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初1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农民，住罗平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4，男，汉族，1989年6月29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5，男，汉族，1990年1月14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次子。 委托代理人徐家道，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6，男，汉族，1991年12月13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系被害人杨某之三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汉族，2001年9月2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四子。 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1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7，女，汉族，1996年9月4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系被害人杨某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8，女，汉族，1999年11月1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8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汉族，2004年1月1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系被害人杨某之三女。 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41年2月7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系被害人杨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海生，男，汉族，1976年12月16日出生，住罗平县。系刘某之子。 被告人高家书，男，汉族，1965年5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杰，云南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菊花，女，汉族，1969年1月15日出生，文盲，务农，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国礼，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6]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桂艳萍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当事人、代理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家书和妻子金菊花与其三哥高某3、三嫂杨某因土地纠纷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吵打。2016年4月21日18时许，因高某3、杨某二人到双方争议的罗平县“大尖山”地内毁损高家书家栽种的烟苗，双方再次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高家书持砍剌刀剌中杨某颈部、胸部等部位，金菊花用长把镰刀挖伤高某3胸腹及四肢等部位，致使杨某当场死亡，高某3受伤。经鉴定，杨某系锐器致心脏、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3的人体损伤达重伤二级。同日21时许，二被告人到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共同故意犯罪，高家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金菊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高家书系主犯，金菊花系从犯，对金菊花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要求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连带赔偿因致伤高某3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33895元，赔偿因致杨某死亡的费用合计人民币236913.1元。代理人徐某、杨海生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被告人高家书辩解，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是故意伤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家书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受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高家书坦白认罪，建议减轻处罚。 被告人金菊花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农村土地纠纷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金菊花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家书和妻子金菊花与其三哥高某3、三嫂杨某因土地纠纷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吵打。2016年4月21日18时许，因高某3、杨某二人到双方争议的罗平县“大尖山”地内毁损高家书家栽种的烟苗，双方再次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高家书持砍剌刀剌中杨某颈部、胸部等部位，金菊花用长把镰刀挖伤高某3胸腹及四肢等部位，致使杨某当场死亡，高某3受伤。经鉴定，杨某系锐器致心脏、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3的人体损伤达重伤二级。同日21时许，二被告人到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4月21日18时56分，罗平县高某5电话报案，称其母亲杨某在本村一个叫大尖山的地方被高家书杀死。民警调查了解得知：杨某与其丈夫高某3和高家书夫妻二人为本村“大尖山”的土地一事发生纠纷引发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致杨某当场死亡，杨某的丈夫高某3受伤后被送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犯罪嫌疑人高家书、金菊花于2016年4月21日21时许在其兄弟高某9的带领下到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投案自首。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罗平县“大尖山”高家书家地内，杨某尸体位于尸体东侧地埂处，现场提取暗红色斑迹6份、镰刀一把。 3、尸体检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面部、颈部、胸部、左手掌、右前臂中上段外侧创口边缘整齐，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杨某胸部创口深达胸腔，肺脏破裂，心包及心脏破裂，胸部损伤为致死损伤，杨某尸体睑球结膜苍白，左胸腔内积血2500ml，右胸腔内积血30ml，失血貌明显。杨某系锐器致心脏、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杨某尸体头部下方暗红色斑迹（1号）”、“杨某尸体头部帽子上可疑血迹”、“高家书白色帽子帽缘上可疑血迹”、“十字镐（6-1号）脑子上可疑血迹”及“高家书蓝色套衣”右胸部上人血与“杨某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64×1017。 “地上暗红色斑迹（**）”、“石头上暗红色斑迹（4号）”、“高家书蓝色套衣”左肩部上人血的STR分型及“杨某阴道试子”上精液斑的STR分型与“高某3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60×1019。 “十字镐（6-2号）木把上可疑血迹”、“高家书蓝色套衣”左胸部、“长把镰刀左刃前侧、左刃后侧、右刃前侧可疑血迹”、“长把镰刀铁柄与木把接头处可疑血迹”、“长把镰刀木把上可疑血迹”及“金菊花套衣”背侧上部、背侧中部、背侧下部上人血的STR分型与“金菊花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07×1017。 “高家书蓝色套衣”右腹部人血的STR分型与“高家书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49×1020。 “长把镰刀右刃后侧可疑血迹”上人血检出混合分型，不排除该混合分型中包含有“高某3血样”和“金菊花血样”的STR分型。 杨某是高某5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39×104。 5、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高某3的伤情为右侧5-8肋骨骨折、右侧液气胸、右侧膈肌穿通伤、右侧胫骨骨折、右手食指近节、末节指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伤情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6、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2日21时30分至50分民警在阿岗派出所对高家书、金菊花进行人身检查，高家书鼻根部浅表挫伤，左面颊见多处挫伤，左中指第一指节背侧有一4cm的创口，右手背肿胀；金菊花套衣前侧见可疑血迹粘附，右拇指掌指节处背侧见长1.8cm的创口。 7、调解协议书证实争议地块经阿岗镇高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2015年5月23日主持调解，高家书和高某3达成协议，争议地块由高家书耕管。 8、被害人高某3陈述，大尖山争议的土地是我家给高家书家管理使用，高家书一直种了10多年，后来我家小孩大了就想把地要回来种，高家书就说那个地是他家的不还我家，后来经过村上和村委会调解多次，高家书也不还给我，今年高家书又在地里栽烤烟，我和我媳妇杨某就说去把烤烟营养袋打掉。2016年4月21日19时左右我和我媳妇带着一把洋锄头、一把镰刀、一根木棒就去到大尖山地里，把他家装的营养袋和薄膜打掉，高家书家在另一块地里就看见过来就开始打，高家书拿着一把杀猪刀杀在我媳妇肚子上，接着又杀了三刀，我就过去想抱着高家书，他媳妇金菊花就用一把长镰刀来挖我，挖着我左手臂一刀，我抱着高家书的后面，他和金菊花就把我扳倒在地里，金菊花用镰刀挖在我身上，用石头打我的头，还把我掉在地上的电话拿走了，走了一会又把电话丢回来地上，我挣了爬起来摸电话打给我儿子，我儿子他们来了才把我送到医院，我媳妇杨某睡在地上已经不行了。 9、证人高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1日下午6点44分我父亲高某3打电话给我，说我母亲被我四叔杀掉，我骑摩托车赶到大尖山，看见父母两人都躺在地里，我四叔四婶正在朝山上跑，我就去喊我妈，发现我妈身上已经凉了，我把我父亲扶某，我父亲说他是被我四叔四婶两人打着，我就报警，之后我就把我父亲送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大尖山这块地是以前我家给我四叔家耕种，现在我家叫他家把地还回来，从去年到现在我家和他家因为这块地的事情发生了多次冲突，经过村委会调解后还写了协议，协议大体上就是说大尖山争议这块地继续给我四叔家种，我四叔家从其它地方划块地来给我家种，但是我家没有种，我家还是要以前的那块地（大尖山有争议这块地），后来双方就一直僵着，也闹过多次。 10、证人高某9的证言证实，大尖山争议这片地是1991年的时候由高某3介绍高家书挖出来的一片荒地，一直由高家书耕种，2015年高某3要去高家书家地边开垦一片地种，高某3抱石头拦着要开垦这片地，高家书就把石头抱开，高某3就去打高家书，就因为这个事情高某3就说高家书家1991年开垦那块地是他家的，为这块地两家争吵过多次，我们弟兄五个喊在一起调解，争议这片地继续由高家书耕种，由高家书在争议这片地附近划一片地给高某3耕种，当时双方都同意，过了几天高某3又反悔，后来又经过村委会调解，也是按我们兄弟调解的那种方案办，当时双方都同意后签了字，划地的时候高家书种好的玉米也答应给高某3收，后来高某3又反悔了，案发前一段时间高家书家在有争议那块地里装好的营养袋被高某3损毁破坏。2016年4月21日晚上，我接到电话知道高某3和高家书两家在大尖山打架，我去现场时遇到高某5骑摩托车送高某3去医院，到现场时看见杨某睡在地里已经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派出所的也来了，后来高家书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去自首，我跟他说我过来带他去自首，接着我就带着派出所的警察去找高家书他们，我打电话问高家书在哪里，他说在挪者小寨杨小昌家下面那里，然后我和派出所的警察一起到挪者小寨杨小昌家房子外面的路上找到高家书和金菊花，当时金菊花手中拿着一把长把子的镰刀，派出所的警察把金菊花手中的镰刀接过去喊着他们夫妻两上车到派出所。 11、被告人高家书供述，2016年农历三月十五那天晚上六点左右，我和我媳妇金菊花在地里做农活，看见高某3夫妻二人在我家地里毁我家的烟苗，我就拿着一把砍剌刀，金菊花拿着一把镰刀过去，高某3和杨某拿着挖挖、镰刀、棒棒朝我们跑过来，杨某拿手中的棒棒朝我头上打下来，我生气了就用手中拿着的砍剌刀朝她脖子上戳了一下，她就用手中的棒棒朝我乱打，我就用手中的砍剌刀朝她身上乱戳，杨某就蹬下去掉，这个时候我看见金菊花被高某3按在地上，我就过去掐着高某3的脖子，把高某3拉翻在地上，用拳头打着高某3几下，又捡了个石头打着高某3几下。金菊花刚过去的时候被高某3用十字镐挖着手一下，金菊花就用手中的镰刀朝高某3挖了一下。后来我和金菊花拿着砍剌刀和镰刀跑了，跑出一公里左右我就随手把砍剌刀丢在一个洞里面，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兄弟高某9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高某9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我们在的位置，过了十多分钟就有一张警车过来，我看见高某9和派出所的一起来找到我们，当时我媳妇把镰刀交给派出所的，我和金菊花、高某9就一起坐派出所的车到派出所。 12、被告人金菊花的供述，案发当时高某3拿着挖挖和我面对面打，我是拿着镰刀，高某3用挖挖来挖我的时候，我用镰刀朝他挖，我记得是用镰刀挖着他一下，杨某是跟高家书在一起打。 上述证据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高家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金菊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双方争议的土地经基层组织调解达成协议由被告人高家书耕管，被害人高某3不履行协议并毁坏高家书栽种的烟苗引发本案，被害人高某3、杨某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从轻处罚并适当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高家书持凶器不计后果剌杀被害人，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其提出属正当防卫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金菊花的辩护人提出自首、从犯、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家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31年4月21日止）； 二、被告人金菊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2年4月21日止）； 三、由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 四、由被告人高家书、金菊花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因杨某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熊华东 审 判 员  邹伟昌 人民陪审员  谢金华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唐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