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丽珍，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黄尚兴、成远带，均系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剑武，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泽萍，女，汉族。上诉人叶剑武、江泽萍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滔，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新，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剑彪，男，汉族。原审第三人：杨小浩，男，汉族。上诉人曾丽珍、叶剑武、江泽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新于2015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从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4日，叶剑彪分五次向杨建新借款100万元。其中30万元借款本息是在曾丽珍与叶剑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故曾丽珍应对此承担与叶剑彪共同清偿义务和相应违约责任。叶剑武、江泽萍作为河源市天乙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天乙公司）的股东，应对天乙公司在注销前作为共同借款人和担保人与叶剑彪向杨建新所借的66万元本息承担相应的连带偿还责任和违约责任。叶剑彪自2015年9月3日起停止支付利息。现依据双方当初的借款约定，虽有部分借款时间未到，还有些借款给予了宽限期，且叶剑彪已将其名下车辆于2015年11月12日转移至离婚后的曾丽珍名下，本案借款合同再无履行的必要。综上，杨建新请求法院判决：1、叶剑彪偿还杨建新本息及违约金合计1483349.32元；2、曾丽珍承担与叶剑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杨建新的借款本息21万元和相应的违约金346500元；3、叶剑武、江泽萍对其投资的天乙公司在注销前作为共同借款人和担保人与叶剑彪向杨建新所借的66万元本息和违约金412500元承担民事责任。叶剑彪一审答辩称：一、杨建新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除非杨小浩本人亲自出庭确认系受杨建新委托，否则杨建新无权就该款项主张权利。二、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合同上此款以每月0.025元计息是借款未能全部清偿后加注；三、借款期间，叶剑彪已经向杨小浩及杨建新共计还款735418.1元，实际欠款本金数额大概为264581.9元。四、杨建新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既未列出计算基数，也未表明计算标准和方法。五、五份借款合同上天乙公司印章均是在借得款项后，由叶剑彪擅自于2015年9月的同一天加盖。曾丽珍一审答辩称：曾丽珍对叶剑彪的债务并不知情，且叶剑彪的借款均未用于家庭生活。杨建新主张曾丽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杨建新的诉讼请求。叶剑武、江泽萍一审答辩称：一、五份借款合同上天乙公司印章均是在该公司注销后由叶剑彪擅自加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叶剑武、江泽萍无需因此承担责任。二、客观上，叶剑彪在借得款项后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不具有主体资格的公司印章，对杨建新是否提供借款及其借款能否得以清偿不产生任何积极或消极的影响。三、天乙公司印章加盖在借款合同上，但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明示承担保证责任，天乙公司印章的加盖不产生任何法律责任。四、天乙公司注销前依法进行了清算，清算组没有损害任何债权人的权益，何况杨建新对天乙公司并不享有任何债权，天乙公司如何清算都不影响天乙公司的权益。杨小浩一审答辩称：一、2013年11月18日，杨小浩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叶剑彪汇款156000元，因扣减约定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4000元，实际借款16万元。叶剑彪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1月17日由工行转入杨小浩工行账户各4000元利息，以此类推一直到2015年5月22日，由叶剑彪银行账户转入160000元还款本金为止。二、2012年2月13日，杨小浩借给叶剑彪现金1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2000元，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4月14日由叶剑彪工行转入杨小浩账户各2000元利息，以此类推一直到2013年11月14日，由叶剑彪工行转账10万元还款本金给杨小浩。三、杨小浩借给叶剑彪的两笔借款，一笔16万元，利息64000元，第二笔10万元，利息16000元，两笔借款本息合计34万元。余下在我账户的金额是叶剑彪向杨建新（杨小浩的父亲）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支付的履行金额。故叶剑彪将两笔款项作为向杨建新还款的本金与事实不相符。原审法院查明：叶剑彪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9月4日向杨建新借款10万元、20万元、22万元、14万元、34万元，共计借款100万元。叶剑彪均立有借款合同，均约定了月利率“此款以每月0.025元（即月利率2.5%）”，且均约定了逾期违约金。其中，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向杨建新借款10万元、20万元共300000元是在曾丽珍与叶剑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上述五笔借款日期落款处均盖有天乙公司的印章。叶剑彪自2015年9月3日起未再支付利息。杨建新向叶剑彪催讨未果，于2015年12月14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叶剑彪与曾丽珍于2013年10月11日在河源市源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又查明：天乙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在《河源晚报》登载注销公告。原审法院认为：叶剑彪向杨建新借款共100万元，有叶剑彪立具的借款合同五份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杨建新诉请叶剑彪偿还借款本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关于杨建新主张曾丽珍对叶剑彪向其借款3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及主张叶剑武、江泽萍对对天乙公司在注销前作为共同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因为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分别向杨建新借款10万元、20万元共30万元是叶剑彪与曾丽珍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杨建新主张曾丽珍应对该借款30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叶剑彪向杨建新出具的借款合同中均有天乙公司的盖章，天乙公司虽已经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决定(二）》第十一条关于“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请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叶剑武、江泽萍在《河源晚报》上登载注销公告，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必须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告”的规定，因此该注销公告登记对杨建新不具有法律效力，叶剑武、江泽萍应对叶剑彪向杨建新借款的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叶剑彪偿还杨建新款项的问题。因叶剑彪偿还杨建新款项均是从杨小浩的账户进行转账，故可以从杨小浩的账户进行分析。从杨建新提供的杨小浩转账流水显示：在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前的2013年3月13日、4月14日，叶剑彪均向该账户汇入2000元，说明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前叶剑彪即与杨建新有借贷关系，而该2000元是支付利息，借款金额应为10万元，从而推断出叶剑彪在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前已与杨小浩有借贷关系，且该借款为10万元。在之后的2013年5月17日、6月18日、7月18日，叶剑彪均向杨小浩账户汇入4200元，该4200元中包含了叶剑彪向杨小浩借款10万元的利息2000元及向杨建新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5%）的利息2200元，合计4200元。2013年10月17日，叶剑彪汇入杨小浩上述账户9200元，该9200元包含：叶剑彪向杨小浩借款10万元的月利息2000元；于2013年3月20日向杨建新借款10万元（月利率2.5%）的月利息2200元。2013年9月17日，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二笔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5%）的月利息5000元。在2013年11月17日叶剑彪向杨小浩上述账户汇入7200元，该7200元包含：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10万元（月利率2.5%）的利息2200元以及第二笔借款20万元（月利率2.5%）的月利息5000元。而此时的款项比上个月少2000元。从叶剑彪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中显示：叶剑彪通过银行账号于2013年11月14日汇入杨小浩款项10万元（其中10万元为还款，5元为办理转账手续费）。此时，叶剑彪向杨小浩还款10万元的本息已付清，未再出现该笔款项的还款信息。从2013年12月17日起叶剑彪向杨小浩上述账户汇入11200元，这11200元包含：叶剑彪向杨小浩第二笔借款16万元（2013年11月18日杨小浩从其银行账号向叶剑彪银行账号汇入156000元，该借款实质为16万元，借款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即为156000元）的月利息4000元。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月利息2200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月利息5000元，合计11200元。此后，从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4月17日叶剑彪连续16个月均向杨小浩上述账户汇入11200元，这11200元包含：叶剑彪向杨小浩第二笔借款16万元(2013年11月18日杨小浩从其银行账号向叶剑彪银行账号汇入156000元，该借款实质为16万元，借款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利息4000元，即为156000元）的月利息4000元。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月利息2200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月利息5000元，合计11200元。共计16次付息，其中支付杨小浩第二笔借款16万元的利息是：4000元/月×16次=64000元。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8月18日，叶剑彪连续在四个月汇入杨小浩上述账户7200元，这7200元包括：叶剑彪向杨建新第一笔借款10万元的月利息2200元以及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月利息5000元，合计7200元。此时，叶剑彪向杨小浩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清毕，从叶剑彪提供的还款明细表中叶剑彪向杨小浩偿还借款12000元（其中3元为转账手续费）可以证实。综上可知，叶剑彪辩称的已偿还杨建新本金合计735418.1元，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叶剑彪实际偿还杨小浩借款本金26万元（10万元+16万元）及支付杨小浩借款利息64000元，剩余的411418.1元（735418.1元-26万元-64000元）是属于支付杨建新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叶剑彪并未偿还杨建新的借款本金，因此叶剑彪仍欠杨建新借款本金100万元。三、关于利息计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建新主张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由于叶剑彪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3日，因此计付利息时间应从2015年9月4日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叶剑彪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建新借款100万元及从2015年9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曾丽珍对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分别向杨建新借款10万元、20万元共计借款30万元本息（与叶剑彪一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叶剑武、江泽萍应对判决第一项叶剑彪向杨建新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50元，由叶剑彪、曾丽珍、叶剑武、江泽萍负担。上诉人曾丽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曾丽珍在与叶剑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叶剑彪的债务并不知情，不存在同意筹资的情形，且叶剑彪借款数额较大，不属于因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负债务的情形，叶剑彪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个人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之规定，该30万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叶剑彪以个人财产清偿。综上，曾丽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建新对曾丽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叶剑武、江泽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五份借款合同上天乙公司的印章都是在公司注销后的2015年9月由叶剑彪擅自加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天乙公司盖章的具体位置，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明示承担保证责任，不构成担保责任。原审以叶剑武、江泽萍清算天乙公司时是在《河源晚报》上登载公告，不符合“必须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告”的规定为由，判决叶剑武、江泽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叶剑武、江泽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建新对叶剑武、江泽萍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建新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曾丽珍应对其与叶剑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建新所借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叶剑武、江泽萍作为天乙公司的股东以及清算成员，应对天乙公司注销后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曾丽珍、叶剑武、江泽萍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叶剑彪答辩称：叶剑武、江泽萍委托叶剑彪注销天乙公司后，天乙公司的印章仍由叶剑彪保管，因杨建新追债追得急，为稳住杨建新，叶剑彪才在杨建新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盖上天乙公司印章。原审第三人杨小浩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曾丽珍、叶剑武、江泽萍的上诉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曾丽珍应否对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向杨建新所借的款项共30万元承担责任；二、叶剑武、江泽萍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评判如下：一、曾丽珍应否对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向杨建新所借的款项共30万元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叶剑彪共向杨建新借款100万元，其中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向杨建新所借的款项共30万元发生在曾丽珍与叶剑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后，杨建新又陆续借给叶剑彪70万元。从叶剑彪的借款时间、借款数额、每笔借款与整体借款的连贯性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曾丽珍对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向杨建新所借的款项共30万元不存在举债合意。另一方面，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该30万元借款系用于曾丽珍与叶剑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也不能证实曾丽珍对该30万元借款享有利益。综上，根据各方的主张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叶剑彪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9月17日向杨建新所借的款项共30万元不足以认定为曾丽珍与叶剑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建新请求曾丽珍对该30万元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叶剑武、江泽萍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叶剑彪向杨建新出具的借款合同中均盖有天乙公司的盖章，但当时天乙公司已经注销，且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也未能通过其他事实推定其为保证人，故天乙公司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杨建新请求天乙公司股东叶剑武、江泽萍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丽珍、叶剑武、江泽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2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50元由被上诉人叶剑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0元由被上诉人杨建新负担。上诉人曾丽珍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建忠审 判 员  张振华代理审判员  李 翀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