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二静，女，198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住所地徐州市西苑小区果园1号楼。负责人：赵春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该行职员。上诉人白二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二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张颖，上诉人中国农行西苑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陈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二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白二静一审时全部诉请，并由中国农行西苑支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公安机关侦查结果及现有知识，不能当然认定盗刷涉案借记卡必须事先知道密码。一审法院认定白二静没有妥善保障密码安全，构成违约，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作为国家金融机构，应当对其向自然人发放的借记卡及卡内资金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从白二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记卡存在盗取、盗刷行为，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作为拥有专业设备和专业技术的储蓄机构，应当对其系统内储户资金的交易变动是否存在异常以及其是否尽到了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中国农业西苑支行不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安保义务，故其应当就白二静的全部损失应当赔偿责任。针对白二静的上诉，中国农行西苑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记卡存在盗取、盗刷行为不当。二、一审法院判令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对白二静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二静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并由白二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记卡存在盗取、盗刷行为错误。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涉案借记卡存在盗取、盗刷行为。白二静作为持卡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持涉案借记卡存在盗取、盗刷行为。一审法院以所谓盖然性认定涉案借记卡存在被盗取、盗刷行为，认定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对白二静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双方之间借记卡的章程约定：“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白二静开卡之时，该行已经向其告知了上述条款。因白二静对借记卡、密码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本人全部承担。针对中国农行西苑支行的上诉，白二静辩称：根据现查明事实能够认定涉案借记卡存在被盗取、盗刷的事实，应当由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应当赔偿白二静全部损失。白二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农行西苑支行赔偿其损失10043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立明与白二静系夫妻。2013年12月10日，谢立明代白二静到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处开户，办理金穗借记卡（卡号62×××77），至2015年6月30日，该卡有存款金额100434.25元。2015年7月1日，白二静收到数条手机短信，提示其涉案借记卡多次消费。白二静随即至中国农业银行徐州黄山垄支行打印明细对账单，显示其借记卡通过深圳东方支行现支、广发信用卡还款（深圳）、横滨轮胎、圈商会员专营店等地消费共计15笔，合计金额100430元。当日，白二静持该借记卡到徐州市云龙分局狮子山派出所报警，陈述其银行卡被盗刷事宜，后又到徐州市公安局西苑派出所报警。2015年7月2日，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决定对白二静银行卡内现金被盗案立案侦查，至今尚未结案。白二静认为其与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作为涉案借记卡的发卡行，负有保障其银行卡内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中国农行西苑支行未能识别伪卡导致异常交易发生，明显违反合同义务，并给白二静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约定：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一审法院认为：白二静在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处办理金穗借记卡，双方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国农行西苑支行负有保证白二静存款的安全和按其合理要求进行支付等义务，而白二静作为持卡人也应负有妥善保管义务。一、关于涉案借记卡是否存在被他人盗刷问题。首先，根据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取现4笔交易及相应4笔手续费均发生在深圳东方支行，另外2笔偿还信用卡交易、5笔刷卡消费，现均不能查明交易地点在徐州，而白二静在交易当天即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警，因此，应不是白二静本人使用该卡；其次，2015年7月1日，白二静卡内存款在14时15分至21分左右密集性地发生了14笔交易，14时42分进行了最后一笔交易，15笔交易发生后，卡内仅剩余4.25元。根据消费短信及交易流水来看，前一笔交易与其后紧随的交易方式不同，如在第一笔现金支取后（包括扣收手续费）是一笔用于偿还信用卡的消费，第三笔为现金交易（包括扣收手续费）后，第四笔又为偿还信用卡的消费，其后还进行了POS消费，这种不同交易地点的不同交易方式相互交叉，密集进行，也较具反常性；第三，发现借记卡存款数额存在问题后，白二静即查询账户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到法院起诉；第四，根据中国农行西苑支行提供的相关交易单据，也无法反映出涉案交易系白二静或白二静授权的人进行的操作。综上，结合案涉交易时间、地点、金额、次数等特征，白二静在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处办理的储蓄卡被他人伪卡盗刷、盗用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白二静作为储户负有妥善保管其借记卡及密码义务，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作为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其发放借记卡具有不可被复制等责任。白二静借记卡内金额遭伪卡使用，盗刷人必须同时持有伪卡并事先知道密码才能完成盗用行为。本案中，白二静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借记卡信息和密码泄露是由中国农行西苑支行造成的情况下，白二静应承担存款被盗取的相应责任。而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对卡片防伪失败，亦对白二静损失的产生存在违约行为。现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损失的产生哪一个原因力明显更强或更弱。故双方应当对上述资金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故中国农行西苑支行应当赔偿白二静的损失为50215元。对于白二静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支持以502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二静存款损失50215元及相应利息（以502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白二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白二静负担1155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负担1155元（白二静已预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随案款一并给付白二静）。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记卡是否存在被盗取、盗刷行为；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记卡是否存在被盗取、盗刷行为的问题。首先、从涉案借记卡消费形式看。2015年7月1日，白二静卡内存款在14时15分至21分，约7分钟时间密集性地发生了14笔交易，14时42分进行了最后一笔交易，15笔交易发生后，卡内仅剩余4.25元。上述15笔消费中，既有现金交易（包括扣除手续费），又有偿还信用卡支付，还有POS机消费等不同交易方式，相互交叉、密集进行，用卡形态呈现出极大的反常性；其次，从涉案借记卡使用地点看。上述15笔交易中，取现4笔交易及相应4笔手续费均发生在深圳东方支行，另外2笔偿还信用卡交易、5笔刷卡消费，交易地点不明，而白二静当日即持有本卡至中国农业银行徐州黄山垄支行查询，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应该能够证明涉案上述交易非白二静本人所为；最后，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上述交易系白二静本人所为。综上，结合涉案借记卡中存款的交易时间、地点、消费形式及白二静收到交易短信提醒后打印账单、报警等所做反应之特征，能够认定白二静所持有的涉案借记卡被他人伪卡盗刷、盗用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二、关于双方当事人本案中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护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银行卡是金融机构提供给储户的存款、取款、转账以及其他金融服务的载体，应当具有防伪造性能，金融机构有义务采用防伪技术使银行卡在使用中达到防伪性的要求，对储户账户内资金负安全保障义务。涉案借记卡因为被他人盗取、盗刷，导致涉案银行卡账户内的资金减少，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作为发卡行，系与持卡人白二静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方，违反了其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涉案借记卡被盗取、盗刷交易产生的损失，应按过错程度向白二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保密等义务。”借记卡及密码是白二静与中国农行西苑支行签订储蓄存款合同后，使用借记卡存取款的权利依据，具有特定性，白二静作为涉案银行卡的持卡人，交易密码由其本人设置和保管，在日常使用中必须谨慎注意，防止交易密码或其他相关信息被泄露，而银行对此难以控制，在没有迹象表明系中国农行西苑支行的原因导致密码泄露的情况下，密码泄露的风险责任应由白二静承担。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中国农行西苑支行作为本案储蓄合同的发卡行，违反本案储蓄合同的安全保障义务，白二静作为本案储蓄合同的持卡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对本案资金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并无无不当。综上所述，白二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二静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白二静负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西苑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