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汪区夏桥龙凤种植场，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夏桥泉旺头村北山荒地。经营者：龙淑华。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淑华，女，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东，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厚民，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贾汪区夏桥龙凤种植场（以下简称龙凤种植场）、龙淑华因与被上诉人龙厚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25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凤种植场、龙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龙淑华经依法流转取得涉案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投资10余万元在涉案场地上建设了房屋、鸡舍、猪圈等设施。由于龙厚民是龙淑华的哥哥，考虑到龙厚民经济状况较差，龙淑华将涉案场地交给龙厚民用于种植、养殖等经营。后龙厚民找到薛秀云，双方在涉案场地上合伙搞养殖，但龙淑华并未参与其经营活动，也未分享收益。龙厚民没有分担涉案场地的投资，仅是在施工过程中帮忙进行联络和看护，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2009年龙厚民离开涉案场地后，龙淑华的表哥、表姐等均曾在涉案场地上进行种植、经营。从2009年至本案二审诉讼时，前后近八年时间，龙厚民在打工之余虽也曾断断续续在涉案场地上逗留过，但期间从未提及与龙淑华存在合伙关系，直到龙淑华要将涉案场地出租，龙厚民才提出这种主张，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向龙淑华讹诈。2、龙厚民多次对涉案场地的正常生产经营进行妨害，还采取砸门锁、封堵猪圈等手段，造成龙凤种植场、龙淑华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提及。3、龙淑华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场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妨害自己生产经营的行为，龙淑华有权要求排除妨害。龙厚民虽以合伙进行抗辩，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龙厚民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龙厚民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龙厚民辩称：1、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场地的承包经营存在口头约定，由龙淑华出资承包，由龙厚民出面进行管理，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龙淑华及其丈夫李明武最初找龙厚民说要承包一块土地，并向龙厚民许诺，如能买到合适的地块，则由双方合伙，龙淑华出资，龙厚民管理，所得利益五五分成。2、合伙期间龙厚民在涉案场地上投入大量劳动。除了龙淑华所自认的联络和看护之外，涉案场地上建筑物的建材均是龙厚民托熟人以优惠的价格所购买，施工队是龙厚民出面请来的，树木也是龙厚民栽种的。自2008年接收涉案场地后，龙厚民便吃、住在该土地上，起早贪黑地工作。尽管在2009年5月份曾暂时离开过涉案场地，但这是因为自己缺乏经济收入，况且孩子还在上大学需要用钱。后来，双方表哥、表姐等人也来涉案场地上搞养殖，但龙淑华均与他们发生矛盾导致他们陆续离开。2013年春节前后，母亲提议养鸡并出资，由龙厚民进行饲养，后来李明武与龙厚民架设了电线，埋设了水管，龙厚民自建了水池等，龙厚民所养殖的鸡、蛋等，龙淑华均是无偿吃拿，龙淑华称龙厚民在2009年就离开涉案场地，不符合客观事实。龙凤种植场、龙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厚民从龙凤种植场搬离，并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厚民、龙淑华系兄妹关系。2008年3月2日，薛秀云与龙淑华签订泉旺头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流出方（甲方）薛秀云，流入方（乙方）龙淑华，甲方将承包经营的老矿泉旺头村居委会的10亩土地（流转土地清单附后）流转给乙方，从事种养殖经营，流转期限2008年3月2日至2039年12月31日止，流转价格当事人商定等，贾汪区老矿街道办事处泉旺头居民委员会在合同上加盖印章。2008年3月2日泉旺头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泉旺头居委会7组居民薛秀云主动放弃原山荒地承包权，自愿将该宗地块转让给徐州市鼓楼区河清路70号楼4单元602室居民龙淑华，原薛秀云和村的荒山地承包协议于2008年3月2日终止，龙淑华的承包经营权从2008年3月2日开始，该宗地的承包款已交至2008年12月31日，从2009年元月1日开始，由受让人龙淑华上交村承包款，该宗地面上的房屋、树木及其他附属设施（含水电），双方当事人均已作价交付清楚，均保证永不反悔。合同签订后，龙厚民进入承包地开展经营活动，龙淑华出资、龙厚民出力，在承包地上添附了附着物。2009年上半年，龙厚民本人离开，但物品留在涉案场地里。2016年3月，龙淑华告知龙厚民清场搬离，龙厚民拒绝。2016年5月10日，龙淑华登记办理了龙凤种植场营业执照。诉讼过程中，龙淑华陈述因龙厚民经济条件不好，为改善龙厚民生活，龙淑华允许龙厚民在涉案土地上养鸡，水电租金全免。而龙厚民陈述系应龙淑华要求在地里养殖，双方系合伙关系，拒绝搬离。一审法院认为，龙凤种植场、龙淑华要求龙厚民从龙凤种植场搬离并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是龙淑华享有对涉案种植场地的承包经营权，而龙厚民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根据本案事实情况，龙厚民无论系基于合伙、承包或无偿耕种，其均系在龙淑华的许可下合法进入涉案承包地进行经营，现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尚未解决，龙凤种植场、龙淑华直接诉请龙厚民从龙凤种植场搬离并赔偿经济损失，依据不足，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贾汪区夏桥龙凤种植场、龙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元，由贾汪区夏桥龙凤种植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淑华提供以下证据：1、照片七张，证明：一审判决后龙厚民圈占龙淑华涉案场地上的土地、房屋、猪圈等，侵害龙淑华的合法权益。2、双方当事人的母亲李小敏签字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龙厚民在场地上的养殖是其自己的行为，李小敏从未听说龙淑华、龙厚民存在合伙经营关系，龙厚民能够在涉案场地上搞养殖，是龙淑华基于兄妹之情所提供的帮助；3、孙新建、王才军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孙新建、王才军的施工队于2012年、2015年在涉案场地上建造房屋、院墙、猪舍等设施，均是由龙淑华出资。经质证，龙厚民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龙淑华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龙厚民早在2008年3月至2009年5月间就出面拆工棚、购买便宜建筑材料，请赵中明的施工队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孙新建、王才军的施工队只是后期在龙厚民原先建设的基础上翻建了部分设施。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依照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经龙厚民介绍、联系后，龙淑华、薛秀云于2008年3月2日签订了涉案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土地流转的费用是由龙淑华所支付的。自上述流转合同生效后至2009年上半年期间，龙厚民曾进驻涉案场地，并在该场地上组织过房屋、圈舍等设施的建设，但相关建设的费用均是由龙淑华出资；除了看护场地、组织施工进行建设之外，龙厚民还在涉案场地上栽种树木，还曾搞过养鸡等经营活动，但养鸡并未产生收益。鉴于在涉案场地上的经营难以产生有效收入，加之自己家庭经济紧张，2009年上半年龙厚民离开涉案场地前往工厂打工。之后，双方当事人的表兄、表姐等也曾陆续进入过涉案场地搞养殖经营，但不久后也均陆续离开。2013年前后，双方当事人的母亲来到涉案场地居住，龙厚民也返回涉案场地，并在母亲的出资下进行养鸡等经营。2016年上半年，龙淑华欲将涉案场地对外出租，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主要分歧在于：龙淑华称自己是涉案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其允许龙厚民在涉案场地上居住、经营，是因龙厚民经济困难、龙淑华出于兄妹之情对龙厚民进行的帮助，龙厚民对涉案场地不享有任何权利；龙厚民则认为，在涉案场地流转之初，双方当事人就口头约定由龙淑华出资、龙厚民管理，双方合伙进行经营，收益五五分成，基于合伙关系龙厚民对涉案场地享有合法权利。另查明，一审判决之后，龙厚民在涉案场地的北侧拉起铁丝网，圈占了部分土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场地是否存在合伙共同经营关系，龙凤种植场、龙淑华要求龙厚民排除妨害、迁出场地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场地是龙淑华出资与原承包人薛秀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而流转来的，龙淑华显然对涉案场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涉案场地部分被龙厚民占用，龙淑华提起诉讼要求龙厚民排除妨害、迁出场地，龙厚民则以涉案场地是其与龙淑华合伙共同经营为由，主张自己对涉案场地也享有合法权利，拒绝承担排除妨害、迁出场地的民事责任。鉴于龙淑华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自己是涉案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龙厚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就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一，龙厚民主张其与龙淑华合伙经营涉案场地，但龙淑华对此不予认可。从龙厚民提供的证据来看，对于所谓的合伙经营这一主张，龙厚民并未提供合伙协议、账册等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为王玉明、马玉萍的证人证言，以及徐永成、薛秀云出具的书面证明。通过分析龙厚民所提供的证据，王玉明虽称涉案场地是龙厚民、龙淑华合伙共同经营的，但王玉明与龙厚民之间系连襟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马玉萍出庭称涉案场地为龙厚民、龙淑华合伙共同经营，但在回答一审法院提出的“你是怎么知道龙淑华与龙厚民是合伙的”这一问题时，马玉萍称“龙淑华说我让我哥（即龙厚民）参与你这个事（即租赁涉案场地），收你1万元……因为龙厚民长期在那里。”可见，马玉萍是基于自己在租赁涉案场地时（马玉萍曾短暂租赁过涉案场地，但后来与龙淑华发生纠纷而离开）龙淑华曾对其陈述让龙厚民也参与此事，并且龙厚民也长期在该场地上这一事实，进而自行判断龙厚民、龙淑华是合伙关系的，况且，马玉萍也认可自己在租赁涉案场地时仅是与龙淑华签订合同，后来离开场地也是龙淑华将自己赶走的，故马玉萍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场地是龙淑华、龙厚民合伙共同经营的。至于徐永成、薛秀云出具的书面证明，两人并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从书面证明的内容来看，徐永成、薛秀云也仅是称在涉案场地流转给龙淑华之后，龙厚民曾付出劳动在涉案场地上组织过建设、栽种过树木、养过鸡等，无法证明龙淑华、龙厚民系合伙共同经营涉案场地的事实。因此，龙厚民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第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0条的规定，成立合伙原则上应当以签订书面协议为前提，如果不存在书面协议，当事人对于合伙是否成立又存在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伙所具备的条件基础上，结合相关证据依法判断合伙成立与否。成立合伙所必须具备的条件为：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出资可以是资金、实物、技术等，如果通过劳务出资，也应当为技术性劳务，并且明确约定盈余分配，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本案中，涉案场地无论是流转费用，还是后来建设发生的费用，均是由龙淑华出资。龙厚民虽曾进驻涉案场地，并从事过组织房屋、圈舍的建设以及场地看护、树木栽种、养鸡等活动，其确曾为涉案场地的建设提供过劳务，但是，龙厚民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龙厚民可以以劳务进行出资，也无法证明盈利分配、风险负担的事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共同经营涉案场地的事实，龙厚民以合伙为由占据涉案场地，缺乏事实依据。第三，龙淑华为涉案场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龙淑华提出不允许龙厚民占用涉案场地后，龙厚民应当在合理时间内迁出，现龙厚民占据涉案场地，构成对龙淑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龙淑华要求龙厚民排除妨害，迁出场地，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龙淑华提出的赔偿损失主张，一方面，在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之前，龙厚民是在经龙淑华的许可下占用涉案场地并进行经营的，龙淑华要求龙厚民赔偿双方纠纷发生前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龙淑华虽提出15000元的赔偿损失主张，但其并未就自己的损失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龙淑华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淑华要求龙厚民迁出涉案场地、排除妨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厚民为涉案场地的经营曾提供过劳务，但这并不足证明其与龙淑华存在合伙共同经营关系，更无法证明龙厚民对涉案场地享有占有、使用权。对于龙厚民在涉案场地上提供的劳务、付出的劳动，根据公平原则可由龙淑华给予合理补偿，双方对此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二、龙厚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迁出位于贾汪区老矿泉旺头村的贾汪区夏桥龙凤种植场场地，停止对该场地的占用；三、驳回贾汪区夏桥龙凤种植场、龙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龙厚民负担60元，龙淑华负担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龙厚民负担60元，龙淑华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美来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杜 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闫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