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言阁，男，汉族，1981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稀，女，汉族，1987年5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郑言阁因与被上诉人王瑞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2017年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言阁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瑞稀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公告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郑言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瑞稀立即退还郑言阁出资款1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郑言阁自2014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暂计至2015年1月14日为16231.1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确认书》已构成程某对郑言阁入伙的追认有误，《确认书》仅是王瑞稀对郑言阁及程某出资款及身份的单向确认，并无程某与郑言阁相互确认的内容，更具有收据的性质，程某未收到收益，也未对郑言阁出资款的处理、合伙份额分配等做出安排，并无追认的动机和理由，程某也另案起诉表示异议。2、即便推定程某对郑言阁的入伙已进行追认，但郑言阁与王瑞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及履行情况来看，郑言阁的出资仅按固定比例分红，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不享有合伙出资资产及积累财产，不满足个人合伙的实质要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入股协议书》损害了其他合伙人及健身房债权人的权益，应属无效，双方之间实质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郑言阁将要求确认其与王瑞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该《入股协议书》。对要求王瑞稀向其返还100000元并支付相应赔偿的诉讼请求未变更。王瑞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言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确认郑言阁、王瑞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2、王瑞稀立即退还郑言阁已支付的合伙出资款100000元；3、王瑞稀自2014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郑言阁的经济损失，暂计至2015年1月14日为16231.11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瑞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王瑞稀在成都市新都区工商局登记成立了字号为“新都区烨兴雅健身房”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5月8日，郑言阁作为乙方与甲方“烨兴雅瑜伽会所王瑞稀”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投资交纳投资股股金10万元（大写：拾万元）给甲方，甲方授权乙方自2014年5月8日起，为甲方投资股股东，乙方在此期间可享与甲方每月纯利润10%分红，享受相应权益、承担相应义务，同时承担股东责任。”并约定每月10日为红利分配日。落款处有“新都区烨兴雅健身房”及王瑞稀的签章。2014年12月16日，王瑞稀作为甲方向乙方程某、丙方郑言阁出具《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载明：“1、乙方为入股甲方经营的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根据《入股协议书》约定，于2013年9月18日已将双方所约定的入股款28万元（大写：贰拾捌万圆）支付给甲方。2、丙方为入股甲方经营的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根据《入股协议书》约定，于2014年5月8日已将双方所约定的入股款10万元（大写：拾万圆）支付给甲方。3、由于已收到乙方与丙方的入股款，甲方对乙方及丙方在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的合伙人身份予以确认。”落款处有甲方王瑞稀、乙方程某及丙方郑言阁的签字。现郑言阁以王瑞稀未约定分红及隐瞒第三方合伙人为由，于2015年2月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王瑞稀退还合伙投资款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入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郑言阁与王瑞稀签订《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成立。虽然该协议在2014年5月8日签订《入股协议书》时未经过另一合伙人程某的同意，但是在2014年12月16日三方签字的《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中郑言阁与案外人程某均知悉了对方入股的事实，且未曾就王瑞稀对双方合伙人身份的确认提出异议，并签字确认，应当视为该《入股协议书》于2014年12月16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郑言阁要求确认《入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二)关于是否应当退还合伙出资款的问题。《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确认王瑞稀已经于2014年5月8日收到了郑言阁所支付的双方在《入股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入股款100000元，郑言阁将入股款交付后，该款项即已变为全体合伙人共有，成为合伙组织的财产，郑言阁至此已经丧失了入伙款项的返还请求权。郑言阁主张的《入股协议书》签订后，王瑞稀一直以健身房客户多为女性，男性管理多有不便为由拒绝其参与烨兴雅瑜伽会所的经营、管理及决策，也未曾进行分红等事由系合伙组织内部实际运行问题，不能成为其返还入伙款项的理由，若有其他合伙人侵犯其合伙人权利，可另行主张合伙人权利行使请求权。如果郑言阁认为无法继续合伙，也可以另行主张解散合伙请求权。故郑言阁要求王瑞稀立即退还合伙出资款1000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言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郑言阁承担。二审中，关于《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的签订背景及签订时三方是否有对郑言阁入伙追认的意思表示的问题，郑言阁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三方签订《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后，没有追认郑言阁的合伙人身份。本院经审查认为，程某为《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的一方签订人，其对于郑言阁入伙的态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程某陈述其在《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上签字仅是为确认其投入的资金，并非对郑言阁合伙人身份的认可。2、郑言阁自述，其向王瑞稀支付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入伙分红。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1、郑言阁、王瑞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王瑞稀是否应退还郑言阁已付出资款100000元并支付经济损失。本院做如下评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入股协议书》约定的是郑言阁对烨兴雅瑜伽会所投资入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在郑言阁、王瑞稀签订该协议时，并未征得会所另一合伙人程某的同意。2014年12月16日，王瑞稀向程某、郑言阁出具《新都区烨兴雅瑜伽会所合伙关系确认书》，确认书中明确了郑言阁、程某分别向王瑞稀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并说明王瑞稀分别对郑言阁、程某的合伙人身份予以确认，但并未载明程某对郑言阁合伙人身份的确认，再结合郑言阁、程某的一致陈述，程某一直不认可郑言阁的合伙人身份，故程某、郑言阁在确认书上签字仅是为确认各自投入的资金，并非程某对郑言阁合伙人身份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案涉合伙中有关于增加合伙人的书面约定，因此郑言阁的入伙必须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同意，但程某对郑言阁的入伙并不认可，故郑言阁的入伙无效，但入伙无效不等于郑言阁、王瑞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郑言阁将要求确认其与王瑞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解除该《入股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郑言阁与王瑞稀签订《入股协议书》并向其支付投资款是为了成为烨兴雅瑜伽会所的合伙人，但因王瑞稀在签订前述协议书时向郑言阁隐瞒了存在另一合伙人程某的事实，导致郑言阁虽向王瑞稀支付投资款却因程某的不认可而未能成为合伙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郑言阁主张解除案涉《入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王瑞稀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则郑言阁主张解除案涉《入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送达至王瑞稀的时间2017年1月30日即为合同解除时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瑞稀的行为给郑言阁造成了损失，郑言阁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向其主张赔偿，郑言阁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应自2014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郑言阁主张双方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但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向王瑞稀支付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入伙分红，故郑言阁主张借贷并按照民间借贷最高付息标准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郑言阁合伙人身份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二、郑言阁与王瑞稀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自2017年1月30日解除。三、王瑞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言阁返还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从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四、驳回郑言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王瑞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