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3刑初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浙江通博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博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诉讼代表人：崔静，女，1978年11月10日生，系通博公司办公室主任。被告单位上海悦仕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仕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诉讼代表人：甘银磊，男，1988年12月21日生，系悦仕公司员工。辩护人吴展，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文宝，男，1963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住浙江省杭州市。辩护人孙剑明、孙岱泓，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甘银波，男，1985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人周琳，女，1990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新余市，住浙江省杭州市。辩护人王思维、田宁宁，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通博公司、悦仕公司，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周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通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崔静，被告单位悦仕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甘银磊及其辩护人吴展，被告人周文宝及其辩护人孙剑明、孙岱泓，被告人甘银波，被告人周琳及其辩护人王思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单位通博公司从德国、美国进口有源音箱(带功率放大器)、功率放大器、调光台等货物。期间，被告人周文宝作为通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该公司不具备进口3C认证产品资质的情况下，仍接受作为被告单位悦仕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甘银波建议，决定以伪报品名、隐瞒品名和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上述货物，并安排作为通博公司报关员的被告人周琳根据外商发来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通过采取将有源音箱品名改为无源音箱、将功率放大器品名改为无需3C认证的近似货物品名或者直接删除功率放大器品名，并改低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方法，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尔后提供给悦仕公司。悦仕公司将上述虚假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并为通博公司提供境内外代理运输服务。相关货款由通博公司通过该公司银行账户和其他境外账户支付给外商。经上海松江海关核定，被告单位通博公司、悦仕公司共同采用上述手法进口涉案货物共计11票，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242,018.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5年9月9日，上海海关稽查处工作人员前往通博公司开展稽查，被告人周文宝、周琳均主动配合稽查，提供相关材料，并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次日，被告人甘银波接公司员工电话通知后，回到悦仕公司配合上海海关稽查处稽查，提供相关材料，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6年10月26日，被告单位通博公司向上海海关缉私局缴纳暂扣款共计5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调取的《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悦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雷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周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以及三名被告人的任职情况等事实。2、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涉案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运单》、《装箱单》、《代理报关委托书》、《申报要素》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甘银波、周琳之间聊天记录的书证、证人盛某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周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二被告单位和三名被告人以伪报、瞒报、低报的方式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3、侦查机关调取的实际成交价格《发票》、《合同》、《到货清单》，以及被告人周琳制作的进口货物价格调整统计表等书证、证人雷某的证言，能够和被告人周文宝、周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货物的真实品名、实际进口数量以及实际成交价格的事实。4、侦查机关调取的《境外汇款申请书》、《本地结算申请》、《记账凭证》、《单证付款通知(客户回单)》、《收费凭证》等书证、证人雷某的证言，能够与被告人周文宝、周琳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通博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单位通博公司《管理明细账》、《增值税普通发票》、《上海悦仕账单确认》等书证，以及证人孙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能够和被告人甘银波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悦仕公司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事实。6、全国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中心上海分中心的《海关进出口货物商品归类认定书》、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货物的商品归类情况和偷逃应缴具体税额的事实。7、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周琳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8、侦查机关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周琳分别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9、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和《情况说明》等书证，以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能够和三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三名被告人到案情况，以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款物的事实。被告单位通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单位悦仕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周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单位悦仕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悦仕公司只是为通博公司提出了错误的建议，在犯罪中发挥的作用应当与通博公司有所区别，犯罪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通博公司承担，鉴于悦仕公司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建议法庭对悦仕公司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周文宝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周文宝主观上犯罪故意轻微，不是为了偷逃税款而犯罪，其采取上述行为只是为了公司业务便利；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客观上犯罪数额也是较小的，刚刚超过单位走私犯罪的起刑点，有一定的偶然性，通博公司以往一向合法经营，为国家缴纳了巨额的税款，结合周文宝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建议法庭对周文宝免予刑事处罚。通博公司诉讼代表人还向法庭提交了该公司已缴纳五千多万元税款的相关材料，说明其一向依法纳税的事实。被告人周琳的辩护人提出，周琳只是通博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其可以决定的事项，均是听从领导的安排，主观上也没有意识到其行为构成了犯罪，其社会危害性相比其他案件较为轻微，结合其具有的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建议法庭对周琳免予刑事处罚。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通博公司向本院预缴了20万元，被告单位悦仕公司向本院预缴了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通博公司、悦仕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用伪报品名、瞒报货物、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4万余元，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周文宝作为被告单位通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以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货物；被告人甘银波作为被告单位悦仕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建议通博公司以上述方式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并为通博公司提供代理运输和代理委托报关等服务；被告人周琳作为通博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周文宝的指使，具体联络、实施上述伪报、瞒报、低报等行为，三被告人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通博公司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周文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作为相关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周琳作为被告单位悦仕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犯罪以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二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单位还积极预缴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数额、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周琳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周琳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悦仕公司、被告人周文宝、甘银波的辩护人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浙江通博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单位上海悦仕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周文宝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甘银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被告人周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周文宝、甘银波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 瑜代理审判员 彭 多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蓝 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