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4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殷国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扬，清原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兴家。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国军、王兴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扬，被上诉人王兴家、郑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号民事判决，确认郑国军与王兴家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驳回郑国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系村委会与王兴家之间达成的林木砍伐合作口头协议。合同相对人是村委会与王兴家，郑国军无权向村委会主张权利。一审庭审中，王兴家与村委会共同确认了1999年王兴家通过招投标与村委会达成了合作砍伐协议。王兴家几次不能实现砍伐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2002年木材价格上涨，村委会主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形成决定并通知王兴家木材下山检尺价格每立方米上涨10元。王兴家在庭审中矢口否认价格上涨是担心败诉后向郑国军承担责任；二、郑国军未举证证明其与村委会之间有协议，郑国军与王兴家之间的协议无法约束村委会。就算是郑国军与王兴家合作砍伐林木，郑国军也应当征得作为林木所有权人的村委会的认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郑国军的主体资格，损害了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三、郑国军妄图通过诉讼方式确认争议林木20年前的价格，显然是别有用心的。村委会没有将林木完全转让给王兴家，而是与王兴家达成的合作砍伐口头协议，1999年的标准是95元每立方米，20年后王兴家、郑国军仍妄图按照当年的价格执行，明显是显失公平的。郑国军辩称：一、郑国军是通过与王兴家签订合法的买卖协议而取得诉争的林地，而不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得的。王兴家与村委会达成的口头协议也是通过合法的招投标形式取得的。两份合同均是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形成的，不违反相关规定，是真实有效的。2003年之后村委会知道王兴家转让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和制止。二、王兴家与村委会及郑国军与王兴家之间均没有约定下山检尺增加费用，村委会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郑国军增加费用。三、郑国军是2003年购买的林木，当时是以合理的市场价格购买，现在林木价格下跌，郑国军已经存在损失，何谈获取利益。王兴家辩称：王兴家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林木所有权，也是通过合法形式卖给郑国军的。当时与村委会谈价格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涨价一说，也没有约定双方砍伐的时间。郑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郑国军与王兴家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判令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协助郑国军办理木材砍伐手续；三、确认郑国军按每立方米95元给付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木材款；四、判令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9年10月2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通过招标将关木山大东山落叶松8林班17小班的林木卖给王兴家，王兴家预交木材款1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木材下山检尺每立方米向村里交95元。当时该林木为商品林，并且采伐证已经批下来了，后来该商品林变更为公益林，林业部门没有让王兴家采伐。2005年3月18日，王兴家与郑国军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王兴家在关木山有林木两处（大东山、小西山）转让给乙方郑国军。林木下山检尺每米95元，在采伐过程中，林权若发生争议时，由甲方王兴家负责一切损失。甲方在1999年10月25日付购林款13000元。以上情况村委会有会议记录，如不符合事实由甲方王兴家负责。”现该林木可以砍伐，但村委会与郑国军双方因价格问题未达成协议，村委会未给郑国军办理砍伐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王兴家将其购买的砍伐林木的权利转让给郑国军，虽未经村委会允许，但村委会知道王兴家将此片林木转让后，未及时行使撤销权，导致撤销权消灭，故对村委会称郑国军与王兴家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0月25日王兴家在取得了该片林地采伐权时，已口头约定木材下山检尺每立方米向村里交付95元，双方均认可，虽然村委会称在2002年将价格定到120元时王兴家也同意，但在庭审过程中，王兴家对此否定，故对此价格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村委会提出如果“同意为王兴家办理砍伐手续，应按每立方米500元收取费用”的意见，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达成的协议，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愿加给另一方，现因村委会一方变动价格未得到另一方同意，因此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国军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国军与王兴家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二、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协助郑国军办理木材砍伐手续；三、木材下山检尺郑国军向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交纳每立方米95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清林证字（2001）第XXXXX号林权证、敖家堡乡林业站证实及林地图，证明村委会是林地所有权人，该林地现在是公益林；二、村委会会议纪要，证明2002年村委会决定每立方米林木下山检尺价格增加10元，村委会就合作砍伐林木一事也有相应的人事安排，直至2005年王兴家也没有砍伐林木。郑国军、王兴家对证据一没有异议。郑国军、王兴家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会议因没有郑国军、王兴家参加而没有意义，王兴家没有砍伐是因为村委会的原因。村委会举证的第一份证据因对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村委会举证的第二份证据因对方当事人有异议且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无法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争议的林木现仍属于公益林，该林地及林木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敖家堡乡关木山村。现关木山村已合并入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村委会与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是合作砍伐林木还是林木所有权转让；王兴家与郑国军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郑国军是否有权直接向村委会主张履行其与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关于村委会与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是合作砍伐林木还是林木所有权转让一节，因村委会与王兴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院无法通过合同本身的文字记载确定合同性质。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郑国军、王兴家主张王兴家与村委会之间约定的是林木所有权转让，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郑国军、王兴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村委会举证的2001年7月9日颁发的林权证记载的林木及林地所有权人为关木山村，且结合村委会与王兴家约定林木下山检尺每平方米95元的事实，可以确认村委会与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不符合林木所有权转让的性质。因此，本院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是林木所有权转让。关于王兴家与郑国军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一节，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王兴家在关木山有林木两处（大东山、小西山）转让给乙方郑国军。林木下山检尺每米95元，在采伐过程中，林权若发生争议时，由甲方王兴家负责一切损失。甲方在1999年10月25日付购林款13000元。以上情况村委会有会议记录，如不符合事实由甲方王兴家负责”，该协议约定将王兴家与村委会之间口头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郑国军，虽王兴家对其与村委会之间的口头约定的性质存在认识错误，但其转让相关林木砍伐权利的意思表示真实，郑国军也予以认可，故该协议有效。关于郑国军是否有权直接向村委会主张履行其与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一节，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虽村委会与王兴家之间有口头的协议，王兴家与郑国军之间签订了协议书，但村委会与郑国军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村委会、郑国军、王兴家之间也没有直接签订三方协议。故一审法院判令村委会依据其与王兴家之间的口头约定直接向郑国军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郑国军可依据与王兴家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向王兴家主张履行合同，王兴家也可依据与村委会之间的约定向村委会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清原满族自治县敖家堡乡夹皮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400元，由郑国军负担200元，由王兴家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国军负担50元，由王兴家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孙仲义审判员 王宏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