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代表人:杨军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杰，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迎宾大道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崔咏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国，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与被上诉人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6）豫081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杰，被上诉人运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3日，原告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豫Ｈ×××××号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为豫H75**挂号挂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的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8月5日0时起至2015年8月4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分别为234450元和8793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50000元。2015年10月6日7时32分，原告的司机常红涛驾驶豫Ｈ×××××豫H75**挂号车，沿杭瑞高速公路行驶至539KM瑞昌收费站匝道处时，车辆撞上高速公路护栏，造成该车及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常红涛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出吊车费、拖车费、服务费共计19400元，赔偿路产损失9520元。原告委托焦作市润弘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的维修价格评估价值，该公司作出焦润价评字【2015】第02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为事故车辆的评估价值为6351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3000元。原被告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应被告方的申请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车辆的维修价格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作出的豫至诚机价值[2016]司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豫Ｈ×××××号车辆维修项目工时费用4000元，更换配件项目费用10923元，豫H75**挂号车辆维修项目工时费用4500元，更换配件项目费用4513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豫Ｈ×××××号车、豫H75**挂号车在被告人保财险焦作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的机动车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原被告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造成车辆和高速公路设施损失，被告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施救费及公路路产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评估费3000元，该费用系原告支付焦作市润弘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费，该公司评估认为事故车辆价值为63515元，被告不服该评估结论并申请对事故车辆的维修价格进行重新评估，重新评估结论为64558元，较之原评估价值63515元更高，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30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4558元、施救费19400元、评估费3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路产损失9520元。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承担。人保财险焦作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结论的认定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焦作市润弘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车辆维修价值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一次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纳了上诉人的异议，并据此受理了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是一次鉴定结论对车辆损坏程度未进行分析说明，部分部件更换依据不明，以及价格缺乏公允性。那么重新鉴定就应当包括，车辆损坏的程度及修复方式的确定；以及相应修复方式对应的费用。以上内容是车辆损失鉴定工作应有的内容，也是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必然包括的内容。但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司法鉴定书却未对前述内容做出相应的解释和说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又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在庭审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回答“确定挂车大梁总成需要更换”及“更换轮胎数量为3条”的依据，鉴定人的回答竟然是这些内容不在委托事项范围内。一审法院的委托事项是对车辆的维修价值进行鉴定，当然包括，并且首先应当解决的就是车辆的损坏程度。如果在申请人有异议的前提下，不考虑对损坏程度的异议，仍然以原来的清单为依据定价，这种估价并无任何意义。在上诉人就价格的确定依据提问时，鉴定人也只是含糊的回答是综合服务站的价格来源，但就具体的服务站名称及价格信息，鉴定人拒绝回答。另外，鉴定车辆的维修价值应当减去其残值。但当上诉人就为何未鉴定残值提问时，鉴定人的回答依然是不在鉴定范围。从鉴定人出庭作证的回答能够看出，就上诉人提出质议的问题，包括车辆损坏程度的确定依据、确定价格的依据，以及为何未鉴定残值，鉴定人只是笼统的以鉴定范围为由搪塞，均未能作出具体的回答，此时应当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来排除重新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但一审法院不要求鉴定机构说明其依据，却要求上诉人提供反证，并以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为由采信重新鉴定结论，其对鉴定结论的审查认定违反了法律要求及鉴定机构应当自证其明的一般原理。二、对被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用应以上诉人自认金额为准。一次鉴定结论上诉人提出了合理异议，不能做为证据使用。对重新鉴定结论，因为鉴定结论及鉴定人出庭作证均未能说明鉴定的依据，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样就会导致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坏无据可依，只能再次申请鉴定。但是一方面再次鉴定会影响诉讼效率；更重要的是，重新鉴定的鉴定人在出庭作证时表示，之所以未对车辆损坏程度进行鉴定是因为接受委托后车辆已经完成修复，缺乏确定损坏程度的条件。此情形下，只能以现有条件来确定车辆损失。上诉人认为，重新鉴定缺乏确定损坏程度的条件，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造成这种条件缺失的当事方承担。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当与保险人协商确定损坏程度、修理方式和金额，协商不成时，当然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但是，在最终结果确定前应当保持鉴定确定损失的条件不被消灭。如果被保险人单方决定修复车辆，并且因此导致车辆的损失无法通过再次鉴定来确定，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不利后果。即车辆损失以保险人自认的金额为准。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审核后认可修理费用46335元。三、施救费用应当以法律规范要求为依据，参照价格主管部门定价确定。国家发改委、交通运输部早在2010年9月就发布了《关于规范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0]2204号），该文件具有行政规章的效力。《通知》指出，“完善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收费政策。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主管部门应根据本地实际情况，会同交通运输部门对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在组织实施车辆救援时，救援人员应主动向当事人出示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的收费项目和标准，不得自行增加收费项目、扩大收费范围或提高收费标准”。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保险事故发生地，江西省价格主管部门制订的车辆救援服务收费标准,《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重新核定全省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的函》（赣发改收费〔2013〕245号）。按照当地价格主管部门核定的标准，被上诉人车型的吊车费为200元/吨。而行驶证显示，被上诉人主挂车自重共14.7吨，那么法定吊车费应当约3000元左右。票据上所显示的吊车费18000元对应的重量为90吨，必然包括了车辆之外货物的施救，或者是违规收费。而超过法定标准的费用不属于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加上拖车费及服务费，上诉人认可合理合法的施救费金额为4400元。最后，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一次鉴定的鉴定费，其理由是重新鉴定并未降低一次鉴定的金额。但一次鉴定的金额63515元是在扣除残值4520元之后的结果，而重新鉴定的金额64558元是在未鉴定残值的前提下做出，两者比较的口径并不统一。如果参照一次鉴定的残值，那么重新鉴定的结果应当是60038元，仍低于一次鉴定的金额。那么一审法院在未采信一次鉴定结论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负担鉴定费缺乏理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损46335元及施救费4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运安公司答辩称：关于车损重新鉴定结论，是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专业鉴定结论，双方既然已选定该机构，该鉴定结论双方都应信服。残值未鉴定是由于时隔一年多之后，车辆修理留下的废件均已风化、锈蚀，没有了评估价值，所以评估机构对残值不评估。施救费是车辆发生事故后施救部门根据事故实际情况采取施救措施，客观产生的费用，施救费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鉴定结论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车损及施救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人保财险焦作公司认为，本案中两份鉴定结论均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对两份评估结论的对比，不是同一个标准，原鉴定结论已扣除残值，重新鉴定结论没有扣除残值。鉴定机构对财产评估时，定价依据是评估的基准日通常是事故发生日，而不是评估作业日，即评估残值评估的是事故发生时的残值。鉴定人出庭时对没有鉴定残值的理由也做了说明，并非被上诉人陈述的理由。当平衡效率与公平不允许上诉人再申请重新鉴定时，应当以两次鉴定及保险公司定损综合酌定车辆损失金额，而不是采信一个不具有证明力的鉴定结论。关于施救费，保险公司赔偿的应是合理必要的施救费，而不是客观支出的施救费。相关文件制定的价格是政府指导价，是收费上限，而不仅仅是参考。其他主张及理由与其上诉内容相同。被上诉人运安公司认为，关于车损，保险公司没有资格定损，只有合法的鉴定机构才能确定车辆的损失。第一次车损鉴定具有合法的资质，由于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才产生第二次鉴定，两次鉴定结论基本一致，保险公司作为，对专业的鉴定程序不理解，但不影响鉴定结论的合法性。保险公司多次强调残值，重新鉴定时隔一年多，车辆修理后留下的废件均已经风化锈蚀，没有评估价值，才没有评估废件。施救费是施救机构根据事故现场的状况灵活的决定应使用哪些施救机械、使用多少人工，最终客观产生施救费，上诉人称的部门指导价格仅是参考，不是实际产生的费用。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豫至诚机价值[2016]司鉴字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该鉴定意见书是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依法登记且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评估人员亦具备相应鉴定资质。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和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即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为64558元。但该鉴定仅对车辆维修项目进行核价，未对残值发表鉴定意见，故本院结合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并认可的焦润价评字【2015】第02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残值的鉴定4520元，认定涉案车辆损失为60038元；关于评估费的认定，因焦润价评字【2015】第020号价格评估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评估价值略高于法院委托的鉴定，故该3000元评估费由上诉人自行负担1500元；关于施救费的认定，价格主管部门关于施救费的相关规定规范的是施救单位，而主要维护被施救单位的权利，在施救单位不按规定收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付费方，具体收费不完全由其控制，要求被施救单位承担超出标准的部分，不仅损害其权益也不符合相关规定的目的。故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施救费正规票据认定施救费为194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涉案车辆损失及鉴定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081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0038元、施救费19400元、评估费1500元；三、驳回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承担600元，由武陟县运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06元（暂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文宇审 判 员 王 芳代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