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2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23号楼8-4。法定代表人：崔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晟，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大叶公路2673号第3幢306室。法定代表人：郑章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翼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人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仕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人未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晟，被上诉人汇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吴翼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人未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汇仕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录音资料以及接收产品时其未提出质量异议为由，对国人未来公司所称汇仕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不当。（二）从《支付款项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已经明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据此汇仕公司提出减价、维修的承诺。一审判决认定《支付款项合同》应予���撤销与事实不符。汇仕公司辩称，（一）其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所有产品都由国人未来公司相关人员签收，国人未来公司在签收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国人未来公司现在提出质量问题是因其多次搬运、产品日晒雨淋造成的。（二）国人未来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与其签订了虚假协议，符合合同撤销的法律规定。（三）电话录音是证据规则中允许的，且该录音已经过项军本人确认。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人未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合作合同》；2、国人未来公司返还汇仕公司教具柜200件、弧形桌100件，汇仕公司返还国人未来公司已付款168,9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汇仕公司负担。汇仕公司提起反诉：1、请求判令部分解除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同（50套教具桌、柜）；2、请求判令撤销2015年7月19日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签订的支付款项合同；3、判令国人未来公司支付剩余价款77,050元；4、判令国人未来公司赔偿以77,0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5、判令国人未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86.44元；6、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国人未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由汇仕公司提供教具柜300件，弧形桌150件（每套含教具柜2件、弧形桌1件），合同总价款369,000元，并约定：以225件为一个批次（教具柜150件、弧形桌75件），国人未来公司验收后，由汇仕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国人未来公司，国人未来公司则在此后的7个工作日内将该批次的货款184,500元结清。第二批次亦为225件��验收、付款程序同上。该合同签订后，国人未来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了55,350元。汇仕公司先后于2014年9月12日、12月22日交付国人未来公司教具柜200件、弧形桌100件，国人未来公司未付清相应款项。2015年6月4日、9日，汇仕公司至国人未来公司处催款、对账，国人未来公司则以汇仕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与汇仕公司交涉，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支付款项合同》，约定：汇仕公司优惠国人未来公司货款55,350元，即合同总价调整为313,650元，国人未来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汇仕公司129,325元，由汇仕公司对已经交付的产品免费维修，并交付其余的50套产品即教具柜100件、弧形桌50件，国人未来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前支付剩余货款129,325元。并约定：“如甲方（国人未来公司）未履行本约定，本合同中降价约定作废，甲方按照供货合同签订的合同金���(369,000元)支付…..”。该《支付款项合同》签订后，国人未来公司在2015年9月28日、29日各支付30,000元、83,600元，共计113,600元。2015年10月13日汇仕公司至国人未来公司仓库欲维修上述教具桌、柜，但以上述产品因国人未来公司运输、保管不善，损坏严重，不属正常保修范围为由，加以拒绝。至此双方协商不成，故涉讼。一审审理中，国人未来公司申请对桌、柜所使用的材质、承重性能，开裂、断裂、外表层爆开原因等进行质量鉴定，本院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出具退案函，称因“无相关标准及因存放环境和运输情况未知，故对桌柜开裂、断裂、外表层爆开原因无法鉴定”。应汇仕公司的申请，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对汇仕公司已生产的50件桌、100件柜子（完工及未完工）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确定相应的经济损失为80,086.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焦点有以下4点：1、本案《合作合同》是何法律性质？2、汇仕公司提供的教具桌、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支付款项合同》是否可以撤销？4、《合作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解除后的损失如何处理？1、本案《合作合同》是何法律性质？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间的纠纷是何法律关系？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产品涉及的各项专利属于甲方（国人未来公司）所有一切数据、图纸、规格或其他技术资料的提供不构成甲方向乙方（汇仕公司）授予任何专利……,”；合同附件的《家具销售合同》中约定：“表面含2个25个宫格游戏槽，……（实际按甲方确定的样品为准）;上述文字表述，说明汇仕公司按国人未来公司提供的技术标准、要求，制作成品，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国���未来公司为定作方，汇仕公司为承揽方，该合同为承揽合同。2、汇仕公司提供的教具桌、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国人未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但因无相关标准和因存放环境和运输情况未知，致无法鉴定。根据汇仕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双方在交涉过程中，国人未来公司的经办人陈述内容有“他们有可能从金山仓库搬到我们现在的仓库所造成，可能不是你（汇仕公司）的问题”，“那个时候公司又乱……,像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撞坏的”，“我从外面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2015年）5月中旬了，前面放了多长时间我就不知道了”，“以我了解最起码放了3-4个月这个样子”，上述对话，证明国人未来公司对产品的运输、保管不当，产品目前存在断裂、表层爆裂等表面瑕疵，在2014年9月、12月，国人未来公司接受汇仕公司交��的产品时，并未提出相关质量异议。因此，国人未来公司称汇仕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3、《支付款项合同》是否可撤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支付款项合同》可以撤销，理由有二，第一、国人未来公司故意隐瞒产品目前损坏状况，有欺诈行为。国人未来公司工作人员在存放教具桌、柜的仓库现场对汇仕公司的陈述（2015年10月13日录音）：“这种情况明知道是搬运途中他们自己弄坏，现在加在你身上的确也蛮委屈的……”;“我们最近签的那张合同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仔细看，如果说你仔细看了的话你会发觉里面有一句话，收到第一笔钱款以后你要维修我仓库所有损坏的物品，包括这些东西，如果说你不修，那么后面的一笔钱你铁定拿不到，你打官司都没用，因为是你违约在先……”。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现有教具桌、柜存在断裂、表层爆裂等瑕疵是由国人未来公司不当行为造成，对此国人未来公司是有充分认知，而签订《支付款项合同》时，国人未来公司并未告知汇仕公司教具桌、柜的上述情况，汇仕公司也不能从其他途径知晓，国人未来公司在主观上存在隐瞒本案事实的“故意”。第二，超出承揽方提供通常意义上的售后服务的范围，违背了汇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作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售后维修义务，如事后双方补充约定售后维修等服务，也属正常之列，但如超过正常意义的售后服务，应当充分协商，充分协商过程中，必须将真实情况告知合同相对方。然���据国人未来公司工作人员在2015年10月13日仓库现场的录音，“如果你觉得维修成本过高，那可以，后面的50套东西就不要了，钱也不要了，……，因为这些东西我估计你拿回肯定没办法修的，只有报废，然后重新生产一批桌子给我……”。从上述对话中可判断，国人未来公司故意隐瞒教具桌、柜因国人未来公司自身原因损坏严重，明知需要的维修成本可能达到重作的程度而未告知汇仕公司，在汇仕公司催要货款急迫情况下，以分期支付为条件，诱使汇仕公司作出减价、“维修”的承诺，违背了汇仕公司同意提供一般正常售后服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二点，一审法院认为汇仕公司作为受损害方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4、《合作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解除后的损失如何处理？《合作合同》为承揽合同，国人未来公司��为定作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对于合同前期汇仕公司定作完毕，国人未来公司已接受的100套教具、柜，依法国人未来公司不得解除。尚余未完工的50套桌、柜，国人未来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接受，汇仕公司也提出解除该部分的合同，予以支持，但对此后果，因非汇仕公司违约，故由国人未来公司承担相应经济损失，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对存放于汇仕公司处的该50套桌、柜，国人未来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另行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国人未来公司作为定作方，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国人未来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汇仕公司请求国人未来公司支付定作款77,050元及偿付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汇仕公司请求撤销国人未来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与其签订《支付款项合同》，予以支持。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应由国人未来公司赔偿予汇仕公司。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于2014年5月签订的《合作合同》中50件教具桌、100件教具柜的合同关系；二、撤销国人未来公司、汇仕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支付款项合同》；三、国人未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仕公司价款77,050元；四、国人未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汇仕公司以77,05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五、国人未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汇仕公司经济损失80,086.44元；六、驳回国人未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鉴定费1,602.28元，合计7,431.28元，均由国人未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支付款项合同》是否可以撤销已进行了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另本院还需指出，首先，国人未来公司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对录音资料中涉及的谈话对象的身份和代理权限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其次，涉案产品在交付给国人未来公司时，国人未来公司并未对产品存在断裂、表层爆裂等表面瑕疵提出异议。且在此后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也未就涉案产品外观质量问题向汇仕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国人未来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依据不足。第三，对于国人未来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中，上海A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作出无法鉴定而退案的理由为：无相关鉴定标准及因存放环境和运输情况未知，故对桌柜开裂、断裂、外表层爆开原因无法鉴定。由此可见，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并非仅仅因为无相关鉴定标准。现国人未来公司以有相关国标可以检测而要求重新鉴定，本院难以准许。第四，对于《支付款项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可以认定录音资料真实性的情况下，依据录音中双方对话所涉及的事实，汇仕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支付款项合同》，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人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9元，由上诉人北京国人未来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赵喜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