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字4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郭庄路22号。法定代表人：季荣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学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永劲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沛县杨屯南仲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左传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言云（系左传忠妻子），女，1968年3月3日生，该公司职员，汉族，住徐州市沛县。委托代理人：许献庭，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永劲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压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永劲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永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自2013年至本案2016年诉讼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二、本案涉及的交易关系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与李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货物数量，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8条第一款的规定不符，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交付货物的事实和数量。被上诉人永劲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压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永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压力公司向永劲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75999元及利息（以1759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压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永劲公司自2009年开始向压力公司供应货物，双方的购销关系维系至2011年，在此期间永劲公司多次向压力公司供应多批货物。双方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对货物的名称、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此后的货物供应均参照该合同予以执行。但双方购销关系终止后，压力公司尚欠部分货款未付，经多次催要，压力公司拒不履行支付义务，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诉请如前。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徐州忠兴电机有限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将其名称变更为“徐州永劲电机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依永劲公司陈述，其自2009年至2011年不间断向压力公司供应多批货物，李艳作为永劲公司员工、刘虎作为压力公司员工，主要负责具体经办双方之间的供货业务，包括合同的签订、货物的配送、增值税发票的交付、后期款项的催要等事项。结合永劲公司、李艳及刘虎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业务的具体办理流程为：刘虎将压力公司每次所需的货物告知李艳，双方对货物名称、数量、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由压力公司加盖公章后交由李艳至永劲公司盖章确认，李艳将经永劲公司确认后的合同再交由刘虎，由刘虎交至压力公司。之后，李艳依据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自永劲公司提取货物，并在永劲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中予以确认，李艳持该销售清单将上述货物经刘虎交至压力公司仓库，经仓库人员核对清点后，并不出具收货单而是以入库单直接入库保管。永劲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货物价值向压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由李艳交与刘虎，再与入库单一并交至压力公司财务部门进行挂账处理。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永劲公司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再由压力公司进行付款，但压力公司并非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付款，而是依据其资金状况进行不定期结算，且双方的结算均系公对公予以处理，即压力公司直接将货款付至永劲公司。李艳完成每笔销售业务后自永劲公司按销售单载明的销售额按比例收取提成款及销售差价的提成款。依李艳陈述，刚开始与压力公司发生的几笔销售业务存在销售差价，之后因压力公司需货量较大即将销售价予以降低，几乎不存在任何销售差价，其后期获取的只是按销售额比例形成的提成款。压力公司陈述：对于李艳交付的货物，其虽不出具收货单直接以入库单入库保管，但入库单其中的一联已交付李艳。经庭前询问，压力公司陈述入库单中载明的发货人系永劲公司，李艳交付增值税发票后压力公司亦是以永劲公司的名义进行挂账，但庭审中压力公司又称对于入库单载明的发货人及被挂账人均不清楚需核实了解，但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关核实情况。2010年9月20日，忠兴公司（××）与压力公司（××）签订《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为电机（型号、规格见清单），金额101800元，交货时间10月底，交货地点××公司，结算方式为验收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货到付款，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合同落款××处由压力公司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刘虎签字予以确认，××栏由李艳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忠兴公司公章加盖至鉴（公）证意见栏。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压力公司认可收到合同所涉货物，永劲公司亦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同时压力公司认可其是向永劲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依永劲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显示：2009年5月26日至2011年4月15日，李艳自永劲公司提取并销与压力公司的货物总价值为723936元，与永劲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不一致。永劲公司称系部分销售单据缺失所致。永劲公司自2009年5月26日至2011年3月7日共向压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9张，票面总金额为852636元，其中票号为05817999，票面金额为20075的票据未经认证，存根联已作废。压力公司对已认证的18张票据（金额为832561元）办理了抵扣退税手续。但对于已办理抵扣退税票据涉及的货物价值不予认可，认为永劲公司虽按合同约定的货物价值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双方存在因质量问题出现的退货返款之情形，但对于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所涉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压力公司自2009年5月27日至2011年4月6日，共向永劲公司支付货款709655元（含承兑汇票10万元）。双方至今未予对账结算，压力公司对于永劲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但对于其是否存在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未作说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李艳陈述，其自2011年至2014年一直向刘虎催要货款，之后因货物质量问题的协商并不属于其职权范围，故由魏言云负责协商催要货款。2016年1月4日、2月1日魏言云与刘虎的通话记录显示：魏言云称“那几年，一年都跑多少次，今年又跑3次……年年向那跑，一年还跑几次……”,刘虎称“行，行，我给领导说说吧……”。原审法院另查明：李艳自永劲公司提取的货物并非只销售与压力公司一家公司而是向多家公司进行销售，均是从中按比例获取销售额提成款与销售差价提成款。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外人李艳法律地位的认定问题。压力公司主张其与永劲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依据销售流程及上述合同，可证实与其实际发生业务关系的是李艳而非永劲公司，李艳从永劲公司购买货物后再行销售给压力公司，实际形成的两种法律关系，即永劲公司与李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李艳与压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李艳自永劲公司购买货物的销售价低于李艳销售于压力公司的价格，李艳从中赚取销售差价。由此可见，在三方法律关系中，李艳作为中间商的身份强化突出，永劲公司与李艳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转化为永劲公司与压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直接约束压力公司。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李艳自永劲公司提取货物后交付压力公司，虽前期业务存在销售差价，但从永劲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可知，后期的销售业务均已无差价可言，无法证实李艳提取货物的行为系与永劲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其并未实际向永劲公司支付货款，且在其完成销售业务后从永劲公司获取的只是销售额提成款及差价提成款。该种业务操作流程系市场交易实践中普遍存在的一种业务销售模式，李艳只是作为永劲公司的业务员从事销售业务而获取相应提成款，其法律地位从属于永劲公司。其次，销售业务发生后，均以永劲公司的名义向压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压力公司接收票据后与入库单一并交公司账务部门进行挂账处理。压力公司对于入库单中载明的发货人及被挂账人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亦未作出合理性解释与说明，且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发货人及被挂账人非永劲公司，故压力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发货人及被挂账人均为永劲公司，李艳只是作为永劲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货物的销售、交付等事宜，其法律地位不具独立性。再次，李艳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中间商的销售资质，无独立核算资格、无独立开具增值税发票资质，因此，在其从事的民事行为中并不具备独立的法律地位，压力公司主张的李艳作为“中间商”的身份淡化隐退，其提取货物销售与压力公司的行为应当视为永劲公司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永劲公司承担，相应的权利及利益亦应归永劲公司享有。综上，压力公司关于三方系背靠背法律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永劲公司、与压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1、对涉案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永劲公司提供的《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压力公司提出忠兴公司公章加盖至合同落款鉴（公）证意见栏而非××处，故合同签订主体应是压力公司与李艳，永劲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该合同对永劲公司不应产生法律效力。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从合同形式上看，合同抬头“××”处载明为忠兴公司，且合同落款××处李艳只是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确认，故李艳在该合同中并不具独立的法律地位，其只是作为代理人从事签订合同的行为。因此，忠兴公司将公章加盖至合同落款鉴（公）证意见栏虽存在形式上的些许瑕疵，但压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忠兴公司仅仅系作为鉴（公）证人而加盖公章以确认合同效力。合同抬头处记载内容的证明力显然远远大于压力公司的陈述，形成足以证实合同相对方系永劲公司的高度概然性，故该院依法认定合同实际相对方系永劲公司而非李艳。其次，从合同履行主体及结果来看，永劲公司和压力公司均认可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且压力公司自认其履行付款义务的相对方系永劲公司而非李艳。故永劲公司与压力公司系该合同的实际约束方，合同对其双方均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2、对双方之间其他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否的认定。永劲公司主张除上述合同外，其还向压力公司多次供应了多批货物，均已实际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因此，双方存在多笔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首先，永劲公司基于买卖合同提起诉讼，应当举证证明上述多笔货物买卖合同的存在与成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曾签署多份买卖合同，但永劲公司并未提供上述书面买卖合同予以直接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其仅提供由其业务员李艳签署的销售单即送货单以及向压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用予证实合同已履行且为压力公司所接收，但该销售单并无压力公司的签章，最多只能证明其已发送了货物，并不能证明所送货物已为压力公司所接收，当然该销售单亦无法证明买卖合同的成立。其次，永劲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压力公司已对部分票据进行了抵扣退税，该票据作为结算凭证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具有间接证明力，因通常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均以真实的买卖交易为基础，而压力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述票据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而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或事实关系产生，且对于上述已抵扣票据中所涉货物明确认可予以收到。综上，结合永劲公司举证的《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因压力公司认可已履行完毕，且永劲公司亦依合同价向压力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对于压力公司已抵扣的18张票据中所涉及的货物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永劲公司主张的供货总价值数额高于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且其认可尚有部分货物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含1张已作废票据），故对其差额部分所涉及的货物在永劲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就此存在买卖合同或已实际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永劲公司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未尽基本举证义务，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该院对于永劲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所涉货物与压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永劲公司可待证据补强后，另行予以主张。三、关于永劲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永劲公司主张压力公司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其于2011年至今不间断进行催要，压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自2013年至今永劲公司未再向其催要过货款。依据李艳陈述，结合永劲公司工作人员魏言云与压力公司业务经办人刘虎的通话记录，可以证明永劲公司一直在以各种方式不间断向压力公司催要货款，且双方均认可对于货款的支付为不定期结算，故永劲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具有高度概然性，该院依法认定永劲公司在诉讼时效内多次向压力公司主张权利，构成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永劲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产生胜诉权丧失的法律后果。四、关于压力公司责任承担的认定问题。1、对压力公司应付货款数额的认定。对于双方已经该院认定成立的买卖合同，因永劲公司均已向压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压力公司亦进行了相应的抵扣退税，且每张票据均已明确载明货物的名称、型号、价值，合计票面金额为832561元。增值税发票具有证明××应尽的纳税义务和××进项税额的作用，且具有确定最终应付价款准确数额的作用，故认定压力公司应付的货款总额为832561元。但压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存在因产品质量问题涉及的退货返款之情形，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用予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对于双方之间的退货返款问题，压力公司可待证据补强后，另案予以处理，在本案中依法不予理涉。2、对压力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永劲公司自认压力公司自2009年5月27日至2011年4月6日，共支付货款709655元（含承兑汇票10万元），压力公司对此未作明确认可。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均系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款，压力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以永劲公司名义作挂账处理以备后期结算。在其对永劲公司自认收到货款数额未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亦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用予证实其挂账及后期与永劲公司的结算情况，故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认定其已支付的货款为709655元。综上，压力公司尚欠货款122906元未支付，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之义务。3、对永劲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双方的结算方式虽为不定期结算，但自2011年双方业务关系终止后至今，经永劲公司多次催要压力公司均未履行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永劲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要求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永劲电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29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29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徐州永劲电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徐州永劲电机有限公司负担1146元，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674元。二审期间压力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四份合同；证据二、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复印件4份；证据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销售清单。上述证据证明：1、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艳及上诉人均存在合同关系。2、证实被上诉人所开具的发票与三方之间的合同所约定价格不一致，存在虚开多开的情况。永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提供相应证据，在二审期间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且该组材料系复印件，不能真实表现原合同的真实内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我方手里的买卖合同是一致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仅能证明双方除了签订涉案的合同外，还签订了其他多份合同，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李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和证据三能够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交付货物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在上诉人认可收到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的情况下，应以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数量和单价为计算货款的依据，故证据二和证据三不能证明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综上，对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永劲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三、上诉人压力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永劲公司的剩余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的业务经办人刘虎认可在2013年2月份之前永劲公司一直向其催要货款，2015年永劲公司通过派出所工作人员向其催要货款，结合永劲公司的工作人员魏言云与刘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永劲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一直不间断向压力公司催要货款，因此，本案中永劲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涉案合同首部写明××为永劲公司，××为压力公司，根据刘虎的陈述，买卖合同由其做好后交给李艳，由李艳将合同到永劲公司盖章，然后将合同再交给刘虎转交给压力公司，结合永劲公司向压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压力公司向永劲公司公对公支付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永劲公司和压力公司，永劲公司在合同尾部盖章位置并不足以改变其在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体地位。压力公司关于其与李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与永劲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压力公司应支付永劲公司的剩余货款问题。永劲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自2009年5月26日至2011年3月7日共向压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9张，票面总金额为852636元，压力公司认可收到了其中的18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票面金额为832561元，并认可对该18张票据办理了抵扣退税手续，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先开增值税发票后付款的交易惯例，确定双方的交易金额为832561元，并无不当。永劲公司自认压力公司已付货款为709655元，压力公司二审中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压力公司欠永劲公司的剩余货款数额为122906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亦无不当。压力公司上诉认为该18张增值税发票存在虚开的情形，但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其没有对该18张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且进行了抵扣退税手续，故对压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上诉人徐州压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昭玖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