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凯，男，1953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李荣，男，1954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洪英，女，1972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李鲁，总经理。原审被告：李鲁，男，1978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得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新凯、原审被告李荣、汪洪英、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李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得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认定亨得利公司用汪洪英账户于2014年12月1日转账给郭新凯的8万元属于预扣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减除，改判认定借款本金为232万元，并改判亨得利公司不向郭新凯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新凯承担，并判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亨得利公司上诉金额8万元来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亨得利公司用汪洪英的账户于2014年12月1日转账给郭新凯的8万元，属于郭新凯的预扣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减除，实际借款本金为2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对于亨得利公司提出的8万元属于预扣利息并未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汪洪英是亨得利公司的财务总监，公司的多数金钱往来都由其经手。亨得利公司与郭新凯达成借款合意后，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240万元，但郭新凯要求亨得利公司先汇款8万元，作为预扣利息，并且要求不能用公司账户、法定代表人的账户汇款，已达到从证据上并未预扣利息的目的。于是亨得利公司决定用财务总监汪洪英的个人账户给郭新凯汇款，即预先支付利息8万元。郭新凯声称该8万元费用为其垫付的评估费，但郭新凯没有提供评估费的发票，也没有提供评估费的评估报告，也说明不了对什么项目进行的评估，可见，郭新凯对声称的8万元为评估费的证据明显不足。根据民间借款的交易习惯，出借人在向借款人提供所借款项时，出借人为了保证利息能够支付，往往都是对利息予以预先扣除。这一点，可以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反映出来，该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并且，汪洪英与郭新凯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未发生过借款、买卖等经济行为。一审庭审中，汪洪英也认可该8万元属于亨得利公司向郭新凯预先支付的利息，以自认的形式确认了该8万元的性质，并非汪洪英的个人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郭新凯对8万元评估费提供不出有效证据，应由郭新凯承担不利后果。所以，应依法认定该8万元属于郭新凯在借款时预扣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应认定借款本金为232万元。2.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亨得利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对利息并未约定，对郭新凯主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一审庭审中，亨得利公司及李荣、汪洪英均主张借款合同签订时利息处是空白的，当事人提出该主张后，法院应当审慎审查，毕竟利息经计算后是个相当大的数字，或者法院应当征询当事人是否对此主张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书写的利息是否与其他地方签名处书写时间一致，或者经鉴定确认该书写的利息与合同其他地方的书写部分时间上相差多少时间。但一审法院均未对此进行审查，便错误的认定利息请求成立。对此，亨得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处的书写利息与合同其他地方的书写部分进行细致审查，以确定书写利息与合同其他地方的书写部分是否同时形成，甚至鉴定相差多少时间。亨得利公司也向二审法院提出该项的鉴定申请，以确定书写利息与合同其他地方的书写部分是否同时形成，甚至鉴定相差多少时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亨得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郭新凯辩称，240万借款是郭新凯替亨得利公司归还高息过桥借款，因为当时亨得利公司已经欠郭新凯本息约2690万元，且原合同均注明了月息及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因此亨得利公司以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关于预扣利息，如果是预扣利息就应该有借款的月息计算出来预扣利息。请问亨得利公司是如何计算出这是预扣利息的。借款的时候亨得利公司公司账户已经被查封或冻结，他们根本不敢使用公司的账户进行收复，并不是亨得利公司所说委托汪洪英付款，事实是当时郭新凯正在为亨得利公司联系产权交易事宜，需要找评估公司对其有形和无形资产进行调查评估，前期接触时评估公司要求支付约8万元的评估费，在郭新凯支付240万元时，郭新凯要求亨得利公司先行支付该8万元评估费，待评估结束后多退少补。在评估完成后大概是2015年1至3月份完成后由郭新凯垫付6万元评估费，该评估费价格是郭新凯和汪洪英到评估公司共同争取得以实现的。此后因为亨得利公司尚欠王某某27000元，该多余的2万元郭新凯替其归还了王某某2万元，其余7000元因郭新凯自亨得利公司处拿过两箱高档酒及春节的礼品，所以未再向亨得利公司索要。郭新凯现在可以提供相关评估费用的证据及该评估结果在产权交易平台公开的互联网信息等相关资料。李荣述称，借款232万元属实，但8万元由汪洪英替亨得利公司预付利息，该8万元应从借款中扣除。汪洪英述称，该8万元与评估无关，当时具体情况是亨得利公司向郭新凯借款240万元，郭新凯要求付利息，亨得利公司要求从240万元中扣除，但郭新凯称如果利息都付不起，那么我这240万元怎么借给你，所以说亨得利公司没办法凑了8万元通过我的工商银行账户转给郭新凯中信银行账户。当时利息计算是按月息3.5，计算利息应为8.4万元，通过协商郭新凯同意给优惠了4000元，这样直接打给他8万元，这8万元打的当天紧接着240万元就打过来了，郭新凯一直是以我们公司律师的身份出现，所以说我们公司具体有什么事情都是由郭新凯代表出去洽谈，在与郭新凯发生借款问题上都是由我的账户和李荣账户直接与郭新凯发生交易，并不是说我们公司账户都被法院查封。恒龙公司、李鲁未出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亨得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亨得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至起诉之日止，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1%计算的利息。2.要求李荣、恒龙公司、李鲁、汪洪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亨得利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向郭新凯借款24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1%，亨得利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章。李荣、恒龙公司、李鲁、汪洪英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或签章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同日，亨得利公司向郭新凯出具委托书，要求郭新凯将其所借240万元款项汇至李荣名下广发银行济南某支行账户621462XXXX00003X。郭新凯于当日通过名下账户6217XXXX0000X向李荣名下账户621462XXXX00003X汇款2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恒龙公司、李鲁未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证据材料，视为恒龙公司、李鲁放弃抗辩和举证的权利。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郭新凯提交的借款合同、委托书、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证实郭新凯与亨得利公司之间存在240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郭新凯向亨得利公司出借上述款项后，亨得利公司未予偿还，现郭新凯要求亨得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被告未按照约定还款，现郭新凯主张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12月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应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郭新凯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荣、恒龙公司、李鲁、汪洪英为本案的借款提供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郭新凯要求李荣、恒龙公司、李鲁、汪洪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法有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郭新凯借款本金240万元。二、被告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郭新凯借款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李荣、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鲁、汪洪英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郭新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被告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李荣、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鲁、汪洪英负担；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济南市恒龙酒业有限公司、李鲁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新凯提交证据一、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收费证明，没有开发票是因为开发票需要委托人也就是亨得利公司出具一系列手续才能开据，郭新凯手里没有发票。证据二、互联网上公布的产权挂牌出让的信息，该信息必须根据亨得利公司的委托才能挂牌。证据三、网名为亨得利公司发给郭新凯的电子邮件共四页，上面有委托企业介绍的情况。证据四、郭新凯支付给评估公司的评估费的汇款凭证，收款人是范某。证据五、王某某借给汪洪英27000元汇款凭证，因为，当时亨得利公司账户处于被查封或随时被查封的状态，为此交易都是与李荣或汪洪英个人账户进行。经质证，亨得利公司对于证据一，无法核实公章是否与评估公司公章一致，且与本案无关，内容中并没有我公司签字或盖章，所涉及房产也不能证明与我公司有关。对于证据二、三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质证，且内容无法达到郭新凯的主张。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范某为评估公司人员，无法证明该款项即为本案评估费。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是王某某与汪洪英个人经济往来。而郭新凯所诉称亨得利公司欠王某某27000元，其证据与其所述不相符。李荣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亨得利公司的意见。汪洪英对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我公司从未委托郭新凯代付评估费用与我公司无关。证据二、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替我公司垫付的费用。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仅凭此对账单就证明我公司与王某某之间有借贷关系，我公司也未委托郭新凯代我们去还借款。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亨得利公司对于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四不予认可，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亨得利公司曾委托过郭新凯处理相关事宜，且亨得利公司确实对其所有的房产进行过评估。故对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二及证据三，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从该证据本身无法得出亨得利公司委托郭新凯进行挂牌的事实，且亨得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二及证据三，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五，因该证据涉及案外人王某某与亨得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亨得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郭新凯提交的证据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亨得利公司向郭新凯支付的8万元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新凯提交借款合同予以证实亨得利公司向其借款240万元及其根据亨得利公司的委托向李荣名下银行汇款240万元的事实，亨得利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在借款时通过汪洪英账户转账给郭新凯8万元，属于郭新凯预扣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郭新凯对收到汪洪英转至其名下8万元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郭新凯主张涉案的8万元并非涉案借款的预扣利息，而是亨得利公司委托郭新凯办理财产评估所先行支付的评估费，其中6万元用于支付评估所需实际花费，2万元系郭新凯替亨得利公司偿还案外人王某某的借款，并提交银行打款记录及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佐证，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加之，亨得利公司亦认可其曾委托郭新凯处理过一些案子，且亨得利公司确实对其所有的房产进行过评估。在亨得利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郭新凯主张的情况下，故对亨得利主张其支付给郭新凯的涉案8万元为涉案借款预扣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亨得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济南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