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7行终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清波，男，1974年9月2日生，汉族，个体运输，住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在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南路90号。法定代表人王一兵，该支队支队长。副职负责人张继福，该支队副支队长。委托代理人于浩、刘强生，该支队工作人员。上诉人袁清波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行初2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清波、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副职负责人张继福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浩、刘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9月3日6时许，袁清波驾驶鲁08-408**号变形拖拉机运输机沿东海县白塔埠镇军白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王小埠村南侧，在超越前同向行驶的韩世民骑的自行车时，运输车右侧与韩世民左侧相刮，致韩世民摔倒，后变形拖拉机运输机右侧后轮碾压韩世民的头部，致韩世民当场死亡。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09]第7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清波负事故全部责任。2010年3月8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东刑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判决袁清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9月18日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袁清波，告知处罚事实有当事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拟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裁决之日起两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并告知如要求听证，应当在收到人民法院判决书或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向连云港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提出，逾期视为放弃听证，袁清波对上述告知事项不要求陈述和申辩，且在收到人民法院判决书后未申请听证。2010年5月18日市交警支队作出连公交决字[2010]第09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对袁清波持有的发证机关为山东省临沂市农业机械局，准驾车型为G照的机动车驾驶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给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同日，市交警支队向山东省临沂市农业机械局发出连公交转字[2010]第093号《公安交通管理专递通知书》，告知该局吊销袁清波准驾车型为G的机动车驾驶证。原审法院另认定，袁清波于2000年9月25日取得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市交警支队在全市机动车驾驶证吊销梳理排查工作中发现袁清波在交通肇事前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4月15日，市交警支队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书，吊销袁清波取得的上述机动车驾驶证。并告知其不服该处罚决定，可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连云港市人民政府或连云港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5月21日，市交警支队通过挂号信方式向袁清波邮寄送达了涉案处罚决定书，袁清波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袁清波于2009年9月3日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其持有的准驾车型为G和A2的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均符合应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情形。《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依法应当吊销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在人民法院作出有罪判决后，由设区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根据该规定，市交警支队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因发生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机动车驾驶人员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法定职责。袁清波的违法行为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已确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二年内未被发现的情形，且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对其驾驶资格的吊销，包括违法行为发生时持有的所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市交警队对其未及时吊销的袁清波持有的准驾车型为A2机动车驾驶证进行自我纠错，作出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妥，不属重复处罚，对袁清波主张市交警支队超过法定处罚时效及二次重复处罚的观点依法不予采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需要按照一般程序处以罚款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时起二十四小时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日起三日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或者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处罚决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虽然法律法规对作出该类行政处罚的期限未作明确规定，但行政机关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市交警支队自2009年9月18日依法对袁清波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至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期限已达六年有余，非合理期限，且在市交警支队进行处罚前告知时，人民法院对袁清波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判决并未作出，故其依据该告知笔录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鉴于袁清波的违法行为一直呈持续状态且社会危害性较大，撤销涉案行政处罚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该处罚决定不宜撤销，应判决确认违法，故对袁清波要求撤销市交警支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连公交决字[2016]第320700290033303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承担（因袁清波已预交，连云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上诉人袁清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不公正，该不公正判决的危害后果远远超过被诉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一、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违法行为呈持续状态”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09年9月3日6时许，该行为发生之后已经终止，不存在持续性。2009年9月3日后上诉人再无任何违法行为。本案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更不会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二、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作出行政处罚的全部法律依据，应当认定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行政主体合法资格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合法的执法主体。2、没有提供所有的执法人员执法资格证件，不能证明执法人员资格。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管辖权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没有管辖权。4、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处罚程序合法的法律依据，应当认定处罚程序没有依据。5、告知机关和作出处罚的机关是两个不同的行政机关，应认定行政处罚超越职权、滥用职权。6、被上诉人颠倒先后顺序，违背客观规律，将没有出现的证据作为拟处罚依据。7、绝大部分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应视为被诉行政处罚没有证据。8、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的依据，原审法院作为裁判依据。9、被上诉人事实调查不清，不影响本案是重复行政处罚的性质。10、本次处罚是直接作出处罚结果，没有履行告知等程序。11、本次作出行政处罚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市交警支队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处以吊销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因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3月被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实，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对其作出吊销驾驶证的处罚。上诉人驾车肇事行为在事发时已被发现，不存在违法行为两年内未被发现的问题。事故发生时袁清波驾驶鲁08-408**号拖拉机运输机，其只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本人持有的农机驾驶证G证，而未向公安机关提供其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A2证，造成公安机关只吊销其农机驾驶证，而未吊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是对当事人驾驶资格的吊销，因此其持有的所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均应吊销。被上诉人发现其持有的A2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没有被吊销后依法办理了吊销手续，程序合法，处罚恰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原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市交警支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袁清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东公交认字[2009]第785号，用以证明交通肇事案件基本事实与当事人责任。证据2.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用以证明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已于2009年9月18日对袁清波进行了处罚前的听证告知并制作了笔录。证据3.东海县人民法院（2010）东刑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袁清波于2010年3月8日被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证据4.袁清波行政处罚决定书。（连公交决字[2010]第093号），用以证明其于2010年5月8日依法对袁清波持有的准驾车型为G的拖拉机驾驶证作出吊销的处罚决定。证据5.连公交转字[2010]第093号公安交通管理转递通知书，用以证明其于2010年5月8日依法将袁清波持有的准驾车型为G的拖拉机驾驶证所作的吊销处罚决定向山东省临沂市农业机械局进行了转递。证据6.连公交决字[2016]第32070029003330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其于2016年4月5日依法对袁清波持有的准驾车型为A2机动车驾驶证作出吊销的处罚决定。证据7.袁清波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用以证明袁清波2012年11月21日在山东省临沂市交警支队车管所申请期满换证时没有如实反映自己交通肇事构成犯罪应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证据8.袁清波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袁清波持有的A2驾驶证初领日期为2000年9月25日。证据9.当庭提交的行政处罚前告知委托书，用以证明其于2009年9月15日委托东海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进行处罚告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法规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2.《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3.《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4.《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11号令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有效）第四条、第十二条。上诉人袁清波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被诉行政处罚是否应予撤销发表了辩论意见。上诉人袁清波认为，其发生交通肇事时连云港处理程序都是这样，故A2证没有被吊销，现已时隔多年，不应再被吊销。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的辩论观点同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袁清波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应予吊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持有的G证予以吊销六年后，决定吊销其持有的A2驾驶证是否属重复处罚；上诉人能否基于被上诉人之前的行政处罚行为具有行政法上的信赖利益。首先，上诉人袁清波因交通肇事罪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处罚，依法应对其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予以吊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袁清波于2009年9月3日6时许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2010年3月8日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决其犯交通肇事罪，其当时持有的驾驶证均应予以吊销。市交警支队当时仅将其持有的G证予以吊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当然使上诉人持有A2驾驶证的合法化。道路交通秩序是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最基本要求，属于公共利益。上诉人因重大交通肇事构成犯罪，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将其持有的A2驾驶证予以吊销，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是否处于重复处罚问题。一事不再罚是依法行政的基本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基于行政正当性的要求，行政机关针对相对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应作出两次以上的行政处罚。本案中，上诉人袁清波发生交通肇事被判处刑罚后，其持有G证和A2驾驶证均属违法情形，均应予以吊销。市交警支队2010年5月18日作出的连公交决定[2010]第0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仅对袁清波准驾车型G证予以吊销，其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吊销袁清波准驾车型A2证与前行政处罚不构成重复处罚。后处罚是对前行政处罚中遗漏处罚事项的补充处罚，原审法院认定属行政机关自我纠错行为亦无不当。第三，上诉人袁清波是否基于行政机关的前处罚行为取得法律上的信赖利益，可以合法持有A2驾驶证。上诉人袁清波主张，因为被上诉人在其交通肇事后未及时对其A2驾驶证予以吊销，且当地通行做法均是如此，现在时隔多年不应再予吊销。对此本院认为，信赖利益一般指行政相对人对行政机关所作出的授益性行政行为形成值得保护的信赖时，行政机关不得随意变更、撤销或废止该行为。上诉人袁清波取得A2驾驶证时间早于其发生交通肇事违法行为之时，被上诉人作出[2010]第0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未涉及对其A2驾驶证的处理，即使其自认为A2证合法，但该情形并不构成信赖利益的正当性基础，上诉人持证行为不属于合法利益，故对上诉人关于A2驾驶证因时隔多年不应被吊销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及时性原则。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在袁清波交通肇事后六年内方对其持有的A2驾驶证予以吊销，违反行政及时处理原则，且行政处罚告知不当，未再次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政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中，对行政机关未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上诉人袁清波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依据，应当认定处罚没有依据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在原审审理期间已提供作出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结果正确。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举证不足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但处罚结果正确，且涉及交通安全社会公共利益，依法不宜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清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善娟审 判 员  戴立国代理审判员  李 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盼盼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