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志茂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余庆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锋，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波，男，广州志茂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玲，女，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循杏，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光鑫，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唐夏平，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负责人：叶健明。上诉人广州志茂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茂公司）、张世锋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玲，原审被告唐夏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5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茂公司、张世锋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2、判令李小玲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李小玲出院记录显示后续费用，但从2015年6月12日的25000元到2016年1月29日的15000元，两者差额高达1万元，足以证实其费用的随意。李小玲请求支付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未实际发生，即使发生其金额未必有15000元，因此，应待实际发生时再行计付。李小玲不能举证证实交通费实际发生的数额，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确定交通费1000元与法无据。虽然李小玲出院记录记载“适当增加营养”，但一审判决判定营养费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超过当地生活平均水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以调整为营养费8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即应减少5200元。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一审判决判定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应予以调整为1人，护理费应减少为6240元。（二）志茂公司因李小玲的行为支付车辆检测费283元、拖车费300元、保管费432元，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用2000元，车上所载8立方混凝土报废损失2560元、停运费损失30000元，志茂公司代为垫付唐夏平误工费7500元，共计430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损失适用相抵原则，即70258.14元－43075元＝27183.14元，一审判决确定为81978.14元错误，应予以改判。对于志茂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处理，法律并未规定一定要进行反诉才能审理。如不进行处理，势必引发新的诉讼，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和损害司法权威。（三）李小玲的诉请为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由志茂公司、张世锋和唐夏平承担连带赔偿幸任，并未诉请张世锋作为车主应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在李小玲没有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责令张世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超出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与法无据。李小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志茂公司和张世锋的上诉。唐夏平、保险公司没有作陈述意见。李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志茂公司、张世锋、唐夏平、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小玲各项损失共计201119.48元（急诊费1875.18元、住院医疗费68806.44元、复诊费2305.0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7600元、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8952.1元、鉴定费181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4280元，共计300238.95元，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余下178238.95元，唐夏平承担50%即89119.48元，张世锋和志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201119.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李小玲变更医疗费部分为73103.99元（其中复诊费变更为2422.37元），变更营养费为2882.68元，赔偿总额不变。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5日18时02分，唐夏平驾驶粤Ｔ×××××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封开县X国道往X方向行驶，途经X线21KM+630M处时，因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导致车辆与李小玲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李小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6月29日，封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夏平与李小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唐夏平是志茂公司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唐夏平正在履行该公司职务。粤Ｔ×××××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为张世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小玲受伤后先被送至封开县人民医院紧急治疗，用去医疗费897.5元。后于当日用救护车转送至梧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6月12日出院，住院28天，期间有24小时陪护一人，共用去医疗费43220.74元，出院医嘱：继续门诊复诊治疗，适当增加营养，全休四个月，定期复诊拍片检查（1、2、4、6个月后），出院后2个月内需陪护一名。后李小玲分别于同年7月3日、8月14日、12月8日拍片检查并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883.34元。李小玲于2015年12月9日再次入院，并于2016年1月29日出院，住院50天，期间有24小时陪护一人，共用去医疗费26563.38元。出院医嘱：继续门诊复诊治疗，适当增加营养，全休四个月，定期复诊拍片检查（1、2、4、6个月后），出院后2个月内需陪护一名。必要时二期需要再次行左胫骨植骨内固定治疗，如骨折愈合需要行左腕及左小腿内固定拆除，后续费用约需要一万五千元。后李小玲于2016年2月25日、4月16日、6月24日拍片检查并治疗，用去医疗费234.64元、187.07元、117.32元合共539.03元。综上，李小玲因本次事故已用去的医疗费共为73103.99元。李小玲住院期间，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垫付10000元、志茂公司垫付2000元医疗费给李小玲。李小玲于2016年4月23日委托广东X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4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小玲十级伤残、九级伤残各一个。鉴定费1800元、资料复印费10元共1810元由李小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封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夏平与李小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李小玲的鉴定费及资料复印费共1810元，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李小玲其他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3103.99元。有封开县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明书》、DR检查报告单、门诊收据、出院记录、住院收据及费用清单等为凭，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1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梧州市中医医院在出院记录里已确定后续治疗费用，因此对该费用，予以支持。2、营养费。梧州市中医医院在2015年6月12日及2016年1月29日的出院医嘱里均明确要求适当增加营养，结合其手术治疗情况，李小玲要求赔偿2882.68元营养费的要求过高，酌定为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4、误工费28952.1元。5、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小玲在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此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李小玲护理费，因梧州市中医医院出院记录证实李小玲住院期间留24小时陪护一名，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确定为160元/天，因此，计算李小玲护理费为160元/天×78天+80元/天×120天=22080元。至于志茂公司辩称的参照钦州市护工费收费标准及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布的护理费最高限价12元/天计算的问题，上述文件所称的护理指的是医疗上的护理，通常计入医疗费范围，而相关法律法规所确定的护理指的是生活上的护理，因此，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7、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小玲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李小玲送院治疗、出院回家及复诊，陪护人员往来陪护均需支出交通费用，是必然发生的，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小玲要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酌定为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李小玲的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唐夏平与李小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结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等因素，李小玲要求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过高，酌定为8000元。9、财产损失3400元。以上合计289956.27元。唐夏平与李小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肇事车粤Ｔ×××××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购买了交强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项目有：医疗费73103.9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2000元，四共97903.9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支付10000元，因此余下为87903.9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项目有：误工费28952.1元、护理费22080元、残疾赔偿金126810.1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五共186842.28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余下为76842.28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偿项目为三轮车财产损失3400元，由保险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下为1400元。交强险赔偿后余下损失为167956.27元，该损失应由唐夏平与李小玲各承担50%即83978.14元，因事故发生时唐夏平正在履行志茂公司职务，因此，应由志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志茂公司在李小玲住院期间已支付的2000元医疗费，予以扣除，志茂公司还应承担81978.14元。又，经封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受损车辆进行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粤Ｔ×××××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即唐夏平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车主张世锋并没有尽到对该车的监管和审慎注意义务，因此，张世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在志茂公司应承担赔偿额83978.14元10%的范围内即8397.81元内对李小玲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志茂公司提出其损失应与李小玲的损失进行抵销的问题，因志茂公司没有提出反诉，李小玲也不同意进行合并处理，因此，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本案的受理费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败诉方，故应按承担责任的大小负担相应的受理费。保险公司、张世锋、唐夏平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8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二共112000元给李小玲；二、志茂公司尚欠李小玲交通事故赔偿款81978.14元，此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张世锋在志茂公司应承担赔偿额83978.14元10%的范围内即8397.81元内对李小玲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二是不抵扣志茂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正确，三是张世锋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一、关于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梧州市中医医院在李小玲的出院记录里已证明后续治疗费用为15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小玲的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符合上述规定，于法有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李小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和九级伤残，梧州市中医医院在2015年6月12日及2016年1月29日的出院医嘱里，均明确要求适当增加营养。故一审判决酌定营养费2000元理据充分。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判决依据梧州市中医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李小玲住院期间78天留24小时陪护一名，住院期间120天陪护一名的事实，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确认李小玲住院期间的“78天留24小时陪护一名”实为需要2名陪护人员，护理费确定为160元/天×78天+80元/天×120天=22080元在合理范围。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判决根据李小玲送院治疗、出院回家及复诊，陪护人员往来陪护均需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用1000元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和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唐夏平与李小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小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分别构成十级伤残和九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恰当。二、关于不抵扣志茂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志茂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并没有就其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要求李小玲赔偿。故一审判决对志茂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作处理，由志茂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违反上述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张世锋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李小玲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张世锋、志茂公司、保险公司对其损失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依据粤Ｔ×××××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的事实，认定司机唐夏平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车主张世锋并没有尽到对该车的监管和审慎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酌定张世锋承担10%的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的……。”的规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志茂公司和张世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82元，由志茂公司和张世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梁新敏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