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楚街6A-119号。法定代表人：张世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华，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明，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振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振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毛振明赔偿上诉人宇通公司经济损失394034元及利息（以3940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2）河开商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毛振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即存在过错，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2.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表，足以证明毛振明以淮安分公司名义与苏州融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知淮安分公司已经被注销，主观恶意明显。被上诉人毛振明未答辩。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毛振明赔偿宇通公司经济损失394034元、利息14050元（以39403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1日，宇通公司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提出设立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经核准后成立。同日，宇通公司研究决定委任毛振明为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的负责人。2009年8月4日，宇通公司向原淮安市淮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核准注销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经审查后，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注销核准。2015年3月17日，融特公司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一份，内容为：申请执行人融特公司与被执行人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与申请执行人协商，达成一致协议。我公司承诺在被执行人将协议约定的款项40万元，汇至我公司的代理人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账户（账号10×××51）后，同意与被执行人就本案再无其它任何争议，并同意贵院依法办理结案。补充说明：执行费5966元，由融特公司承担，剩余394034元中的30万元汇至代理人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账户，94034元由宇通公司员工张某汇至黄信广个人账户。2015年3月18日，宇通公司向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账号10×××51、黄信广账号62×××71分别汇款30万元、10万元。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款、物交接单交接表物品名称栏目中记载：人民币叁拾万元，由宇通公司汇至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人民币玖万肆仟零叁拾肆元整，由张某汇至黄信广个人账户。交付人由姜建华签名。接收单位由融特公司加盖公章。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执恢字第7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信息记载：2015年5月29日，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对申请执行人融特公司与被执行人宇通公司申请执行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和解并履行完毕，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对该案作出执行结案处理。融特公司与宇通公司、毛振明、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融特公司认为，在2010年10月2日，融特公司与毛振明代表的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2011年10月31日，双方经核算，毛振明及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向融特公司出具确认欠货款394199元的欠条一份。毛振明使用宇通公司已经注销的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与融特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作为开办单位宇通公司应当为此承担连带责任。城宇公司作为建设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商，非法将工程转包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融特公司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约判决宇通公司、毛振明、城宇公司连带支付货款394199元、垫支加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经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日，毛振明代表宇通淮安分公司与融特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融特公司向其供应钢材。合同中还就有关钢材的规格、数量、价格、付款方式、计量方式、质量、违约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了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的印章，担保方一栏中还盖有“江苏苏润集团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并由晁荣祥签名等内容。……。2010年11月13日，融特公司依合同的约定，向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指定的工地供应钢材84.528吨，价款为420399元。2011年10月31日，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向融特公司出具还款承诺，称徐杨安置小区二期工程苏润建设一标1组（陈国强）所欠融特公司钢材款394199元，由我公司和苏润建设负责从城宇公司从淮安经济开发区结算后偿还给贵公司。……。毛振明在该案中称，其代表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与融特公司所订的合同，在签订合同时未将所盖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划去，在时隔一个多月融特公司送钢材时才划去。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已经转让给苏润建设和晁荣祥。融特公司对毛振明该陈述不予认可，并表示毛振明于2011年10月31日出具还款承诺时还盖了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的印章。关于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于2009年8月被注销事宜，毛振明表示，该分公司被注销时总公司没有通知分公司，当时不知情，现在才知道。在分公司被注销后，总公司也没有将印章、营业执照等收回。……。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宇通公司于2007年8月依法设立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该分支机构又于2009年8月，由宇通公司向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2010年10月，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与融特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加盖了公章，该合同是在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后签订，但宇通公司在办理了该分支机构的注销登记后，没有及时收缴营业执照及公章，该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宇通公司应当对其所属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毛振明原系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负责人，其在淮安分公司被注销后，仍持分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并以淮安分公司名义从事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行为后果应当由宇通公司承担。宇通公司如有证据证明毛振明明知淮安分公司被注销后仍恶意对外签订合同并给其造成损失，有权依法向其追偿。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2日依法作出（2012）河开商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州融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货款394199元，并以此为基数，承担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州融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的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利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专属于一定的民事主体。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2）河开商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宇通公司在依法核准注销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后，没有及时收缴营业执照及公章，毛振明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其行为后果应由宇通公司承担。宇通公司提供的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2）河开商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书、（2015）河执恢字第75号执行案件款物交接表等证据，只能证明宇通公司履行了生效的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2）河开商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其应承担的给付货款义务，而非毛振明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宇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毛振明在明知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被依法注销后仍恶意对外签订合同。宇通公司在提供了毛振明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且该行为超出了法律赋予的职权或单位的授权范围，造成了其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后，可向法定义务人追偿。故宇通公司要求毛振明赔偿其经济损失394034元、利息140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依据，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宇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杨安置小区（二期）工程《项目承包经营合同》、2010年9月20日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江北分公司与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徐杨安置小区二期工程发包方为江苏城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后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2010年9月20日《劳务合同》转包给毛振明，毛振明加盖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08年4月14日。对于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毛振明知道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已经注销且拒绝向宇通公司交还淮安分公司营业执照以及印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2）河开商初字第0229号民事判决书，毛振明与融特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被代理人宇通公司为此向融特公司支付了394034元。被上诉人与融特公司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所购钢材用于徐杨小区二期工程。但依据《项目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与承包方均不是上诉人，后承包人江苏苏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劳务合同》将工程转包给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时，宇通公司淮安分公司已经注销，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徐杨安置小区二期工程与宇通公司存在联系即宇通公司从毛振明与融特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获益。宇通公司为该表见代理行为承担的394034元的付款义务应认定为宇通公司因代理行为而产生的损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宇通公司在承担394034元的付款义务后，有权向无权代理人毛振明追偿，上诉人要求毛振明赔偿394034元经济损失及其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毛振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宇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94034元及利息（以3940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981元，由被上诉人毛振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021元，由被上诉人毛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刘群英代理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威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