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刑初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汉族，1957年3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系被害人黄某5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黄某5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男，汉族，2007年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黄某5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黄某1宣某，女，汉族，1984年7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黄某5之妻。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鲍常红，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舒国清，男，汉族，1973年6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小学文化，个体业主，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暂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2016年7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辩护人赵海斌，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国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3、宣某、黄某4以要求被告人舒国清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陈亚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宣某及委托代理人鲍常红，被告人舒国清及辩护人赵海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舒国清经营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丽园南路552号的商铺系向某恒基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租借，2016年5月舒国清未能按约定支付半年的租金，后经该公司多次催讨仍未能交齐。同年7月25日上午，舒国清的商铺断电，舒国清认为系未交齐租金被该公司断电，就补交了部分租金，但用电仍未恢复，舒国清为此与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被害人黄某5（男，殁年32岁）发生争执。当日11时许，舒国清在该丽园南路538号越富小餐厅内见到前来用餐的黄某5，持用报纸遮挡的尖刀与黄相打。其间，舒国清用尖刀捅刺黄某5胸、腹、手臂等部位十余刀，致黄某5双肺破裂经医院抢救无效大失血死亡。随后，被告人舒国清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国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舒国清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舒国清赔偿因被害人黄某5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125262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户籍所在地村委证明、被害人单位证明等证据材料。被告人舒国清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表示认罪悔罪。但辩称其并非故意杀人；因欠租停电一事，其想找黄经理谈谈，其带刀是担心对方人多，万一打架会吃亏；其未开口，对方朝其瞪眼，随即拿凳子砸过来，砸中其肩膀；其离开现场时，对方未倒下。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没有意见，表示愿意赔偿。其辩护人认为，定性上，被告人仅存在伤害的故意，并无杀人之念，纠纷发生非被告人先动手，被害人身上严重的刀伤仅两三处，被告人在被害人未倒下前已经终止伤害行为，离开现场，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患有严重的焦虑症，情绪无法自控，其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国清为经营面馆，向博宏恒基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租赁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丽园南路552号的商铺，但过后未按约支付租金，经该公司多次催讨仍未能交齐。2016年7月25日上午，舒国清的商铺停电，舒国清认为系未交齐租金被该公司切断电源，就补交了部分租金，但用电仍未恢复，舒国清为此与该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被害人黄某5（男，殁年32岁）发生争执。当日11时许，舒国清携带木柄铁质单刃尖刀一把（用报纸包裹），至该丽园南路538号越富小餐厅，随后其见到进来用餐的黄某5，遂持尖刀上前与黄相打。其间，舒国清用尖刀捅刺黄某5胸、腹、背、手臂等部位十余刀。被害人黄某5虽经医院抢救，但终因双肺被刺破致大失血死亡。事后，被告人舒国清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黄某5死亡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舒国清亲属自愿代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0000元，上述款项现由本院暂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越富小餐厅业主。案发当日11时30分许，其在越富小餐厅，衢州面馆老板也在大厅坐着。一会儿，博宏恒基集团的员工也来吃饭，办公室主任黄某5刚坐下，衢州面馆老板就过来了，手里拿着刀（当时还用报纸包着），直接捅向黄某5，黄某5拿把凳子挡，没挡住，黄被捅了好几刀，其拉劝不开，就让其他人报警了。黄某5全身是血倒在地上，之后民警、120救护车赶到，送黄某5去医院抢救。案发当日早上，衢州面馆老板和黄某5因房租的事情争吵过。2.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越富小餐厅服务员。案发当日11时30分许，其在越富小餐厅收银台旁吃饭，衢州面馆老板小舒也在旁坐着。当时别人问他为何在这里坐着，他讲店里停电没事情坐一下。之后，小舒起来走到黄某5吃饭的桌旁开始打起来，小舒用刀捅刺黄某5，黄一边用凳子挡，一边逃，其和老板陈某2上前拉架。黄某5逃到大厅另一侧就躺倒在地，身上都是血。其就报警。小舒拿刀捅在黄某5腹部、背部等处，捅了七八刀。3.证人方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博宏恒基集团员工。案发当日11时30分左右，其和同事在单位楼下的越富小餐厅吃饭时，同事黄某5刚坐下，坐在收银台旁的那个衢州面馆老板马上起身过去，就打了起来。衢州面馆老板右手拿着一样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捅向黄某5腹部，黄某5用凳子挡。餐厅老板说，快报警。其用手机报警。后黄某5倒在餐厅地上。4.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博宏恒基集团员工。衢州面馆老板舒国清因拖欠房租，其公司多次催讨未果后，对舒所经营的商铺采取了停电的相关措施，案发当日上午，舒国清到其公司吵闹过，并与办公室主任黄某5发生争吵。舒国清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要拿刀捅你。”黄某5说：“那你来啊，我就在这里等你。”中午黄某5下楼吃饭，刚坐下舒国清就过来，黄某5站起来，随手拿了把凳子挡在身前。舒国清拿着一团报纸指向黄某5（当时他们没意识到，报纸里面包着一把尖刀），后来舒国清也拿了一把凳子，先朝黄某5砸了过去，两人就扭打起来。其发现黄某5背上流血了，才看到舒国清手里报纸中包着一把刀，其出去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回来时黄某5已倒在地上，周围都是血，舒国清已离开。5.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博宏恒基集团员工。案发当日11时30分左右，其和同事黄某5、许某2等人在越富小餐厅吃饭，衢州面馆老板舒国清走到黄某5这边，黄某5见他气势汹汹地过来，随手拿起一把凳子，二人打了起来，舒国清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捅黄某5，黄某5往餐厅另一角落跑，舒国清追过去又在捅黄某5，黄受伤倒地。其他人没有参与打架。当日上午，舒国清和黄某5因交房租的事情吵过架。经其辨认，被害人就是黄某5，被告人舒国清就是行凶者。6.证人傅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物业公司电工。案发当日9时许，衢州面馆老板打电话来要求恢复用电，其让他去找其公司领导。总公司博宏恒基集团陈会计告诉其，该衢州面馆老板欠总公司房租，叫其不要给面馆恢复用电。中午听说黄某5被衢州面馆老板用刀捅了。黄某5在2015年11月之前曾是物业经理。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博宏恒基集团会计，公司商铺招商、出租，收房租是其负责的，办公室主任黄某5协助其催讨房租。衢州面馆老板舒国清欠房租未付，其多次催讨，案发当日，舒国清的面馆停电了，但其不知道电是怎么停掉的。当日上午，舒国清到其公司来，说钱已付给财务了，让其公司把电接通，黄某5讲要按合同把租金交足才行，二人争执起来。中午11时30分许，其听说黄某5被人捅倒了。8.证人宣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2时许，其接到其丈夫黄某5单位博宏恒基集团有限公司的电话，说黄某5在医院抢救，其赶到医院，医生说已经救不过来了。其确认死者是其丈夫黄某5。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其和丈夫舒国清在宁波市海曙区丽园南路552号博府丽景湾店面房开了一家衢州面馆，因生意不好，没有及时交房租。案发当日早上面馆停电，但旁边店面都有电，想想肯定是因为房租没交齐，博府丽景湾的物业把电源切断了。舒国清去交了2000元，但电还没来。后听说舒国清和人打架了。10.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其家族多人有焦虑症病史，其弟弟舒国清也有焦虑症，不吃药人会烦躁。11.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相关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系其犯罪地点无异议。12.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人身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告人舒国清左手中指被刀划伤，创口约2厘米，身体其余部位未见伤痕。13.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舒国清引领、指认下，查获提取了犯罪工具木柄铁质单刃尖刀，并查扣了被告人作案当时所穿衣裤、鞋子等物。14.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黄某5系双肺破裂致大失血而死亡。1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舒国清所穿鞋子右鞋底内侧一处红色斑迹、左鞋底前端一处红色斑迹、T恤背部一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斑迹与送检的犯罪工具木柄尖刀刀尖上一处斑迹、刀体上一处斑迹、刀柄部斑迹、舒国清右肩上血迹以及案发现场提取多处血迹等物证痕迹，经检验支持均为被害人黄某5所留；案发当日被告人舒国清所穿裤子的右裤腿前侧一处斑迹，检出人血成分，该斑迹与案发现场提取其中三枚烟蒂等物证痕迹，经检验支持均为舒国清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黄某5是黄某4的生物学父亲。16.物证木柄铁质单刃尖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舒国清确认系其犯罪时所使用的工具。17.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宁波市心理咨询治疗中心门诊病历记录，证明被告人舒国清既往虽诊断有焦虑症，但作案时无精神病，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宁波市中医院、宁波市急救中心病历资料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黄某5的伤势，院前及入院抢救情况，以及死亡的原因、死亡时间等事实。19.房屋租赁合同、单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舒国清与博宏恒基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宁波市博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害人黄某5生前系宁波市博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20.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案犯到案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舒国清到案的具体经过情况。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22.被告人舒国清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国清因琐事，不计后果地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舒国清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其案发后自首及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事先准备刀具，伺机行凶，且在具体的犯罪过程中，不计后果地持刀捅刺被害人，并刺中被害人的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足以认定其有杀人的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携带刀具的原因、打斗时被害人先动手等辩解意见，因与本案多名目击证人所述以及公安机关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的事实情况相悖，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舒国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犯罪工具木柄铁质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舒国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3、宣某、黄某4因被害人黄巨龙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万仁赞代理审判员  徐 超人民陪审员  周自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