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星源兴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合二村生活区8栋602门8层1室。法定代表人：史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梦县丰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经济开发区和平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望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清卯，男，住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武汉星源兴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云梦县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星源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丰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清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源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民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丰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丰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的诉讼行为不是丰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丰民公司不是一审中适格的原告，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起诉。2.丰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吴想成等六人向丰民公司购买了机器，以及该公司委托星源兴公司进行结算。3.丰民公司主张委托合同成立，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证明委托合���不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星源兴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审理中，星源兴公司对丰民公司的提起诉讼的真实意思不持异议。丰民公司辩称，一审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吴想成等六人购买了拖拉机。在国家发放购机补贴的几年，结算都是由丰民公司进行，农业部有相关政策，不存在是否有合同的问题。丰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丰民公司委托星源兴公司代理结算合同关系；2.判令星源兴公司立即向丰民公司返还补贴款116,000元；3.判令星源兴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梦农民吴想成、朱晓耀、张惠军、褚保民、代金贵、王群分别自丰民公司处购买了LS554型、LS704型、LS704型、LS554型、LS554型、LS804型轮式拖拉机各一台（套）。经丰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詹主爵之父詹清卯口头委托，星源兴公司开具了购���人分别为吴想成、朱晓耀、张惠军、褚保民、代金贵、王群的《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网络版），共计６份，六人名下的发票中分别载明：拖拉机出售单价分别为85,000元、101,000元、101,000元、85,000元、96,000元、118,000元，国家补贴分别为20,000元、26,000元、26,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个人实际出资分别为65,000元、75,000元、75,000元、65,000元、76,000元、88,000元。就以上农机，星源兴公司经与湖北省有关农机设备管理部门及财政部门结算后，收到农机补贴款合计142,000元。2013年6月，星源兴公司将朱晓耀名下的购机补贴款26,000元支付至丰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主爵个人银行账户。其余农机补贴款116,000元未予支付。星源兴公司针对上述农机代理结算补贴款应得酬劳为2,000元。另查明：詹清卯曾为湖北春晖物流集团（以下简称春晖集团）员工。2014年1月27日，春晖集团向湖北鑫吉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我公司应付贵公司温室大棚安装工程尾款共计19万元。由于我公司员工詹清卯在大悟欠农民工工资近12万余元。我公司得知贵公司从19万元货款中应给付给詹清卯农机推广费11.4万元后，经多次与詹清卯沟通，为及时兑付詹清卯在大悟基地所欠农民工工资，我公司最终决定，从应付给贵公司19万元货款中扣减11.4万元，用于詹清卯支付大悟农民工工资。实付贵公司货款7.6万元，此款已于1月21日打入贵公司账户，双方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所扣11.4万元已于1月21日交给大悟县大新镇人民政府代发詹清卯所欠农民工工资，所扣11.4万元詹清卯知道并认同。如今后詹清卯向贵公司催要我公司所扣11.4万元，贵公司可把责任推给我公司，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星源兴公司系受委托人（即实际农机经销商）委托代开购机发票，并代为结算且依据国家对农机具补贴的相关政策领取了农机补贴款，而朱晓耀等6人系以农机单价扣减农机补贴款的差额从委托人处直接购机，故相应农机补贴款应返还委托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一、丰民公司是否涉案委托合同关系的委托人。二、涉案债权是否已抵销。丰民公司主张该公司系朱晓耀等6人所购农机的经销商，系其委托星源兴公司代理结算农机补贴款。丰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清卯亦在诉讼代理过程中确认其系代表丰民公司委托星源兴公司结算，该补贴款应由丰民公司享有。星源兴公司则辩称该补贴款应由詹清卯个人享有，因詹清卯差欠案外人春晖集团款项未付，且春晖集团下属春晖合作社差欠星源兴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鑫吉公司款项未付，经相互抵销，星源兴公司不应再向詹清卯支付涉案农机补贴款。首先，星源兴公司虽辩称詹清卯个人系涉案代理结算农机补贴款的委托人和权利人，但对此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朱晓耀等6人系从詹清卯处购机，而詹清卯也予否认。再者，星源兴公司确认朱晓耀名下的农机补贴款26,000元系直接付至丰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詹主爵个人银行账户，而詹清卯不具销售农机具的资质。综合以上事实及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丰民公司应为涉案代理结算农机补贴款的委托人和权利人，星源兴公司的詹清卯个人系涉案代理结算农机补贴款的委托人和权利人的抗辩主张因欠缺具有证据效力的证据支撑，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其次，星源兴公司虽辩称涉案农机补贴款已因詹清卯差欠案外人春晖集团的债务、春晖集团下属单位差欠星源兴公司全资子公司的债务而相互抵销，但星源兴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詹清卯差欠案外人春晖集团的债务、不能证明涉案《情况说明》系詹清卯的合意，不能证明詹清卯已同意就涉案债权进行抵销处理、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的抵销处理得到了丰民公司的确认，故星源兴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星源兴公司接受丰民公司委托代理进行农机补贴的结算，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星源兴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后未将相应农机补贴款全部返还给委托人丰民公司是形成此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丰民公司主张星源兴公司应返还116,000元，但依据双方约定，应扣减代理结算酬劳2,000元，故该院对星源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全部支持，星源兴公司应向丰民公司返还农机补贴款114,000元，丰民公司超出上述确定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丰民公司并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因星源兴公司已就朱晓耀等６人购机开具了发票，且代为结算并领取了全额的农机补贴款，完成了委托结算的事项，星源兴公司仅对丰民公司负有金钱之债未予清偿，故丰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星源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民公司支付所欠农机补贴款114,000元；二、驳回丰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及邮寄费40元，共计2,660元，由星源兴公司负担。因丰民公司已将此款全部预交一审法院，故星源兴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丰民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星源兴公司主张其子公司鑫吉公司享有对春晖集团的债权，春晖集团享有对詹清卯的债权，各方已将应付农机补贴款抵销了詹清卯的债务，为此星源兴公司申请了春晖集团员工李江红出庭作证。由于丰民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而春晖集团又与詹清卯、星源兴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故星源兴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丰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詹主爵，后变更为徐望荣，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机械设备销售。一审审理过程中，星源兴公司认可���吴想成等六人购买拖拉机，存在116,000元农机补贴款，但主张詹清卯系领取补贴款的权利人。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吴想成等六人购买拖拉机时，由经销商先行垫付农机补贴款同等金额的货款，待相关部门发放补贴款后，再返由星源兴公司还给经销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星源兴公司是否应向丰民公司支付农机补贴款。首先，丰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机械设备销售，该公司持有吴想成等六人购买拖拉机的发票，星源兴公司已经向丰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部分农机补贴款。而詹清卯作为个人，不具有销售农用机械的资质，星源兴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詹清卯在以个人名义销售涉案拖拉机。结合双方对于领取农机补贴款程序的陈述，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丰民公司系拖拉机的经销商，享有从星源兴公司领取补贴款的权利。星源兴公��关于农机补贴款的权利人是詹清卯的主张，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使詹清卯系销售本案所涉拖拉机和结算农机补贴款的经办人，星源兴公司在此期间没有直接与丰民公司进行联系，但根据丰民公司现在持购机发票主张权利并委托詹清卯为诉讼代理人，以及詹清卯不具有销售农机资质的事实，詹清卯的前述行为亦应当认定为受丰民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此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及第三款“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的规定，星源兴公司可以向丰民公司主张对詹清卯的抗辩。星源兴公司主张已将应付农机补贴款抵销了詹清卯对案外人所负债务，但由于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该公司应当承担向丰民公司支付农机补贴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星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武汉星源兴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判长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二○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