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S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田安，台湾地区居民，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若娴（原名江碧玉），台湾地区居民，女。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世华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世华联合商业银行。法定代表人：陈祖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应，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田安、江若娴因与被上诉人国泰世华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世华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S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田安、江若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被上诉人国泰世华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田安、江若娴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国泰世华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罗田安、江若娴的住所地在台湾地区错误。罗田安、江若娴自2002年起一直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曙光路1688弄81号，并提交了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2.原审判决关于百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食品公司）于1994年5月7日出具新台币3,900万元的本票、于1996年4月22日出具新台币6,000万元的本票，罗田安、江若娴于1994年5月7日出具新台币3,900万元的保证书，于1995年7月20日签署授信约定书的事实认定错误，国泰世华银行未提交相关证据的原件，罗田安、江若娴对其真实性有异议。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利率标准错误。本案系争借据第四条约定，利率是根据“贵行公告之基本放款利率及贵行重新核定之加减码调整计算”。系争本票亦约定：如遇国泰世华银行调整基本放款利率或加码利息标准时得随同调整。故本案所涉利率应当根据国泰世华银行的基本放款利率进行调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罗田安、江若娴的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故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而非台湾地区的法律。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罗田安、江若娴的三次担保行为针对的是三笔不同的债务，且对应的主合同关系分别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三笔债务的偿还期限不同，因此，本案应当分三个案件审理。被上诉人国泰世华银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对罗田安、江若娴的住所地认定清楚。罗田安、江若娴提交的物业管理处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而其提交的户籍誊本可以证明罗田安、江若娴的户籍所在地为台湾新竹市，未进行过变动。2.原审判决对罗田安、江若娴出具保证书及签订授信约定书以及案外人百年食品公司出具本票借据的事实认定清楚，其提交了证据原件，且罗田安、江若娴亦已进行核对。3.原审判决对利率标准的认定正确。授信约定书第六条约定，一旦银行对债务人主张借款提前到期，借款利率即固定不变，并不存在调整的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无论是从经常居住地，还是从最密切联系原则来看，都应当适用台湾地区法律。三、原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系争纠纷基于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罗田安、江若娴担保的内容都是概括性的，并未针对哪一笔具体的借款，且罗田安、江若娴确认1995年11月7日出具的票据所载债务与1994年5月7日发生的债务为同一债务。本案不应当分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泰世华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田安、江若娴偿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人民币15,399,022元，并由罗田安、江若娴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5月7日，案外人百年食品公司向国泰世华银行出具借据，向百年食品公司借款新台币6,000万元。同日，百年食品公司向国泰世华银行签发本票，确认凭票向国泰世华银行或其指定人支付新台币3,900万元，上述借据及本票均载明，利息利率为年率8.425%加码年率1.225%计算，按月计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逾期之日起，在六个月以内按本金金额照约定利率百分之十加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六个月部分，照约定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违约金；上述借据并载明借款期限为1994年5月7日至2001年5月7日，利率嗣后可随时或于借款日起算每届满六个月之次日（划除不适用者）按当日国泰世华银行公告之基本放款利率及国泰世华银行重新核定之加减码调整计算；上述本票并载明如遇国泰世华银行调整基本放款利率或加码利息标准时得随同调整，并按授信议定书第四、五条办理；以上，百年食品公司合计向国泰世华银行借款新台币9,900万元。罗田安、江若娴作为保证人在上述借据及本票上签章，并于同日向国泰世华银行出具保证书，确认对国泰世华银行持有百年食品公司于现在及将来所负之借款、票据、保证、损害赔偿的一切债务以新台币3,900万元整为限额愿与债务人连带负担全部给付之责任，如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时，经国泰世华银行之通知保证人应即按保证金额及附带之迟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款、各项费用、代付款项等立即照数代为清偿等。1995年7月20日，国泰世华银行与百年食品公司及罗田安、江若娴分别签订授信约定书，三份授信约定书均约定，百年食品公司及罗田安、江若娴对国泰世华银行所负一切债务，均应依照各个授信契约所载利率计付利息，除另有约定外，按约支付，国泰世华银行得依短期及中长期资金市场利率水准及国泰世华银行资金成本结构之变动，经过十天期之通知，于次一利息计算月份，调整基本放款利率及加码利息标准，百年食品公司及罗田安、江若娴若不同意国泰世华银行利率之调整，亦得经过十天期间之通知，随时提前解约并偿还全部债务本息等。1995年11月7日，百年食品公司又向国泰世华银行签发金额分别为新台币3,360万元及540万元的本票两张，确认于1996年6月7日向国泰世华银行或其指定人支付票据记载钱款，其余约定与前述本票约定一致。同日，罗田安、江若娴向国泰世华银行出具保证书两份，确认就百年食品公司对国泰世华银行现在及将来所负之借款、票据、保证、损害赔偿的一切债务以新台币3,360万元及540万元整为限额愿与债务人连带负担全部清偿之责任，如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应即按保证金额及应付之利息、迟延利息、违约金、代垫费用等立即照数代为清偿等。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票据所载债务与1994年5月7日发生债务系同一笔债务。1996年4月16日，国泰世华银行与百年食品公司及罗田安、江若娴再次分别签订授信约定书，约定内容与前述授信约定书一致。1996年4月22日，百年食品公司又向国泰世华银行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新台币6,000万元，借款期间自1994年5月7日至2011年5月7日，自1995年10月7日起开始偿还第一期本金新台币500万元，其后每六个月为一期，其余约定与前述借据相同。因百年食品公司未能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4年8月31日尚有本金新台币31,706,605元、利息新台币38,497,771元、违约金新台币4,165,201元未能归还（其中本金新台币16,451,361元的利息依照年息8.55%计算，本金新台币15,255,244元的利息依照年息8.5%计算，本金新台币16,451,361元的违约金依照年息1.71%计算，本金新台币15,255,244元的违约金依照年息1.7%计算）。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罗田安、江若娴担保的主债务金额为新台币9,900万元，至今尚余部分本金未予归还。就本案应适用何种准据法问题，国泰世华银行主张本案应适用台湾地区法律，罗田安、江若娴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罗田安、江若娴同时另主张国泰世华银行诉请的利率过高，应予以调整，且本案应以新台币作为支付币种。2015年5月21日，上海马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山水世纪物业管理处出具证明两份，证明罗田安、江若娴自2002年至今一直居住在上海市闵行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听取各方当事人对应当适用的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的意见，当事人对该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均无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确认；当事人有异议的，由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现国泰世华银行及罗田安、江若娴对本案适用何种准据法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对适用何种准据法予以审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人民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时，应根据合同的特殊性质，以及某一方当事人履行的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的本质特性等因素，确定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作为合同的准据法。……（十二）保证合同，适用保证人住所地法……。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保证人住所地法，现罗田安、江若娴虽提供相关证明用以证明其居住状况，但该证明仅系物业管理企业出具，该企业本身并无证明台湾居民实际居住状况之权限，其出具的证明存在效力上的瑕疵，不能作为认定罗田安、江若娴实际居住状况之依据。罗田安、江若娴亦未能就此提供其他证据材料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仍应认定罗田安、江若娴住所地为我国台湾地区，本案应适用台湾地区相关法律。罗田安、江若娴主张本案争议债权应分别立案予以受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1995年11月7日所出具票据记载债务与1994年5月7日发生债务系同一笔债务，则国泰世华银行主张的债权仅发生变更，并未产生新的债务，故不存在需要分案处理的情形，罗田安、江若娴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查台湾地区民法第199条规定：债权人基于债之关系，得向债务人请求给付。第739条规定：称保证者，谓当事人约定一方对于他方之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其代付履行责任之契约。现主债务人百年食品公司未能履行其还款义务，故国泰世华银行依据其与罗田安、江若娴间的保证债权债务关系，向罗田安、江若娴请求给付并无不当，罗田安、江若娴未能依约履行其担保义务，依照台湾地区民法第229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迟延履行责任。鉴于罗田安、江若娴对于国泰世华银行主张之本金数额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其具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罗田安、江若娴需对国泰世华银行负担支付相关本金之保证责任。就前述本金相应利息及违约金一节，罗田安、江若娴主张国泰世华银行诉请之利率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4月16日，国泰世华银行与罗田安、江若娴所订授信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最后达成合意的契约，故相关权利义务应以该授信约定书约定为认定依据，该授信约定书约定就系争债务，均应依照各个授信契约所载利率计付利息，除另有约定外，按约支付，国泰世华银行得依短期及中长期资金市场利率水准及国泰世华银行资金成本结构之变动调整利率；依照上述约定，调整利率系国泰世华银行的权利而非义务，在国泰世华银行未行使其上述权利时，利率仍应依照各授信契约约定执行，现国泰世华银行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之利率已低于系争契约约定的利率，故国泰世华银行相关主张并无不当；罗田安、江若娴亦未能举证证明主债务存续期间存在确需依短期及中长期资金市场利率水准及国泰世华银行资金成本结构之变动调整利率的事由，故罗田安、江若娴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田安、江若娴应就相应利息及违约金对国泰世华银行负担相应给付义务。另，国泰世华银行诉请的支付币种为人民币，但本案各契约中均无以人民币作为支付方式的约定，罗田安、江若娴亦不同意以人民币作为本案支付方式，故罗田安、江若娴承担相应担保责任仍应以新台币作为其支付币种。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田安、江若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泰世华银行借款本金新台币31,706,605元、利息新台币38,497,771元、违约金新台币4,165,201元；二、罗田安、江若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泰世华银行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其中本金新台币16,451,361元的利息依照年息8.55%计算，本金新台币15,255,244元的利息依照年息8.5%计算，本金新台币16,451,361元的违约金依照年息1.71%计算，本金新台币15,255,244元的违约金依照年息1.7%计算）。如果罗田安、江若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19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罗田安、江若娴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田安、江若娴提交其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的部分复印件和台湾高等法院101年度抗字第1765号民事裁定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罗田安、江若娴的住所地是大陆地区而非台湾地区。国泰世华银行经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同时认为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均系选择性提交，其出入境记录并不能证明罗田安、江若娴的住所地是大陆地区，台湾高等法院民事裁定未经相应的公证认证程序，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罗田安、江若娴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客观存在，且当事人应当能够提供而不提供，故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罗田安、江若娴想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泰世华银行与百年食品公司之间的借款，罗田安、江若娴向国泰世华银行出具的保证书、授信约定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国泰世华银行依约向百年食品公司发放借款，百年食品公司未能按约偿还贷款，罗田安、江若娴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未选择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人民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时，应根据合同的特殊性质，以及某一方当事人履行的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的本质特性等因素，确定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或者地区的法律作为合同的准据法。……（十二）保证合同，适用保证人住所地法……。故本案应适用保证人住所地法律。罗田安、江若娴主张其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但其并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采信。依据现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罗田安、江若娴的住所地在台湾，本案应适用台湾地区法律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利率是否应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授信约定书明确约定，国泰世华银行得依短期及中长期资金市场利率水准及资金成本结构之变动调整利率，故调整利率系国泰世华银行的权利而非义务。罗田安、江若娴关于本案所涉利率应随时调整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应分案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诉的合并既可基于当事人的申请，亦可由法院决定。本案中，罗田安、江若娴和国泰世华银行之间的纠纷因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产生，担保的主债务为授信约定书项下的全部债务，系同一保证人为同一主债务人分别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而引起，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不妨碍罗田安、江若娴行使相应的诉权，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亦可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讼累。罗田安、江若娴主张本案争议债权应分案审理，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田安、江若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544.67元，由上诉人罗田安、江若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琼审判员 许晓骁审判员 范雯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