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高联科技器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民生中路90号。法定代表人：高权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芬，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啸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豪程路16号14幢4卡。法定代表人：李锐泓，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石荣，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臻，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花园新村裕华楼第一栋102号。法定代表人：许哲雄，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闹市口大街1号院2号楼714层。法定代表人：仲建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45、47号，组织机构代码X31533977。主要负责人：张真理，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峰，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敏，该行员工。一审第三人：安华白云拍卖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利路59号保利大厦东塔16楼。法定代表人：任正昊，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晖，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中山市高联科技器材公司（简称高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啸鸣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啸鸣公司）、一审被告中山市建设实业公司（简称建设实业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建银投资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简称建行中山分行）、一审第三人安华白云拍卖行有限公司（简称安华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0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粤民申1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芬，被申请人啸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石荣、郑万臻，一审第三人建设实业公司及建银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一审第三人建行中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志敏、一审第三人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毕建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我方与建行中山分行在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简称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如在93年2月底前仍未办妥土地使用证，则将乙方付给的一切款项全部清还给乙方，还按银行开户利息补偿给乙方作经济损失。”该约定表明，为了避免拖延，双方专门为办证时间设置了限定条件，若超过1993年2月底办妥土地使用证的，建行中山分行仅享有收回已付转让款及利息的请求权。根据国土登记资料，高联公司直至1993年6月23日才办妥涉案土地使用证，已超过约定办证时间，因此，建行中山分行仅享有金钱返还请求权，无权享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虽然双方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暂借用甲方的营业执照申请办理46亩的土地使用权证，此地产权使用权仍属乙方所有……根据上述补充协议书和原签的协议书贰协议书同时执行生效”，但是该补充协议是在1993年1月16日签订，即在上述约定的办证时间之前签订的，这表明，上述转让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仍然有效。二审法院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判决建设实业公司协助啸鸣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啸鸣公司名下，缺乏法律依据。建设实业公司既不是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与建银投资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二审法院只能审理高联公司与建行中山分行之间的交易关系，不能处理建设实业公司名下的土地。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拍卖标的具体是指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不是合同权益，认定“原审诉讼中，啸鸣公司、高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建行中山分行均确认本案涉讼的土地即为安华公司对啸鸣公司拍卖成功所指向的土地”，但建行中山分行一直认为其转让的是合同权益，我方也一直否认啸鸣公司拍到的是土地权益，安华公司提供的资料也显示，涉案拍卖标的简称“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广东省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账面面额为792.88万”。上述事实证实，建银投资公司转让的标的是792.88万元合同权益，啸鸣公司拍到的是账面余额为792.88万元的合同权益，而不是土地使用权。（二）二审判决判令过户的土地价值大大超过啸鸣公司拍得的价值。根据安华公司提供的《拍卖清单及附件》，啸鸣公司通过竞拍仅享有792.88万元的合同权益请求权。即使啸鸣公司想将合同权益转换为土地权益，也仅享有价值相当于792.88万元的土地权益。据查，2009年涉案土地的价值为1868.8万元，啸鸣公司获得的账面价值792.88万元仅相当于31亩土地，但二审判决将全部73亩土地过户给啸鸣公司，远远超过啸鸣公司拍到的权益价值，也超过了啸鸣公司的诉讼请求。啸鸣公司拍得的标的价值是多少，关系到啸鸣公司对高联公司能够请求多少金额？这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二审判决没有进行认定。（三）建银投资公司将建行中山分行对高联公司的合同权益以拍卖的方式转让，多方面违法，损害国家和社会利益，损害我方利益，转让行为无效。1.建银投资公司未取得专门资产处置审批机构批准；2.建银投资公司委托处置拍卖的资产包与实际拍卖的不一致；3.建银投资公司处置高联公司的合同权益，未依法进行资产处置公告；4.建银投资公司处置资产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的规定，未将资产包交由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导致国家5.4亿资产仅以325万元拍卖，受偿率仅为0.6%；5.建银投资公司未进行内部核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审理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纪要的通知第六条第六项，转让无效；6.建银投资公司将对人民法院的几笔债权藏在资产包中拍卖转让，违反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五条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7.建银投资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未通知高联公司，也未取得高联公司的同意，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转让无效。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提起后，高联公司已知悉该转让，该转让即对高联公司发生效力”，缺乏证据；8.建银投资公司委托拍卖时，与安华公司、啸鸣公司串通。体现在委托拍卖时把我方名字去掉以及将145项资产隐藏为17项资产等；（四）安华公司拍卖违法，体现在：1.涉案标的出现4个拍卖标的价，无证据确认哪一个是真正的成交价，显然，该行为不合法；2.委托人要求整体拍，但安华公司串通受让人进行变相分拆拍卖；3.委托啸鸣公司拍买“中山港右侧土地权益”的委托人中山市永益建筑有限公司（简称永益公司），实际上是该资产包的债务人，可见，拍卖公司、拍卖人、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拍卖行为无效；4.拍卖公告时，以小包含大包将几十项资产隐藏在一个公司名下等巧妙方法隐藏相关资产，未公告所有债务人名单和资产总价值等情况；三、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永益公司；四、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按照转让协议书，高联公司应从1993年3月1日开始负有返还建行632.88万元的债务，但直到2009年拍卖之时建行中山分行都没有主张债权，因此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啸鸣公司答辩称：一、建行中山分行与高联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建行中山分行据此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当然也享有要求高联公司协助办证的请求权。（一）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是在高联公司出现违约时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可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只要合同仍然可以继续履行，建行中山分行完全可以要求高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必须选择解除合同来让高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上，通过补充协议可知，即使高联公司不可能在1993年2月底前办妥土地使用证，但双方仍然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因此，建行中山分行享有的是土地使用权过户请求权，而不是什么金钱返还请求权；（二）我方拍得的是始于建行中山分行拥有的73亩土地使用权过户请求权，这其中有27亩在建设实业公司名下，我方有权起诉要求建设实业公司协助过户，何况，建设实业公司也同意协助我方办理过户。二、建银投资公司依据主管机构的安排，合法取得上述涉案土地权益。银监复[2004]44号批复文件证明银监部门作为主管机构，同意建银投资公司承继未纳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本案涉及的73亩土地使用权过户请求权很显然属于建银投资公司承继的资产。一份针对整个建行系统的文件不会具体写明每一个承继的资产情况，高联公司的主张完全缺乏常理和逻辑。三、建银投资公司正当合法地委托安华公司对涉案土地权益进行公开拍卖。（一）《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只是部门规章，建银投资公司不是直接适用单位，仅仅是比照执行，根本谈不上违反该管理办法即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而且，资产处置专门审核机构只是资产公司内部的一个部门，进行的是内部审批，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很难去详细核实当时的审核情况。建银投资公司作为一家正规、严谨的国有企业，肯定经过应有的审核程序，否则也不可能办妥委托拍卖手续，更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审核、监督机构和个人来指出违规之处，可见高联公司指责建银投资公司未经审核即委托拍卖是没有依据的，是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二）建银投资公司委托拍卖的资产包，与安华公司实际拍卖的完全一致，只不过描述略有差异；（三）所谓建银投资公司将对法院的债权进行转让是违法无效的说法完全是曲解，这其实只是诉讼费用而已，债务人是败诉方而不是法院，不能说是对法院的债权。四、我方合法合规地从安华公司竞得涉案土地权益。（一）建银投资公司要求整体拍卖是为了一次性处理好不良资产包的全部资产，安华公司也确实是整体进行拍卖的，我方是整体拍得的，至于我方拍得后是独自享有，还是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拆分，均不影响拍卖结果，不影响建银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实际上，我方以625万元整体拍得后，先与安华公司签订了一份金额为625万元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又经与安华公司合理协商，永益公司支付了其中的300万元，与安华公司签订了一份金额为300万元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获得标的资产包中的“中山港右侧土地权益”，而我方支付了325万元，与安华公司签订了一份金额为325万元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获得标的资产包中的其他权益（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请求权）。没有规定不能共同委托拍卖，也没有规定拍卖的资产不能分拆，因此上述做法不违法不违规，不损害任何一方的合法权益，建银投资公司也毫无异议；（二）永益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拍得的标的与涉案土地权益无关，而且，永益公司是一家独立自主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所谓的永益工区转制而来的，与所谓的资产包债务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我方拍得的涉案土地权益只是一个纸面上的权益，是建银投资公司认为难以实现的不良债权，转让价格必然会低于账面理论价值，高联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来对比拍卖价款，声称两者差距巨大，这种说法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五、涉案拍卖标的是“单纯的合同权利转让”，是土地权益，而不是合同权益与义务，不存在负债问题。（一）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和履行情况，建银投资公司除了拥有涉案土地过户请求权这个合同权利之外，还拥有要求高联公司办妥涉案土地“三通”的合同权利（相对的这就是高联公司的合同义务），而建银投资公司负有支付尾款的合同义务。建银投资公司的上述合同权利和义务可以冲抵。因为“三通”的权利是可以物化为金钱的，经评估，2009年涉案土地“三通”的费用达到576万余元，显然“三通”的权利远大于支付尾款的义务，故建银投资公司在拍卖时实际上不再负有合同义务；（二）退一步说，即使上述的权利义务没有进行冲抵，建银投资公司也没有在拍卖时将所谓的合同义务纳入拍卖清单中，整个拍卖清单根本没有提到涉案土地债务，更没有明示要求我方承担债务，因此我方没有承接支付土地尾款的义务。六、建行中山分行取得的是物权，最少也是准物权。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建行中山分行实际上有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处分、转让等各项物权，仅仅是暂未将涉案土地登记于其名下而已，因此，即使不是物权，也是准物权。高联公司对于涉案土地除了收取土地尾款（实际已被“三通”费用冲抵掉），实际上是没有什么权益的。七、本案应从历史高度、政治高度、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的高度进行处理，本案的拍卖符合上世纪90年代国家确定下来的不良资产剥离政策，如果推翻原审判决，那么就会有非常严重的连锁反应，不利于经济秩序的稳定。八、省高院指令再审的理由仅仅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规定，不宜超过省高院裁定书指定的范围进行审理。九、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没有约定什么时候将土地证办回建行名下，因此没有时效起算点，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十、高联公司没有对实业公司提出上诉，不列实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可见高联公司无意无权代言27亩土地。十一、二审判决没有超过我方的诉讼请求。我方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高联公司配合我们办证。十二、高联公司被吊销多年，无权以公司名义主张本案权益。综上所述，涉案土地使用权及过户请求权的整个流转过程经过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经过了不同的市场主体，每一个流转步骤和阶段都是合理合法的，都是有正当依据的。我方最终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过户请求权，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驳回高联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建银投资公司述称：高联公司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拍卖合法有效。拍卖法规定拍卖人应当有处分权，虽然涉案土地分别登记在高联公司和建设实业公司名下，但根据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建行有权处置涉案土地，而建设实业公司也有权处置该土地；二、我方处分不良资产有严格程序要求，合法合规，但属于不对外公开的内部程序，我方没有义务提供；涉案标的是投资项目的权益，拍卖之后，该项目涉及的所有权利义务均与我方无关，由啸鸣公司取代了我方的地位；四、我方已按照规定发布资产处置公告，要求异议人可以提出异议，但直到本案诉讼，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所以我方已经履行了告知的义务。而且，高联公司早已吊销，我方通知不到。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建设实业公司同意建银投资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建行中山分行述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安华公司述称：一、我方提供的委托书证明我方有拍卖资质；二、本案评估价有拍卖底价，通知函里有提供底价，我方拍卖处置有依据。本案多次竞价后才形成最后成交价625万；三、建银投资公司委托的是整体拍卖，我方也是按整体拍卖，当事人也承诺了会自行承担风险，成交确认书已经作出明确说明；四、关于标的的价值判断，涉案标的是从500多万元拍到600多万元，不存在贱卖国有资产的问题；五、拍卖程序合法有效，不应被推翻。六、拍卖标的是“番中公路××土地权益”，该表述由建银投资公司提供，已经在拍卖前进行详细说明。七、关于涉案土地尾款的问题，由建银投资公司的委托事项界定。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原告啸鸣公司起诉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被告高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本案发回重审。2014年7月29日重审诉讼中，啸鸣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中山市阜沙镇工业总公司、中山市阜沙经济发展总公司的起诉，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啸鸣公司请求判令：1.高联公司将其名下的坐落于中山市××镇××管理区土名×××的30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号]立即办理过户至我方名下；2.建设实业公司将其名下的坐落于中山市××镇××管理区土名×××的180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号]立即办理过户至我方名下；3.高联公司在上述两块土地过户至我方名下后，立即将该两块土地交付给我方；4.高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定：1992年9月4日，高联公司（甲方）与中山市××镇人民政府××管理区（乙方）签订建设用地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了兴建厂房工程，需要征用中山市××镇××管理区番中公路地段土名为×××的土地30666.7平方米，总计金额398667.1元。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由高联公司及中山市××镇人民政府××管理区盖章确认。1992年12月8日，高联公司（甲方）与建行中山分行信贷部（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镇番中公路西侧（中山港大桥脚）×××、×××地段的规划工业用地73亩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分期按每亩缴交土地使用费152000元，合计总额11096000元，具体面积以中山市国土局测量图纸及验收红线图为准，多除少补；在双方签署协议后，乙方即先付120万元给甲方作为订金，此订金暂不能使用直至甲方将土地分线图办到乙方名下指定单位，然后解冻；甲方收到订金后，将××镇政府签出此地原合同书、红线图交由乙方暂保存；乙方即提供此地开发使用可行性报告等有关资料文件，以配合甲方办理土地使用证；乙方在1993年1月下旬交付给甲方第一期土地转让费3328800元（连同定金120万元为土地转让费总额30%），甲方必须出示此地使用证在办政府收复文件给乙方，然后给乙方复印件壹份；甲方办妥使用证后交给乙方，乙方即付给甲方第二期土地转让费50%，即5548000元；此地通水、通电、通路（接福路）后乙方即付第三期转让费20%，即2219200元；甲方如在93年2月底前仍未办妥土地使用证，则将乙方付给的一切款项全部清还给乙方，还按银行开户利息补偿给乙方作经济损失；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由高联公司及建行中山分行信贷部盖章确认，高联公司（甲方）与建行中山分行信贷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关于1993年1月16日1992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须补充如下：目前已进入办理土地使用证期间，原中山市住房基金服务公司营业执照办理的46亩土地使用证，根据市国土局有关规定，由于未具备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事宜，故此，暂借用甲方的营业执照申请办理46亩的土地使用证，此地产权使用权仍属乙方所有，所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如日后乙方需转让或转换功能，甲方协助办理，其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根据上述的补充协议书与原签的协议书贰协议书同时执行生效”，该协议由高联公司及建行中山分行信贷部盖章确认，中山市国土局向高联公司发出中山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工程项目为厂房，地址为××村“××”，面积为46亩。据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显示，登记在高联公司名下的土地坐落于1993年3月19日中山市××镇××××管理区，批文号为征（1993）0242，土地证号为出××，土地证发证日期为1993年6月23日，土地使用面积为30666.7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厂房，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登记在建设实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坐落于中山市××镇××管理区土名“×××”，批文号为征（1993）0156，土地证号为出××，土地证发证日期为1993年6月23日，土地使用面积为18002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厂房，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第三人建行中山分行明确，涉讼的建行中山分行信贷部是其原下属的一个部门，其承认该部门对外所签订合同的效力，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银监复[2004]44号批复，同意中国建设银行承继未纳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并改制成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建银投资公司）；建银投资公司的业务范围为：投资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等监管部门批准投资于其他金融企业及经营其他业务。2004年9月14日2009年12月4日，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广州资产管理处置分部（第三人建银投资公司明确，该分部是其下属部门）、建设实业公司等公司共同委托第三人安华公司对相关资产进行拍卖，此次拍卖为整体拍卖，其中一项拍卖标的为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及中山港番中公路右侧土地权益等2个项目。针对此次拍卖，安华公司在羊城晚报、深圳商报、韶关日报、中山日报等报刊上刊登公告。啸鸣公司与第三人安华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参与竞买，并交纳拍卖保证金，案外人永益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啸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共同以啸鸣公司的名义前往安华公司参加2009年12月15日2009年12月16日的拍卖会，以啸鸣公司名义全权办理对包括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及中山港番中公路右侧土地权益等2个项目在内的标的的竞买登记手续、现场竞投、签订成交确认书、交纳所有拍卖成交价款、佣金及资料移交手续，啸鸣公司以625万元（未含佣金）竞得包括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及中山港番中公路右侧土地权益等2个项目在内的资产。拍卖成交后，啸鸣公司与案外人永益公司共同出具承诺函，承诺：“……因当初永益公司委托啸鸣公司和啸鸣公司共同以啸鸣公司名义拍卖成交，现永益公司与啸鸣公司经过自愿协商，同意决定上述标的第4项—广东省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及中山港番中公路右侧土地权益等2个项目其中的‘中山港番中公路右侧土地权益’资产为永益公司所得，价格为300万元；其余所有资产为啸鸣公司所得，价格为325万元”。后啸鸣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包括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项目在内的资产由啸鸣公司拍卖所得，成交价为325万元。另外，安华公司出具拍卖清单及附件，其中对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注明为建银投资公司持有）现状描述为：“1992年12月，中国建设银行中山市分行（下称‘建行中山分行’）与高联公司签署协议书，由高联公司将位于中山市××镇番中公路西侧×××、×××地段的规划工业用地73亩转让给建行中山分行，土地总值1109.6万元，建行中山分行未付清土地款，土地现分别以建设实业公司（原建行自办经济实体）与高联公司的名称办理了土地使用证，但未过户到建行中山分行名下。由于建行中山分行存在316.72万元的未付地款，且未有资料显示双方曾明确各自应占有土地面积，在建行中山分行作为权益方却无法取得土地权属资料情况下形成本标的合同权益，简称‘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其中一点特别说明为：“2、该资产凡直接或潜在涉及建行债务的，买受人应放弃对建行及建行系统的追索权”。2009年12月16日在拍卖取得涉讼的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后，啸鸣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在《中山日报》发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刊登的一则通告，称高联公司因遗失中山市××镇××××管理区的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土地面积：30666.7平方米）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注销原证，补发新证。啸鸣公司认为高联公司欲侵害其权益，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原审诉讼中，啸鸣公司、高联公司、建设实业公司、建行中山分行均确认本案涉讼的土地即为安华公司对啸鸣公司拍卖成功所指向的土地。关于涉讼土地现状，啸鸣公司及高联公司均反映，由××村代为管理，其上有鱼塘。建设实业公司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登记过户至啸鸣公司名下，但目前权属证书由高联公司持有。另查：建行中山分行确认已向高联公司支付土地价款792.88万元，除提供部分进账单予以佐证以外，在安华公司拍卖材料资产包清单中亦显示，中山市番中公路×××土地权益项目账面余额为792.88万元。另，高联公司向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的举报信中称“我方出让番中公路（天吉围）一块面积73亩工业用地给建行中山分行房地产信贷部……合同总金额为1109.6万元，合同期内建行中山分行信贷部仅付款792.88万元，到目前为止尚欠我司316.72万元……”。2011年10月18日又查：高联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目前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1996年9月12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如下：一、高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啸鸣公司将中山市××镇××××管理区土名“×××”的30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号]过户至啸鸣公司名下；二、建设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啸鸣公司将中山市××镇××××理区土名“×××”的180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号]过户至啸鸣公司名下；三、高联公司在上述两块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啸鸣公司名下后，于七日内将该两块土地交付给啸鸣公司。案件受理费67302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69572元，由啸鸣公司负担25732元，由高联负担43840元。高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啸鸣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高联公司是否应协助啸鸣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二、高联公司剩余转让款问题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高联公司与建行中山分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高联公司将涉案73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建行中山分行。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建行中山分行暂借用高联公司的营业执照申请办理46亩的土地使用证，此地产权使用权仍属建行中山分行所有，并约定如日后建行中山分行需转让或转换功能，高联公司协助办理。上述约定表明，建行中山分行享有要求高联公司协助办证的请求权，建行中山分行属该请求权的债权人，高联公司属该请求权债务人。建行中山分行的相关债权债务的承继单位将涉案土地权益进行整体拍卖，当然也将上述请求权予以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财产权利。建行中山分行的上述请求权属于其有处分权的财产权利，可以依法进行拍卖。啸鸣公司竞拍成功后要求高联公司协助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即行使原属建行中山分行的上述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时，只需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即发生法律效力。没有证据显示建行中山分行在拍卖转让上述请求权当时通知债务人高联公司，但本案诉讼提起后，高联公司已知悉该转让，该转让即对高联公司发生效力。高联公司作为上述请求权转让的债务人，其对让与人建行中山分行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啸鸣公司主张。一审关于高联公司对受让人啸鸣公司不享有抗辩权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但享有抗辩权，并不等于其抗辩理由成立。建行中山分行与高联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合同对办证事项作了重新约定，根据双方的约定，建行中山分行进行转让时高联公司有协助办证义务，该义务并未附加诸如先付转让款等条件，高联公司不协助办证的抗辩理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令高联公司协助啸鸣公司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是正确的。关于焦点二，高联公司向建行中山分行转让土地使用权，尚有剩余转让款未收取。高联公司系剩余转让款的收取权利人，建行中山分行是剩余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建行中山分行如将付款的义务进行转移，必须经高联公司同意，否则对高联公司不发生效力，高联公司仍可向建行中山分行主张权利。高联公司并未就剩余转让款问题提起诉讼，该剩余转让款的数额问题不属本案认定处理的范围。同理，建行中山分行等相关主体与啸鸣公司之间也未就土地尾款支付义务是否转移问题提起诉讼，一审直接认定啸鸣公司的“该请求权不附带支付土地转让尾款的义务”欠妥。当事人未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2元，由高联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问题有以下方面：一、建行中山分行依据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取得的权利是否金钱债权?二、建银投资公司是否有权委托拍卖涉案标的，委托过程是否合法？三、涉案拍卖标的转让的性质是“单纯的合同权利的转让”，还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四、涉案标的的拍卖是否应当经过高联公司的同意？五、涉案拍卖过程是否合法?六、涉案土地尾款应当由谁支付?七、永益公司是否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八、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九、二审判决是否超过啸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关于第一个问题。从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来看，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时，建行中山分行与高联公司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计划成立的“中山市住房基金服务公司”名下，但因为该公司未具备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事宜，故双方于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暂借用高联公司的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且未再约定办证期限。可见，双方在转让协议书第五条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如果不能在1993年2月底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到“中山市住房基金服务公司”名下，则高联公司退款给建行中山分行。因此，高联公司主张因1993年2月底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到其名下，从而建行中山分行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只能向其主张金钱债权，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驳回。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因办证对象的变更而实际上作废。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只是暂时借用高联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然归建行中山分行所有。所以，虽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高联公司名下，但是建行中山分行享有要求高联公司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债权请求权。而且，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建行中山分行需转让土地使用权或转换土地功能的，高联公司须协助办理，从而建行中山分行有权将上述过户请求权转让给他人，高联公司对此负有协助的义务。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银监复[2004]144号文件的规定，建银投资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涉案土地因历时久远，权益变现过程较为复杂，建行中山分行按照相关规定亦不宜从事不动产投资，因此，涉案土地资产被剥离给建银投资公司，符合有关政策规定。同时，如上所述，建行中山分行有权将其对涉案土地的过户请求权转让给他人，因此，建银投资公司从建行中山分行处承继涉案土地过户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建银投资公司有权处分该项财产权利，有权依法进行拍卖。从建银投资公司委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确认委托拍卖的效力来看，建银投资公司将涉案土地资产委托给安华公司拍卖，应当经过了内部审批。而该内部审批过程并无法律规定必须对外公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规定的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资产时必须遵守的内部程序，并未规定在处置资产时必须公示内部审批过程。因此，建银投资公司并无法定义务提供内部审批文件，其委托安华公司拍卖符合法律规定。高联公司的该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关于第三个问题。从委托拍卖公布的拍卖资料来看，建银投资公司委托拍卖时披露了涉案标的包括未付清地款的问题，并且明确表态凡该资产直接或潜在涉及建行债务的，买受人应放弃对建行及建行系统的追索权，可见，涉案拍卖标的不仅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且包括了付清土地款义务的转移，建银投资公司在再审诉讼中亦明确表态其不再负有付款义务，可见，其已将权利义务一并打包委托拍卖。高联公司称涉案标的的转让系合同权益，而非土地权益，具体而言即建行中山分行享有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但是，如上所述，高联公司的上述说法不能成立；啸鸣公司称其拍得的系净权益，不可能去竞拍一个债务，但是，从涉案标的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对比来看，啸鸣公司所取得的权利利益远大于其为履行义务所付出的代价，啸鸣公司为此而去竞拍亦在情理之中，其上述说法不能成立。综上，涉案拍卖标的转让的性质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而并非单纯的合同权利的转让。关于第四个问题。按照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建行中山分行需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或转换土地功能的，高联公司须协助办理，该项约定并未附加任何条件，因此，啸鸣公司经竞拍获得了涉案土地的过户请求权后，高联公司应当遵照合同约定予以协助。另外，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建行中山分行支付的款项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支付30%，在高联公司将办到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建行中山分行之后支付第二期50%，但本案中，建行中山分行已经支付了792.88万元，而高联公司尚未按照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证交回建行中山分行，因此，高联公司要求支付尾款的债权并未到期。综上，涉案标的的拍卖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同时，建银投资公司已在拍卖说明资料内陈述了涉案土地未付清尾款的情况，保障了高联公司的合法权利。高联公司所称涉案拍卖未经其同意因而无效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问题。安华公司按照规定在各地媒体上进行了拍卖公告，在拍卖公告明确列出“番中公路×××土地权益”系拍卖标的之一，同时，在拍卖清单及说明书中均全面、准确地说明了涉案拍卖标的现状。安华公司根据建银投资公司的委托进行了整体拍卖，啸鸣公司整体竞拍包括涉案标的在内的资产包后，与永益公司协商分拆资产包的项目，而后，两家公司与安华公司分别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各自拍得的资产，上述做法未违反整体拍卖的委托要求，亦未违反法律规定。高联公司所称安华公司拍卖行为违法的说法，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问题。从上述可知，涉案拍卖标的转让的是整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建银投资公司已经明确要求买受人自行承担涉案标的所涉及的所有建行或建行系统债务，因此，啸鸣公司拍得涉案标的后，取代建银投资公司担负了支付土地尾款的合同义务。啸鸣公司所称该支付义务被高联公司所负担的“三通”义务所抵销，但该问题应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解决，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啸鸣公司应当另行向高联公司主张。关于第七个问题。从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来看，高联公司在根据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后，应当交回给建行中山分行，但一直未交还，而双方亦未约定交还期限，因此，啸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高联公司所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八个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永益公司拍得的是中山港番中公路右侧土地权益，与涉案土地相互独立，并无关联，并且，如上所述，永益公司在啸鸣公司整体拍得资产包后与啸鸣公司分拆资产，并未违法，因此，本案无须追加永益公司参加诉讼。高联公司的该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九个问题。啸鸣公司拍得的资产即涉案土地权益，虽然拍卖之时账面价值仅为792.88万元，但该账面价值系指建行中山分行为购得该土地资产已支付的款项，低于十几年之后的土地评估值，符合情理。由于涉案标的属于过户请求权的转让，故受让人啸鸣公司有权请求高联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因此二审判决并未超出啸鸣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联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华清审 判 员  郭军乐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