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旺，男，1990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树高富邻金沙**，组织机构代码证：74469554-6。 主要负责人：蒲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益珍，女，1965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龙，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英，女，196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兴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益珍、李成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平安宜宾公司支付张兴旺垫付款41979.4元，支付周益珍各项损失253962.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益珍自身存慢性闭合型青光眼，交通事故对其参与度仅为25-35%，依法应当依照该参与度计算周益珍相关项目赔偿金；二、张兴旺垫付的医疗费，应当由平安宜宾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兴旺。 平安宜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采信川西南鉴【2016】临鉴字第0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参与度计算周益珍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依赖费；二、平安宜宾公司前期垫付加预赔已赔付96535.79元，一审判决赔偿333733元，共计430268.79元，已超责任限额，请求二审在责任限额内改判；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鉴定结论，周益珍双目失明的原因是多个原因力的结果，交通事故仅是间接、次要的原因力，如损害后果都由侵权人承担则大大超出了侵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可预见性，有违法律的公平。 周益珍辩称，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周益珍对事故发生无责任，根据最高法院相关指导性案例裁判要点，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过错的，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 李成英同意平安宜宾公司和张兴旺的意见。 周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3716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残疾补偿金399848.4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误工费38604元、护理费672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21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067.5元、鉴定费26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774998元；二、被告平安宜宾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14时50分，张兴旺驾驶川Q小型轿车由沙坪方向经宜南路往南溪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宜南路（大冲头）时，与同向行驶由周守君驾驶并搭乘周益珍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守君、周益珍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警五大队调查后作出宜公交认字【2014】第00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兴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守君、周益珍无事故责任。 交通事故发生后，周益珍当即被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颧弓粉碎性骨折；3、头面部软组织损伤等；后修正诊断为：1、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2、双眼球钝挫伤；3、双眼外伤性瞳孔散大；4、双眼视神经挫伤；5、弥漫性轴索损伤；6、左颧弓粉碎性骨折；7、头面部软组织损伤；8、双肺挫伤。住院期间长期医嘱：留陪待一人；2014年9月30日起留陪待二人；2014年10月9日起留陪待一人。周益珍住院63天后于2014年1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2、双眼球钝挫伤；3、双眼视网膜震荡伤；4、弥漫性轴索损伤；5、左颧弓粉碎性骨折；7、双肺挫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9、脑外伤后综合症。 周益珍此次住院共用去住院医疗费76605.05元，住院期间另产生门诊治疗费11473元；另出院后在宜宾蜀南医院产生医疗费599.4元；上述费用合计88677.45元由张兴旺垫付医疗费41979.4元，平安宜宾公司垫付了10000元，剩余36698.05元由周益珍自行垫付。 2015年7月23日，周益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周益珍的伤情进行评定，该所于2015年9月6日出具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川金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2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益珍目前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其双眼视野全盲评定为Ⅲ（叁）级伤残；其颅脑的损伤评定为Ⅹ（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周益珍无后期医疗费。3、被鉴定人周益珍属于部分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周益珍目前劳动能力丧失80%。原告并支付了伤残等级鉴定费、后续医疗鉴定费、护理依赖鉴定费、劳动能力鉴定费合计2600元。 后平安宜宾公司申请对周益珍的慢性闭合型青光眼等眼部损伤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16年5月6日出具川西南鉴【2016】临鉴字第0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在被鉴定人周益珍慢性闭合型青光眼等眼部损伤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5-35%。 另查明：川Q小型轿车系李成英所有，张兴旺系李成英儿子，该车由张兴旺使用；张兴旺具备驾驶资质。事发前，李成英就该车向平安宜宾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含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3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0月23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22日24时止。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周益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周益珍具备中式烹调师资格；周益珍之父亲已故，母亲刘大富（1931年11月2日出生，现年82岁零10月），周益珍之父母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即长女周益珍（本案原告），次子周益均。 事发前，周益珍系宜宾市江醇饮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并与该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年，即2014年2月9日至2016年2月9日止，每月固定工资为3200元；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周益珍平均工资收入为3217元/月。事发后，周益珍未在该公司上班，该公司对其停发了工资收入。 本事故另一伤者周守君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6日出具（2015）翠屏民初字第7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投保车川Q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周守君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07422.96元中的13750元。二、被告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投保车川Q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周守君剩余损失93672.96元。后被告平安财险宜宾公司对该判决书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川15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翠屏民初字第7040号民事判决；二、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投保车川Q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周守君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6266.96元中的13750元。二、被告平安财险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投保车川Q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周守君剩余损失62516.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益珍因交通事故受伤，并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兴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现周益珍诉至法院请求事故责任人赔偿其相应损失，应予支持。张兴旺系车主李成英之子，且张兴旺具有驾驶资质，事故车在事发前向平安宜宾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事故车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宜宾公司在投保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周益珍，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周益珍，不足部分由张兴旺（车辆使用人）赔偿周益珍。 本案另一伤者周守君已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判决，故本案中应当扣除周守君已由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交强险限额13750元和商业险限额62516.96元。 周益珍系城镇居民家庭户，故相应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 周益珍请求的残疾赔偿金399848.4元（24381元/年*20年*82%），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63天*15元/天），精神抚慰金24000元，误工费38604元（3217元/月×12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益珍请求医疗费37163.6元，经核实，周益珍实际垫付的医疗费为36698.05元（88677.45元-41380元-599.4元-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益珍请求护理费（3200元/月×63天）较高，一审法院根据周益珍的伤残情况和鉴定意见，参照宜宾市护工工资标准，确认护理费为80元/天，经计算，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840元[（63-10天）天×80元/天+10天×80元/天×2人]，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周益珍请求鉴定费2650元，经一审法院依法核实，周益珍实际支出鉴定费2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益珍请求部分护理依赖费219000元（60元/天×365天×20年×50%），因周益珍经鉴定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依赖费应为175200元（60元/天×365天×20年×40%），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周益珍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45067.5元（18027元/年×5年÷2人），因周益珍经鉴定为目前劳动能力丧失80%，故应计算为36054元（18027元/年×5年÷2人×80%），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周益珍请求交通费1000元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周益珍就医及必要陪护人员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其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益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损失为：医疗费8867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5元，残疾赔偿金399848.4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误工费38604元，护理费5840元，护理依赖费175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054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72268.85元。此款应由平安宜宾公司在川Q小型轿车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周益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772268.85元中的96250元（110000元-13750元）；在川Q小型轿车机动车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周益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772268.85元中的10000元（此款已赔付，可不再支付）。其余损失666018.85元，由平安宜宾公司在川Q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37483元（30万元-62516.96元=237483元）内赔付周益珍；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的428535.85元由张兴旺自行承担。扣除张兴旺已垫付的医疗费41979.4元，还应支付386556.45元。平安宜宾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在周益珍的慢性闭合型青光眼等眼部损伤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采信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参与度25%，一审法院认为，周益珍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虽存在青光眼病史，但其视力并不影响正常生活，而本交通事故已导致周益珍双目失明，故周益珍自身的缺陷或旧疾不是法律意义上可苛责之“过错”，故不构成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要件，故对平安宜宾公司的辩驳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投保车川Q号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周益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72268.85元中的9625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投保车川Q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原告周益珍各项损失237483元。三、被告张兴旺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原告周益珍各项损失386556.45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0元，减半收取为5775元，由被告张兴旺承担5000元，原告周益珍承担775元。 本案二审期间，平安宜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4份新证据，即银行转账凭证4张，用以证明2014年9月17日赔付周益珍医疗费10000元，2014年11月28日赔付李成英10268.83元，2016年8月11日分两次共计赔付周守君76066.96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益珍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周益珍实际收到的赔付款应以2015年3月5日的收条为准，即一审判决确认的51979.4元（含平安宜宾公司赔付10000元）；张兴旺、李成英对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平安宜宾公司2016年8月11日赔付给周守君的76066.96元，系对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民终914号判决的主动履行；平安宜宾公司2014年9月17日赔付周益珍的10000元，一审判决已确认并从平安宜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抵扣；2014年11月28日赔付李成英的10268.83元，一审期间平安宜宾公司未主张抵扣，二审调解不成，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损伤参与度计算周益珍的相关赔偿项目；二、平安宜宾公司对涉本案事故的赔付总额是否已超过责任限额；三、张兴旺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应由平安宜宾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兴旺。 一、是否应当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损伤参与度计算周益珍的相关赔偿项目。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时，可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宜公交认字【2014】第00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守君、周益珍无事故责任；川西南鉴【2016】临鉴字第0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损伤参与度说明周益珍自身疾病与伤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不能说明周益珍因自身疾病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受害人周益珍罹患慢性闭合型青光眼的事实并不构成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事由，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平安宜宾公司对涉本案事故的赔付总额是否已超过责任限额。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民终914号民事判决确认平安宜宾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周守君1375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周守君62516.96元。本案一审判决确认平安宜宾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周益珍9625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周益珍237483元，平安宜宾公司交强险赔偿13750元+96250元=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62516.96元+237483元=299999.96元，均未超出限额。平安宜宾公司2014年11月28日赔付李成英的10268.83元，当事人可在执行中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可另诉解决。 三、张兴旺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应由平安宜宾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兴旺。张兴旺垫付41979.4元医疗费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已予确认且从张兴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故无权再向他人主张，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4元，由张兴旺负担7098元（已交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630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