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新福，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瑞，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银枝，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瑞，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坤纲，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新福、贺银枝与上诉人何坤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新福、贺银枝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易春燕承担45%的责任，加重了受害人的民事责任，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出租房内安装燃气热水器，没有安装烟管道，违反了燃气热水器安全操作规范。燃气热水器在工作中产生的一氧化碳不能排除户外，导致受害人中毒死亡。且被上诉人所出租的房屋系杂物间改装、改变用途。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不符合居住条件，也没有取得出租资格，违法出租，受害人的死亡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造成的后果。被上诉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客观上有违法行为，造成了危害后果。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对受害人易春燕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55%的责任，明显不当。受害人是二上诉人的独生女儿，终身的依靠，她的不幸死亡，对上诉人是灾难性打击。上诉人唯一的希望已破灭，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充分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当然不服，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受害人易春燕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秉公作出二审判决。何坤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审理没有依据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确定双方的责任，因此何坤纲针对一审事实也进行了上诉。何坤纲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易新福、贺银枝对何坤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死者易春燕死亡原因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对采信证据证明内容理解错误。2016年6月17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侦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易春燕死亡事件现场勘查情况说明及尸检情况说明对易春燕的死因的结论为“初步判断死者易春燕为CO中毒身亡，详细死因需进行病理解剖检验。”该证据证明的内容应是，尹春燕的死因根据公安机关判断可能是CO中毒身亡，但最终死因结论应当在法医进行病理解剖后确定。2、公安机关未在法医鉴定的情况下，出具的死因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依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在作为刑事案件的侦查部门，侦查刑事案件过程中在未经法医鉴定的情况下，无权作出死因证明。3、未经法医鉴定，不能确定易春燕的死因。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对于易春燕的死亡仅能排除暴力侵入加害，而易春燕的死因在排除暴力侵入加害这一原因外，仍有可能存在着系易春燕自身疾病原因、饮用有毒有害物质等多种可能发生的死因；二、一审遗漏重要责任人，二审应当依法追加。本案中，王佳维对于易春燕的死亡负有重大责任，其应当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1、王佳维未尽安全提示与安全管理义务。2、王佳维未尽及时救助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不但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也遗漏了重要当事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易新福、贺银枝辩称，一、易春燕死亡的证据是充分的，公安机关作出的调查研究有理有据；二、王佳维也是受害者，只是在本案中没有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王佳维是另外第三人的问题。易新福、贺银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坤纲赔偿易新福、贺银枝共计人民币65102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丧葬费24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项合计人民币651024元）；二、何坤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易春燕系易新福与贺银枝的独生女儿，易新福、贺银枝均系受害人易春燕的合法继承人。受害人易春燕与王佳维系男女朋友关系。受害人易春燕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8日在湖南天际商贸有限公司的零售培训部门从事经济零售工作。2015年12月19日，何坤纲与王佳维签订了一份租房协议，何坤纲将其位于长沙市××学院新村××北××号的约二十平方米的杂物间自行改造成住房以每月800元的价格出租给王佳维，何坤纲在该租房协议书中提醒王佳维注意用燃气灶和热水器要保持开窗通风，以免煤气中毒。并告知王佳维如果室内设备有问题，可找维修师傅进行维修，并将维修电话书写在租房协议书上。2015年12月28日，受害人易春燕与男朋友王佳维一起居住在此租房内，12月29日凌晨4点左右，受害人易春燕使用租房内的燃气热水器洗澡，洗完澡感觉不适上床睡觉，王佳维5点左右睡了。12月29日中午12时许，王佳维醒来发现受害人易春燕全身冰冷，大小便失禁，于是拨打120急救，120急救医生来了之后确认受害人易春燕已经死亡。王佳维随即拨打110报警，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学院街派出所派员到现场，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侦大队的法医亦到达事故现场勘验、尸体检验，并进行调查访问，经综合分析，最终认定受害人易春燕系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不涉及刑事案件。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学院街派出所向易新福、贺银枝出具一张内容为“现有易春燕（430703199503180460）租住在我辖区学院新村于2015年12月28日晚不幸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证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侦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易春燕死亡事件现场勘查情况说明及尸检情况说明，初步判断受害人易春燕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另查明，何坤纲在庭上陈述其安装在长沙市××学院新村××北××号租房内的万家乐燃气热水器大致安装于2005年，该燃气热水器已于受害人易春燕死亡后丢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受害人易春燕的死因问题，因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2015.12.29学院新村5栋北01室易春燕死亡事件现场勘查情况说明及2015.12.29学院新村5栋北01室易春燕死亡事件尸检情况说明，初步判断受害人易春燕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学院街派出所经过调查询问，并根据该分局刑侦大队法医现场勘查情况及法医的初步结论，出具证明证实受害人易春燕于2015年12月28日晚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对受害人易春燕的死因系一氧化碳中毒造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何坤纲辩称易新福、贺银枝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易春燕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公安机关不是专业机构、其出具的资料不具有证明力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对于受害人易春燕的死亡，何坤纲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坤纲出租房屋，应当向承租人提供安全居住的房屋。而何坤纲出租的房屋系由杂物间自行改造而成，空间狭小，不利于空气的流通，不符合出租居住条件。且何坤纲在狭小的该出租房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自2005年起一直使用至2015年12月底，已有10年之久。从易新福、贺银枝所提供的出租房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照片可知该热水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且出租房空间狭小，不利于空气的流通，故不足以将燃气热水器在燃烧时排放的一氧化碳充分排除，以致受害人易春燕在冼完澡后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因此，何坤纲的过错行为与受害人易春燕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易春燕与其男友王佳维租住在何坤纲提供的房屋内，应当知晓该房系杂物间改造而成，通风条件差，特别是窗户在冬季大部分闭合的情形下使用家用燃气热水器时，更应加倍予以注意自身的安全。且租住该房时，何坤纲已经提醒易春燕的男朋友王佳维使用燃气热水器和煤气灶要保持开窗通风，以免煤气中毒。故受害人易春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而存在过错，依法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易春燕和何坤纲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程度的大小，酌情认定由何坤纲对易春燕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关于易新福、贺银枝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易春燕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8日一直居住、生活在长沙，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76760元（28838元／年×20年×100％=5767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8525元计算为24263元（48525元÷12×6=2426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易新福、贺银枝由于受害人易春燕死亡遭受了精神上的痛苦，且因何坤纲对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综上所述，易新福、贺银枝的损失中，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丧葬费242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651023元，由何坤纲赔偿55%的损失358062.65元（651023元×55%=358062.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坤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新福、贺银枝358062.65元；二、驳回易新福、贺银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50元，由易新福、贺银枝承担2050元，由何坤纲承担23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易春燕的死因问题；二、本案是否遗漏王佳维参加诉讼；三、关于何坤刚的责任承担问题。受害人易春燕的死因问题。本案中，虽然未对受害人易春燕进行病理解剖检验，但是根据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侦大队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2015.12.29学院新村5栋北01室易春燕死亡事件现场勘查情况说明》、《2015.12.29学院新村5栋北01室易春燕死亡事件尸检情况说明》，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学院街派出所2016年1月1日出具的《证明》，可以反映2015年12月29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侦大队指派技术员、法医赶赴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及尸体检验，结合现场调查及现场勘查情况，说明2015年12月29日学院新村5栋北01室易春燕死亡事件现场未见有暴力侵入加害痕迹，初步判断死者易春燕为CO中毒死亡。何坤纲虽然称易春燕的死因在排除暴力侵入加害这一原因外，仍有可能存在易春燕自身疾病原因、饮用有毒有害物质等多种可能发生的死因，然而并无任何证据或迹象表明存在何坤纲猜测的现实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易春燕的死因系一氧化碳中毒造成并无不当。二、本案是否遗漏王佳维参加诉讼。本案系侵权纠纷，并无证据表明王佳维系本案共同侵权人，也无证据表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何坤纲上诉所称王佳维未尽安全提示与安全管理义务和及时救助的义务，也无事实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何坤纲要求追加王佳维参加诉讼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三、关于何坤刚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由于涉案的燃气热水器已于受害人易春燕死亡后被丢弃，无法直接、明确确定是否属于已经被禁止生产、销售的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但是从易新福、贺银枝所提供的出租房内安装的燃气热水器照片可知，该热水器并未安装任何排烟管道，显然存在极高的安全隐患和潜在风险，一旦通风环境不畅，极易引发人身伤亡事故；其次，涉案燃气热水器自2005年起一直使用至2015年12月底，已有10年之久，已超出《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GB17905-2008）规定的最长判废年限，而燃气热水器超期限使用，则容易出现元件老化、安全保护装置失效、一氧化碳泄露等问题，大大增加了威胁人身财产安全的概率；再次，何坤纲用以出租的房屋系由杂物间自行改造而成，何坤纲未提供任何报批报建手续，也无产权证书，房屋本身空间狭小，排气、通风条件不佳，房屋结构和设计先天存在不足。综上，何坤纲的众多过错行为与受害人易春燕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受害人易春燕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意识到该房屋的有限通风条件，并在使用涉案燃气热水器时谨慎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且租住该房时，何坤纲已经提醒易春燕的男朋友王佳维使用燃气热水器和煤气灶要保持开窗通风，以免煤气中毒。故受害人易春燕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而存在过错，依法亦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易春燕和何坤纲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程度的大小，酌情认定由何坤纲对易春燕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受害者自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新福、贺银枝、何坤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50元，由易新福、贺银枝负担2050元，由何坤纲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欢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聂芳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