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31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奎，男，汉族，1964年1月7日出生，山东省人，农民，住莎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怀军，男，汉族，1971年12月17日出生，河南省人，农民，住莎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嬿臻，女，汉族，1983年6月12日出生，河南省人，个体，住河南省西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莎车县拍克其乡，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5169296-8。法定代表人：艾麦尔·吾斯曼，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勉，该乡党委委员、常务副乡长。上诉人王永奎因与被上诉人史怀军、贾嬿臻、原审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莎车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君，被上诉人史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被上诉人贾嬿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原审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6日，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拜克尔·恰瓦尔签订《开荒地利用租赁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位于拍克其乡11村3组与13村吐帕恰柏油路周围（希望小学院外）的280亩土地租赁给两案外人开荒利用，租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不支付租金。2015年3月3日，原告贾嬿臻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付款500000元，被告王永奎即将涉案土地及供电变压器、水井一口均交付原告使用。另查明，涉案280亩土地2015年由原告史怀军种植棉花，原告因此享受补贴款103429.7元。第三人按每亩50元的标准，于2015年5月9日向原告史怀军收取了2015年的土地使用费14000元。两原告系亲属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贾嬿臻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贾嬿臻作为实际付款人向被告王永奎支付50万元，被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贾嬿臻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贾嬿臻作为本案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王永奎以其不认识贾嬿臻而否认其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本案通过调查，原、被告并未就涉案土地签订书面协议，双方达成的口头内容不明确，被告仅以其持有的一份《关于同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证明》为依据，即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种植，而该宗土地的所有权人，即本案第三人对被告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拜克尔·恰瓦尔以及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协议既不知情也未许可，导致原、被告之间达成的有关涉案土地事宜以及原告贾嬿臻向其支付500000元款项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综上，被告收取原告500000元的行为，没有合法根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第三人以史怀军为土地实际种植人，以土地产出的实际情况，收取了史怀军2015年度土地管理费，并没有依据《开荒地利用租赁合同》收取相关费用，因此，能够确定原告已经耕种涉案土地一年，并获得了相应的收益，损益相抵，故原告方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3125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永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史怀军、贾嬿臻返还500000元（伍拾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史怀军、贾嬿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1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史怀军、贾嬿臻共同承担640.12元，被告王永奎承担8534.88元。宣判后，王永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案件定性错误，本案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协议，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2015年1月，上诉人经人介绍认识史怀军，史怀军确定承包上诉人的土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以每年5万元承包上诉人280亩土地，承包期为10年，自2015年2月至2025年2月，共计50万元（即每亩178元，承包费在10年期限内不变），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向乡政府交纳的一切费用，包括土地承包费、水电费等，政府补贴由被上诉人享有。如乡政府同意将该宗土地至2040年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再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50万元承包费抵转让费，被上诉人再支付20万元。后上诉人将280亩土地及相关资料、变压器一台、机井一口、住房三间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将50万元土地承包费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种植土地并领取补贴款，并向第三人交纳土地承包费。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达成的口头土地承包协议而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故本案应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不当得利错误。二、原审认定第三人对上诉人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不知情也未许可导致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承包协议无法实现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与扎克尔恰瓦签订了《开荒地利用租赁合同》，2014年5月20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上诉人即有权对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未侵害第三人利益，第三人乡政府已向被上诉人收取2015年土地承包费并发放补贴款，证实第三人对此是知情许可的。综上，原审案件定性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承包费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史怀军、贾嬿臻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故不存在土地承包义务。双方之间是土地转让合同，并非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转让合同的标的是土地，土地是不动产，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或转包法律关系我方不清楚，我方只认可与第一承包人扎克尔·恰瓦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扎克尔·恰瓦之间的转包关系我方不知情，根据政府文件统一要求，对原来签订的30年至50年的承包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应进行清理后重新签订合同，重新签订合同的承包期限为5年，本案中的土地也要收回重新与扎克尔·恰瓦签订承包合同。本院除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2011年6月，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拜克尔·恰瓦签订《开荒地利用租赁合同》。2014年5月扎克尔·恰瓦将上述合同中的280亩土地经营权转包由上诉人经营，合同内容及承包经营期限与扎克尔·恰瓦和第三人签订合同的约定相一致，2014年5月20日第三人出具同意扎克尔·恰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王永奎的证明。2015年2月，上诉人王永奎与被上诉人史怀军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将280亩土地交由被上诉人史怀军经营，史怀军亲属贾嬿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诉人50万元。对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各持不同意见，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系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每年承包费5万元，承包期为10年，自2015年2月至2025年2月，共计50万元（即每亩178元，承包费在10年期限内不变），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向第三人乡政府交纳的一切费用，包括土地承包费、水电费等，政府补贴由被上诉人享有。如乡政府同意将该宗土地至2040年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再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50万元承包费抵转让费，被上诉人再支付20万元。被上诉人称，二者之间系土地转让合同，50万元系土地转让费。2、2015年1月莎车县人民政府下发莎政发（2015）1号及莎政发（2015）2号文件，要求对农村土地进行清查分配处理及对农用水资源进行相应管理。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称根据上述文件要求，涉案土地系被清查土地，根据其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签订的合同，应将涉案280亩土地收回，重新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每5年签订一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如何定性。2、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根据案外人扎克尔·恰瓦、拜克尔·恰瓦与第三人签订的《开荒地利用租赁合同》、扎克尔·恰瓦将涉案280亩土地经营权转包由上诉人经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将涉案土地交付被上诉人种植棉花的实际情况，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产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其50万元的请求是基于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协议提出的，而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承包费亦是依据双方的口头协议取得的，并非无合法依据获得利益，故本案应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费用问题，应在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及该法律关系的效力进行确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该法律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作出认定的基础上，才能对是否返还50万元作出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2011年案外人扎克尔·恰瓦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约定扎克尔·恰瓦租用涉案土地30年，扎克尔·恰瓦自2016年起向第三人交纳承包费用共计70万元，2014年扎克尔·恰瓦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包由上诉人经营，双方约定合同内容与扎克尔·恰瓦和第三人签订合同内容相一致，即上诉人在剩余承包经营期限内自2016年起交纳承包费用共计70万元，如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土地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只需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转让费，该费用明显低于上诉人应当交纳的土地承包费70万元，在案外人扎克尔·恰瓦及上诉人王永奎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垦及改良4年的情况下，其必然会对涉案土地进行相应的经济投入，上诉人不可能抛开其前期投入，并以低于其应交纳的土地承包费20万元的价款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该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涉案土地系国家所有，案外人及上诉人王永奎并未依法向国家交纳土地出让金，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故也不可能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二者之间系土地转让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出的双方之间系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的该主张计算，50万元系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的10年土地承包费，涉案土地每年承包费为5万元，每亩土地每年承包费为178元，该承包费数额并未高出相同条件下的土地承包费数额，该情形亦符合常理，故对该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因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合法有效。关于双方的口头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由上诉人返还其50万元，本案中由于双方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致使双方对合同的性质及具体内容产生较大差异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种植涉案土地一年后已停止经营涉案土地一年有余，不愿再继续种植涉案土地，加之涉案土地系案外人扎克尔·恰瓦、拜克尔·恰瓦从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处租用经营，现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明确表示根据莎车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要求，涉案土地应收回重新与案外人扎克尔·恰瓦签订为期5年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不可能完全确保其能继续取得涉案土地为期10年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转包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应予以解除，故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的口头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将未履行期间的剩余承包费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将涉案土地及其接收的变压器、机井交付上诉人。在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交付被上诉人经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种植涉案土地一年后未再继续经营，但其并未将涉案土地交付上诉人，致使涉案土地2016年度无人经营，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土地承包费共计10万元，因此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剩余承包费40万元（50万元-两年承包费10万元）。由于被上诉人在种植涉案土地的过程中，第三人莎车县拍克其乡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收取2015年土地承包费14000元，因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土地承包费，在无相应证据证实2015年土地承包费14000元应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交纳的情况下，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该14000元款项应由上诉人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414000元（400000元+14000元）。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部分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莎车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5民初1838号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史怀军、贾嬿臻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莎车县人民法院（2016）新3125民初1838号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永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史怀军、贾嬿臻返还414000元。三、解除上诉人王永奎与被上诉人史怀军、贾嬿臻之间的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四、被上诉人史怀军、贾嬿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将涉案土地及供电变压器一台、水井一口交付被上诉人王永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元17975（其中被上诉人已预交一审诉讼费9175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诉讼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永奎负担8987.5元，由被上诉人史怀军、贾嬿臻负担89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文 武审判员 张 荣 琴审判员 马  瑞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古丽其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