦的同时，亦严重影响学习和生活，势必给其带来较大精神痛苦，应给付一定物质补偿予以慰藉。班某1此项诉请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唯其要求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某1、陈某2、贡某赔偿班某1医疗费一万一千五百八十九元四角七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元、营养费一千四百四十元、交通费一百八十元、护理费二千七百元、伤残赔偿金六万三千四百三十元八角、鉴定费三千二百五十三元四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元，以上共计八万六千八百九十三元六角七分；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学赔偿班某1医疗费三千八百六十三元一角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百元、营养费四百八十元、交通费六十元、护理费九百元、伤残赔偿金二万一千一百四十三元六角、鉴定费一千零八十四元四角七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元，以上共计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一元二角三分；三、驳回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班某1坚持主张，事发时是陈某1听到班某1提醒后未避开，举球后故意伸腿一米把班某1绊倒的。二十五中称老师未看到班某1与陈某1相撞过程，当时系组织学生进行运球训练，而非投篮训练，事发在陈某1投篮过程中，陈某1所书写材料中亦称其听到班某1的提醒。陈某1称，其书面陈述想投篮只是心理活动，在捡球过程中其听到班某1让其躲开，其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让开前面的跑道，没想到班某1从其后面绕开，二人撞到一起。二十五中另称，事发时操场上有两名体育老师，管理男生的体育老师位于篮球场中间，管理女生的体育老师在跑道一侧，管理男生的体育老师距离事发地点更近。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陈某1是否在听到班某1提醒后未避开，故意伸脚绊倒班某1之问题，根据二十五中提供事发当日及次日由相关同学书写的经过，其中陈某3、陈某4、张某证言显示：事发前，陈某1捡球后在跑道内投篮，班某1跑步至陈某1附近时让其靠一下边，陈某1后退时与班某1相撞，致班某1倒地；该细节与陈某1事发后所写书面材料内容：“我捡起球，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准备投篮之后再回去，听到班某1叫我”以及“我捡起那个球，还没有回到队伍中，我刚想投一个篮，然后就听到班某1叫我躲开一下，我就下意识腿往后一撤，腿绊到了她，她就摔倒了”基本一致。一审法院综合案件证据，认定班某1在绕跑道计时跑过程中，与捡球后停在跑道内的陈某1相撞，致班某1倒地受伤，并无不当。班某1坚持称陈某1系故意将其绊倒，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各项损失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二十五中对班某1所受伤害是否应当承担监护责任，是否应赔偿班某1因伤所致的全部损失。第一，关于二十五中对班某1所受伤害是否应当承担监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未成年人造成他人损害，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发生损害的，学校就其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案中，陈某1、班某1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某1在学校体育课上将班某1绊倒致伤，陈某1父母作为其监护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十五中就其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陈某1及二十五中承担责任性质所作认定正确，陈某1上诉主张二十五中对陈某1造成的损害应承担监护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二十五中对班某1因伤所致的损失是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男女生分组进行计时体育训练的情况下，陈某1离开训练场地在跑道内逗留且未安全避让班某1，导致班某1被绊倒摔伤。陈×年满十四周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跑道上有同学进行计时跑的情况下，在跑道内逗留的危险性应当具有相当的预见和避免能力，其在捡球及返回过程中应尽到相应谨慎注意义务，其未予适当充分注意，在跑道内逗留且未安全避让，具有过错，是伤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直接侵权人。本案中，事发时有多个班级男女生分组占用校内操场不同区域进行计时体育训练，仅依据二十五中提供的书面教案不足以证实体育教师于课前或课间已实际履行相关安全教育或提示义务；体育老师对陈某1在跑道内停留投篮行为亦未予以制止或提醒；班某1受伤后，校医务室处理明显简单，二十五中亦未及时带班某1或通知家长带班某1赴医院检查，故二十五中在教学工作中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具有过错，亦是伤害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班某1事发时系年满十五周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参加计时体育训练过程中，未能审慎注意观察、有效预判并采取措施，亦是其倒地受伤的原因，故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班某1、陈某1的年龄、认知和行为能力、具体事发情况、各方行为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确定班某1、陈某1、二十五中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陈某1等三人上诉主张二十五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对班某1的各项损失及数额所作认定均属适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34元，由陈某1、陈某2、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邢述华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祁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