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和平广场**号*幢1-22。法定代表人：郭世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华，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拓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实业街**号。法定代表人：周小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斌，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恒森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拓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拓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因重庆恒森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初字第5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恒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重庆恒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中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的定性错误，上述两份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据此，认定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应当以有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司法解释为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述两份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四川中拓公司基于无效协议取得的转让价款18308000元应返还给重庆恒森公司，并应依法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各项经济损失。本案的处理结果同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与四川中拓公司签订的《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及《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四川中拓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无法取得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权，其签订的《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亦属无效。四川中拓公司辩称，双方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两份合作协议均已履行完毕，重庆恒森公司也已将两份合作协议书中所涉的土地开发销售完毕，重庆恒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重庆恒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重庆恒森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无效；（2）确认《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无效；（3）判令四川中拓公司返还重庆恒森公司18308000元；（4）判令四川中拓公司赔偿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占用资金损失4030215.54元，并按照4.75%年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6月3日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上合计22338215.5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中拓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7日，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与四川中拓公司等四家公司签订《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就永宁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的土地供应及项目开发建设进行合作。甲方即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负责项目的建设用地供地、挂牌等相关事宜，负责在签署合作协议3年内确保为项目供应的国有建设用地的总量达到2000亩。乙方即四川中拓公司等四家公司在项目建设用地的挂牌出让条件确认后，负责按与甲方约定的条件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项目开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按政府通过的规划设计方案，联合著名专业营运商对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及营运。甲方同意在乙方提供的总评方案确定后，按协议约定的价格条件将项目建设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给乙方设立的项目公司。合同还对其他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29日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与四川中拓公司等四家公司又签订《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对双方合作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2012年8月23日，重庆恒森公司与四川中拓公司签订《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和《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约定甲（四川中拓公司）、乙（重庆恒森公司）双方合作标的物位于永宁县××路南北，项目核心区位于双庆路。甲方转让的土地面积为89.1339亩；第三条合作方式约定：（1）甲、乙双方在本项目所在地共同设立公司，项目公司名称：永宁中拓恒森公司。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实收资本，下同）为20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将占项目公司实收资本的60%计1200万元出资额（即股权，下同）登记在甲方名下，占项目公司实收资本的40%计800万元股权登记在乙方名下；在项目公司名称核准并在注册地开设验资账户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为甲方代付须由甲方认缴的项目公司出资额1200万元，并汇付到甲方账户，甲方收到此款后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将此款汇入项目公司验资账户内作认缴注册资本金。（2）甲方负责按照与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达成的合作协议，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受让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并由乙方以项目公司的名义独立进行开发、独立享有收益，甲方不参与该土地项目的开发建设，不享有项目开发的任何权益。（3）在国土部门挂牌成功后5日内，甲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溢价款将所持项目公司的60%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持有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第四条项目土地的取得约定：（1）甲方负责以项目公司的名义，根据永宁县国土部门公布的本项目土地挂牌时间参加土地竞买，并按竞拍价格受让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2）在甲方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参加土地拍卖前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负责将相当于土地拍卖总款50%的定金扣除项目已到位的全部注册资金后差额汇入新设立的项目公司银行账户，用于缴纳拍卖预付款；（3）在项目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成交确认书后，乙方负责按国土部门规定的时间内将应支付的土地余款及相关税费（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取得时的相关税费、交易手续费等）划入项目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等余款。第五条股权转让溢价款及其计算方式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按合同约定条件将所持项目公司的60%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乙方时，股权转让总价款仅为股权转让溢价款。（2）股权转让溢价款按下列方式计算：项目公司受让取得的住宅地块面积×73万元－土地出让拍卖款。协议签订后，重庆恒森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1200万元汇至四川中拓公司账户。2012年8月27日，重庆恒森公司向四川中拓公司汇款800万元。2012年10月31日重庆恒森公司向四川中拓公司汇款10308000元。2012年8月29日永宁中拓恒森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世斌。股东为四川中拓公司、重庆恒森公司。其中重庆恒森公司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四川中拓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双方均为货币出资，且足额缴纳。2012年10月26日经永宁中拓恒森公司股东会决议，四川中拓公司将持有公司6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重庆恒森公司。2012年10月30日永宁中拓恒森公司竞得永宁县国土资源局通过网上挂牌出让的永地（挂）字【2012】-43号、永地（挂）字【2012】-49号两块土地使用权，并缴纳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13年5月29日永宁中拓恒森公司变更名称为宁夏中拓恒森置业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和《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重庆恒森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签订合同系四川中拓公司胁迫所致，且从两份协议签订后，双方即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自动、即时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事实可以证实涉案两份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两份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和股权转让。对于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涉案土地由永宁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由重庆恒森公司、四川中拓公司双方设立的项目公司宁夏中拓恒森置业有限公司竞得，经该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后，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宁夏中拓恒森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经当庭询问重庆恒森公司、四川中拓公司，双方也均认可该土地现由宁夏中拓恒森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收益，因此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股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股东有权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宁夏中拓恒森置业有限公司系合法成立，重庆恒森公司、四川中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均系足额出资，出资来源不影响股东权利。公司成立之时只有重庆恒森公司、四川中拓公司两位股东，双方均有权自由转让其持有的股份。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四川中拓公司向重庆恒森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股份经过股东大会的表决，股权转让价格系双方协商，股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重庆恒森公司、四川中拓公司签订的《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和《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四川中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重庆恒森公司18308000元。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系有效合同，各方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现重庆恒森公司要求四川中拓公司返还1830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综上，重庆恒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恒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91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恒森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案涉《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不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县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在签订时，四川中拓公司并未以案涉土地使用权入股，且重庆恒森公司与四川中拓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之时，案涉土地还未进行招拍挂，四川中拓公司并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不应适用本院前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重庆恒森公司主张四川中拓公司仅提供土地，不参与合作经营，不承担合作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案涉两份协议应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确认《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和本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本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上述规定是针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作出的，而本案所涉两份协议并不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适用上述规定。故重庆恒森公司主张案涉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六项和本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重庆恒森公司关于四川中拓公司返还其转让价款、赔偿占用资金损失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故重庆恒森公司主张因案涉协议无效而请求由四川中拓公司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四川中拓公司在《永宁地产项目合作协议》《永宁地产项目公司开办合作协议》中转让股权非系对其在《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及《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银川市永宁县人民政府与四川中拓公司签订的《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及《银川市永宁县望远城市副中心建设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挂牌出让土地分别出让给四川中拓公司等四家公司和四家公司确认的战略合作伙伴及合作体关联公司。四川中拓公司遂与重庆恒森公司签订协议，共同成立公司。四川中拓公司并未与重庆恒森公司约定由重庆恒森公司概括承继四川中拓公司与永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而是约定了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承继四川中拓公司与永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故重庆恒森公司主张四川中拓公司将其与永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重庆恒森公司，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永宁县人民政府因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须参加本案诉讼。重庆恒森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重庆恒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91.08元，由重庆恒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文生审 判 员 王云飞审 判 员 杨 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伦书 记 员 王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