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南街17号。法定代表人：屈树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娜，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子山，男，1951年1月1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巾帼百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金子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巾帼百年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支持巾帼百年合作社的反诉请求，由金子山支付地上物折价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子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在2016年4月11日提交的申请已明确将地上物无偿给付集体，且在该申请中表示放弃权利，认定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巾帼百年合作社的申请是向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合社）提出的，是一方当事人向对方表述愿望、提出请求时使用的一种文书。申请只是巾帼百年合作社的意向请求，不产生巾帼百年合作社与金子山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申请与金子山没有任何关系，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故应对土地上的种植物进行评估补偿。涉案土地已由政府安排再次流转给他人，并且只是对管理权和经营权进行了交接，对土地上的种植物未进行补偿。如果法院据此认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在申请中载明的内容，那么经合社就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继受者，就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子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子山与巾帼百年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2.判令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租金3900元；3.判令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违约金13000元；4.诉讼费由巾帼百年合作社承担。巾帼百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子山支付巾帼百年合作社地上物的折价损失，以评估价值为准（暂定为10000元）；2.反诉费用由金子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金子山提交的潘铁营村土地承包合同，经合社（甲方）向金子山（乙方）发包土地，共计10.72亩，其中包括学校西边2.6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为：1.依法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2.土地经营权，依法可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过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报发包方备案；3.承包方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4.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生产设施有使用权。2014年3月24日，金子山与巾帼百年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金子山将村学校西边2.6亩流转给巾帼百年合作社，租期6年，土地流转费（即租金）每亩每年1500元，于每年3月30日前给付。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巾帼百年合作社按区林业局标准种植管理，金子山不能干涉巾帼百年合作社种植行为；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占土地，巾帼百年合作社无偿把土地和地上物退还给金子山；合同期满，如巾帼百年合作社要求续租，金子山可根据当时租地价格适当调整租金租给巾帼百年合作社，如巾帼百年合作社不愿意续租，地上物全部归金子山所有，合同终止；合同期内，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每亩地5000元赔付给对方。一审庭审过程中，金子山及巾帼百年合作社均确认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未支付，巾帼百年合作社称其未支付该年度租金的理由是因为资金紧张，而且巾帼百年合作社也没有说过不给租金。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2014年3月10日协议一份，载明：潘铁营巾帼农产品专业合作社是在村党支部倡导下申报审批的民营经济组织，其经营和组建方式：1.本合作社是经营各种农业产品盈利及种植为目的专业经济组织；2.本合作资金运转形式为股份资金，以自负盈亏的形式和股份制的经营管理方式进行运转经营；3.合作社启动自筹资金：80万元，股东分别为屈树利、杨军、金广中、潘月江，四人均占股份的25%，实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股份制管理模式；4.人员分工：推荐屈树利为合作社社长，具体管理合作社事务，金广中协助屈树利做好合作社内的各项工作，杨军、潘月江负责统筹总监合作社的各项工作，合作社各项事务的决定必须由四人共同协商通过并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执行合作社内的各项工作，账目管理由专业会计负责，财务审批权由四人开会表决通过，由杨军、屈树利负总责执行资金经营运转；5.在合作社正常经营过程中，如任何一方想退出，四人开会讨论通过后按实际经营状况退还本人股份和利益，不再干涉合作社的各项工作，签退社协议后生效。该协议上有杨军、金广中、潘月江、屈树利签名。金子山提交巾帼百年合作社向经合社出具的申请载明：巾帼百年合作社法人屈树利于2014年3月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用于葡萄种植；由于个人身体原因，使葡萄地不能正常经营，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合同期间自2016年3月底前，所有债权、债务由屈树利个人承担，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屈树利个人负出(原文如此书写)不与集体提出任何条件，葡萄苗、架杆、架丝归集体所有，本人已放弃。该申请人处有屈树利签名，并盖有巾帼百年合作社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的地上物清单载明：争议土地上有葡萄苗728棵（全部为玫瑰香苗）、葡萄架120根、葡萄丝65公斤、围栏100米、摄像头1个、防鸟网260公斤。巾帼百年合作社还提交了地上物的照片。金子山认可地上物的照片，但对地上物清单提出异议。巾帼百年合作社称争议的土地已经村、镇政府协调重新进行了流转，并提交了接收人北京京采兴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交纳2016年度流转费的收据，金额为30万元，收款单位为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金子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首先,双方均同意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具体表现为金子山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而巾帼百年合作社则在2016年4月11日出具书面申请请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因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系属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从目前土地的实际现状来看，2016年的租金已经由第三方支付，金子山虽然与第三方尚未签定书面的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新的土地流转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土地流转协议解除，具体解除时间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另，因涉案土地实际上已继续流转，合同解除后巾帼百年合作社无须向金子山返还土地。2.关于金子山主张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金数额及给付时间，巾帼百年合作社在诉讼过程中也认可金子山主张的租金数额，且称并未说过不支付该租金。第二，2016年4月11日，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的书面申请中其承诺承担合同期间的债权债务租金。第三，巾帼百年合作社辩解称因资金困难而未支付租金的意见，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金子山主张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流转协议条款，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亩地5000元，该标准与每亩地租金1500元相比，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巾帼合作社尚欠的2015年每亩地租金1500元的20%标准对违约金酌予调整，据此，违约金金额为780元（1500×2.6×20%）。4.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提出追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的意见，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并非巾帼合作社与金子山流转协议的主体，追加其为被告欠缺法律依据，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反诉要求金子山支付地上物的折价损失的请求，鉴于巾帼百年合作社于2016年4月11日提交申请明确已将地上物无偿给付集体，且在该申请中表示放弃权利，故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子山与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在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子山支付租金3900元；三、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子山支付违约金780元；四、驳回金子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是否应向金子山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土地租金3900元及违约金780元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巾帼百年合作社与金子山均确认巾帼百年合作社尚欠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涉案土地租金未支付，故金子山要求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上述土地租金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巾帼百年合作社应向金子山支付土地租金3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签土地流转协议中的违约条款，酌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应向金子山支付违约金78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是否有权要求金子山赔偿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折价损失问题。根据巾帼百年合作社于2016年4月11日向经合社出具的申请内容，巾帼百年合作社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其与村民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并承诺地上物无偿归集体所有。上述内容表明，在经合社及村民同意与巾帼百年合作社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后，巾帼百年合作社自愿放弃对相应地上物的所有、处置、收益等权利。现金子山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涉案土地已经村、镇政府协调流转至第三方，故根据巾帼百年合作社申请中的承诺内容，其已不再享有对地上物的相关权利。巾帼百年合作社要求金子山赔偿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折价损失，与其承诺内容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巾帼百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石 东代理审判员    陈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