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603民初2551号原告：王昌敏，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北市振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法定代表人：喻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祥，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峰，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告：淮北宏远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矿山集镇。法定代表人：李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告王昌敏与被告淮北市振鑫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鑫公司）、石峰、淮北宏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昌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被告振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祥、被告石峰、被告宏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昌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准许对宏远公司持有的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500万股份执行；诉讼等费用由振鑫公司、石峰、宏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振鑫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股权转让无价格条款，协议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为相关方恶意串通形成，依法无效。2.本案股权转让应办理工商登记。安徽省人民办公厅《关于推进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规范发展的意见》（皖政办【2013】25号）第六条第二项，安徽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皖金【2014】64号）文件《关于规范开展非上市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知道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等规定，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应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银行为特殊类型公司，除适用公司法等一般规定外，还应优先适用金融方面的规定。安徽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专门性、专业性管理机关，相关规定为新法且为特别法，依法应优先适用，淮北农商行股权转让应按规定办理工商登记。在所谓转让方宏远公司已经登记公示的情形下，更应当办理登记，否则，王昌敏等公众有理由相信股权持有人仍为宏远公司。3.王昌敏信赖利益应予维护。假设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不是法定登记事项观点成立，但如果发起人股份实际进行了登记并在国家工商总局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进行了公示，公众对信用的信息产生公信，公众的信赖利益当然应依法维护。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股份一经登记公示，即应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属于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可以冻结。”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再查明：2015年8月6日，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石峰作为淮北农商行发起人于2011年8月28日实际认缴出资2740万元。该登记的2740万元股实际为石峰本人持有240万元（届时每股发型1元）和宏远公司持有的2500万股的票权总额。”相山区法院（2015）相民保字第00275号民事裁定书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完全正确，应当继续执行。振鑫公司辩称：1.振鑫公司系涉案的淮北农商行2500万元股合法所有权人，涉案的2500万淮北农商行股份为振鑫纺织公司合法受让持有。宏远公司为了偿还向振鑫公司包括关联人的借款，以其原持有的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作价5000多万元转让给振鑫公司，振鑫公司实际支付对价，包括抵消1290万元借款本息，及承继并实际代偿宏远公司所负的3750万元贷款本息，实际支付了5000多万元对价。振鑫公司受让该2500万股后，双方依法办理了股份变更手续，将振鑫公司作为淮北农商行的2500万股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2.公司登记机关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事项无须办理登记，因此，公司登记机关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事项不具有公示效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股份，只需要将受让股份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股东及股份变更只需要向公司董事会和公司办事机构报备登记记载即可。同时，《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仅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时，对发起人股东同时进行登记；但对于公司股东变更，对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规定了是必须办理登记的，而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并没有规定必须登记。因此，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公司信息所反映的仅是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东，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则不进行公示。3.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订立协议时无恶意串通，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被胁迫、欺诈情形，以股权抵债方式支付股权转让金，并完成股份变更手续。振鑫纺织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涉案的2500万股为振鑫公司所有，执行法院不能对案外人的财产进行执行。石峰、宏远公司共同辩称：股权的转让是合法、合理的，宏远公司欠振鑫公司借款，用股权偿还借款，王昌敏无权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7日，王昌敏因与石峰、宏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相民保字第002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石峰、宏远公司银行存款190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2015年8月11日，本院向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要求其协助查封（冻结）石峰持有的淮北农商行投资股1900万元的股份。2015年9月1日，本院向淮北农商行直接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2015年11月12日，本院对王昌敏与石峰、宏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相民一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石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昌敏借款本金136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昌敏律师代理费16万元、担保费2万元；被告宏远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石峰、宏远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王昌敏遂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振鑫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经受让宏远公司持有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该股份的所有人为宏远公司。请求解除对宏远公司在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记载的淮北农商行股份的查封和与之相关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皖0603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淮北农商行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宏远公司原持有的2500万股份为记名股票。本院冻结该股份前，宏远公司已将该股份转让给振鑫公司，淮北农商行董事会亦审议通过涉案股权转让，淮北农商行在振鑫公司的股金证中作了背书，并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且该股权转让时淮北农商行的公司章程未对股权转让作出明确规定。另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案件时，仅作程序性审查，而不作实体性审查，因此从形式上判断，本案涉案股权的转让具备转让要件，因淮北农商行未及时办理相关信息更新，致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相关信息与实际不符。故振鑫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异议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昌敏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4日，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宏远公司将其持有的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转让给振鑫公司，转让款项由转让方与受让方自行交付。依本协议转让的股权自2015年5月4日实施转让，以现金形式一次支付完结。自本协议规定的股权转让实施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原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受让方依法享有受让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2015年5月5日，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签订《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协议》，主要内容为：宏远公司将持有的淮北农商行2500万元股转让给振鑫公司所有，按每股价款2元计，总转让价款5000万元。振鑫公司以下列方式支付受让的2500万元股份转让价款：宏远公司欠付振鑫公司（包括喻峰、喻忠安、朱胜利）的借款本金1250万元，折抵振鑫公司应付转让价款1250万元；宏远公司以2500万元股票向淮北农商行贷款3750万元，由振鑫公司代为偿还，包括3750万元本金和利息。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喻峰、喻忠安、朱胜利亦在该协议上签字。2015年6月29日，淮北农商行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包括本案股权转让在内的《关于淮北农商银行郭凯歌等17位本行股东申请转让股份的议案》的决议。2015年6月30日，淮北农商行将宏远公司转让的2500万股份背书到振鑫公司名下股金证中。2014年11月6日，安徽国申纺织有限公司向淮北农商行借款37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宏远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宏远公司另于2014年10月28日向淮北农商行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安徽国申纺织有限公司向淮北农商行申请流动资金3750万元，期限一年，宏远公司持有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如安徽国申纺织有限公司不能归还贷款本息，同意依法处置宏远公司在淮北农商行所持有的股份用以偿还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再查明：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3月11日期间，石峰多次向喻峰、喻忠安、朱胜利合计借款129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喻峰、喻忠安、朱胜利实际交付借款1192.9万元。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喻峰从其银行账户向安徽国申纺织有限公司在淮北农商行开立的委托扣款账户合计转款190.1万元，用于支付农商行借款利息，另于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1月27日向安徽国申纺织有限公司在淮北农商行开立的委托扣款账户合计转款3750万元，用于偿还淮北农商行贷款。上述事实有王昌敏提交的执行裁定书，振鑫公司提交的付款说明、银行转账凭证、股权转让协议、淮北农商行董事会决议、股权证、淮北农商行出具的证明、承诺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振鑫公司是否取得宏远公司在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二、王昌敏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对于焦点一，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振鑫公司亦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淮北农商行董事会亦审议通过涉案股权转让，在振鑫公司的股金证中作了背书，并记载于淮北农商行股东名册，据此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该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本院冻结该股份前，能够确认振鑫公司已经受让取得宏远公司在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本案股权转让虽然仅办理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条件，不能因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昌敏称股权转让协议为宏远公司与振鑫公司恶意串通形成，依法无效，但其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焦点二：王昌敏是否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旨在保护与公司股东进行交易的第三人，因第三人无法知道公司内部股权变更，仅能依据工商登记的内容进行判断。第三人凭借对工商登记内容的信赖，一般可以合理地相信登记的股东就是真实的股权人，可以接受该股东对股权的处分。由此可见，工商登记本身不能创设股东资格，其只是对已经存在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当受让人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受让人即取得股权，该股权转让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法律规定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减少交易成本，维护交易安全。而本案王昌敏系宏远公司的债权人，并非就股权进行交易，而是要执行债务人宏远公司的股权来满足其债权的实现，故其并非股权交易第三人，不存在基于对股权工商登记的信赖而产生的信赖利益，也不存在基于该信赖而发生的交易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保护对象。综上所述，王昌敏请求准许对宏远公司持有的淮北农商行2500万股份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昌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昌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传奇人民陪审员  胡颖颖人民陪审员  杨秀秀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孟 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