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运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南外环东路ＸＸ物流园。法定代表人陈立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祥，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孙琰评，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桐柏路支行，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煤仓街7号。代表人陈彦，行长。委托代理人程郁，该行员工。上诉人ＸＸ运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桐柏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桐柏路支行）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桐柏路支行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ＸＸ公司偿还工行桐柏路支行实际损失（借款本金2298862.41元，利息605390.08元，计算至2015年11月21日，合计2904252.49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4日，工行桐柏路支行与郑州市通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博公司）签订《商品融资合同》，借款金额280万元，借款期限8个月，2012年9月16日到期。借款用途为购棉花，如借款到期通博公司未按约偿还，工行桐柏路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同日，工行桐柏路支行、ＸＸ公司及通博公司三方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ＸＸ公司对通博公司提出的质押物进行监管，押品为通博公司以其所拥有的270吨棉花质押，ＸＸ公司向工行桐柏路支行签发了《质物清单》，通知工行桐柏路支行已接收质押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职责。该笔贷款到期后，通博公司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并且工行桐柏路支行发现委托ＸＸ公司监管的质押物已下落不明。工行桐柏路支行在货物质押期间，并未向ＸＸ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现在由于ＸＸ公司不严格履行监管义务，导致工行桐柏路支行在通博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形下，又丧失了实现质押权的机会，造成工行桐柏路支行巨大的经济损失。ＸＸ公司辩称：一、本案质押监管合同所指的保管物自始没有交付是客观事实，依据保管合同的实践性原则，本案保管合同没有成立，ＸＸ依法不承担保管人的任何责任。二、按照《监管协议》第1.1条的约定，ＸＸ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借款人或担保人，双方不存在借款的权利义务关系。工行桐柏路支行要求ＸＸ公司承担借款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约定依据。三、工行桐柏路支行明知本案质押物自始就不存在，ＸＸ公司出具的《质物清单》，是事先按照工行桐柏路支行和通博公司恶意串通签发之虚假《出质通知书》的内容填写的空白清单。其内容已被司法机关证实并不真实，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工行桐柏路支行应当对其明知的后果自行承担责任。四、鉴于本案质押物的价值、工行桐柏路支行尚未获得清偿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等事实不清，且涉嫌的刑事犯罪案件正在审判程序，人民法院应依法将有关犯罪嫌疑人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综上，工行桐柏路支行目前的举证状态，尚不能证明合同成立，也不能证明质押物清单就是履行凭证，ＸＸ公司是否存在监管不力，监管不力产生了多少责任、什么样的责任均无法查清，工行桐柏路支行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4日，工行桐柏路支行与通博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融资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工行桐柏路支行乙方（借款人/出质人）：通博公司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购买棉花，借款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280万元，借款期限为8个月，自首次提款日起计算。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以提款日的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乙方自愿为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提供质押担保。甲乙双方对质物作出如下约定：质物交由ＸＸ公司进行监管并由其出具相关保管凭证。同日，工行桐柏路支行与通博公司、ＸＸ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工行桐柏路支行乙方（出质人）：通博公司丙方（监管人）:ＸＸ公司为保障融资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第2.1条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融资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存储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签发的《质物清单》的记载为准。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甲乙双方根据融资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收乙方交付货物，并向甲方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库）》，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实际转移交付占有的质物以《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如融资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移交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若三方无其他书面约定，丙方核查乙方交付货物主要依据表面审查，外观检查和单据审查的方法。如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丙方不得接收货物，并应立即书面通知甲乙双方。丙方出具《质物清单》的同时，应向甲方发送质物的货位标识图。监管期间为丙方根据本协议代理甲方占有质物并对甲方承担质物监管责任的时间区段。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的规定接收乙方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质物清单》，完成转移占有，监管期开始。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释放全部质物时监管期相应终止。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提货通知书（适用解除全部质押监管）》后，其监管责任解除。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甲方的书面指示和本协议的规定办理给予乙方提货或换货。甲方签发《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提货通知书》和《质物价格调整通知书》的有效签章为预留印鉴加指定人员亲笔签名，预留印鉴和签字样式见附件。非核实甲方印鉴和指定人员的亲笔签字无误，质物不得出仓、出库。丙方违反上述规定给与乙方提货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丙方签发《质物清单》即视为甲、乙、丙三方对记载于相应出质通知书的费用及支付方式达成一致。2012年1月14日，通博公司向ＸＸ公司签发了《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货物名称：棉花270t单价16000元/吨货物是否在库：是。××：工行桐柏路支行出质人：通博公司。同日，ＸＸ公司向工行桐柏路支行签发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监管人签发）一份，主要内容为：ＸＸ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接收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ＸＸ公司已收到工行桐柏路支行与通博公司共同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ＸＸ公司同意接受工行桐柏路支行委托并按其指示代为监管质物。ＸＸ公司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其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已在ＸＸ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在ＸＸ公司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始终不得低于432万元或者270吨，在质物的实际价值/实际数量等于××要求的质物最低价值/最低数量时，ＸＸ公司保证按照《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给与出质人（及其指定人）办理提货手续。货物明细为：棉花270t16000元/t。下面有ＸＸ运业的公章以及其负责人李古安的签名。2012年9月6日，ＸＸ公司以杜红莲、邢书红盗窃ＸＸ公司监管的本案监管物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现该案仍在处理中。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就工行桐柏路支行起诉通博公司、杜红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做出（2013）中民二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对前述《商品融资合同》约定的借款28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判决通博公司向工行桐柏路支行返还借款2298862.41元及相应利息，杜红莲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0月25日，法院作出（2014）中执字第531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2013）中民二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通博公司、杜红莲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法院予以强制执行。由于两个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2013）中民二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原审法院还查明：截至2014年11月28日，通博公司尚欠工行桐柏路支行借款本金2298862.41元，利息605390.08元，共计2904252.49元。原审法院认为：工行桐柏路支行与ＸＸ公司签订的质押监管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ＸＸ公司向工行桐柏路支行签发表明其收到质押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职责的质物清单，能够证明ＸＸ公司已经收到质物，工行桐柏路支行、ＸＸ公司双方之间的保管合同成立的事实。ＸＸ公司未妥善保管监管物，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工行桐柏路支行实际受到的损失2904252.49元。如果ＸＸ公司的损失由犯罪行为造成，ＸＸ公司可要求犯罪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且涉案的主合同借款合同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ＸＸ公司的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ＸＸ运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桐柏路支行质物损失2904252.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ＸＸ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4元，由ＸＸ公司负担。ＸＸ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ＸＸ公司始终没有收到质押物，通博公司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质押物（不发生质权设立结果），且该质押物一直由通博公司占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工行桐柏路支行的质权并未设立。ＸＸ公司因没有收到质物，而无法履行监管责任，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无效合同。二、工行桐柏路支行利用ＸＸ公司的信任，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ＸＸ公司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向工行桐柏路支行出具空白支票合同及质物清单，由工行桐柏路支行自行填写，违背了Ｘ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质押清单》系伪造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也系被欺诈而订立的，请求撤销，确认该合作协议无效。三、一审判决遗漏通博公司，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通博公司作为《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当事人，且所涉质物一直由通博公司占有，其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四、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中止审理。五、即使《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为保管合同，也因未收到保管的标的物，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归于无效。另外质物已经灭失且不在ＸＸ公司的监管之下，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无效，并由工行桐柏路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ＸＸ公司补充上诉理由：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质物由ＸＸ公司监管，但ＸＸ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该质物，质物一直由通博公司占有。因此，工行桐柏路支行的质权未设立。《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无效。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质押清单》和《监管仓库场所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系因工行桐柏路支行和通博公司共同实施欺诈而设立的，违背了Ｘ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根据公安机关对邢书红的起诉意见书，表明工行桐柏路支行与通博公司虚构质押物数量，共同实施欺诈行为。同时邢书红在公安机关陈述：贷款时货物根本不在郑州而是在郸城。表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等系虚构。3、通博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4、本案涉及骗取贷款罪，应当中止。5、ＸＸ公司对质物的审查义务仅是表面、外观的核实，并不对质物进行实质性审查。6、《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为保管合同，因未收到保管物应归于无效。同时由于质物灭失且不在ＸＸ公司监管之下，ＸＸ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等。工行桐柏路支行答辩称：借款及ＸＸ公司监管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工行桐柏路支行向通博公司提供借款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通博公司向ＸＸ公司出具了《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表明了质物的种类、数量并存放于仓库。ＸＸ公司向工行桐柏路支行出具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表明ＸＸ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接收了质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ＸＸ公司同意接受工行桐柏路支行委托并按其指示代为监管质物。ＸＸ公司确认上述质物已存放于其拥有使用权的仓库/场地，上述质物已在ＸＸ公司的占有、保管、监管之下。以上情况表明，ＸＸ公司已经收到了质物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保管责任。ＸＸ公司称没有收到质物，与《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表明的事实不符。同时，ＸＸ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也显示其保管的质料被盗。虽然公安机关向检察机关的起诉意见书表明本案涉及骗取贷款罪，但未经审判机关最终确认，不能证明ＸＸ公司的主张。因此，ＸＸ公司未能妥善保管监管物，造成保管物灭失，造成工行桐柏路支行的债权不能实现，ＸＸ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1.1条的约定：ＸＸ公司作为工行桐柏路支行的代理人，代理工行桐柏路支行监管质物。由此可见，ＸＸ公司在代理工行桐柏路支行监管质物时，若不存在质物，却仍向工行桐柏路支行出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致使工行桐柏路支行认为质物存在，进而向通博公司发放贷款，造成工行桐柏路支行无法行使质权，ＸＸ公司存在严重的过错，ＸＸ公司也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综上，Ｘ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4元，由ＸＸ运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宇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杨成国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