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8号8栋3单元。法定代表人：沈跃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安，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莱安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2栋30层13号。法定代表人：曾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兵，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销售经理。原审被告：邱勇，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莱安电气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安公司）、原审被告邱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安、被上诉人莱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启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莱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启电公司在一审委托原审被告邱勇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缺席审理，同时凌兵作为被上诉人莱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亦未提交被上诉人与其具有合法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未生效，其提交的《送货单》与合同约定标的物不符，原审被告邱勇支付的260000元性质应为预付款，不能认定莱安公司已交付货物。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与案涉合同约定的阶段性货款支付方式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莱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案涉合同已生效，如果未生效莱安公司不会发货。2.莱安公司已将货物交付启电公司，启电公司已经收到货物，莱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式三联，有两联已交给启电公司找来的物流公司，让启电公司委托的收货人原审被告邱勇签字后返还，但一直未返还。原审被告邱勇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莱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启电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4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启电公司（甲方，下同）和莱安公司（乙方，下同）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插卡式户表箱11台、高压柜15台、低压柜35台、直流屏2台，总金额1150000元；产品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甲方可根据实际的需要，书面指定乙方在约定的交货日期后按甲方指定时间交货；合同履行按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执行，交货地点为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货运路；甲方接受产品应当在交付凭证上签署合法有效公章，或者由甲方指定的邱勇签署验收，未经甲方签章或书面授权人员签署验收，均视为乙方未向甲方交付产品；甲方接收到乙方产品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60%，甲方验收合格并接收乙方产品后7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25%，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式投入使用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13%，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2%；乙方逾期交货达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不能交货的方式承担违约金；乙方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30%的违约金；甲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货的，应当承担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30%，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本合同依法签订后，并经甲方签订后当日生效，若甲方为公司，必须甲方签署正式的备案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后方为有效，否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采购合同》甲方盖有启电公司合同专用章，授权代表处由邱勇签字确认，乙方由莱安公司盖章，授权代表处由凌兵签字确认。《采购合同》附设备清单一份。2015年5月16日，莱安公司向启电公司运送配电柜33台，送货单上有物流收货人冬加林的签字。2015年5月29日，莱安公司向启电公司运送高压柜、中置柜11台、表柜11台、附件纸箱7箱、铜排16份，送货单上有物流收货人冬加林的签字。2015年9月2日，邱勇向莱安公司支付100000元。2015年10月15日，邱勇委托吴文峰向莱安公司支付150000元。除此250000元外，莱安公司自认邱勇还支付了一笔10000元货款，但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采购合同》是否生效？二、启电公司、邱勇是否应当向莱安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关于案涉《采购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莱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是启电公司，不论邱勇与启电公司内部是何关系，在与莱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时，邱勇都只作为启电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而不是《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启电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莱安公司的主张放弃了抗辩的权利，故《采购合同》虽然只盖有启电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没有备案公章，《采购合同》也应当已经成立并生效。其次，莱安电器向启电公司发送货物后，邱勇已经向莱安公司支付了260000元货款，此行为亦表明启电公司认可了合同效力。因此，《采购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启电公司、邱勇是否应当向莱安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启电公司是《采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体亦应当是启电公司，至于启电公司与邱勇内部的关系，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应由启电公司与邱勇另行解决。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1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60000元，启电公司应当向莱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90000元，莱安公司自愿主张844000元的货款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启电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采购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该约定应理解为按照银行贷款利息的30%计算违约金，莱安公司虽然未举证证明启电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但资金利息损失是莱安公司必然产生的损失，故莱安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增加，但其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违约金已经超过了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因莱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启电公司收到货物的具体时间，故无法根据启电公司具体收到货物的时间确定应当向莱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时间。但启电公司第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9月2日，该时间点应当视为启电公司已经收到了货物，故15个工作日后，即自2015年9月24日起，启电公司就负有向莱安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启电公司应当以844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向莱安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邱勇主张莱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没有启电公司的签收确认，不能确定莱安公司是否已经将货物送给启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送货单》没有启电公司的签章确认，但邱勇先后两次的付款行为表明其已经收到莱安公司运送的货物，故启电公司关于未收到货物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启电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莱安公司货款844000元，并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二、驳回莱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莱安公司无异议，上诉人启电公司对莱安公司已于2015年5月16日和5月29日向其送货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他部分无异议。对于启电公司持有异议的部分，属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裁判理由部分本院一并予以阐释。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采购合同》是否生效；3.莱安公司是否向启电公司交付货物；4.一审判决的货款支付方式是否符合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除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外，委托当事人的工作人员的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本案一审中，虽然启电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但未提交邱勇与其具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以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启电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违法缺席裁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莱安公司虽然在一审中亦未提交凌兵与其具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但除凌兵外，还委托律师作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是否将凌兵列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不影响莱安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诉讼行为的效力，故启电公司以此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采购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虽然案涉《采购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必须甲方（启电公司）签署正式的备案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后方有效……”，但是该条款并不是对案涉《采购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启电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主张亦未举证证明案涉《采购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案涉《采购合同》自成立时已生效，具体本案为双方当事人签章时即生效。启电公司主张案涉《采购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莱安公司是否向启电公司交付货物的问题启电公司对原审被告邱勇支付莱安公司2600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邱勇为启电公司签署案涉《采购合同》的授权代表及案涉《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的货物签署验收人，邱勇的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启电公司主张该款项为预付款，但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启电公司首次付款义务应为接受产品15个工作日内，并未约定其应首先支付预付款，同时邱勇首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亦在案涉《采购合同》签订之后。故启电公司主张莱安公司未交付货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的货款支付方式是否符合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问题虽然在案涉《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启电公司按照其接受到货物、验收合格、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式投入使用、质保期满等阶段支付莱安公司货款，但是启电公司未就成就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式投入使用、质保期满等支付货款抗辩条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启电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货款支付方式不符合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启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0元，由上诉人四川启电送变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帅军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贺晓琼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