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792号 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新芜路153号育红新村3-2#楼东1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王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张勇，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培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学士桥6-2号。 法定代表人：罗志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贵公司）诉被告杭州培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康公司）、第三人合肥亿帮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千贵公司申请撤回第三人亿帮公司，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千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亚、张勇，培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贵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培康公司：1．退还保证金5万元；2．赔偿违约损失7375773.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千贵公司与培康公司于2014年签订经销合同（以下简称2014合同），约定培康公司作为乐天LOTTEGrandNoble奶粉的中国区域总经销商，将乐天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产品在安徽区域的独家经销权授予千贵公司；每年合同期满后，千贵公司在完全执行合同内容的前提下，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续签权。2015年，双方续签合同（以下简称2015合同），千贵公司按约超额完成销售任务。2016年1月25日，双方续签合同（以下简称2016合同），培康公司再次将乐天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产品在安徽区域的独家经销权授予千贵公司，合同中对千贵公司2016年的销售任务按月分解，其中2月为0，3月为8000听，4月为6000听。合同签订后，千贵公司即开始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在进行市场维护时发现培康公司擅自允许安徽童联孩子王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孩子王公司）向安徽市场销售奶粉，擅自授权亿帮公司销售乐天羊奶粉。培康公司的行为直接对安徽市场造成巨大的冲击，导致市场秩序混乱。尽管如此，千贵公司一方面与培康公司交涉，另一方面尽其所能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4月，千贵公司进货7236听，超额完成了合同约定的6000听的销售任务。2016年5月12日，千贵公司在数次与培康公司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向培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严重违约行为的函》，但培康公司非但对千贵公司的合理合法诉求置之不理，反而于2016年5月24日以千贵公司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为由向千贵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单方终止2016合同，中断对千贵公司的供货。构成违约，给千贵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现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庭审中，经释明，千贵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指控培康公司实施了如下三项违约行为：1．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在授予千贵公司安徽地区独家经营权期间，将相同产品交由安徽孩子王公司进行销售；2．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期内将乐天羊奶粉在安徽区域经销权授予亿帮公司；3．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七条约定，于2016年5月24日向千贵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剥夺了千贵公司继续经销乐天奶粉并获取利润的权利。千贵公司同时明确其所主张赔偿金额为其应得预期利益损失。 培康公司答辩称：其一，千贵公司与培康公司签订的2015合同已于2016年1月31日届满，双方已履行完毕并且没有发生争议，故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二，千贵公司认为其享有“独家独统”经销权无事实依据，2016合同第二条只授权千贵公司经销合同附件指定的产品，没有约定千贵公司为独家代理商，也没有将所有乐天产品授权给千贵公司。其三，培康公司在2016合同前没有授权亿帮公司销售乐天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且羊奶粉也不在双方经销合同附件约定的范围内。事实上，乐天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在2016年6月中旬才通过国家检验检疫并在国内上市。其四，培康公司与安徽孩子王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培康公司是自2013年11月开始即与孩子王儿童用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孩子王中国公司）建立乐天奶粉代销关系，由培康公司通过孩子王渠道自行销售。千贵公司在与培康公司合作之前就对此知情，且在双方矛盾激化前，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其五，千贵公司在履行2016合同过程中，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约定销售任务，仅在2016年3月30日支付了600508.8元货款，采购了与货款相等的4656罐乐天奶粉，没有完成约定销售目标。培康公司为维护自身经济效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合同。对于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目标的事实，千贵公司在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只是主张原因在于培康公司授权亿帮公司销售羊奶粉。其六，千贵公司要求培康公司返还保证金5万元，但该笔保证金实际是2015合同的保证金，千贵公司未根据2016合同支付保证金。在千贵公司完成交接手续和结算剩余未付货款后培康公司同意无息返还。经培康公司计算，扣除货款30886.82元，尚余19113.18元待退。其七，培康公司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的行为，千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且该损失是因培康公司行为造成，千贵公司所主张的7375773.6元预期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千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千贵公司提交的证据，培康公司对“授权书和合同微信截屏”、“2015销售入库单”、“应得和实得利润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截屏信息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入库单和利润统计表均系千贵公司单方制作，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均不予认可 2．关于培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千贵公司对“客户业务统计表”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客户往来对账单”真实性有异议，对“与亿帮公司经销合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孩子王自营合同”及“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部分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培康公司提交的“客户业务统计表”及“客户往来对账单”均系培康公司单方制作，所载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与亿帮公司经销合同”、“孩子王自营合同”、“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培康公司均提交了原件以供审核，其形式完整，可以确认真实性，“情况说明”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可以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同 2014年8月28日，培康公司作为甲方与千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合同背景）第一款：合同产品为乐天LOTTEGrandNoble婴幼儿配方奶粉罐装750克1段、2段、3段，以下简称乐天奶粉，是由韩国乐天LOTTE集团出品的原装进口奶粉，产品在中韩两国同步销售。第二款：甲方为乐天奶粉的中国区域总经销商。第二条（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8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第三条（经销范围）经销区域乙方为甲方乐天奶粉的特许经销商，所辖销售区域为安徽省。（第四条）产品价格：甲方按规定的产品经销价格向乙方供货，乙方按经销价向甲方结算并支付货款（详见本合同书附件《产品价格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其所附产品价格单中列明有乐天GrandNoble（紫贵）和乐天GrandNoble（蓝贵）两个系列的产品，并分别明确了产品名称、规格、产地、建议零售价等。 2015年3月10，培康公司作为甲方与千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合同背景）第一款：合同产品为乐天LOTTEGrandNoble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具体产品明细见产品价格表，是由韩国乐天LOTTE集团出品的原装进口奶粉，产品在中韩两国同步销售。第二款：甲方为乐天奶粉的中国区域总经销商。第二条（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第三条（经销范围）经销区域乙方为甲方乐天奶粉的特许经销商，有权销售区域为安徽省。第四条（产品价格）：甲方按规定的产品经销价格向乙方供货，乙方按经销价向甲方结算并支付货款（详见本合同书附件《产品价格表》）。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代理政策：紫贵按328市场价格6折供货，返28个点，6送1；蓝贵按268市场价格6折供货，返28个点，6送1。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合同未附“产品价格表”。 2016年1月25日，培康公司作为甲方与千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合同背景）第一款：合同产品为乐天食品LOTTEFOOD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具体产品明细见产品价格表，是由韩国乐天LOTTE集团出品的原装进口奶粉，产品在中韩两国同步销售。第二款：甲方为乐天奶粉的中国区域总经销商。第二条（合同期限）第一款：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第三条（经销范围）第一款（经销区域）：乙方为甲方乐天奶粉的特许经销商，有权销售区域为安徽省。第四条（产品价格）第一款：甲方按产品价格表中的经销价格向乙方供货，乙方按经销价向甲方结算并支付货款。第五条（结算方式）第一款：甲、乙双方约定先款后货，即款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后发货。第六条（经销条件）第三款：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乙方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经销权，需在支付首批货款的同时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万元……若发生扰乱价格体系或跨区域跨渠道销售行为，甲方有权视情节扣除保证金，情节严重的，没收乙方的保证金，并有权在保证金基础上要求乙方进行赔偿。第七条（合同期内销售目标）第一款：乙方应在合同期限及销售区域内完成乐天奶粉销售数量9万听（其中紫贵的销售数量万听，蓝贵的销售数量万听）。合同期内销售数量分解如下（销售出库加赠送听数扣除当期退货及代配送数量为本期销售听数）：2016年2-12月的销售数量分别为（单位：万听）：0、0.8、0.6、0.7、0.7、0.7、0.8、0.9、1、1、0.9，2017年1月销售数量为0.9万听。第二款：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能达到双方约定销售目标（含渠道建设、终端铺货等）和销售回款额指标，则甲方有权缩小乙方经销范围，直至终止乙方的经销权，终止本合同。第九条（货物交收约定）第四款：乙方需提前30天将订货订单发给甲方，并在接到甲方可发货通知后支付货款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确认收到足额货款后3天内安排发货。第十一条（责任约定）第一款：甲方的责任包括：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向本合同约定销售区域的第三方供货。第十二条（合同的终止与解除手续）第一款：除本合同其他约定外，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具体情形第5项为：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销售要求和回款要求的。第十三条（其他约定）第二款以手写形式记载有如下内容：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5项另行约定为：月度任务量回款时间为本月15日之前，否则视为违约。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合同未附“产品价格表”，但在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紫贵”的零售价、进货价分别为328元、196.8元；“蓝贵”的零售价、进货价分别为268元、160.8元。 （二）关于2016合同履约情况 培康公司所提供“2016年LOTTE乐天奶粉产品价格单”中显示，“紫贵”奶粉零售价和供货价分别为328和196.8元/听，“蓝贵”奶粉零售价和供货价分别为268和160.8元/听。千贵公司对该价格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6年3月30日，千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向培康公司支付600508.8元。在庭审中，千贵公司确认除该笔货款外，2016年未向培康公司支付过其他货款，确认未完成2016年3月销售目标。 2016年3月31日，培康公司向千贵公司发出“紫贵”和“蓝贵”奶粉共计1056箱（每箱6听，共计6336听），千贵公司于2016年4月1日予以签收。庭审中，培康公司主张该6336听奶粉中，4656听是千贵公司支付600508.8元货款所应得货物，其余是2015年销售奖励。2016年4月19日，培康公司向千贵公司发出“蓝贵”奶粉共计150箱（每箱6听，共计900听），千贵公司予以签收。庭审中，培康公司主张该900听系根据千贵公司的年会费用支持和2015年12月回款150万元2%返利而发送的货物。千贵公司亦确认前述总计7236听产品包含千贵公司支付货款购买的产品和基于2015年销售返利、年会费用折抵等而应得之产品。 在庭审中，千贵公司和培康公司均确认双方在履行2016合同过程中，交易对象仅包括“紫贵”和“蓝贵”两款婴幼儿配方牛奶粉。千贵公司和培康公司均主张解除2016合同。 （三）关于被控违约行为 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安徽孩子王公司总计销售各类乐天GrandNoble婴幼儿配方奶粉832听，销售收入（含税）总计240704.46元。 培康公司作为甲方与亿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合同背景）第一款：合同产品为乐天食品LOTTEFOOD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系列，具体产品明细见产品价格表，是由韩国乐天LOTTE集团出品的原装进口奶粉，产品在中韩两国同步销售。第二款：甲方为乐天奶粉的中国区域总经销商。第二条（合同期限）第一款：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经销范围）第一款（经销区域）：乙方为甲方乐天奶粉的特许经销商，有权销售区域为安徽省。合同所附产品价格单中列明的产品为乐天GrandNoble婴幼儿羊奶粉，具体产品为乐天奶粉（GrandBoble）绿贵1-3阶段。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日。 2016年5月12日，千贵公司向培康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严重违约行为的函”，其中载明有如下内容：“现就贵司严重违约行为函告如下：一、关于贵司违反‘2016年产品供货不涨价’承诺。……二、关于贵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向安徽地区孩子王等渠道销售我司代理的乐天大贵族奶粉事宜。……贵司在2016年不顾一再加大任务量的情况下仍然向孩子王等母婴渠道供货，导致我司部分母婴门店客户转移到孩子王等渠道商购买，安徽实际销售被减少计算，我司销售利润被冲击减少。……三、关于贵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在我司合约正常履行期间新增其他产品经销商事宜。贵司在我司合同履行期间，仍然刻意严重违约，与亿帮公司签署了‘乐天食品（LOTTEFOOD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奶粉’合同，合约期由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年底。……我司要求……鉴于贵司严重违约影响的销售，不能准确统计我司销售量，因此5月份起我司销量暂停统计、考核。” 2016年5月24日，培康公司向千贵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其中载明有如下内容：“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2016年度经销合同，贵司已经连续三个月均未能完成合同约定销售目标，已构成事实上的合同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我司有权终止与贵司在安徽省市场的经销合作。鉴于之前我司工作人员与贵司的沟通情况，我司决定自即日起终止与贵司在安徽省市场的乐天大贵族奶粉紫贵系列和蓝贵系列的经销合作……”。 2016年5月27日，千贵公司向培康公司发出“关于杭州培康单方要求终止合作的复函”，其中载明有如下内容：“我司收到贵司5月24日寄出的‘终止合作函’。贵司歪曲双方合作出现问题的客观情况，自身严重违约在先，却以我司连续三个月销售量未完成为由单方面要求终止合作，我司不予接受。……”千贵公司还于同日发出以“韩国乐天、韩国YNS、浙江农资”为抬头的“关于通报培康公司严重违约行为的函”。 2016年5月30日，培康公司向千贵公司发出“回复函”，其中载明如下内容：“贵司《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严重违约行为的函》和《关于杭州培康单方要求终止合作的复函》我司已收悉，针对上述函件，我司再次函告贵司如下：一、因贵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我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我司已于2016年5月24日依据合同约定通知解除贵我双方的经销合同，双方无需再履行经销合同。……” （四）关于培康公司抗辩所依据的事实 2013年11月13日，孩子王中国公司作为甲方与培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孩子王自营合同”，其中约定如下内容：“本合同约定的商品具体指乐天品牌食品类商品。……甲方根据市场需求以《孩子王商品订单》的形式确认订购商品数量、运输规格、送货时间及送货地点……乙方接到甲方订单，要在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答复甲方，并在甲方订单有效期内将商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获悉甲方为连锁经营企业，双方任何交易条件均由甲方总部统一订立。……乙方承诺未经甲方总部许可，不会与甲方任何附属子公司、门店或其他关联方私下订立任何形式的协议或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中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是“代销：即按照双方约定价格乙方向甲方供货，甲方收货后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扣除库存后向乙方结算货款。”同日，双方还签署有“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约定的交易区域为全国。 2014年12月20日，孩子王中国公司作为甲方与培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孩子王自营合同”，其中约定如下内容：“本合同约定的商品具体指乐天品牌快消类商品。……甲方根据市场需求以《孩子王商品订单》的形式确认订购商品数量、运输规格、送货时间及送货地点……乙方接到甲方订单，要在2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答复甲方，并在甲方订单有效期内将商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获悉甲方为连锁经营企业，双方任何交易条件均由甲方总部统一订立。……乙方承诺未经甲方总部许可，不会与甲方任何附属子公司、门店或其他关联方私下订立任何形式的协议或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中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是“代销：即按照双方约定价格乙方向甲方供货，甲方收货后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扣除库存后向乙方结算货款。……代销期间货物的风险、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双方还就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作另行签署有“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约定的交易区域为全国，并约定“期满后如新《交易条款》尚未签订，为确保合作延续性，双方同意本交易条款自动延期，但最长不超过6个月”。 孩子王中国公司作为甲方与培康公司作为乙方还就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合作事宜签署有“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约定的交易区域为全国，品类为奶粉，合作形式为代销。 孩子王中国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孩子王儿童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孩子王股份公司）。孩子王股份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如下内容：“孩子王股份公司与培康公司自2013年11月开始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合同关系，就前述合同期间双方合同关系及履行合同情况作如下说明：一、孩子王总公司与培康食品签订的《孩子王自营合同商品采购合同》及《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为代销合同关系。二、孩子王总公司在全国部分省级行政区域设立子公司或关联公司，由子公司或关联公司设立并管理该省范围内的所有孩子王门店，孩子王门店对外销售培康食品的辅食和乐天奶粉。孩子王门店接受孩子王总公司全方面的管理（包括但不限于从事安排、货品销售、货品调配、资金结算等）。孩子王门店与食品无合同关系，而是由孩子王总公司根据全国范围内的所有孩子王门店的销售业绩与培康食品按合同约定结算费用并开具发票。三、2014年《孩子王自营合同商品采购合同》（合同期限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第1条‘本合同约定的商品具体指乐天品牌食品类商品’及《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中的‘食品品类’商品是指乐天奶粉。2015年《孩子王自营合同商品采购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第1条‘本合同约定的商品具体指乐天品牌快消品类商品’及《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中的‘快消品类’商品是指乐天奶粉。2016年度《孩子王——供应商年度交易条款》（合同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中的‘品类奶粉’是指乐天奶粉。” 安徽孩子王公司的股东为孩子王股份公司。安徽孩子王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安徽孩子王公司是孩子王股份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负责管理安徽省范围内的所有孩子王门店，各孩子王门店作为本公司分支机构均具有独立经营营业执照。本公司及各孩子王门店与培康公司无合同关系，安徽省范围内各孩子王门店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31日销售乐天奶粉的行为，均是代表孩子王总公司履行与培康食品代销合同。” ＥＦＯＯＤＳＣＯ，ＬＴＤ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证明，载明：“乐天大贵族（ＧＲＡＮＤＢＯＢＬＥ）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产品（包括牛奶粉和羊奶粉）是我公司生产的产品，我公司跟ＹＮＳＧＬＯＢＡＬＩＮＣ.签约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内的优先供货，现在只给ＹＮＳＧＬＯＢＡＬＩＮＣ.供货产品，……牛奶粉于2013年9月首次出口到中国大陆市场，羊奶粉于2016年4月首次出口到中国大陆市场。”ＹＮＳＧＬＯＢＡＬＩＮＣ.于2016年10月19日出具证明，载明：“乐天大贵族（ＧＲＡＮＤＢＯＢＬＥ）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产品（包括牛奶粉和羊奶粉）是我公司出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我公司跟浙江农资集团金鸿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签约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内的优先供货，现在只给金鸿公司供货产品，……牛奶粉于2013年9月首次出口到中国大陆市场，羊奶粉于2016年4月首次出口到中国大陆市场。”金鸿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乐天大贵族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产品（包括牛奶粉和羊奶粉）是韩国乐天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并由韩国ＹＮＳＧＬＯＢＡＬＩＮＣ.公司出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市场范围内进行销售。乐天大贵族婴幼儿配方奶粉由我公司负责进口，并由培康公司负责在中国区域范围内销售。……牛奶粉由我公司进口并于2013年9月首次出口到中国大陆市场，……羊奶粉由我公司进口并于2016年4月首次出口到中国大陆市场，经中国杭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测合格后于2016年6月1日后首次在中国市场上进行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2016年6月1日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乐天婴儿、较大婴儿、幼儿配方奶粉“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 在庭审中，千贵公司确认“乐天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至2016年6月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上市。培康公司在主张千贵公司存在2016年3-5月连续三个月未完成合同约定销售目标时，作如下主张：根据2016合同约定，千贵公司应当提前30日向培康公司提交订单，而千贵公司在2016年2月份并未订购当年3月份销售量，在2016年4月份也未订购当年5月份的销售量，对于“2016年4月份的销售量是在2016年3月30日支付60余万元款项”予以订购。 千贵公司在向安徽省芜湖市国家税务局申报企业所得税时，在申报表中填写其2015年全年度营业收入累计金额为66019.42元，利润总额累计金额为5133.59元。据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显示，2015-2016年期间，培康公司向案外人芜湖沃庄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庄弘公司）、亿帮公司开具品名涉及“乐天奶粉系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2份，金额共计6752762.3元，税额总计1147969.5元（其中涉及沃庄弘公司的69份，金额共计5732138.72，税额总计974463.48）。千贵公司和培康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培康公司向沃庄弘公司所开具发票中涉及的货品应当计入千贵公司销量内。 本院认为： 涉案2016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为有效合同，双方均依约享有合同权利，并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千贵公司关于培康公司实施三项违约行为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二、若培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千贵公司所主张之违约责任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就千贵公司所主张三项违约行为，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千贵公司所指控第一项违约行为为：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在授予千贵公司安徽地区独家经营权期间，将相同产品交由安徽孩子王公司进行销售。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6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培康公司不得向安徽省区域内的第三方供货。联系上下文内容可知，此处的“向第三方供货”应当指“将货物提供给第三方销售”。 本案中，首先，千贵公司虽举证证明安徽孩子王公司的渠道中有乐天奶粉在售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该乐天奶粉系由培康公司直接向安徽孩子王公司提供，再由安徽孩子王公司进行销售的事实。其次，培康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仅与孩子王中国公司（现为孩子王股份公司）存在乐天奶粉“代销”合同关系；安徽孩子王公司系孩子王股份公司全资子公司，所供应乐天奶粉由孩子王股份公司统一调配；安徽孩子王公司与培康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或供货关系。再次，根据培康公司与孩子王中国公司（现为孩子王股份公司）之间合同对“代销”的解释，代销期间货物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意即对于在孩子王中国公司（现为孩子王股份公司）渠道中销售的乐天奶粉产品，其所有权仍归培康公司所有。可见，培康公司与孩子王中国公司（现为孩子王股份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实质上是前者通过后者的渠道自行销售乐天奶粉，而非前者将乐天奶粉提供给后者以供后者销售。 因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本院对千贵公司此项违约指控不予采信。 （二）千贵公司所指控第二项违约行为为：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期内将乐天羊奶粉在安徽区域经销权授予亿帮公司。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6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合同产品为乐天食品LOTTEFOOD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奶粉系列，具体产品明细见产品价格表……。虽然该合同未附产品价格表，但2014合同所附价格表明确约定合同所涉产品仅包括“紫贵”和“蓝贵”两款婴幼儿配方牛奶粉，而2016合同是双方在2014合同基础上逐年续签而成。其次，2016合同第七条关于合同期内销售目标的约定处，合同文本中可见所涉产品包括“紫贵”和“蓝贵”；而双方在庭审中亦均确认在履行2016合同过程中，交易对象仅包括“紫贵”和“蓝贵”两款婴幼儿配方牛奶粉。再次，千贵公司确认“乐天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至2016年6月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上市，而2016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即2016合同签订时“乐天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产品尚未获准在中国市场销售。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2016合同所形成合意指向的产品仅为“紫贵”和“蓝贵”两款婴幼儿配方牛奶粉，不包括“乐天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 因而，培康公司将“乐天GrandNoble大贵族婴幼儿配方羊奶粉”授权亿帮公司在安徽区域经销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千贵公司的第二项违约指控本院不予采信。 （三）千贵公司所指控第三项违约行为为：培康公司违反2016合同第七条约定，于2016年5月24日向千贵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函，剥夺了千贵公司继续经销乐天奶粉并获取利润的权利。培康公司主张因千贵公司2016年3-5月连续三个月未能完成合同约定销售目标，故其依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 对此，本院认为，鉴于2016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5项明确约定若千贵公司连续三个月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销售要求和回款要求，培康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因而，千贵公司关于此项违约行为的指控是否成立的实质在于千贵公司是否在2016年3-5月连续三个月未能完成合同约定销售目标和回款要求。 首先，千贵公司确认2016年3月未完成销售目标。关于培康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发货、千贵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收的涉案产品应当计入2016年3月销售目标还是2016年4月销售目标，根据2016合同第九条关于“乙方需提前30天将订货订单发给甲方”、第十三条关于“月度任务量回款时间为本月15日之前，否则视为违约”之约定，以及培康公司在主张其合同解除权时所作之“2016年4月份的销售量是在2016年3月30日支付60余万元款项”的陈述，和培康公司在2016年5月尚未经过便以千贵公司连续三个月（其中包含2016年5月）未完成合同约定销售目标为由发函解除2016合同的事实，应当认定千贵公司于2016年3月末向培康公司付款，并于2016年4月1日签收的该批货物，应计入2016年4月之销售目标。 其次，关于2016年5月销售目标，在庭审中，千贵公司确认除2016年3月30日所付600508.8元货款外，2016年未再支付其他货款，而根据2016合同第十三条关于“月度任务量回款时间为本月15日之前，否则视为违约”的约定，因千贵公司在2016年5月15日前未按约回款，应视为其未完成2016年5月销售目标。 再次，基于以上分析，本争点实质在于千贵公司是否完成2016年4月销售目标，而双方均确认千贵公司于2016年4月份共签收涉案产品7326听，均确认该7236听产品包含千贵公司支付货款购买的产品和基于2015年销售返利而应得之产品，双方争议的实质在于2015年销售返利产品是否应计入千贵公司销售数量。 经查，2015合同中虽约定有销售返利的比例，但未约定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鉴于该返利是千贵公司完成上一年度销售目标后应得之利益，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培康公司理应以货币形式支付；鉴于培康公司以货品折抵且千贵公司同意接收，应当视为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培康公司将其本应向千贵公司支付的货币折算成合同标的物，作为千贵公司2016年3月30日付款订购货品的同批货品，一并发送给千贵公司。故该货品等同于千贵公司以货币购入，对应数量理应计入千贵公司2016年4月份的“销售数量”，否则将明显对千贵公司不公。因而，千贵公司于2016年4月共完成销售目标达7000余听，已完成双方就2016年4月份所约定之6000听销售目标，不存在“连续三个月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销售要求和回款要求”的情形。培康公司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缺乏相应事实和合同依据，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千贵公司所主张金额包含应退保证金和可得利益损失两部分，本院逐一分述如下： 关于保证金部分。鉴于2016合同系千贵公司和培康公司在2015合同基础上所形成的新合意，前后具有延续性，且双方在履行2016合同过程中对保证金的缴纳亦无争议，故千贵公司为2015合同所缴纳保证金在2016合同签订履行后应当转作2016合同的保证金。2016合同约定在千贵公司存在扰乱价格体系或跨区域跨渠道销售行为时，培康公司有权视情节扣除，直至没收保证金。但本案中培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千贵公司存在前述情形，在2016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形下，培康公司对该保证金的占有缺乏正当依据，理应返还千贵公司。至于培康公司主张千贵公司尚欠其货款，可以另案主张。 关于可得利益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和2015年两年合作的基础上，继续签订2016合同，并对一年合同有效期内每个月的销售目标进行了详细约定。由此可知，双方在签订2016年合同时应当已对如何约定合同义务以保证合同可得到充分履行有过充分的磋商，各方对己方和对方在合同得以正常履行时可以获得的利润亦应有充分的预见。在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对方在合同正常履行时可以获得的利益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得利益。鉴于本案系培康公司无合理理由单方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千贵公司所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千贵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金额。若合同得以正常履行，千贵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是其扣除各项成本之后的应得利润。首先，培康公司停止履行合同义务发生在2016年5月底，所影响的是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的正常履行，故千贵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期间应自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月。合同所约定该期间内的销售目标总量为69000听。但其中赠送听数千贵公司既无需支付对价，亦无法直接从转售中获得利益，故在计算可得利益时应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约定的六送一规则，69000听总量中对应的赠送听数约为9857听，扣除后为59143听。其次，因2016合同未约定“蓝贵”和“紫贵”在销售目标中的占比，出于合理考虑，分别计算二产品的零售价平均值、零售价与进货价间差价平均值，以计算千贵公司的营业收入和毛利润。经计算可知若合同得以完全履行，2016年6月起至2017年1月千贵公司可得营业收入额为（328+268）÷2×59143=17624614元，可获毛利润额为（328-196.8+268-160.8）÷2×59143=7049845.6元。再次，在确定千贵公司可得利益时，还应当考虑到如下因素：1．千贵公司能否如约完成合同约定销售目标并非定数，因受履约能力和市场行情等因素影响仍然存在不确定性，本院尤其注意到千贵公司在2016年3月和5月进货量均为0，未完成任何销售目标；2．千贵公司若能如约完成销售目标，必然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财力成本。特别应当考虑到涉案产品于2013年9月方首次进入中国大陆市场，时间未久，欲吸引消费者购买必然需要大量宣传投入；3．千贵公司在向国家税务部门报税时自填其2015年营业收入为66019.42元，利润总额为5133.59元，利润率约为8%；4．2015-2016年期间，培康公司向沃庄弘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732138.72元，税额总计974463.48元，培康公司和千贵公司均确认此开票金额所对应货物计入千贵公司销售量；5．千贵公司未完成2016年3月和5月销售目标，亦存在违约情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培康公司应承担的千贵公司应得利益损失额为130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培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万元； 二、被告杭州培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0万元； 三、驳回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78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8780.5元，由被告杭州培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580元，由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200.5元。 原告安徽千贵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培康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人民陪审员  陈 格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