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虹霞，女，汉族，1962年12月3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步青，女，汉族，1933年10月4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华宁路4018弄58号14号楼205室258号。法定代表人：洪祖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虹霞、王步青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宏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被上诉人宏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虹霞、王步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宏埔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为查明郭虹霞是否占用、转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财产及王步青是否抽逃对XX公司出资的事实，郭虹霞、王步青在一审诉讼中多次申请对XX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忽视郭虹霞、王步青提供的已经形成证据链的证据，而对郭虹霞、王步青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从郭虹霞提供的流入和流出XX公司的资金发生的时间及数额来看，郭虹霞并未占用、转移XX公司的财产，相反还持续为XX公司提供流动资金，增加XX公司的财产，提高XX公司承担债务的能力。三、从王步青向XX公司存款、转账、交付现金凭证及XX公司相关现金日记账可见，王步青个人所借XX公司款项均已归还，并无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宏埔公司辩称，王步青、郭虹霞为母女，XX公司为一家小型封闭企业，其实际控制人为郭虹霞与其弟弟，在长达十年的时间，他们陆续将公司的款项随意转进转出，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虹霞、王步青对（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项下XX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郭虹霞、王步青对XX公司未按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而产生的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XX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郭虹霞、王步青，其中郭虹霞认缴出资70万元，王步青认缴出资30万元。郭虹霞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3日，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记载XX公司增资400万元，其中郭虹霞认缴出资80万元，王步青认缴出资320万元，变更后XX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当日，XX公司转账给王步青个人账户320万元。2010年10月14日，王步青转账存入XX公司200万元。（二）2009年8月19日至2011年9月13日期间，XX公司开立于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转入郭虹霞个人账户款项67笔,合计金额37,197,000元;郭虹霞个人账户转入XX公司该银行账户款项11笔，合计金额13,766,000元。截至2014年4月18日，XX公司开立于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转入郭虹霞个人账户款项85笔，合计金额53,607,000元；郭虹霞个人账户转入XX公司该银行账户款项59笔，合计金额37,844,500元。（三）2015年9月25日生效的（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宏埔公司起诉XX公司的300万元系2010年1月至2013年3月21日期间内借款关系所结欠，遂判决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宏埔公司3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为准计算的逾期利息；黄毅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44,560元由XX公司、黄毅共同负担;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书生效后，XX公司、黄毅未履行偿债义务，宏埔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之财产而致执行无果［（2015）闵执字第10074号，立案日期：2015年10月26日，结案日期：2016年2月25日，结案方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诉讼中，郭虹霞提出对XX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埔公司的陈述，对于郭虹霞的请求权基础事实有两点：一为与XX公司的人格高度混同，二为侵占、转移XX公司财产。关于本案中宏埔公司主张XX公司与股东郭虹霞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项内容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责任需符合四要件，即主观要件、行为要件、结果要件和因果关系要件。从主观要件来说，XX公司因与宏埔公司借款关系结欠的300万元系2010年1月至2013年3月21日之前期间内形成借款关系所结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而在此期间，XX公司向郭虹霞个人账户转入大量款项，客观上存在着“逃避债务”的状态。从行为要件来说，XX公司亦系一小型封闭性公司，股东也仅有郭虹霞、王步青二人，由郭虹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郭虹霞在不到5年时间，个人与XX公司之间发生款项往来144笔，涉及款项数额合计91,451,500元。郭虹霞抗辩全部款项往来系公司借其个人发生，至今XX公司尚欠郭虹霞1,055,069.32元，该节陈述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需要指出的是，流水账单款项往来情况也与借款事实不符（既然是个人借给公司，应该是个人款项先转入公司，但流水账单反映公司款项先陆续转入个人账户）。况且，仅在2009年8月19日至2011年9月13日两年期间，郭虹霞与XX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差额已经达到-2,343,100元，个人借款给公司无从谈起！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从XX公司的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银行账户经常性余额来看，其经常保持较小数额（有恶意逃避公司对外债务的意图）。公司一有款项进账，立即划出至郭虹霞个人账户；公司一有需要支出，立即将郭虹霞个人账户款项划入公司。该节事实反映XX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合，资金随意流转，公司与股东人格严重混同，公司形骸化表现明显。从结果要件来说，公司法规定了结果要件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XX公司所负债务金额较大，且未能及时足额清偿宏埔公司的全部或大部分债务。在不到5年时间，郭虹霞转入XX公司只有37,844,500元，XX公司却转回53,607,000元，差额为-15,762,500元，确实存在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从因果关系来说，只要债权人证明了损害事实以及滥用行为，即可推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为推定因果关系更利于法人人格否认的实践应用，也符合人们对于公平正义的终极追求。本案中，XX公司与郭虹霞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除非郭虹霞能够证明宏埔公司的损失非由其实施滥用行为造成。否则，即应认定郭虹霞滥用XX公司人格与造成宏埔公司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据于上述四方面，XX公司与公司股东郭虹霞之间财产混同，是人格混同的主要表现特征之一，一审法院采纳宏埔公司的XX公司与公司股东郭虹霞人格混同的观点，郭虹霞应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宏埔公司认为郭虹霞非法侵占、转移XX公司财产事实的认定。XX公司的建设银行闵行区莘中路支行的银行账户显示近5年净流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郭虹霞个人账户15,762,500元。对此，郭虹霞抗辩系XX公司因经营所需向其借款及还款，且其还通过其它XX公司银行账户向XX公司出借款项，并在诉讼中申请对XX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以为，首先，郭虹霞未提供由其向XX公司其它银行账户汇款记录的初步反驳证据，所以其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直接申请进行财务审计，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即使郭虹霞存在侵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侵占后果的责任承担方式应为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不是本案中宏埔公司所主张的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郭虹霞的侵占公司财产事实，不是其本案中请求权的基础事实，与本案无涉。根据宏埔公司的陈述，对于王步青的请求权基础事实为：抽逃增资款320万元。依据XX公司增资的验资报告及银行存款对账单显示，2010年3月3日，王步青抽逃了所有增资款320万元，之后于2010年10月14日又转账存入XX公司200万元。故王步青抽逃出资120万元的事实清楚，应依法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XX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基于XX公司应付宏埔公司的债务为：300万元＋逾期利息（以300万元计，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计633日共949,500元）＋44,56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郭虹霞对XX公司向宏埔公司应付债务3,994,060元以及以3,044,560元计，自2015年10月6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计算的延迟履行债务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步青对XX公司向宏埔公司应付债务3,994,060元以及以3,044,560元计，自2015年10月6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计算的延迟履行债务的利息在120万元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之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郭虹霞、王步青共同负担。郭虹霞、王步青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XX公司财务账册中“其他应收款--郭虹霞”科目历年财务记录、郭虹霞向XX公司存款、转账汇总表及相应XX公司财务凭证中的原始凭证及王步青向XX公司存款、转账、交付现金凭证及XX公司相关现金日记账。宏埔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认为该些证据均是片面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郭虹霞、王步青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埔公司是以郭虹霞与XX公司人格混同，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恶意逃避债务侵犯债权人利益而提起本次诉讼的。从郭虹霞与XX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及XX公司的经营模式等综合方面来看，郭虹霞作为股东确实与XX公司的财产存在严重的混同，一审法院从不同要件对此进行阐述从而认定XX公司与郭虹霞人格混同，本院予以认同。基于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不需要另行对XX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关于王步青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步青主张其已将120万元归还给XX公司，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步青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王步青在120万元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郭虹霞、王步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郭虹霞、王步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文芳代理审判员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