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伟，男，1972年6月4日生，汉族，住本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镜泊西路*号国土资源局内。法定代表人:肖庆红，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钢，男，1972年11月21日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住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男，1987年1月19日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本市云龙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徐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铜山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崔庄南路南、新庄北路北、园中路西。法定代表人:姜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轶，该公司工会职工代表。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万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铜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712-713室。法定代表人:冯星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绍伟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第三人江苏徐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徐航公司”）、第三人江苏万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绍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被上诉人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钢、张帅、第三人江苏徐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轶、第三人江苏万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土地储备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地块权属证书中载明的土地使用者是徐州航空压铸厂（以下简称“徐航压铸厂”），土地储备中心与徐州徐航压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徐航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徐航压铸厂与徐州徐航公司是两家不同的民事主体，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徐州徐航公司无权处分涉案地块，土地储备中心应当与徐航压铸厂或其受让人江苏万宁公司签订收储合同。2、从法律关系来讲，土地储备中心与徐州徐航公司系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虽然土地储备中心是事业单位，但是在该笔交易中，其应当视作民事主体，土地储备中心与徐州徐航公司之间产生的是基于买卖合同的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适用物权法、合同法的规定。3、涉案地块并不具备《土地收储管理办法》规定的三个收储完成的前提条件，涉案地块的收储行为没有完成。根据《土地收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纳入土地储备应当具备三个前提条件，即：第一，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第二，依法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补偿；第三，办理注销土地登记手续。本案中，双方仅仅有买卖的意思表示，土地储备中心未支付任何款项，徐航压铸厂并未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人，涉案地块至今登记在徐航压铸厂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的相关规定，结合涉案地块现状，一审法院认定收储行为已经完成是错误的，涉案地块并未完成收储。土地储备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绍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涉案地块已经被土地储备中心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收储。根据《徐州市市区国有土地储备办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一经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必须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地块已经纳入土地储备，属于土地储备中心，请求法院驳回李绍伟的上诉请求。目前涉案地块上面的需要拆除的建筑物已拆除完毕。江苏徐航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绍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涉案地块已经被土地储备中心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收储。江苏万宁公司述称，涉案地块于2009年10月30日被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土地使用权属于土地储备中心所有。李绍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2016）苏0303执4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徐土国用（2009）第01503号土地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土地储备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证号原为徐土国用（97）字第12422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徐航压铸厂，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9年1月23日变更为徐土国用（2009）第01503号，其他登记事项未变。徐航压铸厂系国有企业，成立于1983年8月1日，该厂全部系中国航空工业第二集团公司出资。2007年1月18日，中国航空工业第二集团公司（甲方）与徐州万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万宁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及《徐州航空压铸厂整体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徐航压铸厂全部国有产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须在本协议签署同时设立异地重建的压铸有限公司。标的产权交割后，乙方可将其依据本协议所受让的全部产权及异地重建全部资产纳入异地重建的压铸有限公司实有资产。异地重建的具体事宜由异地重建的压铸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根据市场需求和公司发展规划研究决定，但必须严格按以下约定履行：1、重建资金来源：由乙方独立承担；2、重建规模：在铜山开发区购买出让土地不少于200亩、在新厂区建设厂房不少于25000平方米，建设办公及辅助用房不少于5000平方米、实际投资不少于5000万元，其中购买设备投资不少于3000万元；3、重建期限：2007年4月底之前必须基本完成重建并实际有效投产，2007年10月底前全面竣工验收。自本协议生效后，标的企业职工劳动关系，归属异地重建的压铸有限公司。按照《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及《徐州航空压铸厂整体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徐州万宁公司在徐州市铜山工业园异地重建了徐州徐航公司。2009年10月30日，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徐州徐航公司（乙方）签订《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甲方收购乙方位于泉山区翟山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徐航压铸厂），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徐土国用（97）字第12422号，补偿费用总额为3506.01万元，收购补偿费用在该地块挂牌上市后，由甲方申请市财政局，从土地出让金中先行支付。2011年6月28日，徐州徐航公司变更名称为江苏徐航公司。2011年8月5日，徐州万宁公司变更名称为江苏万宁公司。2015年10月9日，李绍伟因与江苏万宁公司、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徐航公司、姜峰、顾常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江苏万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欠李绍伟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于2016年1月31日前还款40万元、2016年2月28日前还款40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还款400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还款剩余本金及利息合计499万元；江苏万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李绍伟律师费10万元；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徐航科技有限公司、姜峰、顾常青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有一期不按时足额还款，李绍伟有权就剩余借款本金及律师费申请强制执行（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1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之前给付款项优先冲抵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万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徐航科技有限公司、姜峰、顾常青共同承担。因江苏万宁公司、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徐航公司、姜峰、顾常青未按协议履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苏0303执43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冻结了该宗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的补偿费用。土地储备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该地块已由该单位收购，并准备在近期挂牌上市交易，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苏0303执异3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李绍伟不服，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地块使用权证号原为徐土国用（97）字第12422号，后变更为徐土国用（2009）第01503号，属同一地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于2009年10月被土地储备中心收购，江苏万宁公司及江苏徐航公司对涉案土地已无使用权，一审法院中止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绍伟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绍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2800元，由李绍伟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李绍伟提供以下证据：1、抵押合同一份，证明涉案争议土地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的事实；2、徐州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对云龙区人民法院的回函”一份，证明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人为徐航压铸厂，并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的事实。土地储备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绍伟的主张，不能否定涉案争议土地收储合同的有效性，且抵押的债务已经还清，涉案争议土地不存在权利负担。江苏万宁公司、江苏徐航公司质证意见同土地储备中心。土地储备中心提供“关于原徐航压铸厂地块新老土地证号的说明”，证明：涉案争议土地原土地证号为徐土国用（97）字第12**号，即收储中注明的土地证号，新证号为徐土国用（2009）第015**号土地使用证，是同一个地块。李绍伟、江苏万宁公司、江苏徐航公司对该说明均无异议。江苏万宁公司提供“贷款结清证明”及“关于原徐航压铸厂地块银行抵押贷款结清未办理解除抵押的说明”、徐土他项（2009）第00071号他项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争议土地存在抵押事实，但贷款早已结清，不影响收储的进行。李绍伟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虽然加盖江苏万宁公司印章，不能证明贷款已经结清、抵押权解除的事实。土地储备中心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抵押贷款并不影响收储。江苏徐航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贷款已经结清，不影响土地收储。江苏徐航公司提交三方协议一份，证明：江苏徐航公司有权利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土地收储协议。李绍伟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协议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的签名，包括签署的日期都为打印，申请对该份协议进行鉴定。土地储备中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江苏万宁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分析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另查明：2009年1月14日，徐航压铸厂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将徐土国用（97）字第12422号【后变更为徐土国用（2009）第015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抵押金额为3800万元，并于2009年1月23日办理相应抵押登记，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抵押登记尚未解除，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认可贷款已经结清。另徐航压铸厂、徐州徐航公司与徐州万宁公司于2007年1月10日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徐航压铸厂改制后，徐州徐航公司作为徐航压铸厂改制后的接收企业，将全面负责原徐航压铸厂在册人员就业安置、产业的投资发展以及原徐航压铸厂后续土地收储和收益工作。土地储备中心与徐州徐航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后，徐州徐航公司已将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交土地储备中心，但土地储备中心尚未支付土地收购补偿费用。对此，土地储备中心称，依照合同的约定，土地收购补偿费用应当是在该土地挂牌上市后，由土地储备中心申请财政局从土地出让金中拨付，但由于涉案地块上有建筑物需要清理未能及时上市，现在又由于诉讼、查封的原因，土地挂牌上市工作无法进行。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州徐航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效力问题。2007年1月18日，中国航空工业第二集团公司（甲方）与徐州万宁公司（现名为江苏万宁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及《徐州航空压铸厂整体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徐航压铸厂全部国有产权有偿转让给乙方，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作为徐航压铸厂名下财产也一并转让，徐州万宁公司取得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根据徐航压铸厂、徐州徐航公司与徐州万宁公司于2007年1月10日签订三方协议第一条之约定，徐州徐航公司有权代表徐州万宁公司签订涉案争议土地收储合同。另徐州徐航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中虽然仍使用徐土国用（97）字第12422号，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徐土国用（2009）第01503号与徐土国用（97）字第12422号系同一地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徐州徐航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涉案争议土地是否已经纳入收储的问题。第一，《徐州市市区国有土地储备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被收购或者预购的土地，经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或者《国有土地使用权预购合同》后，即纳入土地储备。”依据该办法，签订土地收购合同并依据收购合同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至土地储备中心后，收购土地即纳入土地储备，土地收储即完成。第二，《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需要调整使用土地的，应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依法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补偿后，收回土地使用权。对政府有偿收回的土地，由土地登记机关办理注销土地登记手续后纳入土地储备。”第十三条规定：“根据土地储备计划收购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储备机构应与土地使用权人签订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收购土地的补偿标准，由土地储备机构与土地使用权人根据土地评估结果协商，经国土资源管理、财政部门或地方法规规定的机构批准确认。完成收购程序后的土地，由土地登记机关办理注销土地登记手续后纳入土地储备。”依据该办法，纳入土地收储必须要完成注销土地登记手续，但未完成注销土地登记手续并不意味着土地收储无效。第三，土地储备中心已经完成了收购程序，注销登记属于土地管理部门职责。按照《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收回的国有土地可直接办理注销登记。办理注销登记仅是一个形式问题，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权利障碍。第四，本案的起因是徐航压铸厂企业改制引起的，对涉案争议土地进行收储因涉及到政府规划、职工拆迁安置等问题，收储工作一直在进行过程中，且土地储备中心与江苏徐航公司（原名徐州徐航公司）均没有要停止收储行为的意思表示。故涉案争议土地已被土地储备中心收购，江苏万宁公司及江苏徐航公司对涉案土地已无使用权。另，涉案争议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地，不经过收储，将不能挂牌出让、上市交易，其价值无法得到实现，划拨用地经收储后相应的价值体现为收购补偿费用。李绍伟作为江苏徐航公司、江苏万宁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在其申请执行江苏万宁公司、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徐航公司、姜峰、顾常青一案中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冻结了该宗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的补偿费用，其目的为保障其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查封涉案地块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不能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只有收储后产生的收购补偿费用才能实现债权人的债权，在涉案地块已经被收储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当通过执行收购补偿费用的方式实现自身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绍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李绍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周美来代理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闫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