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17374号原告：李小杰，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盾，男，住北京市丰台区，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住北京市丰台区，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北京恒业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长青路99号。法定代表人：尚建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帅，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长生，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蓟县。被告：宋小明，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告李小杰与被告北京恒业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杜长生、宋小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盾、刘平，被告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帅，被告宋小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杜长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3049.04元、残疾赔偿金211436元、误工费27600元、护理费14850元、营养费6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租床费160元、交通费2529元、住宿费1124元、鉴定费3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01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合计61875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将千灵山道教沟油漆彩画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杜长生施工，工程总承包价为553280元，杜长生将工程承包后明知宋小明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宋小明施工。所以三个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3月14日，李小杰经人介绍到宋小明工地干古建筑工程，工资220元每天，管吃管住，管上下班接送。同月21日下午6点左右，下班时，李小杰等7人乘坐杜长生提供的三轮农用车回宿舍，刚行驶一二百米即发生侧翻，造成李小杰等人受伤。120急救车将李小杰等人送至医院治疗，李小杰被诊断为：“1、车祸伤；2、右锁骨中断粉碎性骨折（AIImanӀ型）；3、右颜面部挫裂伤；4、鼻骨骨折；5、右眶骨内壁、外壁骨折；6、右侧颧骨骨折。”2014年3月22日至3月30日，李小杰在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4年3月30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10天；于4月9日出院。2014年5月3日，李小杰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17天，于5月20日出院；合计住院35天，花费医疗费12万元左右，其中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支付8万元左右，李小杰支付4万元左右。2014年6月18日，仲裁委确认李小杰等6人与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1月20日，丰台法院判决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维持原判，故李小杰提起本案诉讼。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小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李小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李小杰受伤是2014年3月21日，而其提起本案诉讼是2016年8月16日，已经超过两年。虽然李小杰曾提出过工伤认定要求，但是丰台区劳动局在2015年2月已经向李小杰告知终结工伤认定程序，即便从终结工伤认定至今也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期间李小杰与我公司劳动关系的诉讼与其受伤赔偿没有直接关系，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第二，我公司与杜长生签订合同是基于杜长生是北京舜智程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智程发公司）的代表和施工负责人，我公司与舜智程发公司签有分包合同，杜长生代表舜智程发公司签字，之后我公司与杜长生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分项合同。杜长生作为舜智程发公司的代表和施工负责人，私自将工程分包给宋小明的行为我公司并不知情。第三，我公司与舜智程发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和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李小杰是宋小明雇佣的，我公司与李小杰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第四，我公司将油漆彩画业务交由杜长生完成不是产生李小杰受伤的原因。李小杰是由宋小明雇佣，其与我公司之间无管理和人身依附性，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李小杰乘坐农用三轮车发生侧翻受伤与油漆彩画工作没有关系，事故发生在工作地点之外。舜智程发公司以及杜长生有无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不是李小杰受伤的原因。第五，李小杰受伤的原因是孙宝进无证驾驶，车辆无年检、无牌照造成的，农用三轮车的使用和驾驶员的选择和我公司无关，均应由过错人承担。发生事故的农业三轮车是杜长生购买并提供给宋小明，用于接送工人下班。孙宝进明知自己没有驾驶农用三轮车资格，仍然进行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公安机关对孙宝进、杜长生、宋小明以过失致人死亡进行了刑事侦查，与我公司没有关系。第六、李小杰明知农用三轮车不能用于载人仍乘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第七、我公司在李小杰受伤事故中没有过错，我公司之前对杜长生的施工各队进行了适当监管和安全培训教育。我公司曾给李小杰垫付了大额医疗费（97884.74元）是因为区领导的指示，并非承认过错，垫付款应由孙宝进、杜长生、宋小明予以返还。如果法院判断我公司有责任，要求将已垫付的费用进行折抵。宋小明辩称：对李小杰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同意赔偿相应费用，法院判我赔多少就赔多少。杜长生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小杰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诊断证明书、病历、民事判决书、医疗费票据、收据、陪护床租赁凭证、收条、交通费票据、发票、证明、家庭关系证明、户口簿、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用工证明、考勤表、银行交易明细；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提交医疗费票据、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收款凭证、油漆彩画工程承包合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民事判决书、家庭关系证明、户口簿、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增玉（1957年11月出生）与马秀敏（1958年6月24日出生）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李小飞和李小杰，李小杰（1984年12月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与肖芳芳夫妻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李心语（2010年6月出生）和李语情（2016年10月出生）。2013年11月10日，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甲方）与杜长生（乙方）就“千灵山道教沟油漆彩画工程”签订《油漆彩画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553280元，2014年6月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30%工程款，2014年12月支付50%工程款，质保期三年满后支付剩余20%质保金。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乙方负责组织施工人员、材料、施工机械、机具进场。乙方人员进场和撤离须随时与甲方联系，水电安装、机械操作不得使用无手续人员，施工过程中不得频繁变更作业人员，特种作业必须持证上岗。其后，杜长生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以轻包方式转包给宋小明。杜长生、宋小明均无油漆彩画工作的相应资质。宋小明召集李小杰等人到工地干活，李小杰日工资220元。2014年3月21日，李小杰在乘坐农用三轮车下山时，因该车侧翻致伤。该车系杜长生购买，无牌照无年检，事发当时由孙宝进驾驶，孙宝进无驾驶执照。事发后，李小杰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鼻骨骨折、面部裂伤。次日，李小杰转至北京同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眼球钝挫伤，右眼睑软组织挫伤，右侧框内、外、上、下壁多发骨折。同日，李小杰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车祸伤；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AllmanӀ型）；右颜面部挫裂伤；鼻骨骨折；右眶骨内壁、外壁骨折。2014年3月30日，李小杰出院，共住院8天。2014年3月30日，李小杰为治疗颌面部多发骨折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专科情况：颌面部左右不对称，右颧面部略肿胀，开口型正常，开口度1指余。右颧弓表面可见长约1.5cm伤口，已缝合，愈合良好，右鼻旁、右眶下可见两处擦伤。结痂。右耳垂擦伤。口唇无紫绀，口内检查，右上2冠折，露髓，未见明显牙松动。右侧后牙咬合早接触。口内粘膜正常，未见明显伤口。舌苔薄白，伸舌自如，双侧扁桃体正常，悬雍垂居中。右侧颌下颈部5*5厘米重块，质地中，触痛明显。2014年4月9日，李小杰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1.右颧骨、颧弓粉碎性骨折2.右眶下壁骨折3.鼻骨骨折4.上前牙外伤5.右锁骨骨折术后6.颌面部挫裂伤缝合术后。2014年5月3日，李小杰因颌面部外伤后1月余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颧、眶、鼻骨骨折；2.锁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后。同月20日，李小杰出院，共住院17天。2015年4月9日，李小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住院，在臂丛麻醉下行右锁骨内固定取出术，次日出院，住院1天。2016年9月29日，李小杰至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治疗牙体缺损。李小杰共花费医疗费169385.18元，其中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支付97884.74元，李小杰自付71500.44元。2014年6月，李小杰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与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予以确认。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不符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与李小杰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判决之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小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过程中，李小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该鉴定所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小杰目前的状况构成九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可为120日、护理期可为60日、营养期可为90日。李小杰支付鉴定费3450元。庭审中，李小杰的证人刘某陈述：2012年至2013年期间，李小杰与我一起在日坛公园和天坛公园从事油漆彩画工作。李小杰还提交用工证明、考勤表、银行交易明细等，拟证明其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长期生活在北京，收入来源于北京。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宋小明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李小杰提交收据及陪护床租赁凭证，拟证明其住院期间家属陪护产生租床费160元。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和宋小明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护理费，李小杰提供收条2张，拟证明其支出护理费14850元。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和宋晓明对此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李小杰提交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其支出交通费2529元。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宋小明对此不予认可。关于住宿费，李小杰提交住宿费票据，拟证明其支出住宿费1124元。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宋小明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李小杰提交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贤寓镇贤寓村民委员会和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贤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现有本村民李小杰，2014年3月在北京打工受伤，本人受伤之后不能干活，日常生活依靠妻子护理，有未成年孩子；父母年老体弱多病，即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日常生活依靠二个儿子（李小杰、李小飞）赡养；家庭经济困难，确实交不起有关诉讼费用，请求法院司法救助。李小杰据此证明其父母系其需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和宋小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杜长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宋小明雇佣李小杰为其提供劳务，李小杰在下班途中乘坐宋小明安排的农用三轮车受伤，宋小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将油漆彩画工程发包给杜长生时，应当审查杜长生有无相应资质而未审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当与雇主宋小明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长生在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宋小明时，亦应审查宋小明有无相应资质而未审查，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失，亦应与雇主宋小明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李小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乘坐农用三轮车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故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杜长生、宋小明对损害结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李小杰的医疗费经本院核实为169385.18元。根据李小杰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宋小明的自认，可认定李小杰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结合李小杰的伤情、收入情况及鉴定结论，确定其误工费为19140元、护理费为7000元、营养费为4500元。李小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法确定为1850元。李小杰主张的租床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小杰主张的交通费全部和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结合其伤情及就医情况确定交通费为1800元、住宿费为180元。李小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确定为2564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上述各项费用，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杜长生、宋小明按照90%承担赔偿责任。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在其应承担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李小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法确定为10000元。李小杰于2014年事发当年即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2016年1月终审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后，李小杰于2016年8月即起诉至本院要求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赔偿，李小杰申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亦是为了向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要求赔偿，因此恒业宏达第一分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恒业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杜长生、宋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小杰医疗费54561.92元、残疾赔偿金421137元、误工费17226元、护理费6300元、营养费4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5元、租床费144元、交通费1620元、住宿费1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516865.92元；二、驳回李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8元，由李小杰负担1645元（已交纳25元，剩余16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恒业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杜长生、宋小明负担83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450元，由北京恒业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杜长生、宋小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小杰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娟人民陪审员  崔秀萍人民陪审员  樊 睿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