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刑初63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1，女，汉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被害人王某1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2，女，汉族，2001年12月6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被害人王某1的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3，女，汉族，2016年9月9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被害人王某1的二女。法定代理人：邬某1，系邬某2、邬某3的母亲。诉讼代理人李杰，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系上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的代理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王俊昌，男，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昆明海关职员（已退休），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2017年2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永宏，云南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一刑诉［2017］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俊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1、邬某2、邬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雄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1、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人王俊昌及其辩护人王永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俊昌在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沙井社区野毛冲村王某3家中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用刀将被害人王某1捅伤，后被害人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出示了物证照片、户籍证明、急诊病历及死亡小结、到案经过、证人王某2等的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王俊昌的供述与辩解等，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俊昌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1、邬某2、邬某3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王俊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851184元，并提供了户籍材料及交通费用票据等证据材料。庭审中，被告人王俊昌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称其是出于自我保护无意中伤到了被害人王某1。其辩护人提出“王俊昌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王某1在本案中也有过错，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减轻、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俊昌在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沙井社区野毛冲村王某3家中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用刀将被害人王某1捅伤，后被害人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报案报告、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10日1时32分，王俊昌向110报警，称其与受害人王某1在大板桥沙井社区野毛冲村小组家中发生争吵，不小心用刀捅进了王某1的腹部，王某1被送至延安医院抢救，可能有生命危险。1时37分，王某5向大板桥派出所报案称：我亲戚王某1被其大哥王俊昌用刀捅伤。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后，王俊昌主动向民警交代用一把水果刀将王某1捅伤的事实，后被民警带至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接受审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王某3家房子内，该房子门朝北开，门为双扇铁质门，其中西侧门呈开启状，距地面80厘米处门上见有血迹，西侧门墙角地上见有血迹，大门北侧台阶上见有血迹，以上血迹均用棉签转移提取编号；入室内为客厅，客厅东侧为厨房，客厅南侧开有两门为主卧室、小卧室。客厅内见摆放有沙发、茶几、电视柜、凳子等物品，其中茶几南侧沙发靠背后侧上见有血迹，南侧沙发下东侧地上见有血迹，南侧沙发下方南侧地上见有一木板，木板上见有血迹，以上血迹均用棉签转移提取编号；厨房内摆放有冰柜、煤气罐、洗手池、灶具等物品，其中洗手池内见有一洗菜盆，洗菜盆内盛有半盆水，水中泡有碗、筷子、杯子、餐具，其中见一把全长23厘米、刃长11厘米、刃宽2厘米、柄长12厘米的黑色塑料柄水果刀等物品，水果刀原物提取，在水果刀的刀柄及刀刃上提取1份擦拭物。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2月10日8时许，民警提取、扣押了王俊昌作案使用的水果刀一把，水果刀柄为黑色塑胶，刀刃白色。4.昆明市延安医院急诊病历、死亡小结、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情况说明证实：王某1因“院外呼吸、心跳停止”于2017年2月10日2时2分送至延安医院急诊医学科治疗，初步诊断为：院外呼吸、心跳停止；左肩部刀刺伤（胸腔脏器损伤？）。2时32分，患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肩关节前侧见一刺创，深及左某胸腔，打开胸腔见左某胸腔内左肺上叶破裂，左某胸腔内大量积血及凝血块，结合尸表、内脏有失血征象，分析死者系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肩关节前侧的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根据损伤特征，推断此刺创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形成；（3）解剖检验见死者胃充盈，胃内见300克食糜，可辨有菜叶等成分，结合消化程度分析死亡时间在最后一次进餐后半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系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6.DNA鉴定书证实：（1）王某3家大门西侧门上血、大门西侧门墙角地上血、客厅南侧沙发靠背后面沙发上血、沙发下东侧地上血、沙发下南侧地上血，王俊昌右手上血、左耳上血均检见人血，与王某1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25×1027；（2）王俊昌左手血检见人血，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上不排除包含王某1、王俊昌的STR分型；（3）王某3家大门北侧台阶上血检见人血，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王某3家厨房洗菜盆内水果刀刀柄上擦拭物、水果刀刀刃上擦拭物未检见血痕，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5）邬某2与邬某1、死者王某1在D3S1358等21个STR基因座上符合孟某遗传规律，王某1、邬某1是邬某2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4.08×1016。7.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俊昌是我和王某1的大哥。2017年2月9日晚上22时左右，我在王俊昌家吃饭，他喝了多少酒我不清楚，感觉他已经醉了。王俊昌和王某1因为王俊昌的一个朋友吵了起来。之后我叫着王某1、王某4和几个侄儿子到我家继续吃饭聊天，凌晨0时左右，王俊昌来到我家，准备和我们聊聊，缓解一下气氛，但是没多久又因为之前的小事情吵了起来，王某1说的话把王俊昌惹恼了。王俊昌就去我家的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我听到王俊昌说一句“想死就过来”之类的话，但他也就是站着，没有拿刀冲向哪个人。王某1拿凳子、烟筒砸向王俊昌，我看见王俊昌手里有刀，就站起来和王某1一起打王俊昌，王俊昌被我和王某1按在地上打，什么时候捅的王某1我不知道，我看到王某1胸口和手臂上有血才发现王某1的左肩部被捅伤了，我们就打了120，把王某1送去急救车上。（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王俊昌是我大爹，死者王某1是我三叔。案发当天，一家人在吃饭时王俊昌和王某1都喝了点酒。晚上24时左右，王俊昌到我五叔（王某3）家里，王俊昌和王某1吵了起来，当时我在玩手机，我劝他们不要吵了。王俊昌去厨房里拿出来两把水果刀，就和王某1打起来了，王俊昌准备去捅王某1的时候，被王某1抓住双手按倒在地上，我五叔就上前把他们劝开。王某1就被扶着过来我这边，他把衣服的拉链拉开，说衣服都被血弄湿了，我就一把把他的伤口按住，叫旁边的人赶紧送去医院。半个多小时后120的车来了，我把他抱上车后，车上的医生说已经没救了。（3）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我也喝了酒，我大哥王俊昌进来和王某1争吵起来，吵着吵着王俊昌就去厨房拿刀出来，王某1就用凳子和烟筒去砸王俊昌，凳子砸在了王俊昌的头部，王俊昌被砸到在地上，王某1趴下去打王俊昌，在争打过程中，王俊昌就不小心用刀把王某1捅伤了，王某1流了很多血，李某1扶着王某1，半个小时后救护车到了，李某1就把王某1抱上了救护车。（4）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9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亲戚大约有十一人左右在王俊昌家吃饭，吃饭时王俊昌、王某1都喝了点酒，他俩发生争执后便各自回家。到了2月10日凌晨1时左右，我听见外面有争执的声音，我大妈说王俊昌用刀刺伤了王某1，我出来看到在王某3家门口，王某1的胸前和手臂上都有很多的血，王俊昌在王某3家的客厅里面，有人拉着他。之后救护车把王某1送去延安医院抢救。（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4的妻子，案发当天晚上我在王某3家给工人铺床，听到有吵闹声音，跑出去看见王某1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迹，王某1的胸口上也有流血，我被吓到了。等到侄儿子他们送王某1上车去医院抢救，我用扫把和抹布把地上和沙发上的血迹给打扫干净了。打架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听王俊昌说王某1是他用刀杀伤的。（6）证人祝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0时左右，我听见王某3家有个女的叫了一声，我跑进去一看，李某1抱着王某1，王俊昌躺在地上，王某3和王某5按着王俊昌，我把王某3拉开，并把王俊昌手里的刀抢过来摆在地上，拉着王俊昌回家去了。王俊昌对我说，王某1被刺着了，让我快去看看，我喊人把王某1送医院之后回到家里。王俊昌给我说报110，接通电话后王俊昌就和110说要投案自首。（7）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在王俊昌家里，王俊昌的老婆让我赶快起来说出事了，我到现场看到王某1躺在地上，旁边有一把水果刀，地上有血迹。王某1被送医院后，我让王某4的老婆（李某2）把地上的血给扫了，我和她一起用灰把地上的血迹盖起来，把灰扫出去倒了。我没有想到王某1会死，当时还以为不严重，看到地上的血迹比较恶心就把血迹给打扫干净了。（8）证人邬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1的妻子。2017年2月10日凌晨2点半左右我接到王某3的电话，他说我老公出事了。3时12分我赶到延安医院后，王某3直接把我带到停尸房，告诉我王某1已经不在了，我哭了一阵后就打电话报警。我听说是我老公和王俊昌吵架，被王俊昌用水果刀杀着左边肩膀。我在停尸房看见我老公肩膀上有一个小刀口，身上到处都是血。8.被告人王俊昌供认：我是王某1、王某3的大哥，亲兄弟。2017年2月9日，我和王某1、王某3、王某4，还有堂弟媳妇、两个侄子等大概十一二人在野毛冲家里吃饭。“小兵”来我家找我玩，因为王某1、王某3对“小兵”表扬我不满，喝酒时“小兵”和他俩也发生过口角，王某1、王某3就骂起来，之后他们两个人就站起来离开。我将“小兵”送走后，就去找王某1、王某3，他俩还有王某4、侄儿子、王某3的女朋友正在吃饭喝酒。他俩因为之前的事还在生气，我坐下说“人不能这样”，王某3就和我吵起来，王某1也说我，骂我骂的有点难听，我一下气不过，站起来去灶台找了一把水果刀拿在手里，刀把是黑色的。后来王某1把凳子砸在我身上，他俩还拖我，边打边拖，把我拖出去四五米远，用脚踹我的头，王某1在我正前方，王某3在我右边，我就把到往前一捅，就捅了一下，当时看不见，我捅到谁都不知道，刀拿在左手里。旁边有人说，王三出血了。我就一摸我后脑勺，有很多血，但没有伤，我就意识到是我用刀捅到王某1，他的血流到我头上。当时被他俩打翻在地，我只是下意识的挥舞我手里的水果刀，并非要刺伤谁。我回到我家，兄弟媳妇来说，人已经往医院送了，有点重。我感觉严重就打110报警，等警察的过程中媳妇告诉我王某1已经不在了，后来我就被带到派出所。9.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1）2017年8月20日，王某4、李某2、王某3辨认出被告人王俊昌；王某4、王某3、李某2辨认出王俊昌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2）2017年2月10日，王俊昌指认作案现场为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沙井社区野毛冲王某3家里，并辨认出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俊昌、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11.谅解书证实：王俊昌、王某1的母亲李金芝表示，王某1不能复生，王俊昌也会对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其作为母亲愿意谅解王俊昌，希望司法机关给予王俊昌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辞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俊昌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后持刀捅伤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王俊昌的辩护人所提“王俊昌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俊昌在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后，径行到厨房拿水果刀，继而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刺伤且刺创深及被害人左某胸腔，造成被害人王某1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王俊昌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辩护人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王俊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俊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王俊昌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遇事不能冷静处理，对矛盾的发生及激化确有一定责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俊昌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因被告人王俊昌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之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结合举证情况，本院依法支持丧葬费人民币39452元，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452元，由被告人王俊昌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所提抚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之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王俊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俊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2029年2月9日止）；二、被告人王俊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邬某1、邬某2、邬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424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金科审 判 员  赵 勇人民陪审员  张 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