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13396号原告(反诉被告、第三人独立之诉被告)：吴敏，女，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第三人独立之诉被告)：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第三人独立之诉被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反诉被告)：周志刚，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原告吴敏与被告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被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第三人周志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12月9日，周志刚向本院提出其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追加周志刚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6年1月7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东、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某、被告滨江公司、被告城宇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被告滨江公司、被告城宇公司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第三人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3日，滨江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2016年9月1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敏、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东、被告滨江公司、被告城宇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被告滨江公司、被告城宇公司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某、第三人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2月21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东、被告滨江公司、被告城宇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第三人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滨江公司持有的城宇公司10%股权属于吴敏所有，并判令城宇公司将吴敏重新记载于城宇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本案诉讼费由滨江公司和城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18日，吴敏与滨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双方约定通过组建项目公司的方式共同开发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街坊3/1丘地块，双方约定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为吴敏持有10%，滨江公司持有90%。2009年10月21日，项目公司即城宇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吴敏按照约定向项目公司出资800万元及其他投资款1,700万元。2009年12月20日，吴敏、滨江公司通过决议明确吴敏持有城宇公司10%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0年7月7日，根据项目地块出让文件的要求，为了不影响项目公司办理土地证、预售许可证，吴敏持有的10%股权名义上转让给滨江公司。当日，吴敏与滨江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确认该10%股权仍归吴敏所有，滨江公司仅系代为持有，同时明确约定在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吴敏有权要求将该10%股权办理回转，滨江公司承诺无条件配合。项目公司即城宇公司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已于2013年12月8日取得预售许可证。2015年1月27日，项目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目前除商场部分外，所开发的房屋已销售完毕。吴敏要求滨江公司、城宇公司配合办理10%股权回转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均不积极配合办理。故吴敏诉至我院。滨江公司、城宇公司辩称，系争股权应归本案第三人周志刚所有。因周志刚与滨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故存在合作关系，周志刚与滨江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明确约定权利义务主体系周志刚，吴敏只是代为签字，周志刚实际参与了项目的各项进程，吴敏并未参与项目，只是周志刚的代表。吴敏与周志刚是夫妻，两人对系争股权存在争议，实际与滨江公司、城宇公司无关。无论系争股权在吴敏与周志刚之间如何分配，该10%的股权也不能登记在吴敏名下，因滨江公司取得地块的招标文件中约定，独立竞买的标的公司股权不得调整，且该内容也在相关协议中约定，吴敏和周志刚均已明知且应遵守。基于吴敏的行为，滨江公司不认可吴敏的股东身份，也丧失了与其合作的信心。此外，滨江公司、城宇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吴敏将滨江公司列为被告属于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吴敏的诉请。周志刚述称，其对本案系争10%股权享有独立的请求权，请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驳回吴敏的诉讼请求。滨江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滨江公司与吴敏于2009年9月18日签署的《合作开发合同》以及2010年7月7日签署的《委托持股协议》；2.判令撤销滨江公司与周志刚于2009年8月28日签署的《框架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由吴敏、周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志刚系滨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坚的朋友，吴敏和周志刚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且有共同子女，故滨江公司始终认为吴敏和周志刚系夫妻关系。2009年，滨江公司有意参与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土地挂牌，在参与挂牌并成交后，周志刚找到滨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希望参与合作开发上中路项目。经双方协商，滨江公司同意周志刚参与合作，周志刚明确以其妻子吴敏的名义参与，但实际事项仍由周志刚本人确定。为此，滨江公司与周志刚于2009年8月28日签署了《框架协议书》，明确约定基于吴敏与周志刚的夫妻关系，项目公司的具体合作合同或其他合作文件以吴敏的名义签署，但合作过程中的权利义务仍由滨江公司和周志刚实际享有和承担。根据上述《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滨江公司与吴敏于2009年9月18日签署了《合作开发合同》并约定吴敏不直接介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全部委托滨江公司管理。根据项目公司股权设置需要，滨江公司与吴敏又于2010年7月7日签署《委托持股协议》。2015年11月，吴敏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对滨江公司提起诉讼，周志刚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与该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吴敏提出其与周志刚不存在夫妻关系，故滨江公司申请调查令，对吴敏与周志刚的夫妻关系进行查证，发现吴敏与周志刚不存在夫妻关系。滨江公司认为，其与吴敏、周志刚签署各项协议，是基于对吴敏与周志刚是夫妻关系的认知。如果吴敏与周志刚不是夫妻关系，滨江公司不可能与吴敏认识，也不可能与吴敏签署任何形式的合作协议，双方之间没有基本的信任和合作基础。对于滨江公司而言，一方面，吴敏和周志刚以夫妻关系对其实施了欺诈，故其对吴敏的诚实信用产生了巨大怀疑，且吴敏向法院起诉并查封股权的行为给项目公司的经营带来了极大的损害。另一方面，滨江公司与吴敏的上述协议也因为被欺诈，是在对吴敏与周志刚的夫妻关系是否成立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签署的，故请求法院撤销相关合同，实现所述诉讼请求。吴敏对滨江公司的反诉辩称，对于滨江公司与周志刚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框架协议书》的事实，其本人从未知晓，并认为该文件系伪造。对于吴敏与滨江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和《委托持股协议》，吴敏认为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的情况，应属合法有效。城宇公司对滨江公司的反诉述称，同意滨江公司的反诉请求。周志刚对滨江公司的反诉述称，同意滨江公司的反诉请求。周志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滨江公司持有的城宇公司的10%股权属于周志刚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吴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志刚与吴敏系夫妻关系。2009年周志刚得知滨江公司拟参与对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街坊3/1丘土地拍卖后，有意参与该地块的开发投资。2009年8月28日，周志刚与滨江公司签署了《框架协议书》，明确项目开发过程中的所有事项均由周志刚本人实际承担和享有。在设立项目公司时，周志刚以其妻子吴敏的名义签署相关协议，但吴敏并未实际参与项目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吴敏在与周志刚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后，多次要求将股权登记在吴敏名下。周志刚当时遂同意。周志刚认为，系争股权应属周志刚实际享有，且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原则，系争股权登记在吴敏名下也不利于项目公司后续工作的开展。吴敏的诉讼请求损害了周志刚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周志刚的诉讼请求。吴敏对周志刚的诉讼请求辩称，不认可周志刚的诉讼请求。周志刚没有任何出资，也未签署过任何协议，未取得股东资格。此外，吴敏与周志刚始终没有合法的夫妻关系，故不同意周志刚的诉讼请求。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对周志刚的诉讼请求辩称，同意周志刚的诉讼请求，系争股权应归周志刚所有。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经庭审质证和辩论。现对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和法律问题作如下归纳和阐述。(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并有相关书面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将无争议证据在卷佐证。1、2009年7月17日，出让人上海市徐汇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和挂牌人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该须知规定：独立竞买申请人，所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必须100%独立出资成立。竞得后不得进行调整；等等。2009年8月27日，挂牌人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滨江公司竞得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街坊3/1丘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2009年9月18日，吴敏与滨江公司签署的《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吴敏与滨江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公司，滨江公司股权比例为90%，吴敏的股权比例为10%；鉴于公开挂牌文件的要求，项目公司在设立时以滨江公司全资子公司的名义设立；滨江公司在合适的时候将10%的股权办理至吴敏名下；吴敏所持的股份权益全权委托滨江公司管理，滨江公司完全独立经营该项目，吴敏不直接介入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等等。3、2009年10月21日，城宇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股东滨江公司实缴出资额为7,200万元，股东吴敏实缴出资额为800万元。2009年12月18日，吴敏分两次向城宇公司转账300万元和500万元，共计800万元，缴纳其对城宇公司10%股权的出资。同日，城宇公司出具出资确认书：城宇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徐汇分局于2009年10月21日批准成立；根据股东《合作开发合同》和公司《章程》，公司全体股东出资8,000万元，其中吴敏出资额为800万元，占总股本的10%，出资时间为2009年12月18日，吴敏已将出资款足额交至城宇公司。同日，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出具《投资确认书》：确认滨江公司和吴敏共投资2.5亿元，对城宇公司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街坊3/1丘地块土地进行开发；其中吴敏投资800万元系对城宇公司10%股权的出资；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2009年10月13日，吴敏将1,700万投资款足额交至滨江公司，城宇公司亦确认上述投资款项到位。2009年12月20日，城宇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该次股东会应到会股东2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占总股数100%。全体股东为吴敏和滨江公司。同日，城宇公司出具股东名册：确认滨江公司出资金额为7,200万元，占总股本的90%；吴敏出资金额为800万元，占总股本的10%，出资人吴敏享有《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权益。2009年12月21日，城宇公司向吴敏出具800万元出资款项的收据。4、2010年7月7日，滨江公司与吴敏签署《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根据政府的要求，吴敏以其持有的城宇公司中10%股权，以名义上的形式转让至滨江公司名下，并委托滨江公司行使吴敏的权益；该转让完成后，城宇公司为滨江公司名义上的全资子公司；鉴于土地招投标有关的政府要求，且仅在城宇公司为滨江公司全资子公司的情形下，城宇公司方可办理土地证、预售许可证、大产证等；双方同意，一旦城宇公司取得开发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后10日内，或在此前后且政策允许的条件下，滨江公司应将目标股权重新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依法变更至吴敏名下；滨江公司承诺将目标股权重新工商变更登记时，将无条件全力配合吴敏办理过户手续；等等。其后，城宇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滨江公司持有100%股权。5、2010年8月10日，沪房地徐字(2010)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确认：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街道XXX街坊3/1丘地块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权利人系城宇公司，城宇公司股权结构为滨江公司持有100%股权。6、2013年12月8日，上海市徐汇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城宇公司发放预售许可证即徐汇房管(2013)预字XXXXXXX号，该预售许可证上记载项目名称为“凌云壹街坊”，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西路XXX号。现徐汇房管(2013)预字XXXXXXX号所涉项目已销售完毕。7、2015年9月12日，吴敏向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发函，请求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9月29日，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向吴敏回函，表示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涉及吴敏与其丈夫周志刚，需吴敏与周志刚协商确定后一并告知滨江公司、城宇公司。2015年10月27日，吴敏再次向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发函，再次请求办理股权回转变更登记。8、2015年12月25日，城宇公司已取得开发项目(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西路XXX号)的大产证。(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或对有关事实产生的法律后果存有争议，本院予以查明和阐述。1、关于吴敏与周志刚是否存在法定婚姻关系的问题。吴敏认为，其与前夫于1999年办理离婚，2001年4月6日签发户口簿时，其本人是离婚状态，户口簿上的婚姻状况记载为“有配偶”与实际情况不符，户籍登记部门未及时变更相关信息。2001年，吴敏与周志刚委托他人办理结婚事宜，并于2001年7月6日获得结婚证。2001年11月6日，西安市第四医院出具出生医学证明：新生儿于2001年10月24日出生，母亲为吴敏，父亲为周志刚。然而，吴敏与周志刚于2013年欲办理离婚手续时方得知2001年因双方婚姻登记是由他人代办，故无法律效力。此前办理签证、申请贷款以及与滨江公司合作时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2013年2月20日，吴敏与周志刚签署《协议书》，就双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配等事项作出约定。2016年1月，吴敏的户口簿上婚姻状况记载为“离婚”。2016年12月9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陕0113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书，不认可吴敏与周志刚存在夫妻关系。故吴敏与周志刚自始不存在法定婚姻关系。滨江公司、城宇公司认为，2008年5月14日，吴敏作为申请人、主贷人、抵押人向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就上海市虹桥路XXX号XXX幢XXX室申请按揭贷款。在《房屋抵押贷款申请表》上抵押人配偶资料一栏上注明：配偶为周志刚。此外，吴敏与周志刚一家人与滨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人一同出游的照片也能证明吴敏与周志刚对外以夫妻相称。故滨江公司、城宇公司一直认可吴敏与周志刚存在夫妻关系，并与之展开项目合作。周志刚认为，其与吴敏于2001年7月6日登记结婚，2001年10月24日生女儿周某某，双方存在夫妻关系。2016年12月9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陕0113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吴敏与周志刚是否存在夫妻关系的法律依据。针对本争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1年7月6日，吴敏与周志刚委托他人代办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10月24日，吴敏与周志刚的女儿周某某出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6年1月26日，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出具证明：经查本区婚姻档案信息系统，未发现周志刚与吴敏的结婚登记记录；2001年7月6日碑字第0068号周志刚与吴敏的结婚证系伪造。2016年6月1日，西安市碑林区档案馆出具说明：经核查，无周志刚、吴敏夫妻关系档案。2016年6月2日，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经核查又出具证明：2001年7月6日碑字第0068号结婚证系伪造，证件编号及印章均非西安市碑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使用。本院认为，吴敏与周志刚罔顾国家法律，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结婚证，但并未得到国家民政部门的认可，该结婚证不是合法的结婚证明，双方不具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2001年10月24日生一女周某某，亦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合法的婚姻关系。2013年2月20日，周志刚与吴敏签署《协议书》，说明双方由于未能有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01年10月24日生女儿周某某，但双方已感情破裂，双方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配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庭审中，吴敏向法庭提交该《协议书》原件，周志刚在2016年1月7日庭审中否认该《协议书》真实性，但在2016年5月6日证据交换过程中又自认签署过该《协议书》，故本院认定该《协议书》系吴敏与周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协议书》及其证明事实予以采信，并对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周志刚认为该《协议书》并非真实有效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吴敏与周志刚在办理签证、申请贷款等事宜时，乃至对外以夫妻关系相称，系双方法律意识淡薄，未认识到2001年办理的结婚登记手续不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12月9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陕0113民初839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敏与周志刚不存在法定婚姻关系的事实毋庸置疑。2、关于吴敏与周志刚的法定夫妻关系存在与否是否导致《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框架协议书》可撤销的问题。滨江公司和城宇公司认为，滨江公司与吴敏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是基于吴敏与周志刚存在夫妻关系。现吴敏与周志刚不存在夫妻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者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周志刚认为，2009年8月28日，滨江公司与周志刚签订《框架协议书》约定：滨江公司通过公开挂牌的方式取得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路XXX街坊3/1丘地块的开发权。在滨江公司组建项目公司的过程中，周志刚参与该地块的合作开发，并按确定的投资比例投入相应的资金。考虑到周志刚的实际情况，周志刚以其妻子吴敏的名义参与合作开发，并以吴敏的名义和滨江公司就项目公司签署具体的合作开发合同或者其他合作文件，有关合作中的各方权利义务仍由滨江公司、周志刚双方实际享有和承担。2015年10月29日，周志刚向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出具《关于投资有关问题的函》，说明周志刚与滨江公司共同投资城宇公司，并开发上中路项目。吴敏作为周志刚的妻子，是周志刚指定的协议签署人。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对相关投资事宜作出任何处理，需经周志刚本人确认。滨江公司是基于吴敏与周志刚存在夫妻关系才与吴敏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上中路项目的实际投资事宜及相关权属应归于周志刚本人。吴敏认为，2009年8月28日，滨江置业与周志刚签订《框架协议书》，可能系本案涉诉后所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吴敏认为其与滨江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可撤销。本院认为，滨江公司与周志刚主张双方于2009年8月28日签订《框架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周志刚与滨江公司对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并约定周志刚以其妻子吴敏的名义参与合作开发，并以吴敏的名义和滨江公司就项目公司签署具体的合作开发合同或者其他合作文件，有关合作中的各方权利义务仍由滨江公司、周志刚双方实际享有和承担。然而，在该份协议书中，对后续项目投资的资金来源、出资问题却只字未提。2009年9月18日，吴敏与滨江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吴敏持有项目公司10%股权。在间隔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滨江公司分别与周志刚、吴敏就项目合作事宜签订相关协议，在《框架协议书》中约定了周志刚以其妻子吴敏的名义参与合作开发，而在《合作开发合同》中却对滨江公司与周志刚事先签署过《框架协议书》的事实未作披露，对周志刚以其妻子吴敏的名义参与合作开发的约定只字未提，亦未明确其与吴敏签订该合同是基于吴敏与周志刚存在夫妻关系的基础。期间，周志刚也无证据表明其与吴敏商议过《合作开发合同》所涉及的代持事宜以及投资资金的出资问题。周志刚主张其因实际情况需由吴敏以其妻子的身份参与合作开发的理由牵强，不足信服。2010年7月7日，滨江公司与吴敏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也并未明确其与吴敏签订该协议是基于吴敏与周志刚存在夫妻关系的基础。从《框架协议书》与《合作开发合同》签订时间间隔的长短以及披露内容的一致性综合来看，对项目开发的合作基础是吴敏与周志刚的真实夫妻关系、股权代持事宜以及相关权利义务的归属、项目投资的出资来源等问题并不能前后呼应，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框架协议书》系滨江公司与周志刚于2009年8月28日真实签署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该《框架协议书》不真实。鉴于《框架协议书》并不是一份真实、有效的合同，本院对滨江公司要求撤销《框架协议书》的反诉诉请亦不予支持。对于滨江公司主张因重大误解或欺诈而要求撤销与吴敏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滨江公司可能对吴敏与周志刚的夫妻关系真实有效与否存在一定程度上的错误认识，但《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均是滨江公司与吴敏个人签订，并未见吴敏与周志刚系夫妻关系以及吴敏代替周志刚行使相关权利义务的载明。在履行合作开发事项的过程中，资金走向亦是发生在吴敏个人与滨江公司之间。故本案缺乏滨江公司主要是基于周志刚与吴敏的特殊关系才同吴敏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的充足证据，本院对于滨江公司因重大误解或欺诈而要求撤销与吴敏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3、关于系争股权的变更记载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2010年7月7日，滨江公司与吴敏签署《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根据政府的要求，吴敏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中10%股权，以名义上的形式转让至滨江公司名下，并委托滨江公司行使吴敏的权益；双方同意，一旦目标公司取得开发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后10日内，或在此前后且政策允许的条件下，滨江公司应将目标股权重新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依法变更至吴敏名下；等等。吴敏认为，目前办理城宇公司股权变更的条件已成就，滨江公司应全力配合吴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滨江公司和城宇公司认为，根据2009年7月17日出让人上海市徐汇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和挂牌人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规定：独立竞买申请人，所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必须100%独立出资成立。竞得后不得进行调整。项目公司即城宇公司由滨江公司100%独立出资，股权结构在竞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不得调整。此外，由于滨江公司对吴敏与周志刚是否存在夫妻关系存在错误认识，滨江公司与吴敏再进行合作有违公司人合性的要求，故不同意城宇公司10%股权变更至吴敏名下。经查，2015年7月17日，项目地块即徐汇区凌云街道XXX街坊3/1丘地块的房地产登记簿信息显示：城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滨江公司100%股权。2016年1月6日，该项目地块的房地产登记簿信息查询已无股权结构备注信息。虽然登记信息的备注内容不能表示土地管理部门对股权结构的要求，但该登记信息的记载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人对买受人的股权结构不予干涉的事实。本院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后，关于买受人的股权结构及相关变更事宜，法律或行政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故对滨江公司和城宇公司关于城宇公司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的主张不予采信。城宇公司已于2013年12月8日取得项目预售许可证即徐汇房管(2013)预字XXXXXXX号；目前股权变更事宜亦无政策上的障碍，故《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变更条件已成就，城宇公司应将系争股权重新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依法变更至吴敏名下。对于滨江公司和城宇公司认为吴敏欲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与管理，滨江公司与吴敏无合作基础，吴敏的行为违背了《合作开发合同》中关于不得介入项目经营和管理的约定。本院认为，吴敏是否参与城宇公司经营，不影响其取得城宇公司股东资格。而滨江公司无合作基础的主张，同《合作开发合同》和《委托持股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4、关于吴敏出资资金来源是否影响其股东身份的问题。周志刚认为，其提供的2009年9月6日向吴敏转账的凭证可以证明吴敏对系争股权的出资并非来源于其自有资金，故吴敏不应享有系争股权的相关权益。吴敏认为，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出资资金来源亦不影响其股东权益。关于周志刚要求调取其名下与吴敏、西安佳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规定。周志刚申请调取的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故本院对于周志刚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吴敏与周志刚不存在法定夫妻关系，故即使吴敏对系争股权的出资系辗转来源于周志刚，该资金关系也系吴敏与周志刚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鉴于吴敏对系争股权的出资均系由吴敏本人账户支出，且本案缺乏吴敏系为周志刚代持系争股权的证据，故本院确认吴敏系城宇公司的股东。5、关于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关于当事人诉讼主体列明的问题。滨江公司、城宇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吴敏应当将城宇公司列为被告，滨江公司列为第三人，滨江公司、城宇公司以诉讼主体列明不适格为由向本院提出程序性抗辩。审理中，吴敏坚持其对滨江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坚持将滨江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滨江公司、城宇公司提出的程序性抗辩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但因吴敏坚持将滨江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且将滨江公司列为被告并未损害滨江公司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对滨江公司、城宇公司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周志刚提交的上海御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以及凌云壹街坊前期物业合同一份，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敏与滨江公司签署《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系关于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约定，该约定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真实有效。登记在滨江公司名下的城宇公司1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8,000万元中的800万元出资)应由吴敏享有，滨江公司和城宇公司应当修改城宇公司章程，城宇公司应当将吴敏重新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八项关于股东或发起人系公司登记事项的规定，公司负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城宇公司应当就吴敏的股东身份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事项。但吴敏要求将其出资份额也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滨江公司要求撤销其与吴敏签署的《合作开发合同》、《委托持股协议》缺乏滨江公司因欺诈或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的充足证据，本院对滨江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周志刚主张其对系争股权实际出资，并享有独立的请求权的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股东为吴敏、出资额为800万元、出资额占注册资本10%的内容记载于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应协助变更公司章程；二、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吴敏股东身份向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所在的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应协助履行；三、吴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五、周志刚的全部独立之诉诉请，不予支持。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上海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第三人独立之诉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周志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人民陪审员  韩建丽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