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刑初99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女，1988年5月9日生，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女，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白某甲，系白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1966年3月16日生，系被害人张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某，女，1966年7月8日生，系被害人张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某丙，男，1991年12月30日生，系江某某之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人赵学富，男，1997年2月16日生。因本案于2016年6月18日被大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绍兵，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杞晓顺，男，1997年9月27日生。因本案于2016年8月12日被大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姚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彦青，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6）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张某乙、江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发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张某乙及委托代理人张某丙，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及辩护人罗绍兵、郭彦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12日晚，被告人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被害人张某甲到金碧镇新大街烧烤店喝酒，当晚12时许，因李某甲酒醉，赵学富、杞晓顺、张某甲将李某甲送回旅社，在房间内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张某甲发生口角开始殴打李某甲、张某甲，随后，旅社店主胡某某前来劝阻，杞晓顺、赵学富将李某甲、张某甲拉至二楼过道上继续殴打，随后二人离开旅社。次日上午，旅社店主胡某某发现张某甲躺在旅社门外后即报警，大姚县民警赶到现场拔打120将张某甲送医救治，13日19时55分许，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张某甲系右颞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证实，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亦有供述和辩解在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殴打被害人张某甲，并致张某甲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均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张某乙、江某某要求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赔偿因张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216018.50元。 被告人赵学富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定性没有异议。赵学富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杞晓顺踢了被害人张某甲一脚致张某甲仰面倒地的事实，张某甲的致命伤应是杞晓顺所为，赵学富的行为不是导致张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2、本案系因被害人张某甲污蔑二被告人抢了李某甲的钱导致发生口角而互殴，张某甲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赵学富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被告人赵学富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赵学富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下判处。 被告人杞晓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定性没有异议。杞晓顺辩解其踢了被害人张某甲一脚后张某甲是朝前倒地，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1、二被告人均对被害人张某甲头部实施过侵害，本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的致命伤是杞晓顺所为；2、本案系因被害人张某甲误认为被告人偷钱而发生，张某甲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杞晓顺属酒后激愤伤人，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综上，被告人杞晓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杞晓顺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2日晚，被告人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被害人张某甲到金碧镇新大街烧烤店喝酒。次日0时许，因李某甲酒醉，赵学富、杞晓顺、张某甲将李某甲送回旅社，在房间内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张某甲发生口角开始殴打李某甲、张某甲，随后旅社店主胡某某前来劝阻，杞晓顺、赵学富将李某甲、张某甲从旅社门口拉至二楼过道上继续殴打，后二人离开现场。2016年6月13日上午，旅社店主胡某某发现张某甲躺在旅社门外后报警，张某甲经送医救治，于当日19时55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甲系右颞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13日6时39分，胡某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在金碧镇白塔广场后面楼道上睡着一名男子。接警后，民警出警发现被害人张某甲后脑着地睡在地上，头部周围地上有血迹，人已昏迷，民警将其送往大姚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日大姚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的情况。 3、户口证明及前科查询记录，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在居住地无违法犯罪记录。 4、证人胡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其系旅社店主，2016年6月13日0时左右，在旅社房间内被告人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张某甲发生争吵，其前来劝阻闻到房间里有酒味，听到杞晓顺、赵学富说张某甲骗他们200元钱，看见杞晓顺、赵学富殴打李某甲、张某甲，将李某甲、张某甲从旅社门口拉到二楼过道上，杞晓顺用脚踢了张某甲一脚，张某甲往后倒在地上，杞晓顺、赵学富拖拉张某甲，赵学富用手打着张某甲头部，后杞晓顺、赵学富就离开了现场。到上午6点多钟，其发现张某甲躺在旅社外二楼楼道口，头部位置有一滩血，楼门内没有淋到雨处有一条血迹，后其报警民警将张某甲送往医院救治。 5、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0时左右，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和张某甲送李某甲到旅社住宿，四人有酒醉的样子，在房间内四人发生争吵，其听见李某甲说杞晓顺掏了他200元钱，看见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从旅社内撕扯着到旅社外。到上午6点多钟，其听到有人说外面睡着一个人。 6、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6年6月12日晚，其与被告人杞晓顺、赵学富、被害人张某甲到金碧镇新大街烧烤店喝酒至次日凌晨，因其酒醉，赵学富、杞晓顺、张某甲送其回旅社，在旅社里其说了一句关于200元钱的话，与杞晓顺发生争执，后其就被赵学富、杞晓顺从旅社里拖到楼道上殴打，期间旅社老板、张某甲前来劝阻，其看见赵学富、杞晓顺又殴打张某甲，张某甲被杞晓顺打往后倒，后赵学富、杞晓顺离开现场，其看见张某甲脸朝下躺在二楼楼梯口平台上喘着粗气。 7、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0时许，在旅社房间内有人打架，后在旅社门外的平台上其看见一个男子睡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两个男子用脚踢睡在地上的男子。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6点多钟，其看见一个男子脸朝下睡在旅社外楼下楼道口，旁边有一滩血，后民警前来处理。 9、证人白某甲、张某丙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平时喜欢喝酒，2016年3月外出后一直没有回家。 10、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被告人赵学富认识被告人杞晓顺。 1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10日其丢失过一个蓝色OPPO手机。 12、被告人赵学富供述：2016年6月12日晚，他和杞晓顺在金碧镇街上遇到李某甲和张某甲，李某甲约他们到新大街烧烤店喝酒，到23时左右李某甲喝醉，他和杞晓顺抬着李某甲，与张某甲一起送李某甲回旅社，在旅社房间内，张某甲说他和杞晓顺偷了李某甲200元钱，李某甲与他们发生争执，杞晓顺就用手朝李某甲脸上打，他也用手朝张某甲脸上打，后旅社老板来劝架，他们到房间外，他用雨伞打李某甲头部，杞晓顺在前面拉张某甲，将张某甲拉跌倒后仰头着地，又拉着张某甲的一只脚将张某甲从楼梯上往下拖到拐角的平台上，他拖李某甲拖不动，杞晓顺又来拖李某甲，他就下去用手拖张某甲的一只脚，张某甲后脑落在地上，他将张某甲往下拖到下一个拐角的平台上，杞晓顺又来拖张某甲的手，将张某甲拖到二楼楼道口平台上躺着，此过程中杞晓顺用脚踢着张某甲，他也踢着张某甲肩膀两脚，他看见张某甲头部有一滩血，拖过的走道上有血迹，后他和杞晓顺就离开了现场，雨伞因损坏被他丢掉了。 13、被告人杞晓顺供述：2016年6月12日晚，他和赵学富在金碧镇街上遇到李某甲和张某甲，李某甲约他们到新大街烧烤店喝酒，到次日0时左右李某甲喝醉，他和赵学富抬着李某甲，与张某甲一起送李某甲回旅社，在旅社房间里，张某甲说他和赵学富抢了李某甲200元钱，他和赵学富与李某甲、张某甲发生争吵，他用手打李某甲脸上一拳，赵学富去打张某甲，后旅社老板来劝架，他就将李某甲拖出门外从楼梯下去，赵学富和张某甲从后面下来，赵学富用拳头、巴掌和雨伞打张某甲，后张某甲走到二楼楼道上，他从后面踢了张某甲一脚，张某甲就朝后仰面倒在地上，他又返回去拖李某甲，赵学富就走到张某甲身边不知干了什么，后他又将张某甲拖到楼道口淋不到雨的地方，拖的过程中地上有一条血迹，后他和赵学富就离开了现场。 14、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取证程序合法。 15、监控视频光盘、视频截图及说明，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杞晓顺、赵学富与李某甲、被害人张某甲一起在金碧镇新大街出现过，赵学富拿着一把雨伞。 1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6年6月13日7时1分和6月16日9时15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旅社位于住宅楼三楼，二楼有一条露天过道，在二楼楼梯口有一男子呈俯卧式躺在地上有呼吸，全身湿透，可闻及大量酒味，男子两侧有被雨水侵蚀的血泊，在楼道口没有淋雨的地方有一条血迹，地上有拖擦痕，在离男子约7米的露天过道有一滩有被雨水侵蚀的血迹，旁边有一个蓝色OPPO手机，在楼梯口内有三个码放的铁柜，下柜棱上有新鲜擦痕，从楼梯口往上通往三楼旅社，在旅社内过道陶制花盆有不规则新鲜缺损。以及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相关物证的情况。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对作案现场、被害人张某甲进行辨认的情况。二被告人辨认的作案现场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 18、（楚）公（刑）鉴（物）字〔2016〕206号DNA鉴定书，证实在旅社下面楼道过道处铁皮柜上提取的可疑粘附物来源于被害人张某甲。 19、（楚）公（刑）鉴（理）字〔2016〕298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张某甲胃内容物、肝脏组织未检出毒物成分，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 20、张某甲急救病历、住院病历、（大）公（刑）鉴（法）字〔2016〕26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右颞顶部头皮挫伤伴挫裂创，右颞顶骨骨折，右颅后窝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颞顶部、左、右额叶底面脑组织挫伤，脑干挫伤。张某甲系右颞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1、死亡证明、大姚县殡仪馆收款收据、发票，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白某甲支付殡葬费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与李某甲、被害人张某甲发生口角后，二被告人殴打李某甲、张某甲，致张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因与被害人张某甲等人发生口角，殴打张某甲致张某甲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犯罪中均对张某甲实施殴打、拖拉，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赵学富的辩护人提出张某甲的致命伤系杞晓顺所为，张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不是赵学富行为所致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归案后，二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二辩护人提出张某甲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与张某甲等人发生口角即殴打张某甲等人，张某甲的行为并未超过正常的限度，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二辩护人所提的其他辩护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予以采纳，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杞晓顺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杞晓顺的罪责刑不相适应，亦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白某乙、张某乙、江某某的赔偿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及二被告人的实际偿付能力，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学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31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杞晓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31年8月11日止） 三、由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乙被扶养人生活费375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经济损失2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江某某经济损失20000元。以上赔偿款合计77565元，由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平均分担；由被告人赵学富、杞晓顺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苏天喜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杨忠祥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