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艾平，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娜，女，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斌，松滋市新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艾平因与被上诉人邓丽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在元，被上诉人邓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艾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6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审理的焦点是上诉人接受委托后，是否依约将委托人即被上诉人的5万元投资到松滋市华松鞭杆洞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鞭杆洞煤炭公司）。如上诉人完成了委托事项，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未完成委托事项，上诉人依法返还5万元。二、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向鞭杆洞煤炭公司交纳的5万元投资款，依法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5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产生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投资的愿望后，亲自完成投资行为即可，无须请托他人帮忙投资。正是因为其本人知道该公司对投资人的范围有一定限制后，才通过李金平找到上诉人，利用其工作和户籍的便利条件来帮助自己完成投资的愿望。2.上诉人必须以自己的名义才能完成受托事项。引起本案发生的关键事实是鞭杆洞煤炭公司对投资人的资格限制后，上诉人为了帮被上诉人投资，规避了投资人的资格限制，以自己名义为被上诉人投资。3.上诉人保管鞭杆洞煤炭公司的投资款收据，是基于收据上是自己的名字，且鞭杆洞煤炭公司只认可自己是投资人。上诉人以自己名义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是为了说明该投资款是被上诉人的，让其放心。上诉人在特殊情况下所做出的这些行为，是助于被上诉人享有投资的权利。4.被上诉人不在鞭杆洞煤炭公司的投资人名册之中是在情理之中，但一审判决以此为理由，认定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在鞭杆洞煤炭公司投资，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原因在于没有将鞭杆洞煤炭公司的融资条件与上诉人受托投资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分析，没有搞清楚被上诉人为什么要请托上诉人在鞭杆洞煤炭公司投资，上诉人怎么做才能完成投资，以及上诉人是否在主客观上对被上诉人行使投资人的权利设置了障碍等等。被上诉人就是利用上诉人的柳林冲村民户籍和村主任身份，进行暗箱操作来进行投资。不巧的是上诉人投资后，煤炭生产效益一直不好，至今未分配利润，且根据煤炭行业限产限量和煤矿关停并转的政策，有可能导致投资款血本无归，为了挽回自己投资可能造成的损失而转嫁风险，因此成讼。被上诉人邓丽娜辩称：一、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邓丽娜向上诉人张艾平汇款5万元，委托上诉人帮忙在鞭杆洞煤炭公司为其办理入股手续。上述事实，双方均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委托上诉人帮忙完成入股这一民事代理行为，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相关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未完成被上诉人的受托事项，有些事项已超出受托范围。具体表现如下：其一，截止2016年6月1日，邓丽娜没有在鞭杆洞煤炭公司的股东名册上登记；其二，一审庭审调查得知，鞭杆洞煤炭公司新进股东仅限于刘家场镇柳林冲村民，被上诉人是村外人，不符合入股条件。如上诉人将这一情况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放弃入股终止委托关系，但作为该村支部书记的上诉人并未将此情况告知于被上诉人；其三，上诉人超越委托权限，擅自作主，以自己的名义将5万元入股鞭杆洞煤炭公司，而未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将入股收据交付被上诉人，而是给邓丽娜出具一张收据；其四，2016年3月，被上诉人通过知情人得知自己并非鞭杆洞煤炭公司的股东后，要求上诉人返还股金，上诉人才将三年前鞭杆洞煤炭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拿出来辩解。三、上诉人没有完成受托事项，其上交的鞭杆洞煤炭公司的股金不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上诉人以自已名义入股或以自己的名义帮被上诉人入股的主张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和追认，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邓丽娜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原告邓丽娜通过湖北松滋农村商业银行刘家场支行（以下简称松农商行刘家场支行）向被告张艾平汇款50000元，委托被告张艾平帮忙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入股50000元，而此前，鞭杆洞煤炭公司从2013年6月1日至7月6日，共收到柳林冲村村委会入股资金110万元。因是先商定了柳林冲村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入股的份额，为便于财务处理，在开出收款收据时，将村委会经办人张艾平和陈涛的几次交款日期统一开具为“2013年5月26日”，并将村委会接受的外来资金在开具收据时分别开具为：张艾平50000元和陈涛60000元。被告张艾平在收到原告邓丽娜的汇款后，遂于2013年7月6日通过农商行桃树支行向鞭杆洞煤炭公司（张家林）汇款70000元，同年7月23日，鞭杆洞煤炭公司向被告张艾平退还20000元。至此，被告张艾平实际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汇款50000元。此前，鞭杆洞煤炭公司曾于2013年5月26日向被告张艾平出具“今收到ＸＸＸ股本金伍万元整”的收据一份。但被告张艾平至今未将此收据交给原告邓丽娜，亦未同时告知其此收据即为被告张艾平为原告邓丽娜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办理的入股收据。而只是于2013年7月24日，单方向原告邓丽娜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邓丽娜人民币五万元鞭杆洞煤矿股本，收款人张艾平”的收据一份。尔后，原告得知被告未在鞭杆洞煤炭公司为其办理入股，便向被告要求返还50000元，催讨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艾平在接受原告邓丽娜委托为其办理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入股事项过程中。至今未向原告交付由接受入股资金的鞭杆洞煤炭公司出具的收到原告邓丽娜入股资金的凭证。对于鞭杆洞煤炭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向被告出具的股本金收据也未交予原告，并明确告知原告此收据系其为原告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办理的入股收据，且向原告释明该收据虽载明为收取被告股本金而实际为原告入股本金。被告仅于2013年7月24日，单方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不能证明被告已为原告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办理了入股资金50000元的事项。鞭杆洞煤炭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并将村委会接受的外来资金在开据时分别开具为：张艾平5万元和陈涛6万元。”亦证明鞭杆洞煤炭公司对外只认可被告张艾平为股东。综上所述，被告张艾平在接受原告邓丽娜委托为其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办理入股之事及收到50000元后，并未完成为原告邓丽娜在鞭杆洞煤炭公司办理入股的事项。因此被告张艾平所取得原告邓丽娜50000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原告催讨后，理应将原告所汇款50000元退还给原告。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张艾平向原告邓丽娜返还5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张艾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艾平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证据一：柳林冲村农户注入股份出资花名册，拟证明以张艾平的名义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投入了5万元，这5万元是包括在村民出资的108万总数之中；证据二：柳林冲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村委会入股108万元，鞭杆洞煤炭公司根据村委会的要求将108万元开出了三张收据，一张是柳林冲村的97万元，一张是张艾平的5万元，一张是陈涛的6万元；证据三：鞭杆洞煤炭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袁农臣是煤炭公司的负责人。被上诉人邓丽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情况不清楚，花名册中张艾平是5万元，但实际上她入股的是7万元，后来退了2万，看不出张艾平是替他人入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不清楚。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这三份证据属于补充证据，对证据一拟证明张艾平入股5万元，且该5万元在村民出资的108万总数之中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三中仅写明袁农臣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为鞭杆洞煤炭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松滋市华松鞭杆洞煤炭有限公司地址位于松滋市××村。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邓丽娜口头委托上诉人张艾平帮忙向鞭杆洞煤炭公司入股5万元，双方未约定报酬。上诉人张艾平陈述入股鞭杆洞煤炭公司只能以柳林冲村民的身份进行，原因在于鞭杆洞煤炭公司与柳林冲村中的部分村民因地质灾害发生纠纷，为了缓和矛盾，鞭杆洞煤炭公司才同意让部分村民入股。对此，上诉人张艾平提交了柳林冲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陈涛的证言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张艾平称将这一情况通过其儿媳李金平告知了邓丽娜，并在向邓丽娜出具收据时告知了邓丽娜入股人名字为张艾平，但分红收益由邓丽娜所有。被上诉人邓丽娜称双方并没有约定清楚，李金平当时未说明必须以张艾平的名义入股，张艾平在出具条据时也未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可以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本案中，因鞭杆洞煤炭公司对新入股人员的身份限制为柳林冲村村民，在邓丽娜委托张艾平时对以谁的名义入股约定不明，委托合同又为无偿合同的情况下，张艾平以自已的名义为实际出资人邓丽娜办理入股手续不能视为超越代理权限。2013年6月14日，张艾平基于委托关系收到邓丽娜的汇款5万元，2013年7月6日，张艾平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时任会计张家林汇款7万元，同年7月23日，鞭杆洞煤炭公司向张艾平退还2万元。至此，张艾平实际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汇款5万元。关于张艾平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汇款的5万元是否是替邓丽娜交纳的5万元入股资金的问题。一方面，上诉人张艾平收到邓丽娜的汇款之后才向鞭杆洞煤炭公司汇款，时间上有先后顺序。另一方面，上诉人张艾平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拟证明在柳林冲村委会与鞭杆洞煤炭公司沟通商议入股事宜时，其提出了想以自己名义帮他人入股5万元的想法，并得到认可。同时，一审法院调取了鞭杆洞煤炭公司的会计张家林的证言即：“自2013年6月1日至7月6日，我共收到柳林冲村村委会入股资金110万元。因是先商定了柳林冲村在公司入股的份额，为便于财务处理，在开出收款收据时，将村委会经办人ＸＸＸ和陈涛的几次交款日期统一开具为2013年5月26日，并将村委会接受的外来资金在开具收据时分别开具ＸＸＸ5万元和陈涛6万元。”被上诉人邓丽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艾平提交的证据可与张家林的证言相印证，能够证明张艾平向鞭杆洞煤炭公司交纳的5万元系其以自己名义帮他人入股的柳林冲村村委会之外的“外来资金”。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张艾平在收到邓丽娜的5万元后已将该5万元汇给了鞭杆洞煤炭公司，鞭杆洞煤炭公司也向张艾平出具了收到股金5万元的收据。因张艾平目前并没有实际占有这5万元款项，邓丽娜请求张艾平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张艾平向邓丽娜出具收条，未将鞭杆洞煤炭公司向其出具的股本金收据交给邓丽娜属于双方之间的委托事务，鞭杆洞煤炭公司未对后入股的股东进行工商登记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丽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1575元由邓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王 茜审判员  梅运兵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