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婕，女，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力锋，男，1978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忠，系内江市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兴会，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婕、江力锋因与被上诉人钟兴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婕、江力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忠，被上诉人钟兴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婕、江力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兴会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钟兴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借款、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根本不存在现金交易，故双方的结算应以银行的交易流水作为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中存在现金交易属认定事实不清，该认定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仅凭《个人借款补充协议》这一债权凭证，主张上诉人归还该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基础，一审采信该证据并作出判决，系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系枉法裁判；4.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了已全部偿还了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未对案涉借款关系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钟兴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双方结算，上诉人仍欠我们一审判决确定的本金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钟兴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5万元，并从2016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婕与被告江力锋于2007年1月1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因被告郑婕与原告钟兴会之女张莉系朋友关系，2011年12月21日起原告钟兴会、其夫王庆荣、其女张莉以及张莉朋友胡恩睿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的方式借钱给被告郑婕，被告用于经营餐饮和投资，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截止2014年4月10日原告钟兴会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被告郑婕117万元，被告在此期间归还借款本息为631962元，2014年4月1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郑婕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钟兴会人民币115万元。2014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25日被告郑婕归还了原告借款本息116.16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执行。2016年5月25日，原、被告对余欠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个人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借款人郑婕向出借人钟兴会借款115万元、后陆续还款本金变更为65万元，且至今借款人仍然使用该款，双方商议订立如下补充协议：一、借款展期至2016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按月息3%执行，借款从2016年7月起按月分期还本，每月归还13万元本金，借款到期后结息，利息合计58500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借款人应于每期还款日在出借人指定银行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款本息的款项，出借人可直接从该账户划收借款本息；三、借款人承诺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欠付的利息8万元，在2016年6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出借人。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7月1日按约支付前期所欠利息共计8万元。后至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评判如下：1.关于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被告认为借款本金从银行往来账上反应的截止2016年7月2日应为133万元，而按利息月息3%计算，本息已全部付清；原告认为银行往来账只反映借款的部分本金，双方在借款时均未写借条，原告女儿用现金借出了部分本金。2014年4月10日、2016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了本金的金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双方系朋友关系，借款之初系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是4%，从2011年12月起原告陆续借给被告，被告在借款前期均按月利率4%支付给原告。借款来源中有原告钟兴会、其丈夫、其女儿及其朋友所转的款项，借款方式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也可通过现金支付的，被告郑婕的银行记录并不能完全反映借款的全部，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郑婕的银行记录支付利息、通常支付利息的习惯、2014年4月10日经双方结算，郑婕所出具的借条、原、被告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截止2014年4月10日郑婕还欠本金115万元。后月息降为3%，被告在2016年6月26日前偿还了部分本息，双方经算账在同日签订了书面的个人借款补充协议，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这一事实。2.原、被告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被告认为借款利息应按月息3%计算，超出3%的部分应当视为归还借款本金；原告认为双方协商前期利息按照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支付，现在被告要求折抵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4年4月10日前原、被告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之后利息降为3%，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在本案中，被告在2014年4月10日前支付的利息按月息4%（即年利率48%）计付，被告可以请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用于抵扣本金，但该请求应在2016年4月9日前行使，被告在本案起诉后才要求返还超过部分利息用于抵扣本金，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钟兴会与被告郑婕双方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在履行借款合同中，双方又签订了《个人借款补充协议》，该协议也系双方意思表达，合法有效，被告郑婕未按协议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已全部偿付原告借款本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对被告提出的返还超过的年利率36%部分利息用于抵扣本金的要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江力锋与被告郑婕系夫妻关系，且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主要用于餐饮和投资，故被告江力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婕欠原告钟兴会的借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江力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查明，钟兴会从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通过银行向郑婕银行账户转款16次，共计金额133万元。郑婕从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通过银行向钟兴会银行账户还款及支付利息66次，共计金额1，853，562元。对该事实，钟兴会、郑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郑婕、江力锋是否尚有借款65万元及利息未偿还给钟兴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郑婕、钟兴会双方对通过银行转账的资金往来金额、利息的支付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郑婕在借期内所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应用于抵扣本金。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按年利率36%计算，郑婕应偿还钟兴会本息1，853，562元，实际偿还1，853，562元，因此有交易记录的本息已结清。双方争议的另一重要焦点是双方交易是否存在现金往来。钟兴会主张存在现金往来，但未提供相应的交易时间及与之对应的具体金额的证据证明存在现金往来；郑婕否认存在现金交易的事实，坚持说双方交易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钟兴会现仅持与郑婕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补充协议》，主张郑婕归还该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缺乏出借资金来源依据，与平时双方的交易习惯相悖，因此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钟兴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郑婕、江力锋主张现金借贷未真实发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婕、江力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8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即“被告郑婕欠原告钟兴会的借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江力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钟兴会要求郑婕、江力锋偿还6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共计8920元，由钟兴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钟兴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波审判员 易小峰审判员 裘南晶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