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实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号南座1302室。法定代表人：张国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杰，男，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信投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联盟路699号。法定代表人：孟线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河北双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实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信投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投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信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信投公司对北京中科红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红叶公司）的执行案件仍处于执行阶段，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及于中科红叶公司的连带债务人中科实业公司。但该规定适用的前提应当是同一法律关系中的连带债务人，但本案并非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事实是，信投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执行案件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在借款合同这一法律关系中，中科实业公司并不是中科红叶公司的连带债务人。信投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断的是借款合同之诉的诉讼时效。本案诉因是侵权之诉，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仅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中科实业公司是中科红叶公司的连带债务人。显然借款合同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债之性质不同，诉因、案由不同，当事人也不同，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提。从另一角度来说，不同诉因、不同案由、不同法律关系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必然不同，因此信投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执行案件仅能产生借款合同之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中科红叶公司2003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起算，信投公司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不应适用2008年颁布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而应当适用1999年公司法及最高法院法经[2000]23号函、法经[2000]24号函。一审法院援引《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如果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而适用新公司法，缺乏事实依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最高法院对此均有规定，即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由股东承担清算责任。不仅如此，23、24号函还规定了股东未履行清算责任和处理，即不存在出资不足或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公司债权人对股东的诉讼权利是要求其承担清算责任，而非清算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中科红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对于股东清算责任以及不履行清算责任的后果，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无需参照新公司法。至于一审判决所称“当时的公司法未将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而2005年公司法修订之后，才就此做出规定”，更是文不对题。因为1999年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中，股东的清算责任并不以公司解散为必需的前提，吊销营业执照可以直接导致公司清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认定中科实业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是原则性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信投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中科实业公司的上诉意见。1.本案诉讼时效是连续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中科红叶公司出现清算事由之后，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织清算，但是中科实业公司等清算义务人没有依法组织清算，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信投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权处于执行阶段，申请强制执行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而且强制执行程序至今并未终结，诉讼时效是连续的。在本案的债权转让过程中，权利人均对债务人、保证人、清算义务主体进行过催收，诉讼时效也是连续的。信投公司在取得本案债权后，也立即对中科红叶公司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初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清算，在等待北京三中院审查过程中，于2015年8月26日之后，从中国裁判文书网获息上海文盛公司与中科实业公司的案件，该案件与本案案由、事实相同，且已经生效。信投公司就以该判决作为证据提起了诉讼。2.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适用问题。中科红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虽然当时的公司法没有明确将吊销营业执照作为清算的法定事由，但公司法在2005年修订后作出了规定，即要求清算义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此时中科红叶公司也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中科红叶公司仍未清算，该状态持续至今，结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请求驳回中科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信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科实业公司就中科红叶公司所欠信投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800万、截至到2002年6月20日利息76万元，自2002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原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9.8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0日，北京一中院就原告建行石景山支行与被告中科红叶公司、北京红叶电脑动画制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动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2）一中民初字第65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00年12月29日，中科红叶公司与建行石景山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科红叶公司以月息5.115‰的利率向建行石景山支行借款800万元，按季结息，借款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至次年6月10日；如中科红叶公司未按期归还的部分为逾期贷款，建行石景山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红叶动画公司作为中科红叶公司的保证人，对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费用提供担保。签定借款合同当日，建行石景山支行依约向中科红叶公司拨付了8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中科红叶公司未还本付息。截至2002年6月20日止的欠息额为765772.94元。经建行石景山支行多次催要，中科红叶公司仍未还款，红叶动画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庭审中，建行石景山支行称其诉讼请求所提“及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的利率均为每日2.1‱。北京一中院认为，建行石景山支行与中科红叶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建行石景山支行与红叶动画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在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订立的，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中科红叶公司在收到并使用了建行石景山支行拨付的贷款后，未在借款期限届满时还款，红叶动画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据此该院判决中科红叶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建行石景山支行的800万元贷款予以返还，并偿付相应利息（截至2002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为765772.94元，自2002年6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计收复利）。案件受理费53839元、财产保全费44349元，共计98188元，由中科红叶公司和红叶动画公司负担。2003年10月1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处（2003）1964号]。根据该材料记载，中科红叶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2002年度企业年检。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50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5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8条和《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19条的规定，决定如下：吊销中科红叶公司营业执照。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2011年10月13日，北京二中院通过《人民法院报》向中科红叶公司、红叶广告公司、王和平、中科企公司发出一份清算公告。根据该公告记载，该院于2010年12月29日受理文盛公司申请中科红叶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因按登记地址不能通知中科红叶公司、红叶广告公司、王和平、中科企公司，且没有中科红叶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该院无法进行清算。北京二中院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裁定，终结中科红叶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5年6月3日，北京一中院就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盛公司、原审被告红叶广告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29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形成于2000年12月11日的中科红叶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红叶广告公司、中科实业公司、中科企公司及王和平，分别出资2200万元、700万元、300万元及1800万元。2011年9月20日，北京二中院就申请人文盛公司与被申请人中科红叶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作出（2010）二中民特字第08935号民事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书记载，北京二中院经审查认为，中科红叶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3日，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其股东构成为：红叶广告公司出资2200万元，持有中科红叶公司44%的股权；中科实业公司出资700万元，持有中科红叶公司14%的股权；中科企公司出资300万元，持有中科红叶公司6%的股权；王和平出资1800万元，持有中科红叶公司36%的股权。中科红叶公司于2003年10月13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中科红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依据一中院（2002）一中民初字第5085号民事判决书、一中院（2002）一中执字第991-1号民事裁定书、建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办事处的《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京办事处与东方北京办事处的《债权转让协议》、文盛公司与东方北京办事处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文盛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享有的债权未能受偿，故申请北京二中院对中科红叶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北京二中院受理后，发现被申请人中科红叶公司及其股东红叶广告公司、王和平、中科企公司均下落不明，且中科红叶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中科红叶公司另一股东中科实业公司经法院释明后，称其未参与中科红叶公司的实际经营，并不掌握中科红叶公司的财产和财务账册。目前，按登记地址不能通知中科红叶公司及红叶广告公司、王和平、中科企公司，且没有中科红叶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该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当终结清算程序。申请人文盛公司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中科红叶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中科红叶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北京二中院裁定终结对中科红叶公司的清算程序。……。2009年9月28日，北京一中院就申请执行人建行北京分行与被执行人红叶广告公司及被执行人中科红叶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2）一中执字第991-1号执行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书记载，建行北京分行诉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一中院于2002年8月2日作出的（2002）一中民初字第508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建行北京分行于2002年9月5日依法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一中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并于2002年11月11日裁定中止执行。该案系清理积案中的无财产案件，北京一中院对被执行人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进行集中“四查”，现查明：一、通过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阅被执行人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未查到其对外投资权益；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各北京市分行查询被执行人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的银行开户情况，均未查到存款账户；三、通过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查询被执行人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名下的机动车登记情况，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机动车；四、通过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查询被执行人红叶广告公司、中科红叶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所有权情况，未发现其有房产及土地所有权登记。据此北京一中院裁定（2002）一中民初字第508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5年8月10日，北京一中院就申请变更人信投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建行石景山支行、被执行人中科红叶公司、红叶动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一中执异字第58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建行石景山支行与中科红叶公司、红叶动画公司编号为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12月20日作出（2002）一中民初字第6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中科红叶公司、红叶动画公司没有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建行石景山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6月28日，建行石景山支行与信达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建行石景山支行将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信达北京办事处，并于2004年10月22日在《北京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北京办事处与东方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京办事处将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东方北京办事处，并于2005年4月8日在《北京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0年4月21日，东方北京办事处与中信资产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东方北京办事处将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中信资产公司，并于2011年7月1日在《北京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1年7月5日，中信资产公司与长城呼和浩特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中信资产公司将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长城呼和浩特办事处，并于2011年7月5日在《北京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4年11月26日，长城呼和浩特办事处与信投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长城呼和浩特办事处将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信投公司，并于2014年12月6日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北京一中院认为，建行石景山支行与信达北京办事处、信达北京办事处与东方北京办事处、东方北京办事处与中信资产公司、中信资产公司与长城呼和浩特办事处、长城呼和浩特办事处与信投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对债务人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信投公司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北京一中院裁定执行依据为（2002）一中民初字第658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投公司。2015年9月2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科实业公司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盛公司、一审被告红叶广告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5）高民（商）申字第03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科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诉讼中，信投公司称执行依据为（2002）一中民初字第658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尚未终结执行程序，但法院通过四查未发现中科红叶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未执行到任何财产。诉讼中，信投公司称其主张的自200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经过五次债权转让过程后，原由建行石景山支行享有的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到期债权已由信投公司依法取得，信投公司有权向中科红叶公司提出相应的债务清偿主张。本案中，围绕中科实业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体现为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法律适用问题；二是中科实业公司是否应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三是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该院分别作出如下评述。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科实业公司辩称中科红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及其所负的清算责任均发生于2003年，本案依法应当适用行为或事件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即1999年的《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而不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对此，该院认为，中科红叶公司于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的《公司法》（1999年）未将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而2005年公司法修订之后，已经就此作出明确规定，并规定应当在该解散事由出现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中科红叶公司应当依法组织清算。但直至《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于2006年施行后，中科红叶公司仍长期处于未清算状态。在此情况下，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一）》之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结合以上，中科实业公司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不应适用于本案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中科实业公司是否应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科实业公司辩称其系中科红叶公司的小股东，未参与经营管理，从无可能掌握任何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没有能力发起清算程序。在股东未尽清算责任而产生的侵权责任中，缺少过错要件。在（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2997号判决中，中科实业公司已支付了2000余万元的巨额赔偿，远远超出700万元的出资。如再次判决中科实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投资权利与清算义务严重失衡。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信投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虽未提交执行案件之执行情况的相关证据，但结合中科红叶公司同样作为被执行人的（2002）一中执字第991-1号案件，该执行裁定书载明：“经过“四查”，未查到被执行人中科红叶公司对外投资权益、存款账户、机动车、房产及土地所有权登记。”同时，在北京二中院对中科红叶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过程中，不仅不能通知中科红叶公司及其股东红叶广告公司、王和平、中科企公司，且没有中科红叶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北京二中院最终认定中科红叶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清算程序。结合以上，该院推定本案所涉债权信投公司已无法从中科红叶公司受偿。其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结合上述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是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清算义务人之间过错的大小仅作用于内部责任划分，对外不得对抗公司债权人。因此，无论中科实业公司实际投资金额为多少，是否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掌握公司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抑或是否有能力发起清算程序，在中科红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都负有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的义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未能显示中科实业公司已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应属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再次，作为正常注册的公司，均应具备清算条件。如前所述，中科实业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且根据北京二中院的生效裁定，已确认中科红叶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因此该院认定其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保管工作系属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公司债权人无从得知，且无论股东是否实际掌握前述清算依据，均无法免除其所负的法定清算义务。据此，考虑到举证责任分配之公平性，并综合考量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债权人仅需举证证明无法清算之事实状态即可，对于中科实业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中科红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中科实业公司存在过错无需进一步举证。综上，中科实业公司应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信投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其从裁判文书网知悉中科实业公司和文盛公司诉讼之日，即2015年8月26日开始起算；而中科实业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最晚应自北京二中院在人民法院报发布清算公告，即2011年10月13日开始起算，因此信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该院认为，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在中科红叶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形下，中科实业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者之间系属连带债务人。而信投公司与中科红叶公司的执行案件尚处于执行阶段，申请强制执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且一直持续至今。前述发生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中科实业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信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结合以上三方面的内容，该院认为，中科实业公司应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债务的具体范围，结合法院的生效执行裁定书，信投公司受让的债权系2000年工流字第03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具体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内容。关于利息部分，第一部分系生效判决确认的部分即截至2002年6月20日止的利息为765772.94元；第二部分系中科红叶公司未及时履行该判决而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和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当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系自2002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第二部分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计算基数均为800万元。综上，中科红叶公司欠付建行石景山支行的债务，即信投公司有权要求中科实业公司清偿的债务范围包括借款本金800万元、前述相应利息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98188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投公司清偿借款本金800万元、截至2002年6月20日的利息76万元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98000元；二、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投公司清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务利息分为两部分，均以800万元为基数：第一部分自二ＯＯ二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二Ｏ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第二部分自二Ｏ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三、驳回信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信投公司和中科实业公司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一审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即：一、本案应否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科实业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信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应否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科实业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是对公司法相关规定的适用解释，应视为被解释法律的一部分，其在生效之日就应适用于审判实践，与被解释法律同步发生效力，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科实业公司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信投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赔偿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其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案中，债务人中科红叶公司在执行程序中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经债权人申请后，因财产、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缺失而被法院裁定终止清算程序。且北京二中院在裁定中亦明确，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中科红叶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中科红叶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在此情形下，信投公司有权向中科红叶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而中科实业公司作为中科红叶公司的股东应当对中科红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赔偿责任。二、关于信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当受到诉讼时效制度约束。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诉请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是公司无法清算，故应当以债权人是否知晓公司无法清算且损害其利益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北京二中院虽然确定中科红叶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并裁定驳回了债权人文盛公司的清算申请，但信投公司并非清算案件当事人，不能苛责其知晓上述情形。现信投公司主张于2015年8月26日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中科实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信投公司或其前手债权人知晓中科红叶公司无法清算事宜，故信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科实业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信投公司对中科红叶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案件为借款合同关系，信投公司对中科实业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前者为合同纠纷，后者为侵权之诉，二者债之性质、司法程序设计、请求权基础、当事人等方面存在诸多差异，前者之强制执行程序并非后者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科红叶公司与中科实业公司系连带债务人，中科红叶公司的执行案件处于执行阶段，即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中科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46元，由中科实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