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8号H5。法定代表人：赵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浙江迪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冷泉东北街296号楼2层1202室。法定代表人：谢国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393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蟒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电蟒公司并未实施符合服务器标准的提供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电蟒公司在其制造的‘电蟒云音响’上提供了涉案歌曲”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却径行认定“电蟒公司在其制造的‘电蟒云音响’上提供了涉案歌曲”，从而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依据过于简单。二、电蟒公司作为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其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需要被上诉人更加充分地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简单依据“用户感知标准”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理由不足。三、在上诉人主观无过错，涉案音响性质中立的前提下，上诉人在得知侵权事实的第一时间做了断开侵权歌曲链接的处理，理应依法免除责任。被上诉人海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洋公司提交的音像出版物《EVERYTHING》音乐专辑封底载明“○P&©EastAsiaRecordProductionCompanyLimited”。上述专辑收录了《尼古拉》、《不是不爱才分开》、《速度对比》、《一片痴》、《still》、《谁能代替》、《奇迹等不到》、《鹅毛》、《JustTheWayUAre》、《youaremyeverything》十首歌曲（以下简称涉案歌曲）。2015年8月31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花都分局核准广州天韵云音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海洋公司提交了EastAsiaRecordProductionCompanyLimited即东亚唱片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的商业登记证复印件，该复印件还附有盖有公证文书转递专用章的证明书。2012年9月15日，东亚公司（授权人）与北京讯通诒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通公司）（被授权人）签订《授权协议》，该授权书载明授权人将授权人拥有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录音制作者权等权利的全部音乐作品、录音制品等以及相关的歌手信息等相关内容于授权期限内在授权区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被授权人；并同意被授权人有权将标的音乐作品转授权给第三方与授权期限内在授权区域内使用。授权人同时独家授权被授权人以其自身名义对任何于授权区域内侵犯标的音乐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授权期限：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内地。该授权协议附件包含涉案歌曲。2013年1月1日，讯通公司（授权人）与ChinaMusicCorporation（被授权人）签订《授权协议》，该协议授权范围、授权截止期限及区域与前述《授权协议》一致，授权开始时间与前述该协议时间一致，该授权协议附件亦包含涉案歌曲。2014年1月1日，ChinaMusicCorporation（授权人）向海洋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人将授权人在本授权书出具日之前依与“原授权方”公司分别签署的《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项下之授权书获得的著作权和相关权利的全部音乐作品、录音录像制品和/或MV等音乐类视听作品以及相关背景资料于授权期限内在授权区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并同意被授权人有权将上述授权人的授权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任何第三方于授权期限内在授权区域内使用。授权人同时授权被授权人以其自身名义对任何于授权区域内侵犯标的音乐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该授权书附件中载明的的原授权方有讯通公司。签署授权协议及授权书均载明签署于北京市。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东证经字第11407号公证书载明，在工信部域名查询系统输入www.crazyboa.com,载明的主办者为电蟒公司，进入该网站并点击“在线商城”进入京东网站，购买了涉案的“电蟒云音响”。（2015）沪东证经字第11495号公证书对海洋公司代理人孙相元收取涉案音响行为进行了公证，收取的涉案音响包装上显示的出品方及合格证上载有电蟒公司的企业名称。（2015）沪东证经字第11831号公证书载明海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前述购买的“电蟒云音响”连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开机并使用功能搜索“李治廷”，点击搜索到的《EVERYTHING》专辑，包含涉案歌曲，顺次点击并可以播放。以上事实，有音像制品、证明书及商业登记证副本、授权协议、授权书、公证书及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音像出版物及授权书，电蟒公司虽质疑海洋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权利，但是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海洋公司通过授权独家享有涉案歌曲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就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故海洋公司有权对未经其许可将涉案歌曲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且未支付报酬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电蟒云音响”联网后可以在线播放涉案音乐，电蟒公司主张其并非内容提供者而是仅提供了搜索链接服务，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电蟒公司未能就此举证，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电蟒公司在其制造的“电蟒云音响”上提供了涉案歌曲，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歌曲，该行为未取得许可，侵害了海洋公司就涉案音乐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电蟒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海洋公司主张的数额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并依据涉案音乐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电蟒公司主观过错大小、侵权情节和侵权后果，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海洋公司虽未就其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损失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其因本案确实聘请了律师并制作了公证书的合理和必要部分，予以酌情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六千元；二、驳回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百元，由海洋互动（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四百元，由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四百元。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电蟒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了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电蟒公司生产的电蟒云音响在线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属于在互联网上直接提供作品的行为还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行为；以及电蟒公司是否侵犯海洋公司对涉案歌曲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涉案电蟒云音响在线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属于在互联网上直接提供作品的行为还是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行为问题。首先，关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认定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服务器标准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性质最为契合，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虽未明确采用服务器标准的概念，但其对作品提供行为的判断标准实质上与服务器标准并无差别；依据服务器标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中的行为。此处的“服务器”系广义概念，泛指一切可存储信息的硬件介质，既包括通常意义上的网站服务器，亦包括个人电脑、手机等现有以及将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存储介质；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定第三条中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限定为“置于信息网络中的行为”，在这个意义上，其确定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认定的法律标准。服务器标准则是对“置于信息网络中的行为”这一事实的认定标准，本院对服务器标准合理性的认定，恰恰便是因为其更能反映该法律标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将涉案电蟒云音响连接互联网后可以在线播放涉案歌曲，但搜索查找、播放涉案歌曲的整个过程始终在电蟒云音响自身界面之下，未显示出涉案歌曲的来源地址，亦未发生页面跳转等。而且，在对购买涉案电蟒云音响的过程进行保全的公证书中，也记载了销售该产品的相关网页内容，其中包括“180多万首云音乐库，每周同步更新”等内容，亦表明电蟒公司对曲库内容的可控性。因此，一审判决关于电蟒公司的涉案行为属于在互联网上直接提供涉案歌曲行为的认定正确。此外，电蟒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简单依据“用户感知标准”认定电蟒公司构成侵权，理由不足。本院认为，用户感知标准以用户的认知为判断依据，但不同用户可能具有的不同网络认知程度，使得即便在案件证据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不同用户针对同一事实亦很有可能得出不同结论，故该标准无法确保客观事实认定的确定性，从而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所具有的客观事实特性并不契合。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电蟒云音响连接互联网后在线播放涉案歌曲过程始终在电蟒云音响自身界面之下，未显示出涉案歌曲的来源，且电蟒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是链接服务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情况认定电蟒公司通过涉案电蟒云音响直接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并非对用户感知标准的适用，故电蟒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蟒公司是否侵犯海洋公司对涉案歌曲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的相关规定，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侵权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电蟒公司未经海洋公司许可，通过涉案电蟒云音响硬件设备和互联网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侵害了海洋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就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电蟒公司主张其涉案行为属于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在得知侵权后第一时间已断开链接，应免除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蟒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广州电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审 判 员   陈勇审 判 员   袁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逯遥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