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山川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5号楼8-106。法定代表人：杨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琴，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民，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司琪，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永定河休闲森林公园管理处（原北京市南大荒苗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号。法定代表人：盖立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葆莉，男，北京市永定河休闲森林公园管理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达基业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2234房间。法定代表人：祝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梅，女，智达基业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经理。上诉人北京山川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琴、北京市永定河休闲森林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基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川秀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应由智达基业公司、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张雪琴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标准赔付。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张雪琴系被山川秀公司经智达基业公司将自己的员工派遣至森林公园管理处工作，故本案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系劳动争议的情况下，理应首先经过仲裁，不应直接到人民法院起诉，更不应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3、张雪琴自身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雪琴辩称，我与山川秀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存在劳务关系，作为雇主山川秀公司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山川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希望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赔偿我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8301.34元、伙食费450元、营养费10000元、医疗费1548.56元、交通费14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105718元、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北京市南大荒苗圃（现森林公园管理处）与智达基业公司签订保洁专项服务合同，约定由智达基业公司派遣保洁员五名，为森林公园管理处提供保洁服务；2013年4月22日，智达基业公司与山川秀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由山川秀公司提供保洁员5名。2014年2月，张雪琴被山川秀公司派至森林公园管理处从事保洁工作，工资由山川秀公司发放。张雪琴主张，2015年8月13日其在清扫卫生间下台阶时不慎跌倒，致左饶骨远端骨折。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雪琴提交森林公园管理处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8月13日下午3:00多，智达物业公司保洁员张雪琴给我单位保洁部负责人胡葆莉打电话，说左手臂摔伤，其后自行到医院治疗”，另提交与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话录音等证据。事发后，山川秀公司支付了张雪琴部分医疗费以及部分误工期间工资，对于支付医疗费的原因，山川秀公司解释为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张雪琴于受伤当日至石景山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左腕部软组织损伤。后于2015年8月27日复诊，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对于两次诊断结果，北京市石景山医院出具诊治说明一份，载明：“一、急诊诊断一般为初步诊断，最终诊断以门诊复查诊断为准。二、少数骨折患者由于骨折轻微、移位不明显，早期普通检查难以诊断，需待骨折端周围骨质吸收、骨折线明显后进一步完善检查才能明确诊断。”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主张张雪琴骨折与摔伤无关，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雪琴主张医疗费1548.56元，提交医疗票据为证，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张雪琴主张伙食费450元、营养费10000元，均为酌定，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雪琴主张交通费1415元，提交出租车及一卡通发票为证，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认为上述票据与就诊时间不能形成对应关系，对此不予认可，经询问，双方均同意由法院酌定。张雪琴主张误工费7200元，计算方法为误工四个月,月工资1800元。山川秀公司主张其在张雪琴休息期间仍然向其发放了2015年8月13日至11月30日的工资，张雪琴对此表示认可。张雪琴主张护理费8301.34元，主张由张雪琴之子陪护，陪护期为60日，未提交其子的误工证明，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雪琴主张伤残赔偿金105718元，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雪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张雪琴申请及法院摇号确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雪琴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6年6月6日，该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16】临鉴字第070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雪琴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张雪琴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张雪琴为此花费鉴定费315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雪琴由山川秀公司招聘，由山川秀公司支付工资，可以认定其与山川秀公司形成了雇佣关系。张雪琴主张被山川秀公司派至森林公园管理处并在森林公园管理处工作期间受伤，提供了证明、录音等证据；山川秀公司、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公司主张张雪琴并非在工作中受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综合双方证据情况，法院认定张雪琴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山川秀公司应当对张雪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雪琴主张医疗费1548.56元，提交医疗票据为证，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张雪琴主张误工费7200元，山川秀公司已向张雪琴支付了8月13日至11月30日的工资，误工费应按剩余天数10天计算，为600元。张雪琴主张护理费8301.34元，主张为其子护理，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子因误工发生的实际损失，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法院考虑其伤情及护理期60日对此酌定为6000元。张雪琴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但未实际住院，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张雪琴主张营养费10000元，法院根据其营养期对此酌定为2000元。张雪琴主张交通费1415元，法院结合张雪琴伤情及就医次数对此酌定为200元。张雪琴主张伤残赔偿金105718元，考虑张雪琴自2014年2月起即在森林公园管理处从事保洁工作并取得收入，法院按照其伤残等级以及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主张的数额未超出上述标准计算的金额，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雪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张雪琴主张鉴定费3150元，系其因此次事件查明客观事实发生的支出，法院对此予以酌情分割。关于张雪琴主张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节，现张雪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亦未能证实存在保洁工作需要相应资质但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未进行审核的情形，故张雪琴要求森林公园管理处、智达基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山川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雪琴医疗费一千五百四十八元五角六分、误工费六百元、护理费六千元、营养费二千元，交通费二百元、伤残赔偿金十万五千七百一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驳回张雪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10月21日，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北京市南大荒苗圃更名为北京市永定河休闲森林公园管理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案由是否应确立为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二、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张雪琴自身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张雪琴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标准赔付。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该案由只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受到伤害的情形，与本案情形并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宜。鉴于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并无异议，案由变更后，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未改变，各方的诉讼权利义务不受案由变更的影响，亦不涉及法律关系的释明，故本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关于山川秀公司二审所主张本案应属劳动争议案件一节，本院认为，山川秀公司并未与张雪琴签订劳动合同，张雪琴受伤后，山川秀公司亦未在法定时间内向劳动行政部门提起工伤鉴定申请，且张雪琴亦否认其与山川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雪琴依据民事侵权责任的理由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山川秀公司二审中提出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雪琴本人是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款的规定，雇主责任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故山川秀公司以张雪琴自身存在过错为由要求核减山川秀公司的赔偿金额，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雪琴与森林公园管理处和智达基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亦不能证实保洁工作需要相应资质且森林公园管理处和智达基业公司存在未进行审核的情形，故山川秀公司要求森林公园管理处和智达基业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张雪琴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张雪琴虽然系农业户籍，但其自2014年2月即被山川秀公司派至森林公园管理处从事保洁工作一直到事发，其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已经以非农收入为其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雪琴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山川秀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雪琴的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川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五十五元，由北京山川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白 云审判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