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相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建龙，陕西省华阴市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宝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舜，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相峰因与被上诉人刁宝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相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原告受到损失，被告获得利益的不当得利案件，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却以合同法的规则来认定不当得利，在认定中完全没有按照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审理本案，按照合同法的构成要件审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刁宝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方无证据证明汇款是工程保证金，现有证据证明该50万是评估费，上诉人对此也是自认。我方认可是上诉人汇款，但该款是评估费。我们也出具了评估费单据。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应当知道该费用应该是黄陵公司支付。黄相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刁宝珠退还原告支付的500000元施工保证金及相应孳息；2.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因此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孳息包括：100000元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7月27日的利息、500000元自2012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1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其他费用包括：交通费5364.5元、住宿费419.42元、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5月9日，黄陵集贤煤矿（甲方）与被告刁宝珠（乙方）签订《黄陵集贤煤矿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在黄陵集贤煤矿的出资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该出资没有抵押、查封，并不受第三人追索。乙方在转让后取得黄陵集贤煤矿的占有、使用、受益、处分权。二、甲乙双方约定转让费为人民币肆亿元整。…五、甲方承担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费用（税、费）；乙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及费用（税、费）。…九、违约责任及纠纷的解决方式：…2、甲方负责处理转让前的各种费用及债务。…”。上述合同原告处持有2份，其中1份落款处甲方由“刘成选”签字、乙方由“刁宝珠”签字、中介人由“蔡铜钢”签字，并盖有“黄陵集贤煤矿”的印鉴；另1份没有“黄陵集贤煤矿”的印鉴。被告处持有1份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刘成选”签字、乙方由“刁宝珠”签字、中介人由“蔡铜钢、黄相峰”签字。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2012年6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阴市支行汇款给被告名下帐户100000元；2012年7月28日，原告再次汇款给被告名下帐户400000元。2013年3月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黄陵集贤煤矿评估费用已收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经办人：黄相峰。代办人：刁宝珠2013年3月4日”。3、2013年12月，原告向黄陵县公安局报案，称被告以购买集贤煤矿资金短缺，让原告提供用以煤矿评估等前期手续办理所需资金的名义，诈骗原告500000元。黄陵县公安局受理案件后，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煤矿转让合同的中介人蔡铜钢述称：2012年上半年，黄相峰与蔡铜钢电话联系，称朋友要收购煤矿，蔡铜钢帮忙联系后，刁宝珠与黄陵集贤煤矿签订了转让合同，黄相峰和蔡铜钢作为中介人在合同上签字，后刁宝珠要对煤矿进行评估，以自己当时没钱为由让黄相峰给其汇款500000元用以评估，并承诺煤矿收购成功后将煤矿工程交由黄相峰和冯某负责，后煤矿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冯某述称：其是做工程的，2012年，黄相峰联系冯某，称刁宝珠要收购黄陵集贤煤矿，并承诺收购成功后让黄相峰进矿施工，冯某同意和黄相峰一起做该项工程，后刁宝珠以施工保证金的名义向黄相峰和冯某索要钱款，黄相峰汇给刁宝珠500000元。黄陵集贤煤矿的工作人员邱大运、李会荣述称：《黄陵集贤煤矿转让合同》确实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成选签订的，但未实际履行，刘成选于2013年1月因车祸死亡，黄陵集贤煤矿未委托黄相峰向刁宝珠支付关于煤矿的评估费用。黄陵县公安局经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收到原告所汇的50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是否应返还上述款项、相应孳息及相关损失？原告主张，被告利用与煤矿签订的转让合同，承诺收购后让原告进矿施工，而向原告索要评估费，原告予以拒绝，只同意支付施工保证金，在被告同意后汇款500000元，故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1、被告向原告出示的投资承诺书传真件2份，证明被告利用造假的承诺书蒙蔽原告，让原告相信其收购煤矿是真实的，而被告并没有实际收购煤矿。证据2、中凯信达（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富泰康（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材料1宗，证明被告提供的投资承诺书中涉及的投资公司，于2013年12月由工商部门作出行政处罚，被吊销营业执照；同时证明上述两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合法发放贷款及投资收购业务，而且明令不得发放贷款、公开交易证券类投资等业务，被告利用虚假投资承诺书及不合法的收购煤矿行为进一步取得原告信任，给原告虚假的口头承诺，导致被告取得50万元不当得利的事实。证据3、被告给黄陵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为掩盖事实真相，给黄陵县公安局出具虚假证明及逃避责任的事实。证据4、冯某出具的证词1份、证明2份，蔡铜钢出具的证明1份，并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没有义务代替陕西黄陵集贤煤矿承担评估费，原告给被告所汇500000元，是被告承诺收购煤矿后让原告进矿施工所交的保证金。证据5、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原件40张，证明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本次纠纷花费交通费5364.5元（包括证人冯某的交通费780元）、住宿费419.42元。证据6、律师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为本案花费律师费30000元。被告提出异议称，1、被告与煤矿签订转让合同后，因需要对煤矿做评估报告，在与原告、煤矿协商后，煤矿委托被告代为评估，煤矿出资500000元，后被告收到煤矿通过原告转交的500000元评估费用。评估报告做出后，煤矿方以有贷款无法继续转让煤矿为由，拒绝履行合同，合同终止。2、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被告取得500000元后，积极为煤矿代办做好了评估报告，完成代理业务，不存在取得财产利益的情况。原、被告的电话录音中，原告清楚知道该款项是评估费用，并要求被告为其出具收到煤矿评估费用的证明，故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损失。被告收到的500000元即使是原告为煤矿垫付的评估费用，也是原告与煤矿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被告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根据被告与煤矿签订的转让合同，煤矿转让前的所有费用应由煤矿方承担，而评估报告是转让所必需的，故被告收到的评估费是有法律根据的。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煤矿转让手续其中一项需要律师尽职调查报告，华富泰康（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煤矿和被告发出投资承诺书，要求煤矿履行相关手续，因原告是中介人，故被告将承诺书发给原告，让其了解一下情况，后因煤矿不同意做律师尽职调查报告，且经被告多次询问，矿长告知被告煤矿有抵押贷款，最终导致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中1份投资承诺书中，写明《煤矿项目评估咨询报告书》符合投资决定，证明当时评估报告书已经形成。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所写内容均为事实。对证据4不予认可，因两证人与煤矿转让均存在利害关系，而煤矿没有转让成功，故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数额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为收据，不能证明实际的律师费用，且原告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有诉讼能力，不需要委托律师。同时，被告提交证据（1）、光盘1份、录音文字材料2份，证明2013年3月1日原、被告的手机通话中，原告自认其为黄陵集贤煤矿垫付评估费，并请求被告为其出具收到评估费证明，以便向黄陵集贤煤矿索要。2013年3月6日原、被告的手机通话，内容是被告通知煤矿方和原告来青岛取黄陵集贤煤矿的评估报告，并且核对了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的情况。证据（2）、项目评估报告1份，证明评估报告是由中凯信达（北京）国际商务有限公司按照黄陵集贤煤矿的委托作出的，所需费用应由煤矿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煤矿方要在陕西本地找评估公司，但评估费需要1000000元左右，煤矿方向被告提出让被告联系评估公司，这样被告自己放心，评估费用也可以降低，故评估报告由被告代办。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2013年3月1日的通话，证明被告收到原告500000元的事实；也证明被告收到该款后不断推脱自己的责任，反复强调是煤矿的评估费，而原告在不断催促被告出具收据，来证明原告向被告汇款的事实；该录音充分反映出煤矿转让合同是被告和煤矿之间的利益关系，与原告没有关系。2013年3月6日的通话，反映出被告收到500000元后不断误导原告，强调该款项是评估费，且通话过程中，几次要和原告发生争执，证明被告在收款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煤矿转让是被告与煤矿之间的合同关系，而被告却让原告来取评估报告，有悖常理；被告不承认收到的款项是劳务费，而强调是评估费，是被告的单方语言行为，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评估报告是被告与煤矿因合同关系产生，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没有关系。该报告是煤矿委托被告代办，而被告则利用转让合同及评估报告使原告受骗，造成原告损失500000元。此外，评估公司并未到煤矿进行实地勘查，该报告是伪造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1、本案被告提交的《黄陵集贤煤矿转让合同》中，原告在中介人处签字，结合黄陵县公安局对蔡铜钢所作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原告参与了该转让合同的签订，对涉及的相关内容是明知的。2、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让合同、银行业务凭证、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款证明、原告的报案材料、被告给黄陵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原、被告的通话录音、项目评估报告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原告汇给被告的500000元是以评估的名义支付的，并非被告无依据取得。综上，对原告所称500000元为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相应孳息及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黄相峰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相峰给予刁宝珠5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院认为，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人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权利人仅仅主张对方获利无合法依据，而对方提出反证致使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时，则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给付被上诉人的500000元是施工保证金，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500000元是以评估费名义支付。事实上，上诉人为了举证便利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从而避开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根据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认为只要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就可以避开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案上诉人不能在起诉状以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均认为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绕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相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海东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代理审判员  吕 菲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王小梅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