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30民初1091号原告：林玉芳，女，1986年5月7日出生，江西省婺源县人，汉族，务工，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晓纬，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燕彬，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四川省资中县人，汉族，务工，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晓纬，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江西省婺源县紫阳镇茶乡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9344923808890。法定代表人：方忠伟，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玉芳、陈燕彬与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彬以及原告林玉芳、陈燕彬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皇甫晓纬、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玉芳、陈燕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06841.6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赔偿金额，要求被告赔偿26710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林玉芳与陈燕彬系夫妻关系。原告林玉芳怀孕后，一直在被告处做检查。2016年7月18日在被告处做了超声检查。检查结果无异常，检查报告单中也没有任何风险提示。原告林玉芳于2016年11月1日分娩出一成熟男婴，取名为林子轩。但是林子轩一出生右手并指畸形，左手少指畸形，双脚多指畸形。之后，经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林子轩双侧手指畸形伴功能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方认为，原告林玉芳一直在被告处进行各种各样的产检，根本目的是为了优生优育，防止、杜绝畸形或者不健康的胎儿出生，而被告作为一家专业的医疗机构，未检查出胎儿异常，也未将风险告知原告，具有严重的过错，侵犯了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原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结婚证复印件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两张，拟证明原告林玉芳、陈燕彬夫妻关系的事实以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林子轩是两原告儿子的事实；3、超声检查报告单两张，拟证明原告林玉芳在被告处做了超声检查的事实；4、出院记录一张，拟证明林子轩已经出生的事实；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林子轩被评定为双侧手指畸形伴功能障碍，构成了七级伤残的事实，而其双侧足趾虽然未达到伤残程度但有畸形并伴功能障碍的事实；6、案外人程丽在婺源县中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拟证明在胎儿月份差不多的条件下，婺源县中医院能够对案外人程丽的胎儿的手足进行了探查，而被告却对原告林玉芳的胎儿手足没有探查，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婺源县妇幼保健院辩称：1、原告起诉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虽然原告林玉芳在2016年7月18日在被告处做了超声检查，但是在胎儿四肢的内容部分，已经明确记载了“腕关节以远不探查”、“踝关节以远不探查”、“手指、足趾个数不探查”的有关内容。还有就是原告起诉状中称林子轩在被告处出生，这是错误的，原告自己提供的证据显示，林子轩在义乌市稠州医院出生；2、在给胎儿做超声检查时，不检查胎儿的手指、足趾，是符合诊疗规定的。由于原告林玉芳在被告处做超声检查时，已经胎儿已经有5个多月，由于胎儿在母体内的位置是时刻变化的，尤其是胎儿的手指和足趾，基本上呈弯曲状态，根本无法检查，所以医学上对胎儿检查时，都会提示家长，胎儿的手指、足趾不探查，这是完全符合诊疗常规的；3、答辩人没有侵犯原告的知情同意权。因为原告在被告处做检查时，答辩人已经通过书面的方式告知了其胎儿的手指、足趾不检查，不能检查出胎儿的所有畸形，所以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知情同意权；4、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施行）》来评定为三级事故，作出结论为七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答辩人认为这个标准只适用于医疗事故，不适用于人身损害伤残的定级，其次，该标准中的三级事故规定为“造成患者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而原告所生的小孩是天生残疾，不是答辩人造成，所以不适用该标准。婺源县妇幼保健院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医疗机构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是登记合法的医疗机构；3、科学出版社2017年6月出版发行的《胎儿畸形产前超声诊断学》一书中第一章第六节关于对超声检查结果的说明的内容，拟证明胎儿的手指和足趾不是产前超声检查的项目，同时证明超声检查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准确率；4、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已经明确告知了胎儿的手指、足趾不在检查范围内，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知情同意权；5、医生李丽的医生职称证书、医生从业资格证书以及李丽的全国医用设备使用人员业务能力考评成绩合格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的医生为原告胎儿进行超声检查具有从业资格；6、《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侵害原告的知情同意权。本院在庭审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互相对所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即原告的结婚证复印件和出生医学证明，被告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原告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即超声检查报告单两张，原告拟证明原告林玉芳在被告处做了超声检查的事实；被告对该检查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该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明了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明确说明了“手指和足趾个数不探查”的内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超声检查报告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的问题，通过阅读该检查报告单的内容可知，在胎儿四肢部门的描述中，确实有手指、足趾个数不探查的内容，而且在该报告单的下方也有提示“产前超声检查主要是检查严重的胎儿结构畸形，不能在胎儿期检查出所有的结构异常”、“已向孕妇说明超声检查的局限性”等内容，说明超声检查在医学上有他的局限性，可以证明被告已经通过《超声检查报告单》书面告知了原告有关局限性的内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即出院记录一张，原告拟证明林子轩已经出生的事实，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出院记录显示是林子轩是在义乌市稠州医院出生的，而原告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却显示加盖公章为义乌市妇幼保健院。本院认为，虽然出生记录与出生医学证明加盖的公章不是同一家医院，但是不能否认原告之子林子轩已经出生的事实，同时在出生医学证明上面显示林子轩的出生地点为义乌市稠州医院，与出院记录保持一致，故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林子轩已经出生的事实。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即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原告拟证明林子轩被评定为双侧手指畸形伴功能障碍，构成了七级伤残的事实，而其双侧足趾虽然未达到伤残程度但有畸形并伴功能障碍的事实；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书适用的标准是错误的，因为原告之子林子轩的手指、足趾有残疾是属于天生的，并不是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的，所以请求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对原告之子林子轩双侧手指、足趾畸形伴功能障碍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但是构成七级伤残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因为林子轩的残疾是原告林玉芳在做超声检查时就已经存在母体中，并不是被告的检查行为导致的，所以不应该适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来评定伤残程度。4、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即案外人程丽在婺源县中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原告拟证明在胎儿月份差不多的条件下，婺源县中医院能够对案外人程丽的胎儿的手足进行了探查，而被告却对原告林玉芳的胎儿手足没有探查，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退一步讲，就算该份报告单是真实的，在该份报告单的下方也有提示“胎儿四肢不能排除胎儿手和足的异常”内容。本院认为，案外人程丽在婺源县中医院的超声诊断报告单是原件，内容也清晰可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关于证明目的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份报告单虽然有“双足可见、双手呈握拳状”的描述内容，但是此项描述内容并没有说明胎儿手指和足趾的个数情况，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尤其是在报告单下方的提示有“超声显示胎儿四肢不能排除胎儿手和足的异常”的内容，可以证明超声检查，不能排除胎儿手和足的异常。5、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即科学出版社2017年6月出版发行的《胎儿畸形产前超声诊断学》一书中第一章第六节关于对超声检查结果的说明的内容，被告拟证明胎儿的手指和足趾不是产前超声检查的项目，同时证明超声检查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准确率。原告认为，现有的超声技术完全可以对胎儿手指和足趾进行探查，婺源县中医院的超声检查报告单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本院认为，婺源县中医院的超声检查报告单并没有对胎儿的手指和足趾个数情况进行描述，仅仅是“双足可见、双手呈握拳状”的描述内容。至于目前的超声检查技术能不能对胎儿的手指和足趾个数进行探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判。6、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四即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被告拟证明被告已经明确告知了胎儿的手指、足趾不在检查范围内，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知情同意权。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就算被告告知了手指和足趾的个数不探查，但是也不能否认被告在医疗上应该履行的义务而没有履行，被告照样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该份报告单双方一致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该份报告单明确记载了手指、足趾的个数不探查，可以证明原告对此内容已经明知，被告在履行告知义务上已经尽到了自身的责任。至于被告的超声检查是否应该对手指和足趾个数进行探查，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评判。7、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六即《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一份，被告拟证明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侵害原告的知情同意权。原告质证认为，原告虽然在知情同意书上面签字，但是如果被告在超声检查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还是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通过该知情同意书的内容可知，被告已经告知了超声检查存在科学局限性，原告已经明知该内容。至于原告认为被告的超声检查行为存有过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评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林玉芳、陈燕彬系夫妻关系。原告林玉芳怀孕后，在2016年7月18日在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做了超声检查。2016年11月1日，原告林玉芳在义乌市稠州医院分娩出一男婴，取名林子轩。林子轩出生时，双侧手指畸形，双侧足趾多指畸形，经过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认为，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的超声检查没有检查出胎儿（即林子轩）有手指和足趾畸形的情况，属于医疗过错行为。同时，因为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其没有检查出胎儿手指和足趾畸形，也侵犯了原告优生优育选择权，原告于是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辩论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个：1.原告林玉芳、陈燕彬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在给原告林玉芳进行超声检查时是否存在过错？3.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下面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情况综合分析如下：1、原告林玉芳、陈燕彬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论意见认为，两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为本案涉及的婴儿（及林子轩）已经出生，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他虽然目前处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可以由他的法定代理人行使有关的诉讼权利，但是法定代理人不能取代他是当事人的地位。本院认为，在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对原告林玉芳进行产前超声检查时，当时属于胎儿的林子轩的手指和足趾就已经存在畸形，原告只是认为被告在2016年7月18日做的超声检查时，没有检查出胎儿（即林子轩）手指和足趾存在畸形的情况，所以认为被告侵犯了其生育选择权和知情权。本院认为，两原告作为胎儿的父母，是最直接的利害关系人，两原告有权以被告侵犯了其生育选择权和知情权向本院提起诉讼，故两原告的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林子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因原告林玉芳在进行产前超声检查时，林子轩还只是母体中的胎儿，与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发生法律关系时尚未出生，所以其知情权和生育选择权只能属其父母，因此林子轩在本案中不具有主体资格。2、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在给原告林玉芳进行超声检查时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林玉芳、陈燕彬（家属陪同）到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时，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具有超声检查资质，但受现有医疗水平、技术手段和医疗设备的限制，决定了超声检查内容的局限性，同时，超声检查准确性客观上还受胎儿体位、胎儿活动、胎儿骨骼声影及羊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就决定了产前超声检查并非能对胎儿所有异常均能进行确诊。根据卫生部及中华医学会对产前超声检查技术的规定中，要求产前超声检查需要排查的情形是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栏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此6种胎儿致死性畸形，不包括对胎儿的其他部位进行检查和诊断。本院认为，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已经给原告提供了常规的医疗检查，被告在该行为上并无过错。3、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从原告林玉芳签字确认的《关于超声检查的说明》（知情同意书）内容来看，上面清楚写明了“超声受被检者各种因素以及胎儿体位、羊水、胎儿活动等多因素影响，许多器官或部位可能无法显示或者显示不清，超声显像也不可能将胎儿的所有结构显示出来”、“尽管超声检查能发现被检查者胎儿畸形，但不能检出所有的胎儿畸形，即诊断符合率不可能达100%”、“超声检查意见仅供临床参考”。在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单》上面，也书面写明了“手指、足趾个数不探查”、“产前超声检查主要是检查严重的胎儿结构畸形，不能在胎儿期检查出所有的结构异常”等内容，因此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已经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两原告以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在给其做的超声检查时，未检查出原告林玉芳胎儿存在手指和足趾畸形的情况，侵犯了两原告优生优育的选择权和知情权为由要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但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在《关于超声检查的说明》（知情同意书）中已书面告知了原告林玉芳“超声受被检者各种因素以及胎儿体位、羊水、胎儿活动等多因素影响，许多器官或部位可能无法显示或者显示不清，超声显像也不可能将胎儿的所有结构显示出来”、“尽管超声检查能发现被检查者胎儿畸形，但不能检出所有的胎儿畸形，即诊断符合率不可能达100%”等内容，在婺源县妇幼保健院在送交给原告林玉芳《超声检查报告单》中也载明了“手指、足趾个数不探查”、“产前超声检查主要是检查严重的胎儿结构畸形，不能在胎儿期检查出所有的结构异常”等内容，这充分说明了被告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并没有侵犯原告的知情同意权，同时，根据目前的常规超声检查，也无法检查出手指和足趾的个数情况，所以被告也不存在侵犯了原告的优生优育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林玉芳、陈燕彬（家属陪同）到被告婺源县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时，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按照医疗服务合同的要求，对原告林玉芳进行了超声检查，同时在超声检查报告单上面写明了有关的胎儿结构不在检查范围之内，被告的行为并没有过错。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玉芳、陈燕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6元，减半收取计2653元，由原告林玉芳、陈燕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余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