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生于2011年8月2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汉族，生于1981年10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李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蔡某，女，汉族，1983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李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丽丽，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洲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园区，实际办公地点：跃进路1958。法定代表人：但丁，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九洲千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园区九洲大道255号。法定代表人：龙运锋，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南段南田大厦12层09号。法定代表人：刘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九洲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城置业公司)、四川九洲千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城物业公司)、四川宏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硕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81604.4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儿童迷宫系千城置业公司跃进路1958项目暖场活动的一部分，千城置业公司是暖场活动的主办单位和所有布置的验收单位，千城置业公司作为暖场活动的组织者，应当对活动场地，活动的现场管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是在本案中，千城置业公司明知儿童迷宫系搭建后提供给儿童游乐使用的，搭建单位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安排人员对单独进入迷宫的儿童进行阻止，甚至在夜间视线不好的情况下未对迷宫采取封闭措施。且宏硕公司未将活动布置呈报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就将活动布置验收通过并且投入使用，作为活动的主办方和验收单位，千城置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千城物业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儿童迷宫系搭建在广场上面，作为物业管理责任人，允许千城置业公司在项目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就在自己管理区域内从事群众性活动，没有尽到其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委托监护人放任上诉人独自跑入迷宫，是上诉人摔倒的直接原因，上诉人的委托监护人应承担此次事故8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安全保障不到位的迷宫摔伤，主要原因在于迷宫的搭建和运行未经审批，并且迷宫的验收、管理主体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才导致了上诉人受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千城置业公司、千城物业公司辩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受伤与被上诉人有直接联系，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活动主办方是宏硕公司，上诉人应当向宏硕公司主张权利，按照千城置业公司与宏硕公司的约定，宏硕公司对整个活动的安全负责，千城置业公司与宏硕公司是承揽关系，千城置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宏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正，本次活动的材质是安全的，活动是经过九洲公司批准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我公司搭建迷宫存在关联性，请求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833468.4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被告千城置业公司（甲方）与被告宏硕公司（乙方）签订《九洲.跃进路1958项目2015年全年暖场主题活动承揽合同》，甲方将楼盘促销暖场活动交由乙方承揽制作实施，地点位于1958项目售楼部及外场，其中包括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31日九洲.畅想世界生活之旅之非洲主题活动中儿童迷宫的桁架搭建。合同第七条约定：2、此次公关活动布置由乙方负责工商、城管等相关部门的审批和申报工作……；5、乙方在前期准备及装饰布置过程中须严格按相关规范操作，注意安全，采取合理有效的安全保卫、安全防护和安全警示措施。6、乙方提供的设施、设备在运行期间应指派专人负责看守。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宏硕公司未向该院提交活动布置的审批申报手续，该院认定宏硕公司未将该活动布置呈报相关部门审批。2015年6月20日晚上21时19分左右，原告独自从迷宫的一侧跑入迷宫内，在向左转弯的过程中摔倒在地，事发过程中身边未有家长跟随，后原告被带领其玩耍的外公扶起，抱回位于1958楼盘的家中。因原告在家中发生呕吐，原告家人遂将原告送往四O四医院治疗，于当晚21时48分入院，原告已呈昏迷状，被诊断为脑疝、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等，经治疗后于2015年11月2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86486.15元，其中个人支付157128.43元。出院后，原告在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等的鉴定。被告千城置业公司、千城物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本院遂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原告被评定为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原告的后续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或以医疗机构对原告颅骨修补术后产生的实际费用为准。原告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庭审中，被告宏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迷宫实际施工人宁志军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制作并安装活动警示牌，安放位置于入口处第一扇迷宫墙。其情况说明配图中指明警示牌的位置位于迷宫内部。宁志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能准确的记住两边出入口的右边外墙上方分别都张贴了警示标志，里面到底贴没贴记不清了。该情况说明中的配图显示迷宫的外墙上未张贴警示标志。原告还提交迷宫内的一张照片用以证明被告搭建的迷宫地面存在井盖，原告是在井盖处摔倒受伤。被告千城置业公司及千城物业公司认为照片显示井盖与广场地面基本持平，原告仅凭一张照片不能证实井盖的建设不符合相关的强制性标准。被告宏硕公司认为仅凭照片不能认定井盖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且该井盖的所有者或者实际管理者、维护者应该是被告千城置业公司及千城物业公司。原告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案涉迷宫所处位置属于千城物业的物业服务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对原告系在迷宫内摔倒的事实均予认可，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千城置业公司及千城物业公司认为原告受伤的结果不一定是由此次摔倒事故造成，一方面，原告受伤后虽未立即就医，但其家人在其回家后发现其存在呕吐昏迷的现象，随即将其送往四O四医院治疗，中间间隔30分钟时间，从事发地点到家中再到医院的距离分析，30分钟时间的花费符合常理；另一方面，如果二被告认为原告的受伤结果可能来源于其他伤害，应由二被告举证证明，但二被告在庭审中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二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此次摔倒事故造成的。关于迷宫是否安装警示标志的问题，因迷宫实际施工人宁志军出具的书面说明与出庭作证时的当庭陈述自相矛盾，其情况说明中的配图也未显示迷宫内外安装有警示标志，故该院认定案涉迷宫未安装警示标志。关于原告是否在井盖处摔伤的问题，原告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井盖存在于迷宫内，但一审法院通过监控视频录像无法判断原告摔伤的地点是否就在井盖处，且迷宫在庭审之前已经拆除，也无法通过视频进行现场比对，故该院对原告是否在迷宫内井盖处摔伤的事实无法确认，因此对原告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事故发生时，原告不足4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陪同其外出玩耍的原告外公应当履行监护职责，跟随照顾保护，其放任原告独自跑入迷宫，是原告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被告千城置业公司与被告宏硕公司签订的主题活动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七条第5、6项的约定，迷宫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于被告宏硕公司，但被告宏硕公司在公共场所搭建迷宫时未向相关部门履行审批申报手续，未安装安全警示标志，未指派专人看守，一审法院认为其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致使原告跑入迷宫在转弯时摔伤，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被告千城置业公司及千城物业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放弃对原告外公责任的主张，此乃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宏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156320.8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第二，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千城置业公司与宏硕公司签订的《暖场主题活动承揽合同》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宏硕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但千城置业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主办方，对于活动未经管理部门批准，在活动场所存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安排专人看守的情形下，未及时监督宏硕公司予以完善，同时活动场地系由千城置业公司提供，千城置业公司提供的活动场地未完全排除安全隐患，故千城置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千城物业公司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事故发生时被侵权人李某1的外公存在监护不力的情形，亦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查明涉案楼盘促销暖场活动未经管理部门审批，活动场所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安排专人看守，同时，在暖场时间之外的晚上21时许，活动场所也未进行关闭。本院认为，宏硕公司和千城置业公司未排除活动场所内的危险因素，并放任他人进入存在危险的活动场所，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宏硕公司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312642元），千城置业公司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即赔偿金额156321元）。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宏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1支付赔偿金额312642元；三、由九洲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1支付赔偿金额156321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李某1负担2427元，四川宏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427元，九洲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4元，李某1负担4854元，四川宏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853元，九洲千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国审 判 员 傅文忠审 判 员 石 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罗 婷书 记 员 薛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