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6刑终848号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志松，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诸暨市粮食局副局长，中共党员，住诸暨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3月1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志松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2日作出（2016）浙0681刑初9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志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志松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5月，诸暨市粮食局、农业局、财政局为切实做好各级储备粮订单奖励工作，确保政府的扶粮惠农政策落到实处，下发了【诸粮（2009）12号】文件——《诸暨市订单粮食奖励实施办法》。该办法中明确对外拓承包农田种植早籼稻并与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签订粮食订单的市内企业和个人进行奖励。至2012年，诸暨市粮食局、发展和改革局、财政局下发了【诸粮（2012）9号】文件——《关于公布我市2012年粮食收购政策的通知》，对2012年订单粮食的奖励标准明确为完成订单收购的，每交售早籼稻50公斤奖励30元，并鼓励市内企业和个人外拓承包水田种植早籼稻，与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签订储备粮收购合同的享受同等政策待遇。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诸暨市浦阳粮食物流有限公司均系诸暨市粮食系统内的国有公司，对市级储备粮的轮换补库可以采用订单收购、招标采购、委托代购、企业自行采购等国家规定的方式进行，其中采用订单收购方式的按照政策可以获得奖励。为了获得订单粮食奖励，2012年2月5日，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与安徽省巢湖市夏阁镇五星社区居委会签订了虚假的“农田承包协议”，虚构由该公司承包五星社区居委会的农田5112亩种植水稻；同年2月18日，该公司与该居委会的种粮农户杜某签订了虚假的“水田管理协议”，虚构委托杜某代为管理该5112亩水田，并种植早籼稻，落实订单粮食2000吨；同年5月18日，该公司又与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中心粮库订立“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约定由中心粮库收购其种植面积为5112亩、数量为2000000公斤的早籼稻，交货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至8月25日。与此同时，2012年3月25日诸暨市浦阳粮食物流有限公司与安徽省南陵县籍山镇葛林村委会签订了虚假的“土地承包协议”、虚构由该公司承包葛林村委会的农田5065亩种植水稻；同年3月31日该公司与该村的种粮农户乐某签订了虚假的“水田管理协议”，虚构委托乐某代为管理该5065亩水田，并种植早籼稻，落实订单粮食1700吨；同年5月18日，该公司亦与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中心粮库订立“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约定由中心粮库收购其种植面积为5065亩、数量为1700000公斤的早籼稻，交货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至8月25日。至此，两家公司为套取订单粮食奖励，完成虚构“外拓承包水田种植早籼稻”的事实。2012年2月，被告人袁志松被诸暨市人民政府任命为诸暨市粮食局副局长。同年3月，中共诸暨市粮食局党组明确其分工为协助局长分管购销调控科，具体负责粮食安全责任制考核、粮食购销、储备计划、粮食订单、粮食产销合作、粮食应急管理、粮食供需调查、粮食统计、军粮供应等工作。2012年6月底，在诸暨市粮食局购销调控科科长黄某、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经理应前等人的具体组织下，被告人袁志松与诸暨市农业局、财政局的相关人员一起到安徽巢湖、南陵等地现场核实订单粮食外拓承包水田的种植情况，在未核实农田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承包农田的面积是否与订单收购合同上的种植面积相一致的情况下，即在两份承包协议上“经实地核查，基本符合该协议内容”后的“市粮食局”一栏中签署了其名字。后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诸暨市浦阳粮食物流有限公司按照订单分别向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交售早籼稻2000000公斤、1700000公斤，并依据上述协议以及其他相关资料，按照2012年订单粮食售粮奖励政策即完成订单任务每交售早籼稻50公斤奖励30元的标准，分别违规获得奖励款120万元、102万元，合计人民币222万元。两公司在套取奖励款后，将款项部分用于支付安徽种粮农户的购粮款，部分进入公司的小金库，造成国家财政资金的重大损失。2016年3月11日上午，被告人袁志松到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的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袁志松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审核订单粮食奖励项目时，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被告人袁志松在案发后能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考虑被告人袁志松在玩忽职守犯罪中，对最终危害后果的形成，并非全部由其个人的因素造成，而是存在着其他多种因素的介入。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被告人袁志松应承担与其罪责相当的刑事责任，故在量刑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其综合予以评价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袁志松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袁志松上诉提出：1、原判对其的职责范围、是否履职及损失数额等事实认定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提出：1、根据《浙江省省级储备早稻订单奖励实施办法》、《关于认真做好2012年订单粮食工作的通知》及《诸暨市订单粮食奖励实施办法》规定，核查订单、种粮面积责任部门是诸暨市农业局，诸暨市粮食局并无审查、核实订单粮的义务。故袁志松没有核查订单粮种植面积真实性的职责。2、即便袁志松有核实订单粮种植面积的义务，袁志松作为主管领导刚刚上任三个月，对业务不熟，且其履行的是领导责任，其有理由相信下面工作人员已经承包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客观上其也无法发现承包协议的虚假性。故袁志松在主观上并无过失，其行为与粮食补贴被骗不存在因果关系。3、违规获得补贴款，有一部分用于支付粮食款，该部分款项不应认定为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志松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袁志松在审核订单粮奖励项目时，未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两公司违规获得奖励款222万元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黄某、应前、俞某、陈某、杜某、乐某、丁某、王某、孙某、许某1、郦某1、方某、郦某2、许某2、谢某1、傅某、寿某、汤某的证言，诸暨市粮食局、农业局、财政局联合下发的【诸粮（2009）12号】文件“关于印发《诸暨市订单粮食奖励实施办法》的通知”，诸暨市粮食局、发展和改革局、财政局联合下发的【诸粮（2012）9号】文件“关于公布我市2012年粮食收购政策的通知”，农田（土地）承包协议、水田管理协议、诸暨市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早籼谷入库明细及订单早稻收购奖励清册、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帐册、诸暨市浦阳粮食物流有限公司的相关账册，诸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诸编（2011）18号】文件“关于印发诸暨市粮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诸暨市粮食局【诸粮（1998）43号】文件“关于建立诸暨市国有粮食收储公司的通知”、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发（1998）50号】文件“关于对成立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批复”，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承包合同、浦阳粮食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经济考核责任书，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干（2012）1号】文件“关于谢建平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中共诸暨市委组织部【诸组干（2012）8号】文件“关于李建华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中共诸暨市粮食局党组【诸粮党组（2012）4号】文件“关于明确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被告人袁志松的干部任免审核表、工资晋升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表，被告人袁志松的户籍资料，归案情况说明，诸暨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诸暨开元米业有限公司、诸暨市浦阳粮食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被告人袁志松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袁志松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具体评析如下：1、袁志松及辩护人提出袁志松并无核实订单粮真实性职责，其不符本案所涉渎职罪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浙江省省级储备早稻订单奖励实施办法》、《诸暨市订单粮食奖励实施办法》中均明确规定：“粮食局对农户投售的订单内粮食，要认真核对投售对象、订单面积和订单数量，并在收购发票中填写清楚订单内收购数量”。而中共诸暨市粮食局党组文件的诸粮党组[2012]4号关于明确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规定，“副局长袁志松协助局长分管购销调控科。具体负责粮食安全责任制考核、粮食购销、储备计划、粮食订单、粮食产销合作、粮食应急管理、粮食供需调查、粮食统计、军粮供应等工作”。根据上述规定，虽然诸暨市农业局负有核实种植面积，确保订单合同真实性的职责，但诸暨市粮食局同样负有核查订单粮种植面积、数量的职责，该项职责在诸暨市粮食局具体由袁志松负责分管。因此，核查订单粮种植面积、数量属于袁志松的职责范围。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袁志松及辩护人提出袁志松履行的是领导职责，客观上其也无法发现承包协议的虚假性，其不履行职责的行为与粮食奖励款被骗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袁志松多次供述，其在安徽现场核实种植面积时，轻信黄某等人会做好相关工作，从而工作流于形式，其在不了解农田承包协议、种植面积情况下，就直接在协议上签字。其也认为作为粮食局副局长在这件事上没有把好关，履行好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核查承包协议是否真实并非系专业性强的工作，袁志松若能实地认真走访调查，完全可以发现黄某等人弄虚作假的行为。由此可见，袁志松确实存在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2）渎职罪损失后果通常不是某一渎职行为引起而，而是多种因素叠加综合作用的结果。某一渎职行为仅仅是损害后果发生的条件或者条件之一。渎职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客观关联，一般均可认定为具有渎职罪刑法意义上因果关系。本案中袁志松不履行职责的行为，虽然不必然导致粮食奖励款被骗的发生，但如果其履行了职责，至少可以有效减少该结果发生的可能，而袁志松在现场核实承包协议时却未能尽到领导职责，监督黄某等人切实履行工作职责，故其不履行职责的行为，与粮食奖励款被骗存在因果关系。袁志松及辩护人的此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袁志松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损失数额计算错误，应当扣除已支付粮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政府对外拓承包田予以奖励，其目的是鼓励粮农种粮行为，扩大粮食产量，保护粮农利益。该政策着眼点是行为，而非粮食的价格。对国家财政资金而言，本案两公司弄虚作假违规套取奖励款致使财政资金奖励目的无法实现。故造成损失的数额应当按照奖励款全额计算，而不能从中扣除已支付的粮款，将获利部分作为损失数额。袁志松及辩护人的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志松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审核订单粮食奖励项目时，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在量刑时对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相关因素均予以考量，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量刑结果适当。袁志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湘静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