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徐虹中路20号4幢。法定代表人：钟芹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2966号1幢403室。法定代表人：谭富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本公司）、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芮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锖，上诉人艾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曙东、汤淡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改判艾芮公司向盛本公司支付开发经费1,120,000元（按照艾芮公司承担2,400,000元开发经费的80%再减去已支付的800,000元计算）以及赔偿损失986,248元（按照涉案已装配完成的980台手机的所有成本的80%计算）。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造成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对盛本公司明显不公平。涉案手机无法通过CTA认证的根本原因在于艾芮公司怠于行使合同义务或附随义务，这也是导致涉案手机后续开发及量产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盛本公司的技术开发能力不存在问题。CTA认证不能通过仅仅反应在应用软件层面上，而硬件开发均是达到标准的。没有艾芮公司的在先违约行为，盛本公司的后续开发就不会陷入被动。第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已装配完成的980台手机的成本损失分担标准不一，对盛本公司明显不公。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鉴定费不合理。由于艾芮公司主张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CTA认证，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所产生的费用。艾芮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盛本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手机在CTA测试中仅存在软件问题，事实上硬件也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是不合格产品。一审时，艾芮公司曾要求对涉案手机硬件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能得到法院的准许。艾芮公司认为这是造成一审判决对涉案手机质量错误认定的原因之一。第二，CTA认证与涉案手机能否接入公用电信网使用和在国内销售有关，与产品的质量整改无关。第三，盛本公司没有完成对涉案手机的设计、开发任务，且在明知存在诸多缺陷的情况下，误导艾芮公司下单生产，由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盛本公司承担。据此，艾芮公司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盛本公司的上诉请求。艾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五项，改判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返还开发经费800,000元，并由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支付违约金4,800,000元以及赔偿预期收益损失2,00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手机在CTA测试中仅存在软件问题，事实上硬件也存在诸多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是不合格产品。CTA标准是手机进网的国家标准，即便通过该认证，准予上市销售的手机也并不一定是合格产品。从双方当事人的往来电子邮件可以看出，涉案手机存在严重的硬件质量问题。一审时，艾芮公司曾要求对涉案手机硬件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能得到法院的准许。艾芮公司认为这是造成一审判决对涉案手机质量错误认定的原因之一。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造成涉案手机软件问题的责任无法区分，但艾芮公司认为无论从技术开发的角度认定，还是从合同、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角度来认定，软件问题应当归咎于盛本公司。首先，涉案手机软件由三个层面所组成，基础层为高通骁龙800平台，底层为盛本公司开发的系统软件，上层是由盛本公司和艾芮公司分别开发，并由盛本公司合成的应用软件。实际开发过程中，先由艾芮公司向盛本公司提供自行研发的部分即上层应用软件，再由盛本公司将三个层面的软件进行合成，形成一个完整的手机软件系统。其次，按照《委托开发合同》第5.2、5.4、5.5、8.2条的约定，盛本公司对涉案手机质量负责。再次，盛本公司是涉案手机的设计者、生产者，按照盛本公司在《委托开发合同》第8.1条的承诺，其保证样机能够正常“跑通”艾芮公司开发的ROM系统（上层部分应用软件），即盛本公司保证涉案手机开发一定成功。第三，在开发、生产过程中，艾芮公司未能推进CTA测试是因为盛本公司提供的涉案手机不合格，责任在盛本公司。有证据证明，盛本公司不愿意将涉案手机在P0版（设计完成阶段）功能上都达到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艾芮公司在明知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下，也不愿意支付高昂费用去申请肯定通不过的CTA认证。而且，艾芮公司允许盛本公司从P0阶段过渡到P1阶段进行试产，并非认可涉案手机的质量。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盛本公司自认P0阶段的手机存在问题难以解决，但其承诺在P1阶段可以完全解决。正是基于盛本公司的虚假陈述，艾芮公司才允许盛本公司开展P1阶段。第四，一审判决认为艾芮公司在收取盛本公司交付的试产样机后却没有及时进行CTA认证，致使盛本公司失去整改的机会是错误的。CTA认证与涉案手机能否接入公用电信网使用和在国内销售有关，与产品的质量整改无关。本案中，检测已开发完成的涉案手机是否合格的责任人是盛本公司。第五，艾芮公司的预期收益损失应当得到支持。盛本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艾芮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艾芮公司在CTA认证程序上存在违约行为，这是导致整个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因此，艾芮公司应当对项目失败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第二，艾芮公司没有理由要求盛本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三，艾芮公司没有理由要求盛本公司支付预期收益损失。据此，盛本公司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艾芮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芮公司向盛本公司支付开发经费1,600,000元以及赔偿物料损失1,189,808.98元。艾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解除，判令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经费800,000元，支付违约金4,800,000元，并赔偿实际损失3,021,880元和预期收益损失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开发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高通骁龙800平台4.5HD移动终端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甲方（艾芮公司）委托乙方（盛本公司）按照项目要求设计、开发和生产一款带安卓操作系统的移动终端，详细技术要求见《附件1：技术规格书》；乙方按照项目要求完成项目开发，并向甲方提交阶段产品进行验收。约定1月30日前提交第一批完整样机。约定4月15日前完成第一批量产交货。详细项目进度见《附件2：项目进度表》；乙方向甲方提交有关技术资料，详见《附件3：检验规范》，保证甲方能使用该技术进行相关产品的生产销售。开发完成后，必须经过甲方验收程序；甲方项目负责人傅某，乙方项目负责人朱某，负责协调双方人员，对项目进展的重要阶段组织评审，通过协商解决开发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严格按照进度表要求履行合同；项目进程，乙方根据《附件2：项目进度表》所列的开发计划实施项目，并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定期向甲方提供关于研发进程的书面报告，以周报或月报格式提供，具体格式由甲方指定。乙方如需要对《附件2：项目进度表》内容进行调整的，应当事先经过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应按照拟定的开发计划，按期完成并提交委托开发技术成果，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延迟或进行内容上的变更；乙方在各个工程阶段向甲方提供产品供甲方监督、验证；合作方式，乙方按约定计划周期完成项目开发工作；乙方提供ID、MD设计，乙方负责跟进结构件相关进度并对质量和进度负责；甲方负责支付CTA的样机费用与预测试费用和入网测试费用；乙方负责整机物料采购和整机生产，并对供应商进行管控，对来料质量进行检验，对产品生产工艺和生产质量负责；乙方负责调试CTA认证需要的测试样机，并确保样机性能一次性通过CTA；甲方市场拓展需要的样机由甲方购买，购买价格按批量采购价格处理；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开发费用参考《附件四：开发费报价表》，总计2,400,000元（含税，含模具费用），合同签署的7天内甲方支付总开发费用的40%；PO结束后一周内支付总开发费用的30%，量产前的一周内支付总开发费用的30%。按照每次应付款金额，乙方应向甲方全额开具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付款；甲方没有能按合同要求及时付款或乙方没有按合同要求及时返还费用，超过7天，按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由于乙方设计原因导致的CTA认证测试失败，需要重新测试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保证在合同有效期内及合同终止后的合理时间（1年）内向甲方的相关技术人员免费提供原理和技术上的指导与咨询，并保证样机能正常跑通甲方开发的ROM系统，正确熟练地使用本合同的研究成果；甲方负责，项目要求的国家正常测试相关费用，乙方负责产品满足相关标准要求并提供技术支持，负责完成相关申请测试需要的相关技术文件；甲方试产阶段，乙方应负责生产现场技术支持。包括提供生产测试软件，软件版本等，使甲方产品顺利量产；乙方研究开发所完成的技术成果，应达到本合同《附件1：技术规格书》所列的要求和技术指标，并达到本合同《附件3：检验规范》，每阶段结束皆有验收会议，由甲方按附件1及附件3所列之标准依阶段进行验收，并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验收合格证明作为乙方的开发成果初步符合本合同要求的书面依据；对于初步验收不合格的成果，甲方有权拒绝接收。如果乙方对甲方的验收检验结果提出异议，双方同意提交至第三方权威检验机构进行技术检验裁定，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乙方将研发成果投入使用进行试产和量产后，甲方根据生产的情况和成品的品质对技术成果进行检验；对产品销售后最终用户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技术问题乙方负责分析，由设计或者生产、来料原因引起的产品问题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向乙方提供准确而详细的产品软硬件功能需求；甲方向乙方提供应用软件界面设计相应资料；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项目最终未能完成或完成后存在瑕疵以致不能正常投入生产使用，则乙方应退给甲方合同金额的双倍违约金，且剩余的研发费用也不能再向甲方主张；若非因不可抗力，乙方因主观原因无法完成本次项目开发，导致甲方承受损失，乙方应归还甲方所有已支付费用；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自甲方最后一笔定单交货后两年之日起终止；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只有合同双方书面同意方可修改附件等合同条款及相关附件。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附加协议》一份，内容是：双方往来邮件关于本项目合作的各项内容均视为法律文件，与主合同有共同法律效力，如与主合同有不同约定的，以最新邮件内容为执行标准。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沟通。2013年10月8日，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艾芮公司支付第一笔研发费960,000元。2014年4月25日，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PO调试节前完成，TP唤醒功能还没实现还在调试，天线也还在调试，没有最终的版本。这次的样机TP和屏中间的气泡，不良原因是导光膜厚导致，导光膜厚度减低，气泡问题可以解决，在P1试产的整机中会把这些问题改善。有如下功能是需要改板才能优化1、天线性能优化。2、LED灯效果。3、死机的原因为PO焊接工艺问题。接下来我们的工作是P1改板，贴片物料/整机物料备料，壳体/按键开模，备料时间为1个月，我们是否可以提前备料，还请帮忙确认。壳体/按键开模工作是否可以进行，也帮忙确认。P1整机试产后机器做如下工作，可靠性测试、软硬件测试、CTA认证。贵司是否有样机数量要求，请提出。2014年4月28日，艾芮公司给盛本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在PO阶段把所有功能都调整到正常可使用状态后再进行P1生产。对此盛本公司回复，要求PO版达到所有功能正常使用，这几乎不太合理，没有一家方案公司是可以做到的。PO版主要目的是验证硬件设计有无问题，走线是否合理，天线性能是否达标，驱动基本功能是否正常，贴片工艺验证。如果要在PO版使所有功能都达到正常状态，则需要投入很多人力来完成软件调试与优化。而且，周期也会很长。然而，当重新再进行P1投版时，这些所有工作需要再来一遍，P1版也一定会出现不一样的软件问题。这样反复会很造成人力浪费。……。PO测试我司正在进行，本周三可以完成，到时我将提供测试报告给贵司验收。P1备料，长期物料备料周期为1个月，这个需要提前准备，请提供贵司需求的数量。壳体/按键开模，开模周期为25-30天，结构上图纸已根据手板检讨修改完成，模厂报价和图纸评估工作已经完成。2014年4月30日，艾芮公司给盛本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明确告知，可以开始备货，P1我们要生产200台。后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回复，请查看如下试产样机分布情况，总的数量有点多了，试产的数量要控制在200台以内。超过数量质量控制不好，如果有哪颗物料出错就会造成整批的报废，重新补料时间长。供应商和工厂看到这个订单数量还以为是小批量了。P1我们可以保证硬件大致的稳定性，但是结构才是T1，才修模一次，难保稳定。所以也不建议P1生产这么多。看贵司需求数量能否再减一减，还有CTA认证是否确认要过。H/W10S/W5HWTest5SWTest5CTA认证45认证中心35台，10台调试使用可靠性30M/E2Customer200buffer20生产不良+测试回归样机2014年10月中旬至2014年12月10日，盛本公司先后向艾芮公司交付54台手机。艾芮公司提交的《合作备忘录》第一条第2款中，明确整机订单的数量是2k，即应为2,000台。2014年5月4日，盛本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艾芮公司，内容是“项目到今天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P1的样机需要模具壳料，但是第一笔研发费我们只收到40万（元）（另外还有10万（元）的钱款还没打给我们），还有56万（元）的第一笔研发费的余款到现在还没收到，所以我们也没办法投模，这样后续的工作都没办法进行了”。2014年8月25日，为耳机适配问题，发送邮件进行沟通。2015年1月，双方当事人就手机托盘问题多次进行沟通。2015年2月5日，艾芮公司确认收到盛本公司量产机器849台，艾芮公司退回盛本公司410台，实际接收439台。但涉案手机没有进行CTA认证。2013年9月27日，盛本公司向艾芮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艾芮公司收到金额为1,440,000元的发票（编号为：26131822至26131837）。艾芮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给付盛本公司200,000元、2014年2月24日给付盛本公司100,000元、2014年6月13日给付盛本公司500,000元，上述合计艾芮公司已支付盛本公司800,000元。一审审理期间，双方一致确认，以每台手机单价1,257.97元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同时双方还一致确认，以2015年4月8日作为解除涉案《委托开发合同》的日期。一审审理期间，盛本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损失的评估申请，对已完成组装的涉案手机产品的现值进行评估，对已采购但尚未完成组装的剩余物料配件的损失，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并视情况另案主张。后一审法院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016年8月1日，盛本公司向一审法院及评估机构分别提交《特别声明》一份，明确声明，盛本公司不申请评估。后经一审法院释明，盛本公司坚持不申请评估。评估机构也因此原因退回评估委托。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手机的现值（或残值）为0元。2016年9月2日，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对在盛本公司处已完成组装的涉案手机进行了清点。经清点，目前已装配完成且在盛本公司处的手机数量是541台（包括了因质量问题由艾芮公司退回盛本公司的410台）。目前已装配完成且在艾芮公司处的手机数量是439台，其中因涉案鉴定消耗了8台，艾芮公司因实验需要使用了138台。同时双方还表示，均不需要涉案手机。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经艾芮公司申请委托上海上信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型号为V10102的移动终端（即涉案手机）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的手机，在进网测试中存在较严重的问题，因此无法通过国家CTA认证检测。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明确进网测试中存在的问题是软件方面的问题。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均负责对部分软件的开发，但对于开发的范围双方没有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盛本公司与艾芮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禁止性的法律法规，上述合同依法应当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内容。盛本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鉴定机构对涉案手机的鉴定具有相应的资质，其鉴定的方式方法符合相应的程序，也具有科学依据，故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涉案手机的软件开发存在问题，故不能通过CTA认证，即意味着涉案手机不能上市销售。而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双方均存在对软件进行开发，但双方对于软件开发的范围并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同时双方对存在问题部分的软件都认为是由对方负责开发的，但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致使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存在问题的软件开发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分析，涉案手机的设计、开发和生产主要由盛本公司负责，而CTA的认证由艾芮公司负责。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艾芮公司收取了盛本公司交付的试产样机后却没有及时进行CTA的认证，致使盛本公司失去了进行整改的机会。根据公平原则，并综合考虑上述多方面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造成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应由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对盛本公司要求艾芮公司支付开发经费1,600,000元的诉请，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开发经费总计是2,400,000元，根据上述各半承担责任的原则，艾芮公司应当支付盛本公司的开发经费为1,200,000元，而艾芮公司已支付盛本公司开发经费800,000元，故艾芮公司还应支付盛本公司的开发经费是400,000元。对于盛本公司提出的物料损失的主张，盛本公司对物料损失的主张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已装配成手机，另一部分是尚未装配成手机的物料损失。已装配成手机的数量是980台，因质量问题由艾芮公司退回给盛本公司的是410台，因此该410台手机的损失由盛本公司自行承担。对剩余的570台，由艾芮公司已使用的138台，该部分的损失应由艾芮公司承担。对余下的432台，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各半承担原则，由双方各半承担。因此，艾芮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是：1、138台×1,257.97元=173,599.86元；2、(432台×1,257.97元)÷2=271,721.52元。上述合计艾芮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是445,321.38元。由于双方均明确涉案手机现值为0元，也均表示不需要上述手机，故在双方各自处的手机由双方自行处理。对未装配成手机的物料，由于盛本公司未提出评估，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无法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盛本公司以后有相应证据，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对于盛本公司要求艾芮公司赔偿因其逾期支付开发经费的违约金的诉请，盛本公司放弃了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艾芮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由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以2015年4月8日作为解除涉案《委托开发合同》的日期，故一审法院以上述日期作为解除涉案合同的日期。对艾芮公司反诉要求盛本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经费8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艾芮公司的上述反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艾芮公司反诉要求盛本公司因其开发失败赔偿4,8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对开发失败的原因及责任，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故艾芮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艾芮公司反诉要求盛本公司赔偿实际损失3,021,880元的诉请，该部分损失是由采购手机的零、辅配件321,880元，及因涉案手机开发失败又重新委托案外人开发产生的费用2,700,000元构成。而根据艾芮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述采购手机的零、辅配件及重新委托案外人开发事项，均由A公司完成，并非由艾芮公司完成，与艾芮公司没有关联，故艾芮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艾芮公司反诉要求盛本公司赔偿预期收益损失2,000,000元的诉请，由于艾芮公司依据其销售每台手机的差价是600元，计算得出2,000,000元的预期收益。上述主张的金额是艾芮公司自己测算得出的金额，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盛本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艾芮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涉案手机的鉴定费330,000元已由艾芮公司预交，按照各半承担责任的原则，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一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艾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本公司开发经费400,000元；二、艾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本公司损失445,321.38元；三、驳回盛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盛本公司与艾芮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15年4月8日解除；五、驳回艾芮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请。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701元，由盛本公司负担49,448元，艾芮公司负担12,25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665.50元，由艾芮公司负担。鉴定费330,000，由盛本公司、艾芮公司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艾芮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艾芮公司仓库内由盛本公司生产的移动终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委托开发合同》及其附件二所约定的技术标准（涉案手机整体质量，除已按照CTA标准进行检测过的）进行检测，以确定该移动终端质量是否合格。其理由是，盛本公司生产的移动终端整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除软件外，硬件也存在问题，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技术标准。对此，盛本公司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在我国，每一款手机只有通过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的CTA认证，并核发进网许可证后，才被允许在国内市场上销售。而一审法院已委托上海上信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型号为V10102的移动终端（即涉案手机）是否达到国家CTA认证标准进行检验检测。因此，艾芮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委托开发合同》第2.1条约定，艾芮公司委托盛本公司按照项目要求设计、开发和生产一款带安卓操作系统的移动终端。第2.2条约定，盛本公司按照项目要求完成项目开发，并向艾芮公司提交阶段产品进行验收。第5.5条约定，盛本公司负责调试CTA认证需要的测试样机，并确保样机性能一次性通过CTA。第8.2条约定，盛本公司负责产品满足相关标准要求并提供技术支持，负责完成相关申请测试需要的相关技术文件。据此，盛本公司作为涉案手机的开发者，不仅要确保手机质量合格，还必须使手机能通过CTA认证。现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涉案手机因在进网测试中存在较严重的问题，无法通过国家CTA认证检测。这意味着，盛本公司没能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发者的义务。所以，盛本公司应当对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主要责任。盛本公司认为，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的关键原因是艾芮公司未能及时进行CTA认证，从而导致盛本公司失去进行整改的机会。对此，本院认为，盛本公司将其对手机质量所负的责任主要建立在委托方实际进行CTA认证后的整改环节的基础上并不具有合理性、可靠性。而且，鉴定报告明确写明，对于进网测试中出现的24个不合格小项，经过两天时间的整改，双方一致认为这些不合格项目均为系统软件问题，无法在短时期内得以修复。这无疑表明，涉案手机在CTA检测中存在的软件问题是并非在短时间内可以修复的小问题或者简单问题。因此，盛本公司要求艾芮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然，鉴定结论明确表示，进网测试中存在的问题是软件方面的问题，而双方均负责对软件的开发，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软件的开发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同时，《委托开发合同》第12.1条约定，每阶段结束皆有验收会议，由艾芮公司按照合同附件所列的标准依阶段进行验收，并出具技术项目验收证明。但是，艾芮公司对盛本公司在开发手机过程中的管控存在一定的瑕疵，即允许盛本公司从P0阶段直接过渡到P1阶段进行试产，由此导致本该在P0阶段予以解决的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从而为本案纠纷的产生埋下隐患。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盛本公司应当对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主要责任，而艾芮公司则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当各半承担责任的公平性和合理性有所欠缺，本院予以调整。第一，关于开发经费问题。艾芮公司已向盛本公司支付开发经费800,000元。现盛本公司要求艾芮公司支付剩余部分中的1,120,000元，而艾芮公司则要求盛本公司退还已支付的8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标准，且艾芮公司已支付的开发经费达到总开发经费的三分之一，艾芮公司无须再向盛本公司支付开发经费，本院对盛本公司、艾芮公司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责任各半负担原则判令艾芮公司再向盛本公司支付开发经费400,000元并不妥当。第二，关于物料损失问题。目前，已装配完成的手机数量是980台。而且，双方均确认涉案手机现值为0元。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标准，艾芮公司应当向盛本公司赔偿的已装配的物料损失是：980台×1,257.97元/台×30%=369,843.18元。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不够公平、合理，本院予以调整。此外，对未装配成手机的物料，由于盛本公司未提出评估，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如盛本公司以后有相应证据，可以另行解决。第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委托开发合同》第13.2.5条约定，如因盛本公司自身原因导致项目最终未能完成或完成后存在瑕疵以致不能正常投入生产使用，则盛本公司应当退给艾芮公司合同金额的双倍违约金，且剩余的研发费用也不能再向艾芮公司主张。据此，由于艾芮公司应当对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承担次要责任，艾芮公司依据上述约定向盛本公司主张违约金4,8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关于预期收益损失问题。艾芮公司要求盛本公司赔偿预期收益损失2,0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艾芮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计算标准或方式并不明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一审鉴定费的分担问题。本院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标准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结果予以调整，即由盛本公司负担231,000元（70%），由艾芮公司负担99,000元（30%）。综上所述，盛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艾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69,843.18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701元，由上诉人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340元，由上诉人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36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665.50元，由上诉人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330,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1,000元，由上诉人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9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65.59元，由上诉人上海盛本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76.69元，由上诉人艾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7,58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朱国华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