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4号。法定代表人：钱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海阳路184号。法定代表人：王中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中轻国际��股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轻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中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1998年和2003年两份协议中退还备用金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3月开始，苏中江公司于2016年提起仲裁和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1998年、2003年的两份协议与2008年的协议没有承继和延续关系，本案涉及争议的不是2008年协议（该份协议的争议已经仲裁机关处理完毕）。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判决中写明，备用金利息应自2011年3月6日起算，但在判项中却自2005年2月1日起算，判决书自相矛盾。苏中江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轻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原审判决。1.中轻国际公司与苏中江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003年与2008年的协议并行履行，此外，双方在2014年1月7日补签了《项目补充协议书》使得双方的合作关系延续至2017年1月20日结束。2.根据一审庭审中中轻国际公司的自述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中轻国际公司将2003年签订的《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项下的备用金延至2008年签订的《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以及2014年签订的《项目补充协议书》项下使用，与事实相符，与双方自述亦一致。3.一审法院认定中轻国际公司申请仲裁的法律行为是诉讼时效中断，苏中江公司请求返还30万元备用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苏中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轻国际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2005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15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83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8日，中国轻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作为甲方与选派研修生经办单位（乙方）就选派研修生到日本进行技术研修和实习有关事宜进行了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如下总协议：甲方作为具有外派劳务经营权的法人，负责在日本承揽派遣研修生项目及签订合同等一切对外事宜；乙方作为选派研修生的经办单位，应认真进行出国人员的审查工作，保证派出人员在政治思想、业务水平和身体状况等方面符合对外合同及甲方的具体要求，并要按日方要求认真作好面试组织工作，录取名单确认后��应认真、准确地做好递交日方的材料和其他与出国有关的材料，提供的一切材料应相互符合、前后统一；乙方选派的人员，被日方录取后，即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如果由于研修生个人原因或乙方原因，研修生不能如期赴日，甲方有权扣除其全部履约保证金；乙方选派的人员，如赴日后被发现其隐瞒病史或者在工种、工龄、年龄、技术等级、婚姻状况等方面弄虚作假，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每人陆千元；乙方选派的人员，在赴日后，如因其违法、违纪、违约或其他个人原因而非正常提前回国，其回国费用及赔偿日方损失费由乙方承担，而且向甲方交纳违约金，金额为：其每提前一个月回国，乙方应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壹千元，另外，如非正常提前回国人员，回国前以敲诈行为向日方或甲方索取钱物，则被敲诈的钱物由乙方负责赔偿给日方或甲方；乙方选派的人员，如因在赴日前未认真进行日语培训，赴日后日语水平不符合日方基本要求，乙方应将该人员前二个月的派遣管理费作为违约金，赔偿甲方；乙方选派的人员，如女研修生赴日后，发现出国前已怀孕，由此引起的一切不良后果及所需支付的各种费用由乙方和研修生本人负担，此外，乙方向甲方赔偿违约金每人人民币陆千元；乙方选派的人员，由于违规操作发生重大责任事故或因打架、闹事、罢工、酗酒、偷窃、赌博、外出打工等违法、违纪行为，给日方和甲方经济及声誉造成重大损失，乙方应负担对外赔偿金并承担法律责任，除此之外，乙方赔偿甲方损失费每人伍拾万日元或等额人民币。乙方选派的人员，如在日擅自出走，每出走一人乙方赔偿甲方损失费壹佰万日元或等额人民币。每派遣一名赴日研修生，在其出国前，由乙方代收每人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万元并交甲方，研修生履行合同正常回国，履约保证金返还研修生（不计利息），如研修生违法、违纪、违约，将视情况被全部或部分扣除保证金。研修生如违法、违纪、违约，造成的损失超过其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其他研修生的履约保证金，被甲方扣下的该部分履约保证金由乙方负责承担；乙方收取研修生的履约保证金原则上不超过人民币壹万元。国外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按中、外方协议执行。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下，中国轻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在甲方处签字，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如皋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签字。2003年3月26日，中国轻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甲方）与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如皋有限公司（乙方）签署《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与前述合同基本一致，但将���修人员的保证金制度改为劳务合作履约备用制度，1.备用金制度是甲、乙双方企业之间的经营行为。备用金应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由乙方通过银行账户交纳给甲方财务部门，其标准为：初次合作单位交纳应不少于10万元人民币。外派人数达20人-50人的，应交纳30万元人民币。外派50人以上的，应交纳50万元人民币。2.备用金主要用于解决劳务业务中突发事件的特殊用款。在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却又未能交纳违约金的情况下，甲方也有权以收取违约金的名义动用备用金。3.甲方动用备用金前应书面（含传真件）通知乙方，但动用的备用金数额不得超过乙方交纳的备用金总额。乙方在备用金被动用50%时，应及时将动用的备用金全额补足。如果在6个月内仍不能全额补足，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与甲方的合作。4.备用金实行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备用金银行存储利息，除本章第2款���以违约金名义动用的外，全部为乙方所有。5.甲、乙双方终止本协议，在外研修人员全部回国后，一次性结清返还备用金。本协议与原《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有矛盾的地方，一律以本协议为准。2008年9月11日，中国轻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如皋市中江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签署《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约定：为了保障和规范研修生派遣工作的顺利开展，实行研修生派遣合作备用基金制度（以下简称备用金）。（一）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一定金额的备用金，标准为：首次缴纳10万元；派遣人员每超过10人时，增加缴纳备用金10万元，最高缴纳50万元。如果乙方派遣人员达到一定规模，甲方认为有必要，可另追加缴纳。（二）备用金主要用于解决研修生派遣中突发事件的特殊用款。在乙方及其选派���员违反本协议规定却又未能交纳违约赔偿金时，甲方有权直接从备用金中抵扣。（三）甲方动用备用金前应书面（含传真件）通知乙方。如果赔偿金额超出了乙方缴纳的备用金，或备用金低于应缴纳金额的50%时，应及时补齐所欠备用金额。如果乙方在6个月内仍不能全额补足且未提出充分理由，将被视为自动放弃与甲方的合作，备用金将不予退回。同时，甲方将继续对乙方追溯赔付。（四）备用金由乙方在研修生出国前汇入甲方指定的帐户里。甲方对备用金实行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不能挪作他用。备用金银行存储利息，原则上不予清算。本协议未尽事宜，本着友好协商精神解决，如协商不成，可提交北京市仲裁委员会进行裁决并尊重裁决结果。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其中一方未提出终止协议，本协议将长期有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执一份。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认可中轻国际公司在扣除相关的违约金后尚持有苏中江公司30万元履约备用金未返还，同时认可2008年9月11日签订《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后并未另行交纳备用金。中轻国际公司表示双方签署的三份协议，1998年和2003年的合同是承继关系，2003年与2008年的协议是并行的，2008年9月11日之后派遣出国的将使用2008年的协议，此前都适用2003年的协议。但由于2008年9月11日签订协议之后，苏中江公司派遣的人员仍然有很多违约行为，同时对方在经营上没有守信誉，导致关系僵化，因此未退还备用金。针对时效问题，中轻国际公司表示针对1998年和2003年的协议，最后一个派遣人员回国的时间为2011年3月，因此时效关于备用金返还的请求已经在2013年3月时届满。苏中江公司则表示双方合作是连续的，最后一批派遣人员是在2014年1月20日出国，派遣期为三年。对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项目补充协议予以佐证。另查一，2016年6月29日，苏中江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中轻国际公司返还备用金（保证金）30万元并返还占用备用金期间的利息180463元。仲裁庭意见有如下内容：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前二份合同项下未结备用金可以计入本案合同项下，且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结转与否所涉前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仍然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仲裁庭无法认定该笔30万元备用金已经结转并计入本案合同项下的备用金，故不予支持申请人关于返还备用金的仲裁请求。仲裁庭需指出，双方当事人自1998年开展合作以来所签订的合同均属于框架性合作协议的性质，而在2003年和2008年分别重新签订两份大体内容相同的合同文本与我国《对外劳务合作备用金暂行办法》、《对外劳务��作管理条例》、《对外劳务合作风险处置备用金管理办法（试行）》等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演变有一定时间上和内容上的关联性，双方之间关于本案所涉合作的意思表示理应是连贯的、一致的。仲裁庭认为，因为争议解决条款的不一致使仲裁庭无权审理合同一、合同二项下的具体内容，上述30万元备用金不视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内容，不为本案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管辖，当事人可以另行寻求救济。另查二，2015年3月19日，如皋市中江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更名为苏中江公司。2015年12月17日，中国轻工业对外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更名为中轻国际公司。以上事实，有《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2003年）、《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2008年）、项目补充协议、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为，苏中江公司与中轻国际公司签署的三份研修项目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确认目前中轻国际公司尚有30万元的备用金未返还苏中江公司。针对该30万元的备用金返还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双方产生了争议。法院认为，在2008年9月11日签订第三份《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后未再另行交纳备用金，而是一直扣留苏中江公司的备用金未归还，而庭审中中轻国际公司表示未归还的理由亦是由于苏中江公司在2008年9月11日合作协议签署后派出的人员仍存在违约问题，因此从中轻国际公司自己的行为可以看出，其将1998年和2003年两份合同的收取的备用金（履约保证金）留做了2008年9月11日的合作协议的备用金所用。而事实上，双方自1998年签署第一份合作协议开始，虽然分别签署了三份合同，但合作关系系持续进行了，派遣人员的出国、回国及违约金的扣收亦是交差进行，故苏中江公司有理由认为1998年、2003年合作协议的备用金（履约保证金）延续至2008年9月11日合作协议使用。而双方在2014年1月仍合作人员外派，期限为三年，苏中江公司在2016年6月29日通过仲裁主张30万元的备用金返还，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仲裁庭认为30万元备用金的返还争议不属于2008年9月11日的协议出具范围，但其主张返还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时效的中断，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因此本案中苏中江公司请求返还30万元的备用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予以支持。针对苏中江公司主张的备用金的利息，中轻国际公司自认针对2003年的协议最后一批派遣人员回国的时间为2011年3月5日，故法院认为备用金的利息日��应自2011年3月6日开始起算至苏中江公司主张的2017年4月15日，且利息计算标准以同期存款利息为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三十万元；二、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利息（以三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〇五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五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苏中江公司提交2003年苏中江公司名称变更相关材料，证明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如皋有限公司于2003年申请名称变更为如皋市中江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中轻国际公司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至2005年1月，双方备用金（保证金）余额为25万元，2007年11月27日，苏中江公司又向中轻国际公司交纳了“劳务保证金”5万元，用于补足备用金。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苏中江公司主张备用金的返还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中轻国际公司应否返还备用金的利息。对于苏中江公司要求返还备用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自1998年签署第一份合作协议开始，合作关系持续进行，且合作内容并无较大变化。在仲裁中，苏中江公司主张1998年、2003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备用金（履约保证金）延续至2008年9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使用，同时中轻国际公司曾表示，苏中江公司与中轻国际公司在2008年之后合作派出的人员中有很多违约行为，因此扣下30万元，可见，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备用金的使用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混同，苏中江公司一直认为备用金延用至2008年合作协议，且最后一批依2008年合作协议派遣人员回国时间为2017年1月，因此，苏中江公司请求返还30万元的备用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应当返还备用金的利息问题。苏中江公司在仲裁中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作协议系相互替代关系，但在中轻国际公司提出2008年协议与2003年协议系并行关系，并无替代关系后，苏中江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又改称依照中轻国际公司的自述，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并行关系。本院认为，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30万元备用��实际已经结转至2008年协议项下使用，但因诉讼中中轻国际公司否认，且在本案中苏中江公司亦不再坚持备用金已结转至2008年协议项下使用，本院对涉案30万元备用金依据2003年协议予以认定不持异议。根据中轻国际公司自认，2003年的协议最后一批派遣人员回国的时间为2011年3月5日，且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2008年之后出国人员适用2008年签订的协议，本院认定2003年协议项下的备用金实际履行至2011年3月5日。因双方2008年签订的《赴日研修项目合作总协议》约定，“备用金银行存储利息，原则上不予清算”，故苏中江公司主张的2011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轻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利息返还数额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7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4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利息（自二〇〇五年二月一日至二〇〇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以二十五万为基数；自二〇〇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一年三月五日，以三十万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四、驳回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4277元，由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3元（已交纳），由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负担34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江苏苏中江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中国中轻国际控股公司负担69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红审判员  胡新华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史晓霞书记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