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兰（系王萍姐姐），女，1963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川，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原告）：段玉普。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红，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华鑫日用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萍因与被上诉人段玉普、连云港华鑫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经消防部门勘察，本案火灾排除外来火源、排除遗留火种，不排除电器线路引起火灾，但没有确认火种、火源。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1、自由裁量权运用不当。本案火灾发生在中秋节放假期间，出租房应当在放假期间做好安全措施管理工作，包括巡逻、消防巡查、切断电源，而华鑫公司没有切断电源。2、华鑫公司对外出租的仓库没有经过消防部门的验收和备案，不具备对外出租的条件。3、华鑫公司明知段玉普存放易燃易爆物品仍出租给其使用，客观上为火灾埋下隐患。因此一审法院将70%的赔偿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认定华鑫公司仅承担2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损失8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段玉普所举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庭审中被上诉人段玉普陈述总共有11万余元货物，已出售8万元，尚有7万元货未给付销售方。实际上被上诉人段玉普并未形成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段玉普租用B区39号仓库西边一半，未通水电”错误，上诉人电源来自段玉普承租的一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主观以及客观上的侵权行为，不适用侵权责任法调整。被上诉人段玉普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8万元。一审判决是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火灾发生之前仓库里所库存货物的总量及火灾发生之前已经销售量，在货物被烧毁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租赁仓库的大小等因素予以酌定，符合客观的事实。2、关于本次火灾的发生。消防大队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确认不排除电器线路引起火灾，并且火灾发生时，是从厂房的东侧即王萍租赁的仓库开始起火。上诉人王萍的仓库安装了水电，被上诉人段玉普的仓库并没有安装水电。依据上述事��，对火灾的发生，上诉人王萍有重大过错。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华鑫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火灾的发生是上诉人王萍的过错导致。从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和段玉普的陈述均可证明王萍租用的仓库是通有水电的。王萍明知仓库内对方易燃品，离开时却未关闭电闸，让电动三轮车处于长时间充电的危险状态，导致火灾发生，王萍对其仓库内的用电安全，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判决各方的责任比例合情合理，被上诉人华鑫公司尽到了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段玉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萍、华鑫公司赔偿火灾造成损失共计12万元，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共计1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萍、华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段玉普与王萍共同租用华鑫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屋出租）位于解放东路××区××号仓库，该仓库无产权证，未经消防验收，由砖墙面和夹心板搭建而成，大约300平方米，中间用钢丝网分开，段玉普租用仓库西边的一半，未通水电，王萍租用仓库东边的一半，通有电源，且仓库内的电器线路、电表均由王萍作为承租方自行设置。段玉普与华鑫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段玉普租用房屋从事防水材料仓储，租期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王萍与华鑫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王萍租用房屋从事橱柜加工，租期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7日止，水、电费押金500元。上述两份《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均约定在租赁期间如发生设备、人身、火灾等事故，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承租方负责。2016年9月16日21时许，华鑫公司B区39号仓库发生火灾，公安消防部门接报警后赶至现场灭火，经市消防支队现场勘查,着火厂房为西南侧厂房，厂房东侧屋顶已烧毁塌落，西侧厂房屋顶有过火痕迹，从烟熏痕迹和厂房顶棚倒塌方向判断起火部位位于着火厂房东首，自东向西蔓延。市消防支队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遗留火种，不排除电器线路引起火灾，过火面积约300平方米，厂房东侧烧塌，烧毁厂房内物品。段玉普及华鑫公司均称王萍家电动三轮车充电时间过长导致火灾发生，王萍认可事发现场确有电动三轮车存在(火灾后现场有烧毁的电动三轮车)，但否认系电动三轮车充电导致火灾发生。段玉普存放在租赁仓库内的货物主要为装修材料，在火灾中全部被烧毁。火灾发生后，段玉普向市消防支队申报财产损失数额为119046元，包含JS防水涂料、涤纶布等。诉讼中，段���普申请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因无明确的评估标的，评估机构复函无法评估。为证实其损失情况，段玉普提供了其购货及出货方面的相关证据：关于购货，段玉普提供了上海雨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4张送货单（合计169000元）、江苏徐力塑业有限公司2张送货单（合计23800元）、河间市迎宾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售货单4张（合计48725元）、山东富鑫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送货单3张（合计108000元）。关于出货，段玉普提供了其（连云港市国际商城玉发防水保温材料经营部）与连云港保真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欲证明其为连云港保真连锁超市有限公司3200平方米屋面作防水工程，消耗了部分仓库内货物。此外，段玉普还提供了河南全成建设安装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丙纶布150卷、涤纶布30卷、聚氨脂��水涂料70桶、不干胶50张；连云港业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挤塑板70m3，单价210元，合计14700元；连云港市双雄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玉发防水保湿水性聚氨脂330桶、水泥基防水涂料270袋、JS防水涂料475桶、堵漏王40箱；江苏苏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4张防水材料发票及昆山韩派太阳能半导体有限公司出具的3张防水材料发票，合计67757.52元。段玉普依据上述送货单及收条等，统计其在本次火灾中损失119746元，并制作了一份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表。段玉普还提供了其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货款交易情况，但是该交易明细支出部分有的未显示收款方名称，有的收款方名称与送货单上送货方名称亦不相吻合。B区39号仓库位于整个厂区南部，厂区内有保安值班、巡逻，厂区内消防设施相对齐备，消��通道畅通。火灾发生后，华鑫公司积极参与救火，并提供大量救火用水。诉讼中，华鑫公司还提供了安全消防管理制度一份，欲证明其公司重视仓库的消防安全工作，并在制度中明确提醒租赁单位工作结束后要及时关闭电源，认真做好防火工作。证人李某虽到庭称华鑫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告知了安全消防管理制度相关内容，但段玉普及王萍均不认可，华鑫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将该制度进行公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段玉普租用B区39号仓库西边的一半，未通水电，王萍租用该仓库东边的一半，通有水电，且电器线路、电表均由王萍自行设置，根据市消防支队现场勘查，起火部位位于着火厂房东首，自东向西蔓延，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排除遗留火种，不排除电器线路引起火灾。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由电器电路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最大。王萍作为B区39号仓库东边的承租方，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段玉普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鑫公司作为出租方虽然安排保安值班、巡逻，在火灾发生后也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救火，但是其将简易仓库在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对外出租，增加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对段玉普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段玉普作为装修材料的经营者，租用未经消防验收的简易仓库储存货物，客观上增加了损失扩大的危险性，对火灾损失的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王萍及华鑫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段玉普的损失由王萍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华鑫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10%的��失由段玉普自行承担。对于段玉普主张王萍、华鑫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观点，因王萍、华鑫公司并无共同侵权的意思表示，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应各自根据原因力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鑫公司辩称其与段玉普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如发生设备、人身、火灾等事故，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承租方负责，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的生效是以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前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因此，华鑫公司与段玉普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关于段玉普的损失数额问题，段玉普所提供的供货单、施工合同、收条、发票以及银行卡交易明细与其提供的火���直接财产损失统计表，不能互相印证，不能真实反映因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但段玉普因该起火灾确有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段玉普存放货物种类、租用仓库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其损失为80000元。王萍承担其中的70%即56000元，华鑫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16000元，其余8000元由段玉普自行承担。对于段玉普主张律师费4000元，因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玉普损失56000元；二、连云港华鑫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玉普损失16000元；三、驳回段玉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段玉普承担278元，由王萍承担1946元，由连云港华鑫日用化工有限公司承担55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萍与华鑫公司的过失和责任比例；二是段玉普的财产损失认定问题。1、关于上诉人王萍的过错。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火灾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不排除电器线路引起火灾，过火面积约300平方米，厂房东侧烧塌，烧毁厂房内物品。该认定书说明起火的位置位于王萍租赁的仓库内，起火原因高度可能性是电器线路故障引起，即已表明王萍对其控制的仓库内的电器线路未尽到妥善管理、消除隐患的注意义务，具有过失，该过失直接引起火灾，是直接原���。2、关于华鑫公司的过错。华鑫公司提供的仓库不符合消防设计规范，具有过失，该过失促进了火灾的发生，对造成损失的扩大具有原因力，属于间接原因。综合比较上诉人王萍以及华鑫公司的过失大小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应由直接引起火灾发生的王萍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由华鑫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3、关于被上诉人段玉普的损失认定。被上诉人段玉普的损失客观存在，但因货物被火灾烧毁的客观情况导致损失数额已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所举的证据材料，结合货物种类、租用仓库大小等因素，对被上诉人段玉普的损失予以酌定，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段玉普并无实际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玉审 判 员  童 衡审 判 员  刘井鑫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奇书 记 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