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兰德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歆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左家塘荷叶塘4栋407房。法定代表人：李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4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不含税价”条款无效，但同时又人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时，其税额由上诉人承担。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增值税由销售方直接交纳，但其实际承担主体应为购买方，认定该587360.6元税费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在税收法律、行政法规上均无任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的规定，作为付款方及依上述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都不是合格的纳税主体，一审判决违反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据2012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第7条约定“按发货当日我的钢铁网贵州市场螺纹钢、线材价格计算，例外垫资等情况片纸每吨加价338元”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同时又依该条款判决增值税款287360.67元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逻辑，自相矛盾，明显地认定事实错误，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关于纳税人主体资格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作出的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一律无效，税务机关不得执行，并应向上级税务机关报告。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严重违法审理期限，2014年案件在2016年才做出判决，并错误的把被上诉人销售货物的增值税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与事实不符，违法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展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兴源公司支付展源公司税款本金587360.67元及利息（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兴源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3月20日，展源公司（供方）与兴源公司（需方）签订一份《钢材供需合同》，约定展源公司向兴源公司承建的贵州省雷山县第四中学建设项目供应钢材。合同第7条第一款约定：“按发货当日‘我的钢铁网’贵州省市场螺纹钢、线材（高线）价格计算，另外垫资等情况每吨加价338元，如某个规格无网价，则按水钢价为准，此价格为不含税价，不含装卸、运输等费用”。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此后，展源公司依约向兴源公司供应了钢材，兴源公司欠付了部分货款未支付。展源公司遂于2013年1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兴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认定展源公司共计向兴源公司供应了价值为3554565元的钢材，兴源公司欠付了1554564元货款，并判令：1、展源公司与兴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于2013年2月28日解除；2、兴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展源公司货款1554564元；3、兴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展源公司加罚违约金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2年8月29日止的违约金以3554565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554564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4、兴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展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5、驳回展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851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2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258.5元，由展源公司负担1258.5元，兴源公司负担18000元。此后，兴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510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一审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3、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该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向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2年8月29日止的违约金以35545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55456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4、驳回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兴源公司未履行该判决，展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2日，该案已经执行完毕。此后，兴源公司向展源公司索要增值税普通发票，展源公司遂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4月25日及2014年5月7日向兴源公司开具了共计36张税价金额合计为4042423.7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货款金额为3455063.09元，税金为587360.67元，并于2014年11月13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兴源公司邮寄了该36张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不含税价”条款的效力。据展源公司与兴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第7条中的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钢材单价为“不含税价”。此种“不含税价”意在销售方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购货方，或购货方不要求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此种约定损害了国家征收税款的利益，另据国务院《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的规定，“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因此，双方合同中的上述条款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因此，展源公司应依法承担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涉案增值税额的核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涉案钢材的增值税率应为17%。另据该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展源公司为销售方，即应作为纳税人按照销售额和上述税率计算并向兴源公司（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该增值税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展源公司向兴源公司供应钢材的货款总额为3554565元。展源公司以其中3455063.09元为钢材的销售额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未超出生效判决认定的数额，无损兴源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销项税额应计算为587360.67元（3455063.09元×17%）。故展源公司就其出售给兴源公司的价值为3455063.09元的钢材应交纳的增值税额（销项税额）为587360.67元。三、关于税款应由谁负担。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未包含税价，兴源公司事后向展源公司索要发票，展源公司在此情况下向兴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费，实际上增加了展源公司的销售成本，兴源公司亦明知此种客观事实和法律后果。如继续以原合同约定的价格作为双方结算价格，则兴源公司实际减少了应负担的购货成本，获得了不当利益，显然有违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增值税由销售方直接交纳，但其实际负担主体应为购买方，故该税费587360.67元应计入价款而由兴源公司承担，这既是双方履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纳税义务的必然要求，亦有利于维护以诚实信用为本的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与繁荣。现双方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展源公司要求兴源公司直接支付货款税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由于该税金应由兴源公司负担，兴源公司怠于支付该款项，确有造成展源公司损失，故展源公司要求兴源公司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长沙市展源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税金587360.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受理费9674元，由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增值税应由谁承担。根据展源公司与兴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需合同》第7条中的约定，双方合同约定的钢材单价为“不含税价”。此种“不含税价”意在销售方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购货方，或购货方不要求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即上述价格并未约定增值税的承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之规定，在双方未就增值税承担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增值税应由法定纳税主体承担，即由销售公司即展源公司承担，如果买受人向出售人索要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则应向出售方支付相应的税款，但该种逃避纳税义务的条款，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本案中，兴源公司事后向展源公司索要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的不含税价的合同价款，并按照法律相关规定计算增值税额，判决由兴源公司向展源公司支付相应的税款，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并无不当;另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2014年11月22日，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管辖权异议审理期间不计入一审案件审理期间，故本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上诉人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代理审判员  戴 睿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弘治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