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仙葫大道**。 法定代表人：肖苏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滨，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室主任，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东，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华，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葫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汉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9日的《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发票》上显示销售员为黄汉东。2007年起，天葫医药公司与黄汉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共签订4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2月18日，黄汉东收到天葫医药公司送达的2014年《劳动合同书》文本，该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黄汉东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 2014年4月23日，天葫医药公司向黄汉东出具《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黄汉东（男，身份证号码：）2013年12月31日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你存在不服从公司管理、拒签续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经我公司多次通知、催告仍拒绝与我公司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鉴于你的前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我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为此，我公司决定于2014年4月23日起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现特此通知你在2014年4月29日前来与我公司办结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逾期未来办结手续的，由你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公司决定于2014年4月23日起终止与黄汉东的劳动关系。2014年4月23日，天葫医药公司作出桂天药字[2014]第13号《关于与黄汉东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文，内容如下：“黄汉东（男，身份证号码：）2013年12月31日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与你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你存在不服从公司管理、拒签续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经我公司多次通知、催告仍拒绝与我公司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鉴于你的前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我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为此，我公司决定于2014年4月23日起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现特此通知你在2014年4月29日前来与我公司办结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逾期未来办结手续的，由你自行承担一切法律后果。”黄汉东于2014年4月28日签收《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于2014年5月14日签收《关于与黄汉东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 2014年6月27日，黄汉东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被申请人即本案天葫医药公司：一、确认被申请人违法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人98937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0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7946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2014年2月份、4月份的效益工资2400元及25%赔偿金600元，共计3000元。2014年12月10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4]第12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向申请人黄汉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27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向申请人黄汉东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264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向申请人黄汉东支付2014年2月、4月绩效工资数合计1518.9元，及25%经济补偿金379.7元。黄汉东对上述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黄汉东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效益工资+工龄工资+职称工资+独子补助，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2992元、3017元、2528元、2172元、2692元、3264元、2278元、3364元、2823元、1384元、2621.5元、1384元。2014年2月、4月，黄汉东个人留存绩效工资分别为413.26元、1105.62元。综合上述工资数额，黄汉东每月平均工资为2669.8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何时建立、何时解除的问题。根据黄汉东提交的2005年3月9日的《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发票》，证明黄汉东在2003年3月就在天葫医药公司处工作，天葫医药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发票上所盖的公章不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汉东的入职时间，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黄汉东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05年3月1日建立。天葫医药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应自天葫医药公司作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及《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之日即2014年4月23日解除，但黄汉东于2014年4月28日才签收《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天葫医药公司作出终止与黄汉东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应当以送达生效之日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28日终止。 二、关于天葫医药公司应否支付黄汉东2010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黄汉东主张其曾多次要求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对该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黄汉东在庭审中提交的其所述称的于2014年2月24日向天葫医药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递交的《申请书》，证明黄汉东曾再次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葫医药公司以从未收到该《申请书》为抗辩理由，结合双方诉辩主张，黄汉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天葫医药公司递交了《申请书》，该《申请书》上也没有天葫医药公司公司盖章签收确认，故对黄汉东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该《申请书》未有效送达至天葫医药公司处。双方于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已分别签订四份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故黄汉东要求天葫医药公司支付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已连续四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汉东已符合与天葫医药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天葫医药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未与黄汉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向黄汉东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的双倍工资差额。黄汉东主张其月平均工资应当计入每年过节费2000元，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过节费的发放，且天葫医药公司已提交了黄汉东在职期间的工资明细表，完成了其所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汉东每月平均工资为2669.87元。天葫医药公司应向黄汉东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31.4（2823元+1797.26元+2621.5元+2489.62元）。 三、关于天葫医药公司终止与黄汉东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天葫医药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及《终止劳动关系的决定》虽载明终止劳动关系是因黄汉东拒签续订劳动合同，但黄汉东主张在签收《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天葫医药公司让其在发文登记本中签字确认，其明确写明“本人不认同关于终止劳动关系决定的文字内容”。天葫医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较劳动者而言具备更为优势的地位，其举证责任亦应大于劳动者，但天葫医药公司未提供上述发文登记本，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黄汉东签收《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天葫医药公司关于因黄汉东拒签劳动合同而终止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认定双方间因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天葫医药公司应向黄汉东支付经济补偿金25363.8元（2669.02元×9.5个月）。 四、关于天葫医药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汉东绩效工资的问题。2014年2月、4月，黄汉东个人留存绩效工资为413.26元、1105.62元，天葫医药公司未支付上述绩效工资合计1518.9元给黄汉东，应当予以支付。参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天葫医药公司未及时支付黄汉东上述绩效工资，还应支付黄汉东25%经济补偿金379.7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葫医药公司支付黄汉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363.8元；二、天葫医药公司支付黄汉东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731.4元；三、天葫医药公司支付黄汉东2014年2月、4月绩效工资1518.9元，及25%经济补偿金379.7元；四、驳回黄汉东要求天葫医药公司支付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汉东负担。 上诉人天葫医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天葫医药公司与黄汉东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不能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而终止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合同逾期终止。一审法院已认定天葫医药公司与黄汉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28日终止，则应当依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劳动合同法》第97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当从2008年起计算黄汉东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28日终止后，却判决天葫医药公司向黄汉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天葫医药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实，天葫医药公司有积极主动与黄汉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黄汉东受领了该意思，公司并不存在不签合同的主观故意，也未有怠于签约的行为表示，没有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损害黄汉东的合法权益。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黄汉东，故其提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2014年后至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期间，黄汉东的工作均未符合公司绩效考核的要求，其提出的绩效工资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黄汉东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汉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属何种情形终止？天葫医药公司应否支付黄汉东经济补偿金以及补偿年限如何确定？二、天葫医药公司应否向黄汉东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三、天葫医药公司应否支付黄汉东2014年2月、4月绩效工资？ 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诉辩主张之外，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问题。虽然黄汉东与天葫医药公司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但黄汉东实际领取工资至2014年4月，即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至2014年4月。现天葫医药公司因与黄汉东未能就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一致而作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决定与黄汉东解除劳动关系，而黄汉东对此亦无异议，此情形属于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给予经济补偿之情形。至于补偿金额如何计算，黄汉东与天葫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延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后，依该法第九十七条第3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依照本法第46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而按当时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5条之规定，本案劳动合同解除情形同样符合给予经济补偿。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黄汉东的实际工作年限及工资水平计算其经济补偿金为2536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黄汉东与天葫医药公司之间已连续四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汉东已符合与天葫医药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除黄汉东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天葫医药公司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天葫医药公司提供给黄汉东的是一份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而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汉东未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其并不认可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天葫医药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系黄汉东本人自己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判决天葫医药公司向黄汉东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73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绩效工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天葫医药公司主张黄汉东因不符合单位绩效考核标准而扣发其2014年2月、4月的绩效工资，但却未能提供有效的合同依据、单位规章制度依据以及具体的考核标准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天葫医药公司向黄汉东支付2014年2月、4月绩效工资1518.9元，及25%经济补偿金37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天葫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强 审 判 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旖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