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15刑终5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仲文，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行政拘留十日，于2015年9月10日被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5日被逮捕，2016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蓉，女，1963年12月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系蒋仲文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琼，女，1968年3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3月6日被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5日被逮捕，2016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仲文、李宗琼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川1502刑初3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仲文、李宗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蒋仲文、李宗琼，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蒋仲文因对宜宾市城乡规划局翠屏区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满，于2014年4月8日、4月9日、12月12日及2015年9月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分别予以训诫。被告人李宗琼因对其位于翠屏区赵场街道大地坡社区（原长江村狮子岩社）的房屋、土地的征地拆迁不满，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5年3月3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两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2015年11月20日，李宗琼、李忠英与同在北京上访的蒋仲文、罗国林遇见后，四人携带农药和玻璃镜片一同前往天安门地区意图通过自杀的方式起哄闹事。当日14时10分许，天安门东侧路南口处的执勤民警对李宗琼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时，李忠英用携带的玻璃镜片划伤自己的手腕，蒋仲文、罗国林分别服下携带的农药倒地。李宗琼见状也用玻璃镜片划伤自己手腕。被民警夺去玻璃镜片后，李宗琼又争抢农药服下。蒋仲文、李宗琼等四人倒地后，引发周边大量群众围观。同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对李宗琼、蒋仲文处以训诫。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现场照片、手机通话记录、诊断证明书、训诫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户籍资料、理化检验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监控视频资料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蒋仲文、李宗琼伙同他人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采取喝农药自杀等方式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庭审中，二被告人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蒋仲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被告人李宗琼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蒋仲文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蒋仲文上访是为了自己的合法利益，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无论是在看守所还是在一审法庭上，蒋仲文除了认为自己的行为错误外，均未承认自己犯有被指控的罪名。李宗琼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仲文因对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强制拆除其位于翠屏区安阜街道纸厂解放村后门的违法建筑不满，分别于2014年4月8日、4月9日、12月12日和2015年9月8日到并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先后4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琼因对其位于翠屏区赵场街道大地坡社区（原长江村狮子岩社）的土地、房屋的征收、拆迁的安置补偿不满，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5年3月3日到并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先后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5年11月20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琼与其姐李忠英（另案处理）和同是在北京上访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仲文以及罗国林（另案处理）相遇后，一同向天安门方向行走。当日14时10分许，四人步行至天安门东侧路南口民警执勤点处。当执勤民警对李宗琼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时，李忠英拿出随身携带的玻璃碎片划伤自己的手腕，蒋仲文和罗国林也将自己携带的农药服下并倒地。李宗琼见状随即倒在地上用随身携带的玻璃碎片划伤自己的手腕。民警将李宗琼手中的玻璃碎片夺下后，李宗琼迅速捡起其他人掉在地上的农药服下。四人随后即被送往医院救治。同日，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以李宗琼、蒋仲文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为由，分别处以训诫。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5年11月20日接到报案后对本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1年11月20日14时10分许，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民警王潇涵、王爱彬巡逻至天安门广场东侧路南口时，发现一女子形迹可疑，即上前盘查。经安检，在其随身携带的包内查出塑料瓶装粉红色有刺激气味液体一瓶（106ml）。经民警了解，此人叫李宗琼，瓶内液体为农药，是用来自杀的。民警在盘查期间，发现两名男子在南侧倒地，附近另一女子（李忠英）举动可疑，立即上前处置。李忠英用破碎玻璃将左手划伤，民警从其身上查获塑料瓶装粉红色有刺激气味液体一瓶（106ml）。倒地的两名男子称已经喝过农药，民警立即联系救助。现场涉案物品有粉红色有刺激气味液体3瓶（两瓶106ml,另一瓶为空瓶,透明塑料瓶装,瓶上标有“千禾”等字样）,玻璃碎片若干。3、调取证据通知书（2份）、现场照片和李宗琼、蒋仲文等人喝农药以及李宗琼割腕所用玻璃镜片照片，证实2015年11月23日，宜宾县公安局向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调取了本案现场监控视频、民警执法仪视频及现场物证（塑料瓶装不明液体、玻璃碎片）。2015年11月24日，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又向宜宾县公安局调取了上述证据材料。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11月5日、11月15日，蒋仲文与罗国林分别有1次电话联系。2015年11月16日，李宗琼与罗国林有5次电话联系。2015年11月5日，李宗琼与李忠英有2次电话联系。5、天安门广场东侧路南口监控视频资料（光盘2张），证实2015年11月20日，蒋仲文、李宗琼和罗国林、李忠英结伴来到天安门广场东侧路南口处发现有民警盘查后，李宗琼实施了割腕、服毒的行为，蒋仲文等人实施了服毒行为。6、书证：（1）北京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及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307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证实2015年11月20日，蒋仲文因口服“敌敌畏”后被民警送急诊抢救，诊断为药物过量。从蒋仲文、李宗琼的胃液、血液中检出吡虫啉和氯氰菊酯，二人属轻度中毒。（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8份），证实李宗琼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5月30日和2015年3月3日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5年11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蒋仲文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于2014年4月8日、4月9日、12月12日和2015年9月8日5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5年11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3）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蒋仲文因2014年4月至12月12日期间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4年12月18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2015年9月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5年9月10日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李宗琼因2015年3月3日到中南海附近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5年3月6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4）李宗琼、赵东华上访相关材料以及翠屏区征地征收办公室关于李宗琼、赵东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针对李宗琼、赵东华因土地被征用提出的安置补偿费等信访问题，翠屏区征地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进行了回复。（5）宜宾市城乡规划局翠屏分局关于对蒋仲文修建房屋进行规划认定的复函和宜宾市翠屏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建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26日，宜宾市城乡规划局翠屏分局认定蒋仲文在安阜街道纸厂解放村后门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2013年7月4日，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了拆除该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决定。（6）户籍资料，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琼、蒋仲文作案时均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7、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5）416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经进行GC/MS定性分析，从送检的2只分别印有“千禾窖醋5年”和“千禾头道原香”字样的塑料瓶内装的粉红色液体中均检出氯氰菊酯、吡虫啉成分。8、证人证言：（1）赵某的证言，证实赵某已在北京生活了10多年，从事个体驾驶职业已有六七年了，现在居住的地方距天安门广场东侧路南口约2公里。天安门广场东侧路南口周边是国家政治中心，非常繁华，人流量很大。该处方圆500米范围内有毛主席纪念堂、全国人大、人民大会堂等，过一条街就是天安门广场。该处有一地下通道，在通道出口处有执勤警察对进入天安门的人进行安全检查。（2）何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是北京同仁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5年11月20日15时许，“110”警车送了两个人到医院来，送人来的警察说那两个人是在天安门地区自杀的，一个割手腕，一个服毒。何某接诊的是那个割腕的叫李忠英的中年女性，她的左手背上有一条约4厘米的伤口。（3）秦某的证言，证实秦某是北京同仁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15年11月20日14时50分许，“110”警车送了两个人到医院来，一个是手腕受伤，另一个就是秦某接诊的罗国林。警察说罗国林喝了一个塑料瓶装的不明液体，有呕吐症状。秦某听了警察的介绍后立即对罗国林进行检查，发现罗国林神志欠清，身上发出一种刺鼻气味，即将罗国林送入抢救室治疗。18时许，罗国林神智清醒了，生命体征也稳定了。9、同案人供述：（1）李忠英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19日，李忠英到北京上访。次日，李忠英和妹妹李宗琼、罗国林以及另外一个陌生男子一起前往天安门广场。后来李忠英用镜子玻璃来割左手腕，之后执勤的保安就把她送医院了。在割手时，李忠英听见有人喊“有人喝药了”，随后就看见罗国林倒在地上了。去北京前，李忠英带了用一瓶千禾豆油塑料瓶装的农药和一块玻璃镜子。李忠英还证实，她到北京上访是为了对房子被政府拆除一事讨个说法，如果讨不到说法她就要去死，带去的农药是准备用来自杀的。（2）罗国林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20日上午罗国林去公安部交上访材料，因去迟了没有交脱，出来碰见李忠英，然后就与李忠英等人一起转到一个地下通道。从地下通道出口处上来时，罗国林看见有警察在安检，就拿出一瓶农药喝了，然后就人事不醒了。农药是罗国林从家里带去的，是装在一个装醋的塑料瓶里的。1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1）蒋仲文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拒绝在讯问笔录上签名，但在一审庭审中供认曾多次到北京上访，且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在北京喝农药的行为。（2）李宗琼的供述，证实李宗琼去北京上访是因为认为自家承包的10多亩土地的征地赔偿不合理。2015年11月20日，李宗琼和姐姐李忠英一起去北京上访时，在北京东堂子胡同遇见蒋仲文、罗国林。因李忠英认识蒋仲文，二人就和蒋仲文、罗国林一起向天安门方向走。后发现有民警在检查，李宗琼就拿出自己从宜宾带去的碎玻璃片倒在地上割手腕，其他三人也开始喝农药。碎玻璃片被民警夺走后，李宗琼又扑过去拿起掉在地上的农药瓶喝了几口农药。民警随即又将李宗琼手里的农药瓶打落了。之后就有车来把李宗琼带到医院去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仲文、李宗琼多次分别或一同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的行为，严重扰乱了行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中南海周边的社会公共秩序，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民行使信访权利应当依法进行，信访诉求是否合法均不是对其在信访过程中实施的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免责的理由。二上诉人多次故意到并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甚至采用自杀手段闹访的行为，主观上是为了利用该公共场所的特殊性给国家和社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以便自己提出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求得到满足，客观上确已造成了行政机关的工作秩序和中南海周边的社会公共秩序被严重扰乱的后果，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蒋仲文、李宗琼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在社会调查评估意见认为不宜纳入社区矫正且蒋仲文、李宗琼无真诚认罪、悔罪表现的情况下对其适用缓刑，属适用法律不当，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能直接加重刑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权审 判 员  何劲松代理审判员  朱 琳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陈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