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凡，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中国民生银行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敉敉(李凡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军，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凡因与被上诉人黄喜军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敉敉、被上诉人黄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喜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是判例法国家，（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仅及于该判决书中的双方当事人，仅对案件的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案件判决是建立在该案的举证、质证基础之上，如果该案的被告举证不力或故意败诉，而致使法院在优势证据规则下采信原告的主张，以该案判决为依据，对新的案件当事人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以（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判决书为依据认定恒景物业公司为乐府江南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喜军主张的物业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业主委员会请求物业服务企业退出物业服务区域、移交物业服务用房和相关设施，以及物业服务所必需的相关资料和由其代管的专项维修资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物业服务企业拒绝退出、移交，并以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为由，请求业主支付物业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物业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这段期间内，恒景物业公司在服务合同到期后，拒绝与新物业交接，非法滞留乐府家园，其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况且2009年6月至12月底恒景物业公司并未对乐府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在恒景物业公司强行滞留小区期间不仅未提供物业服务还与小区业主及业委会冲突不断，严重破坏小区的公共环境与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应该通知到相对方，我方并未收到过该案件立案庭的任何调解通知，不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4.黄喜军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我方从未收到过黄喜军或者恒景物业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未查明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黄喜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不适用本案的，长城物业是2010年1月1日起提供服务并收费的。本案是2009年下半年，物业公司与业主之间是存在事实物业服务合同，所以业主是应该交纳物业费的。本案的债权是可以转让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恒景物业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为海淀区人民法院案件比较多，所以海淀区人民法院分批分次进行的庭前调解。我在接受债权转让之后，我也给业主发过债权转让通知书，所以诉讼时效没有超过。黄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凡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物业管理费2796.5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凡系XXX号房屋的业主，房屋建筑面积124.29平方米。二、（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12月28日，乐府家园业委会（甲方）、北京天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北京世纪恒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丙方）、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公司（丁方）签订《乐府家园社区物业管理交接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于2009年12月30日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关于乐府家园社区物业管理的交接事项；乙方承诺有关房屋的建筑质量问题和设备质量问题在质量维保范围内仍由乙方承担维修责任；丁方自2010年1月1日起收取物业费。该判决书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乐府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三、甲方（债权出让方）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与乙方（债权受让方）黄喜军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对李凡的物业管理费及因逾期交纳物业管理费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或利息等的债权有偿转让给乙方。黄喜军另提交了2013年12月13日由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及黄喜军向李凡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催收通知，并附邮件底单，李凡称没有收到过上述证据。四、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黄喜军受让债权后分别就李凡在内的多名业主向法院提起追缴物业费纠纷，法院立案庭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李凡称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并未提供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该期间系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非法滞留乐府家园小区；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上述期间给小区设备造成损害。为此，李凡提供了：1、乐府家园业主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2、乐府家园业委会关于选聘物业公司的告知函；3、乐府家园业委会关于物业选聘工作的公告；4、乐府家园业委会与深圳市长城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5、关于小区新旧物业交接工作的通告；6、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拒绝交接的复函；7、搜狐博客截图；8、物业交接协议条款说明；9、（2009）一中民终字第16872号民事判决书；10、关于加快审理徐亚丁诉乐府家园业务会上诉案的申请；11、接管验收表；12-16、照片。黄喜军对上述证据5、7、12-16均不认可，对证据1-4、6、8-1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庭审中，李凡未就其交纳涉案房屋诉争期间的物业费提供证据。李凡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未就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以及黄喜军怠于索要物业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乐府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法院不持异议，故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与李凡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该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黄喜军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经法院核实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黄喜军在受让债权后分别就李凡在内的多名业主向我院提起追缴物业费纠纷，我院立案庭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则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李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以及黄喜军怠于索要物业费，综上不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黄喜军是否享有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的本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据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提供了物业服务，在双方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对李凡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且该项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之债权，故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有权将该项债权转让给黄喜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起诉状中黄喜军已具明转让情形并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催收通知作为证据提交，李凡已收到起诉状以及本案证据材料，且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仅能由转让人向债务人作出，据此可以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已对李凡发生效力，黄喜军可以要求李凡清偿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以及其提供的物业服务是否存在瑕疵。本案中，李凡虽提交了照片用于证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基本上未提供物业服务，但因无法核实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其内容又不能反映物业服务的整体状况，仅凭上述照片不能证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本案诉争物业服务期间未提供物业服务，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瑕疵。故法院对上述证据无法认证，对李凡提出的该项辩称亦不予支持。因李凡未就其交纳涉案房屋诉争期间的物业费情况及物业费的数额提交证据证明，以及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为其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情况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喜军要求李凡交纳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物业管理费2796.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喜军支付二ＯＯ九年四月一日至二ＯＯ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物业管理费共计二千七百九十六元五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黄喜军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是否有权收取物业费；三、黄喜军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就上述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黄喜军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凡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的债权标的是物业费，该物业费数额具体明确，即便李凡认为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物业服务不到位，应减、免相应的物业费，其亦可以此理由对抗受让人黄喜军，因而该债权的转让并未影响李凡所享有的权利。对于债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给黄喜军的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李凡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应视为其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黄喜军据此有权要求李凡履行相应的债务。李凡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的服务时间及应否收取物业费的问题。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本院作出的(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现李凡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且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与业主产生纠纷后并未退出小区，亦没有新的物业公司进入，居住人数如此众多的小区需要物业公司来维持生活秩序的正常运转，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李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物业服务具有持续性、不间断的特点，对于2009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其诉讼时效的最后期限是2011年12月31日。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过权利，黄喜军在受让债权后亦索要过物业费，因而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李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程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