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727刑初96号公诉机关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郝秉威，男，1956年8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昭馀镇三合村。2016年6月5日因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7月11日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王红升，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常艳，女，1977年9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城赵镇原西村。2016年6月5日因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被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7月11日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晋中市看守所。辩护人吕建军，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祁县人民检察院以祁检刑诉[20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秉威、赵常艳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榕、赵腾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凌培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甲、被告人郝秉威及其辩护人王红升、被告人赵常艳及其辩护人吕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左右到6月，被告人郝秉威在未取得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多次以每公斤2.8元的价格向被告人赵常艳出售生物醇油（经山西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检验为纯甲醇），用于赵常艳经营的祁县农家庄铁锅焖面店供火。2016年6月4日9时30分许，赵常艳再次联系郝秉威购买纯甲醇，当日10时许，郝秉威驾驶一辆三轮车将100公斤纯甲醇拉至农家庄铁锅焖面店，在给饭店灌注过程中纯甲醇挥发并与空气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静电火花产生爆燃，造成饭店工作人员闫某勇当场死亡、高某甲受伤、直接经济损失27565元的重大事故。经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亡闫某勇系甲醇爆燃致缺氧，胃内容物返流，吸入气管、支气管，出现窒息而死亡。被告人郝秉威、赵常艳违反易燃性、爆炸性物品管理法规，在使用易燃性、爆炸性物品过程中发生爆燃，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应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被告人郝秉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一、事故分析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次事故的依据，当天塑料桶是否掉下来没有说明，分析说明都是推断，没有明确的科学实验，没有排他性；二、关于事故责任，不论是什么原因发生爆炸，郝秉威与赵常艳安排的高某甲在灌注甲醇过程中发生爆炸后果，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三、相关部门的不作为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四、郝秉威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建议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常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常艳不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一、赵常艳没有参与灌注甲醇活动，即没有实施违反危险物品管理的行为，不具备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的客观要件；二、不能因为赵常艳是高某甲的雇主，就将高某甲的行为等同为赵常艳的行为；三、赵常艳是饭店的经营者，甲醇是饭店使用，但事故不是发生在使用过程中，是发生在灌注添加过程中，甲醇的销售者更应知道添加甲醇的正确方法，根据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判断，产生静电的三个原因中有两个是由被告人郝秉威造成的；四、添加灌注甲醇的安全义务及责任应由被告人郝秉威承担；五、被告人赵常艳主观上没有过错，饭店是在政府有关部门同意后才营业的，且周边多家饭店也都在使用甲醇燃料，赵常艳作为普通人，对使用甲醇会引发爆炸，主观上没有刑法上的预见能力和义务，即主观上没有过错，不符合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六、事故发生后，赵常艳及其丈夫及时关掉电闸，积极灭火救人，虽不能阻止损害后果的发生，但不应认定为犯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左右到6月，被告人郝秉威在未取得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多次以每公斤2.8元的价格向被告人赵常艳出售生物醇油（经山西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检验为纯甲醇），用于赵常艳经营的祁县农家庄铁锅焖面店供火。2016年6月4日9时30分许，赵常艳再次联系郝秉威购买纯甲醇，当日10时许，郝秉威驾驶一辆三轮车将100公斤纯甲醇拉至农家庄铁锅焖面店，在给饭店灌注过程中纯甲醇挥发并与空气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静电火花产生爆燃，造成饭店工作人员被害人闫某勇当场死亡、高某甲全身多处烧伤、直接经济损失45726元的重大事故。经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亡闫某勇系甲醇爆燃致缺氧，胃内容物返流，吸入气管、支气管，出现窒息而死亡。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郝秉威的供述，证实：我从2016年1月份开始做生物醇油的生意，给省监东家属院东面巷子里的农家乐饭店等地方送，没有经过相关的培训学习。我一般驾驶三轮车去饭店，燃料放在车上用塑料桶装载，一桶大概40多公斤，事发当天在农家乐饭店添加醇油时，我在下方操作抽油泵，饭店配菜的老五在二楼把管子拉上去，操作过程中没有发现异常，结束后老五喊好了，我就关了抽油泵，老五把管子丢下来，在我收拾的过程中看到老五和饭店的大师傅从里面出来了，老五说灶上起火了，刚说完，就看到二楼上另一个配菜的小伙子从二楼跳了下来，老五让那个小伙子打120，我看到二楼有白色浓烟，就赶紧收拾东西挪开了那个位置。我是以2.9元一公斤的价格卖给饭店的。2、被告人赵常艳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4日上午，我去了农家庄铁锅焖面饭店，因为饭店使用灶连接着的塑料的甲醇罐，所以每隔四五天就叫郝秉威去加一次气，当天刚开门我就给郝秉威打了电话，大概十点半左右，郝秉威去了饭店，从楼下给楼上加气，我当时在饭店一楼打扫，刚过了十来分钟，就听到楼上砰的一声，声音很大，紧接着饭店大师傅小儿往楼下跑，一边喊“炸了，炸了”，我赶紧把楼梯旁墙上的电源关了，又拿了灭火器上楼灭火，又打水灭火，还打了119，又给我丈夫贾某滨打了电话，打水的时候还看到高某甲在外面地上躺着，有人过去扶他了，听人说是从楼上跳下来的，后来民警和消防队的就来了。郝秉威的三轮车上有个塑料桶里装着液体甲醇，有一根塑料管子，楼上的人把管子拽上去，一头插到饭店装甲醇的桶上，郝秉威把管子另一头接到他车上的泵上，然后和桶装甲醇连接上，往楼上泵甲醇。出事后饭店配菜师傅五儿还在楼上，没有出来了。我从饭店门口打水时，看到郝秉威在外面站着，手里拿着那根塑料管子，管子的上方还在楼上，下方还着着火，一会儿，郝秉威就骑着三轮车往南跑了。饭店的注册人是我小叔子贾某川，日常经营是我负责的，装燃料的是塑料桶，容积大约是一百升。郝秉威送甲醇每次都是当场结算，每100公斤280元。3、被害人高某甲的陈述，证实：我在农家乐铁锅焖面饭店打工，2016年6月4日上午9点35分左右去的饭店，去了就到二楼厨房洗碗，饭店的人都到了，一楼是老板娘赵常艳和服务员香姨，二楼是我和大师傅小儿、配菜员五儿。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平常给饭店加甲醇的郝秉威去了厨房，给我绳子让帮忙吊一下加甲醇的管子，然后就下楼了，我从厨房阳台窗户把管子吊上来，插到盛甲醇的桶里，我扶着管子就喊郝秉威开始加，加了有半桶多的时候，盛甲醇的桶突然就掉下来，掉到地上嘭的一声，然后就全着了，我的身上也着了火，我就从二楼的阳台窗户跳了下去。饭店装甲醇用的是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听老板娘说是加甲醇的郝秉威给安装的，是用两个铁架子固定到墙上的。4、证人贾某滨的证言，证实：2012年前后我在城内经营农家庄铁锅焖面，2015年3月份到公交公司上班后，饭店交由我妻子赵常艳经营。2016年6月4日上午10点半左右，我接到我妻子的电话说饭店着火了，我说先让人往出跑，我妻子说五儿还没有出来了。我去了饭店，看到二楼有火苗扑出来，我和我妻子用灭火器灭火，火势很大，灭火器不起作用。后来民警和消防队的来了，把五儿从二楼卫生间抬了出去。饭店时用甲醇做饭，甲醇在配菜间墙上安装的塑料桶里存放，用PVC管子引到厨房的酒精炉上。甲醇是郝秉威过来给添加的，他把甲醇拉过来，在楼下拖一个管子到二楼，伸入存放甲醇的塑料桶内，用泵桶内灌装。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小名叫小儿，在祁县农家乐铁锅焖面饭店上班。2016年6月4日上午9点半我去了饭店，五儿也去了，我在二楼做鱼汤时看到郝秉威拿着绳子上去了，他把绳子放好准备下去，我让帮我把鱼汤拿下去，他拿上鱼汤就下去了，然后我就准备做炖丸子的汤，因为前一天老板说炖丸子的汤味道不好，我想问下老板怎么做就往楼下走，刚走了三四个台阶就听见砰的一声，接着像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下，我就掉在了楼梯拐角处，大约10几秒，听到有人喊出来，我就赶紧跑出去了，刚出去就听到有人喊快跳，然后就看到高某甲从二楼跳了下来，然后不知道是谁就把我俩扶到了饭店对面，我听见有人说绳子还着火的，把下面也快引着呀，后来就回家了。平时加甲醇是五儿和高某甲负责的，甲醇是炒菜做饭时供火用的。墙上有两个三角架支撑，上面放着木板，木板上放着个塑料罐，甲醇就在塑料罐里放着。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农家乐铁锅焖面饭店当服务员，别人叫我香姨。6月4日9点30分左右到的饭店，大约10点30分左右听到街上有人喊着火了，我就赶紧往外跑，跑到外面我看到饭店二楼着火了，冒着烟，老板娘赵常艳正在一楼接水往二楼跑，但还没跑上去就被人拉到了饭店外面，场面很混乱，我听到街上的人让饭店里的人往下跳，我过去才看到是高某甲，我就赶紧把他扶到了马路的另一面。我当时在外面还看到郝秉威正在往下拽甲醇的管子，也不知道啥时候他就走了。过了一会救护车和消防车就来了，火扑灭后我看到五儿被人从饭店里抬到了救护车上走了，大师傅小儿在路边蹲着，我也赶紧回家了。7、证人马某芳的证言，证实:塑料桶里装着的液体听我丈夫郝秉威说是甲醇，是给饭店送的，饭店里做饭供火用的，是今年开始做的，大约有四五个月了。8、证人王某平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4日上午不到10点钟，我路过冠通小区，小区口有一家农家乐铁锅焖面饭店，我看到饭店二楼有玻璃往下掉，有火苗往外窜，我就拨打了110。之后我看到二楼火势越来越大，一名20多岁的男子从着火的二楼跳了下来，后来消防队的也来了。9、山西省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闫某勇系因甲醇爆燃致缺氧，胃内容物返流，吸入气管、支气管，出现窒息而死亡。10、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毒检字第D-112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从送检的闫某勇心血中未检出一氧化碳和酒精；胃内容物和心血中均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和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未检出毒鼠强和有机磷农药；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砷、汞和氰化物。11、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对送检的闫某勇的心、肺、气管作出了病理检验。12、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祁县农家乐铁锅焖面饭店被烧物品于2016年6月4日的市场零售的价格为人民币18161元，袁某甲家被烧物品于2016年6月4日的市场零售的价格为人民币27565元。13、山西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作出的祁县“红星二锅头农家乐铁锅焖面”餐馆爆燃事故分析说明，证实：系甲醇在灌注过程中挥发并与空气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静电火花产生爆燃。14、山西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实验室比对试验说明，证实：通过检验结果与甲醇特性对比分析，得出此次受祁县安监局委托检验的不明危险物质燃料为纯甲醇。15、高某甲入院记录。16、祁县农家庄铁锅焖面店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17、被告人郝秉威、赵常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18、收条、谅解书，证实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被害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郝秉威作为甲醇的销售者、被告人赵常艳作为甲醇的购买者、使用者，在买卖甲醇的过程中，使用塑料容器、管件灌注，且没有其他安全防护措施，违反了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相关管理规定，主观上均具有过失，客观上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45726元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赵常艳的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在家属的配合下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酌情均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郝秉威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郝秉威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17年4月4日止。）二、被告人赵常艳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5日起至2017年4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文武人民陪审员  赵希云人民陪审员  史学敬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郝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