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平，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红辉，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来江，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饶，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系丁来江之子。原审第三人：武汉海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鹏程时代11层7号室。法定代表人：应明华。上诉人卢小平因与被上诉人丁来江、原审第三人武汉海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要求丁来江提供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8月2日所供应材料的国家税务发票。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丁来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卢小平以2015年5月l3日所重写给丁来江的欠条为依据，偏听丁来江一面之词，不查清事实、不查清证据，不对清楚账目作出的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010年l2月31日以前的双方对账，海创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的18万元，应为2010年的对账结束后支付的货款，故应从总欠款中扣减。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丁来江那里共购进材料总额为1010730元，支付被上诉人丁来江652800元，余额357930元。其中所支付的652800元中没有海创公司代上诉人卢小平支付的材料款18万元。2011年8月2日卢小平的合伙人向被上诉人丁来江支付了20万元，而被上诉人丁来江否认收到，上诉人受欺骗写下欠条，一审判决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确认欠条的合法性是错误的，是违法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8月2日期间所供应材料总额的税收问题，纳税是每一个公民及经营企业向国家纳税必须应尽的义务，每一个公民及经营企业不向国家缴纳税款会给国民经济造成多大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丁来江必须提供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8月2日所供应材料款的总额发票，向国家缴纳税款。被上诉人丁来江则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海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被上诉人丁来江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卢小平偿还材料款466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66700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从2012年3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卢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丁来江的江河木材经营部从事木材销售生意，卢小平从2010至2011年期间向丁来江采购木方等材料供给海创公司。2011年9月初，丁来江和卢小平对货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卢小平2010年欠材料款357610元；2011年卢小平采购了以下材料：于3月2日采购1000张板（单价163元），于3月2日采购1664支方（单价65元），于4月3日采购5万元的材料，于4月5日采购1728支方（单价65元），于5月17日采购1300张板（单价163元），还有一车松木方1768支（单价65元）”。2011年9月底，丁来江和卢小平再次算账，卢小平反映材料款的价格偏高，经协商后，丁来江同意将材料的单价调低，并在此基础上重新核算2011年的材料款是：“3月2日的1000张板子按单价160元计算是160000元，3月2日的1664支木方按单价63元计算是104832元，4月3日的材料50000元，4月5日的1728支木方按单价63元计算是108864元、5月17日的1300张板按单价80元计算是104000元，还有一车松木方1768支按单价63元计算是111384元，以上合计639080元”。丁来江称：“卢小平2011年所购材料款639080元加上卢小平2010年所欠材料款357610元合计为996690元。2011年期间，丁来江分别于4月3日、5月4日、9月1日收到150000元、150000元、50000元，上述三笔共计350000元已收款从996690元中扣除后是646690元，再加上肖总欠丁来江的20000元，卢小平未结清的总金额是666690元，四舍五入为666700元”。卢小平和丁来江核对账目之后，卢小平于2011年9月29日写下《委托书》称：“从2011年9月29日以后卢小平所在襄樊内三环三桥的材料款付给江河木材丁总丁来江”。据卢小平称，这份《委托书》是其带着丁来江一起到海创公司处写下的且海创公司也同意，但是该《委托书》上未见丁来江的签字，也未见海创公司的盖章或签字。在双方交易期间，卢小平向丁来江支付了部分款项，付款方式为：有时由卢小平直接付，有时由徐光平（卢小平的合伙人）代付，有时由海创公司代付。其中，由海创公司付款的两笔分别是2011年1月30日付款18万元和2011年11月24日付款20万元，丁来江认可这两笔款项是海创公司代卢小平支付的，丁来江进一步称：“公历2011年1月30日为农历2010年年底，故2011年1月30日收到的18万元在做账时被计入卢小平2010年支付的材料款，在此基础上核算出卢小平2010年欠材料款357610元；2011年9月底，卢小平和丁来江共同算账后确认卢小平欠款合计666700元，2011年11月24日丁来江收到海创公司代卢小平支付的20万元后，卢小平欠款金额变为466700元，因此在2011年12月就让卢小平写下了欠款466700元的欠条”。卢小平在2011年向丁来江出具了这份金额为466700元的欠条之后没有再向丁来江付款。丁来江长期索要欠款未果，便要求卢小平在2015年再次确认欠款金额。2015年5月13日，卢小平将之前的欠条重新抄写了一遍，新欠条载明“今欠到江河木材材料款446700元，注：肖总欠丁总20000元，总计466700元，限定2012年3月30号前付清，如未付清按万分之五利息支付”。卢小平出具新欠条的同时把旧欠条销毁了。关于欠条上“万分之五利息”的含义，丁来江称是指日万分之五，卢小平称是指月万分之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对丁来江负有还款义务的是卢小平还是海创公司？2、卢小平目前的欠款数额是多少？1、对丁来江负有还款义务的是卢小平还是海创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卢小平向丁来江采购材料供给海创公司，丁来江和海创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丁来江的合同相对方是卢小平而非海创公司。在丁来江收到的货款中，虽然有部分是海创公司支付的，但这属于代卢小平支付的行为，付款义务人仍然是卢小平。虽然卢小平在2011年9月29日写下《委托书》意图让丁来江今后找海创公司索要货款，但该《委托书》上缺乏丁来江和海创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这一规定，卢小平如果欲将其对丁来江所负债务转移给海创公司，则需要经过海创公司和丁来江的明示同意，而上述《委托书》缺乏这一要件，故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卢小平仍应直接向丁来江支付欠款。2、卢小平目前的欠款数额是多少？根据欠条的记载欠款数额应为466700元，目前存在的欠条是卢小平在2015年5月13日对原始欠条重新抄写后形成的，双方对该原始欠条的形成时间各执一词，卢小平主张是在2011年11月6日而丁来江主张是在2011年12月，因双方均无客观证据证明故原始欠条的出具时间已无法查实，但根据双方的说法这份原始欠条肯定是在2011年11月以后形成的，所以2011年11月以前的付款记录是经过对账的不应存在争议，卢小平所举证的最后一笔同时也是唯一一笔在2011年11月以后的付款是2011年11月24日海创公司代卢小平向丁来江支付的20万元，双方对这笔款项存在争议。卢小平主张欠条在2011年11月6日出具的，所以该笔20万元是在打欠条之后付的，说明卢小平打欠条后又对欠条中的债务进行了部分清偿，目前的欠款数额应该为266700元；丁来江主张欠条在2011年12月出具的，所以该笔20万元是在打欠条之前就支付的，说明欠条上所载金额是在扣除该20万元后形成的最终欠款数额，不存在继续扣除的问题。对于这一争议，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丁来江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卢小平提供的2011年9月《货款明细表》上载明卢小平2010年欠的材料款与2011年进货款合计超过100万元（丁来江在庭审中阐明后因价格调低所以实际金额为996690元），卢小平在2011年先后支付了35万元，两者相减为646690元，加上肖总欠丁来江的20000元（欠条显示卢小平同意代还该款）之后是666690元，四舍五入为666700元，这个金额与欠条金额之间正好相差20万元，所以丁来江称是在2011年11月24日收到海创公司代卢小平付的20万元之后让卢小平打下了466700元的欠条，该解释合乎逻辑。相反，卢小平对欠条的金额没有清晰的说明，卢小平另外主张了一笔徐光平于2011年8月2日代付的20万元，但该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卢小平无法对20万元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其二，一般人在出具欠条时理应核实清楚自己的欠款数额，不会随意写个数字。在卢小平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受欺诈、胁迫出具欠条的情况下，按照一般生活经验推断，卢小平在2015年重新抄写欠条时仍写明欠款金额为466700元，可以认定该数额就是卢小平目前的实际欠款金额，卢小平理应向丁来江付清欠款466700元。关于利息，欠条上的表述是“万分之五”，丁来江称是指日万分之五而卢小平称是指月万分之五，由于双方各执一词，欠条上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卢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来江支付货款466700元；二、卢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来江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4667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3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丁来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3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1943元，由丁来江负担1943元，卢小平负担10000元。二审审理中，卢小平对上诉中主张徐光平于2011年8月2日代付丁来江20万元的事实予以撤回，另请求丁来江提供双方自2010年买卖关系发生以来的所有供货凭证，对此丁来江认为双方对账清楚，欠款属实，其2010年的供货凭证并未完全保留，其无提供2010年供货凭证的义务，2011年的对账清楚，无需提供供货凭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1月30日支付的18万元是否应从总欠款中扣减；二、卢小平要求丁来江提供材料款的总额发票是否予以支持。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关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的18万元是否应从总欠款中扣减的问题，卢小平上诉认为，其2010年欠材料款357610元，2011年1月30日支付了18万元，故2010年实际欠款数额应为177610元（357610元180000元）；丁来江则认为，2010年欠材料款中已经扣减了18万元，最终2010年欠款357610元，故不应再扣减。本院认为，2011年9月初，丁来江和卢小平对货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卢小平2010年欠材料款357610元；2011年卢小平采购了以下材料：于3月2日采购1000张板（单价163元），于3月2日采购1664支方（单价65元），于4月3日采购5万元的材料，于4月5日采购1728支方（单价65元），于5月17日采购1300张板（单价163元），还有一车松木方1768支（单价65元）”。从上述对账可以确知，2011年的账目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的3月份，故2010年的账目的截止日期为2011年3月之前。2011年1月30日卢小平支付的18万元应在双方确认的2010年卢小平欠材料款357610元中已经扣减。卢小平在2011年9月确认2010年其欠丁来江材料款357610元，如该18万元的付款未从2010年的欠款中扣减，卢小平在其后的对账中应当提出从总欠款中扣减，而卢小平并未在其后的对账提出扣减，且其后又重新出具欠条进一步中确认其欠款数额。现卢小平提出扣减该18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小平要求丁来江提供材料款的总额发票本院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卢小平的该项请求属于反诉，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现二审中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调解不成，故本院对卢小平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卢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3元，由上诉人卢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莉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