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金陵交运集团南京浦口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七里桥北路1号南京顶山都市产业园03幢102—10室。法定代表人：孙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解明军，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陵交运集团南京浦口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交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明军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6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陵交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解明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金陵交运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判令解除合同之日的承包金，并由解明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浦口区出租汽车劳动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实行先交费后经营的原则，解明军须于每月30日前向金陵交运公司缴纳次月的承包金，但经金陵交运公司多次催告，解明军至今两年有余未能支付承包金，并将车辆私自开走，脱离了金陵交运公司的管理。金陵交运公司的自身运营及为解明军提供承包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仅依靠在承包金中收取的车辆及设备承租费2000元/月及企业管理费600元/月得以支撑。金陵交运公司在无法收回承包金的情况下，为避免影响解明军的运营，仍按月为解明军缴纳了2015年、2016年两年的社会保险以及2015年的车辆保险及纳税等，给金陵交运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压力。在此情况下，金陵交运公司除了停缴车辆保险、取回车辆以外别无他法。金陵交运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将车辆取回的行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解明军的违约行为，导致车辆保险未能继续缴纳及车辆被取回，而解明军亦未将车辆相关证件交回，在案涉合同并未解除的情况下，金陵交运公司无法车辆交由他人运营，造成了承包金损失，应由解明军承担。解明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解明军拒绝支付部分承包金的原因系金陵交运公司多收了相应的费用。金陵交运公司代解明军缴纳的社会保险22542元，解明军同意支付，对此一审判决已予认定。金陵交运公司收回车辆后，相关的证件均在车上而一起被该公司收回，故该公司要求解明军支付2015年9月之后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金陵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解明军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计算至承包合同被判决解除之日的承包金（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为96653元）及违约金1万元；3.由解明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1.金陵交运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Ａ×××××号上海大众4000型出租车提供给解明军在承包期内使用，承包期限自2011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2.实行先交费后经营的原则，解明军每月30日前向金陵交运公司缴纳次月的承包金定额4628.4元；3.合同期满后，金陵交运公司收回营运车各类证件和出租牌照，并根据解明军经营期间遵纪守法的情况，经营满五年承包者，金陵交运公司将车辆残值按市场交易价格60%奖励给承包人；4.双方签订劳务合同，金陵交运公司在足额收取解明军承包金后，另行收取解明军全部社会统筹费用，按规定为解明军办理缴纳养老、工伤、生育、失业和医疗保险等费用；5.金陵交运公司负责缴纳承包车辆行业管理等国家规定由企业缴纳的各项规费、税金；6.解明军按浦口区相关规定的缴保基数及调整的标准、比率、委托金陵交运公司代收代缴其每月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保险费等，前述款项于每月缴纳承包金的同时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7.金陵交运公司为解明军代收代付的社保费用，根据政府确定的最低缴保基数每年调整一次，解明军按规定缴纳；8.经双方确认，合同期内如各类税率、规费、运价变更时，金陵交运公司有权对承包金做出相应的调整，解明军须同意订立补充协议加以变更，如车辆保险费上浮或项目调整，金陵交运公司有权依实数向解明军收取增加的部分；9.解元明军未按期缴纳承包金的，按照每日400元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滞纳金，迟延30日仍未缴纳的，金陵交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明军按1万元承担违约责任；10.车辆配备附件装置为：IC卡新型计价器一台，GPS设备一套，空车牌一支，服务证支架一套，出租车顶灯一套，防护网一套，出场随车工具一套，备胎一只；11.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发生争议和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行业主管部门申请调解，调解不成的，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二、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9月，双方自行履行合同。自2014年10月起，解明军未向金陵交运公司缴纳租金，经金陵交运公司催缴后，解明军仍未缴纳。2015年9月11日，金陵交运公司未与解明军协商，将车辆及随车设施取回。三、2011年9月22日，南京市浦口区运输管理所作出《关于浦口区出租汽车月承租费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该意见根据浦政法办（2011）69号文提出如下指导：同意金陵交运公司月承租费收取标准为：1.上海大众4000型4715元/月，其中，车辆和相关装备总承租核算价上海大众4000型不超过11.3万/辆；2.应缴税金、社会统筹、车辆保险按现行政策执行，如遇国家政策调整从其规定。意见所附上海大众4000型出租车月承租费明细如下：车辆及设备承租费1880元、车辆购置成本利息290元、税金227元、车辆保险费814元、社会统筹费774元、企业管理费600元、GPS运行费用50元、其他费用80元，以上合计月承租费为每月4715元。四、自2014年10月起，税金、社会统筹费、车辆保险费、其他费用实际缴纳、发生情况如下：1.2014年税金每月约为203.89元，2015年税金每月约为194.66元，2016年1-6月每月约为199.52元；2.2014年10月份保险费已由解明军已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7至2015年10月17日保险费8994元由金陵交运公司代缴,2015年11月17日以后，金陵交运公司未购买车辆保险；3.2014年10月至2016年6月，金陵交运公司共计为解明军缴纳社保统筹22542元，2016年7月份以后，金陵交运公司未再为解明军交纳社保统筹；4.2012年以后，金陵交运公司将承包金中的其他费用改为收取每月40元，但金陵交运公司所提供的服装费发票为2012年6月28日开具，而本案中解明军承包本案所涉出租车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4月，因此，该笔费用不应纳入本案其他费用中由解明军分担；金陵交运公司所提供的场地费发票可以证明金陵交运公司支付了2014年场地费1.2万元，以总承租车辆150台计算，分摊到每台出租车为每月约6.6元，金陵交运公司应承担2014年10月至12月的该笔费用约20元（此前的解明军已支付），金陵交运公司未提供2015年场地费用发票；金陵交运公司按每个出租车承包人每月向第三方缴纳人事代理费20元,人事代理费缴纳至2016年6月。五、承包合同签订后，金陵交运公司向解明军借款10万元，该借款每月从解明军应支付由金陵交运公司在承包期内分期返还解明军，每月返还金额为1959元，现金陵交运公司尚欠解明军41139元。该笔款项金陵交运公司同意在承包金中扣除。六、金陵交运公司未向解明军支付2014年之后的燃油补贴，金陵交运公司同意支付解明军2014年的燃油补贴90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承包合同约定月承包金为4628.4元，但合同中约定承包金中的部分款项应根据实际情况适时变动，所以，合同中所约定的月承包金是一个变量，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应当遵守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时，金陵交运公司作为在南京市浦口区经营出租车的公司，应当遵守当地出租车行业主管部门的规定，所以承包金应当结合双方的承包合同和南京市浦口区出租车行业主管部门的规定、金陵交运公司在出租车行业主管部门备案的数据材料及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合理确定。根据金陵交运公司2011年向南京市浦口区出租车行业主管部门就北京现代出租车月承租费明细的备案数据，月承租费为4715元，其中：车辆及设备承租费1880元、车辆购置成本利息290元、税金227元、车辆保险费814元、社会统筹费774元、企业管理费600元、GPS运行费用50元、其他费用8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月承包费计费不应当超出上述项目，税金、车辆保费、社会统筹费应根据实际交纳情况计算，其他费用一项应根据实际支付情况计算。因车辆已由金陵交运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取回，金陵交运公司在审理中陈述取回车辆是为了减少损失，并非解除合同，合同未约定在解明军未支付承包金时金陵交运公司可以取回车辆，金陵交运公司取回车辆后导致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金陵交运公司亦属违约，故对金陵交运公司主张解明军支付2015年9月11日之后的税金、保险费及利息、GPS使用费、设备承租费及利息、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社会统筹22542元属于金陵交运公司代缴的费用且解明军认可，故解明军应当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金陵交运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后，解明军未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保险费，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经核算，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10日，解明军应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车辆保险费及利息7868.1元，税金2233.84元，GPS使用费566.67元，设备承租费24593.33元，管理费6800元，其他费用440元（计算至2016年6月），解明军应付金陵交运公司承包金金额为65043.94元，扣除金陵交运公司欠解明军的借款41139元，解明军还应支付金陵交运公司23904.94元。二、解明军未按约缴纳承包金，且经金陵交运公司催缴后仍未交纳，根据合同约定，金陵交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金陵交运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承包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解明军未按约缴纳承包金，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陵交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酌定解明军向金陵交运公司支付违金3000元。三、解明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营运损失及计算依据，对解明军主张金陵交运公司赔偿营运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解明军提出的金陵交运公司支付违约金1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陵交运公司认可向解明军支付2014年度的燃油补贴9080元，对解明军反诉要求解明军支付2014年燃油补贴90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5年之后的燃油补贴，因金陵交运公司尚未收到该补贴，金陵交运公司陈述可在发放之后据实支付给解明军，故对解明军要求金陵交运公司支付2015年以后燃油补贴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金陵交运公司与解明军于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解明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金陵交运公司承包金23904.94元。三、解明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金陵交运公司违约金3000元。四、金陵交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解明军燃油补贴9080元；五、上述二、三、四项相冲抵，解明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金陵交运公司17824.94元。六、驳回金陵交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解明军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616元，减半收取2808元，由金陵交运公司负担2562元，解明军负担24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金陵交运公司负担25元，解明军负担10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解明军应否向金陵交运公司赔偿2015年9月1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承包金损失。金陵交运公司上诉主张解明军未按约支付承包金，其有权取回车辆。本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约定实行先交费后经营的原则，在每月30日前交纳次月承包金。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金陵交运公司交付车辆后，并不需要解明军在交纳次月承包金之前将车辆交还给金陵交运公司，车辆一直由解明军占有、使用，金陵交运公司享有的权利是按月收取解明军交纳的承包金，故前述合同约定的原则实为双方对于承包金交纳期限的约定，并不能得出金陵交运公司有权取回车辆的结论。案涉承包合同还约定，如解明军未按约支付承包金，则金陵交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解明军支付违约金。在解明军违约的情况下，金陵交运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其只有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解明军返还车辆。故金陵交运公司主张其取回车辆的行为系行使先履抗辩权，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承包合同约定，解明军未按期交纳承包金的，每迟延一日，按每日400元向金陵交运公司承担滞纳金；迟延30日仍未交付的，金陵交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明军按1万元承担违约责任。在解明军未按约支付承包金的情况下，承包合同赋予了金陵交运公司的合同解除权。一旦解明军违约，金陵交运公司首先应依据承包合同的条款进行救济更为适当，也更符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目的以及出租汽车营运行业的特殊性，即车辆为实现营运的主要标的物，一旦取回造成停止营运会导致双方的损失扩大。虽然解明军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未按约支付承包金已构成违约，应对双方的矛盾纠纷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但金陵交运公司一直未采取合同约定的救济手段，对双方的矛盾日渐加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金陵交运公司取回车辆的行为亦彻底激化双方矛盾，造成双方纠纷的不可调和。虽然金陵交运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但该公司明确不依此主张解除合同，却直接取回车辆，造成了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亦使解明军无法继续营运，所致后果亦与解除合同无异，且承包合同并未赋予金陵交运公司在解明军未按约支付承包金的情况下取回车辆的权利，故金陵交运公司取回车辆的行为亦属违约。因解明军未按约支付承包金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解明军应承担3000元违约金，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在因金陵交运公司违约造成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明军业已为其违约行为承担了违约金的情况下，金陵交运公司仍要求解明军赔偿自金陵交运公司取回车辆之日即2015年9月10日起至合同被判决解除之日期间的承包金，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故本院对金陵交运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陵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上诉人金陵交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