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大鹿山牧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绿地世纪城1期34号楼2单元702室。法定代表人：刘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男，1976年2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梓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徐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工业园区管委会（贾汪城南）。法定代表人：李卫国，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大鹿山牧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鹿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徐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业园区管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鹿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焦梓烜及被上诉人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鹿山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地的性质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并没有进行认定，就援引上述条文审理本案错误。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全文来看，应当认定涉案土地是租赁给大鹿山公司而不是转让。二、工业园区管委会不仅仅负责招商引资，实际上成为政府的派出机构，行使着政府才能行使的权力，因此不宜简单地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三、大鹿山公司已经缴纳了款项，且已经开土动工建设，现在确认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巨大，从利益角度来看亦不宜认定合同无效。四、工业园区管委会曾于2013年就本案提起过诉讼，后撤诉，其又于2016年再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工业园区管委会辩称：一、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双方签订关于该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二、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工业园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大鹿山公司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的《项目进区合同书》，由大鹿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日，工业园区管委会（甲方）与大鹿山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XGY20090901的《项目进区合同书》，约定：一、项目建设内容：……（二）建设规模：建成后总建筑面积22000平方米（包括厂房、办公用房及其他配套设施）。（三）投资总额：6000万元，其中一期设备投资2600万元，基建投资1800万元，其他投资1600万元。（四）项目效益：建成后预计年可实现销售收入1.5亿元，税收400万元，新增就业岗位110余人。（五）项目建设期：2009年9月28日前开工，2010年9月30日前完成投资。（六）项目建设要求：入园工业项目容积率不得低于0.6，建筑系数不得低于30%，控制项目办公生活用房及绿化用地比例，原则上办公生活设施建设用地面积不得超过总用地面积的7%，绿化用地面积不得超过总用地面积的15%，厂房、库房檐高不低于7米。二、项目用地面积、位置、界限：乙方用地选址在徐州大道以北、徐轮路以西、临城河以东，占地面积约50亩（土地四至范围以具体规划红线和土地宗地介定为准）。三、土地使用方式：乙方所用土地采取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使用期限为50年，土地的出让价格为12.8万元/亩。乙方保证该项目每年每亩土地纳税不低于6万元，该地块在具备办理土地使用证条件时，由甲方通知乙方办证，乙方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将土地出让金全部付清，乙方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后，三个月内甲方将土地使用证办好交给乙方。四、优惠政策：乙方进区后享受江苏徐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五、甲方责任：（一）合同签订后，为乙方提供高效优质的服务，协调各方的关系，协助乙方办理项目开工建设及生产经营所需的立项、环评、规划、土地、工商、税务、经营、营销范围内的相关手续和审批。（二）按乙方建设需要，本合同签订后30日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用地红线规划图，负责清理完地面所有附着物；协调临时水、电到建设用地红线边。（三）协助乙方招聘所需的技术人员、工人和其他人员。（四）负责乙方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落实，为乙方提供安全、宽松、优良的建设、生产环境。六、乙方责任：（一）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在甲方辖区内办结企业注册、税务登记及其它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关正常费用。（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甲方预交50万元作为项目用地清障保证金。项目建成投产后，清障保证金作为乙方土地出让金。（三）甲方确保收到清障保证金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达到乙方开工条件，于2009年9月20日前将土地交给乙方，乙方于2009年9月28日开工建设。乙方开工前将该项目设计方案、工程进度表等有关材料报给甲方，并严格按照项目设计方案和工程进度表施工，如有变动应及时通知甲方，并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四）乙方应按本合同要求开工建设，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资料，做好投资区域的详细规划设计方案，按批准的图纸建设，并确保按本合同约定于2010年9月30日前完成投资并竣工投产，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由此造成的损失用乙方承担，如乙方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完成项目建设或投资强度不够，甲方有权无偿收回部分土地使用权，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占全部土地使用权的比例与实际投资额占项目全部要求投资额的比例相等，乙方若改变土地用途，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按新项目重新报批，否则甲方有权按国家有关规定处理。（五）乙方积极主动完成所用土地项目建设，按照规定时间缴纳土地使用金和土地出让金。保证项目投资强度每亩不低于120万元人民币，每亩税收不低于6万元，如项目投资强度、纳税额达不到以上要求，则乙方不能享受土地优惠政策，甲方将按照国家规定标准收取土地出让金，资金全部由乙方自筹解决。（六）在经营期间，应安全生产，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严格遵守园区的各项管理规定。2009年9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把合同编号XGY20090901《项目进区合同书》的第三项的土地出让价格为12.8万元/亩，变更为：土地价为6万元/亩，土地证确保于2012年12月31日前办好，土地办证前采取租赁方式，租赁价格按每亩每年800元缴纳，租金从50万元保证金内扣除，不再另行支付。2、“十一、五”规划期间，享受每度电返还0.1元，具体以省政府文件为准。3、甲方负责协助办理相关的证照工作（费用由乙方自理）。4、北面林地树木园区负责清点，由项目方收购，树木价格标准按照市政府相关文件执行，甲方保证乙方享受树木所用权。5、改补充协议与项目进区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大鹿山公司向工业园区管委会支付清障保证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项目进区合同书》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根据涉案《项目进区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项目建设内容、项目用地的面积、位置、界限；土地使用权每亩的单价及土地使用年限；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期限；交付土地的期限；收回土地的条件以及土地的开发建设等内容。该合同虽有项目建设的相关约定，但其实质主要围绕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所涉及的相关要素（土地位置、面积、单价、使用年限、出让金支付方式、期限等）进行的约定。剔除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相关约定，该合同其他内容失去履行的基础和实际意义。因此，该合同实质上是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大鹿山公司达成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据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工业园区管委会并非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不具备出让土地的法定资格，《项目进区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均未就此提出主张，不予理涉，双方可按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大鹿山公司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的《项目进区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工业园区管委会负担15400元，大鹿山公司负担15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大鹿山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是否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如属于，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进区合同书》无效是否得当。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大鹿山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在二审审理期间亦未提供任何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合同效力是否有效取决于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从合同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加以理解和识别。涉案《项目进区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了项目建设内容、项目用地的面积、位置、界限；土地使用权每亩的单价及土地使用年限；土地出让金的支付方式、期限；交付土地的期限；收回土地的条件以及土地的开发建设等内容。上述一系列的约定主要系围绕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所涉及的相关要素（土地位置、面积、单价、使用年限、出让金支付方式、期限等）进行的约定，据此应当认定工业园区管委会与大鹿山公司之间达成的契约系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工业园区管委会并非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不具备出让土地的法定资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项目进区合同书》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大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徐州大鹿山牧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