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均，男，汉族，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雄，男，汉族，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凯，男，汉族，1985年2月8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峰，江西惟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嵩山安置小区管委会一楼1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法定代表人：周金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华，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该公司副总，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均、李泽雄因与被上诉人李义凯、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3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均、李泽雄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主体只能认定为被告宏盛公司，被告王均、李泽雄非本案所涉借款主体。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王均、李泽雄为本案的借款人。从被告宏盛公司与贵州中兴乾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白云区麦架河项目防洪截污及景观整治工程施工总承包框架协议书》（下称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均表明李泽雄、王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是代表宏盛公司。原告李义凯将5,000,000元转入被告宏盛公司的银行账户，均表明李泽雄、王均不是借款的主体，被告宏盛公司才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是真实的借款人；2.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向李泽雄、王均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实际是向被告宏盛公司出借款项。假设《借款合同》主体是李泽雄、王均，但原告未按照《借款合同》向李泽雄、王均支付出借款项，借款合同未约定，李泽雄、王均也未委托原告将所借款项支付到被告宏盛公司账户上。2014年12月29日贵州中兴乾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也表明宏盛公司是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主体；3.原告认为2015年2月6日王均向李义凯支付的2,000,000元是偿还其借款。李泽雄、王均从未收到过原告的任何款项，因此不存在偿还原告借款的事实，且王均就该笔款项已经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起诉向原告主张权利，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4、一审判令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罚金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对利息和违约金进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义凯答辩称，本案的借款应该由上诉人和宏盛公司双方承担连带责任。1、李泽雄向我方当事人借款是对宏盛公司的代理行为。案涉中兴工程的法定施工人和承包主体是宏盛公司，案涉借款的适用目的就是为了工程缴纳保证金，保证金的保证义务主体、缴纳主体是宏盛。案涉借款汇入的收款单位、收纳主体也是宏盛公司。案涉借款汇入宏盛后，宏盛将其汇入业主方，同时业主方也缴纳了保证金，并依法将保证金退回宏盛公司，宏盛向法院起诉要求业主归还其余的保证金。上诉人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和相关事项的代理人，我方有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主体是宏盛公司。两上诉人的借款行为没有得到宏盛的合法授权，故应由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综合，本案的借款应由两上诉人及宏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借款主体是两上诉人，不是宏盛公司。2、本案借款的偿还，也是由本案的两上诉人，并两上诉人于2015年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李义凯还款200万元，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两上诉人，出具人也是李义凯。3、被上诉人宏盛没有授权委托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义凯借款，两上诉人并不是宏盛的代理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行为。4、被上诉人宏盛也没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中作为保证人或者担保人，被上诉人宏盛没有责任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要求维持原判。李义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泽雄、王均归还原告借款3,000,000元及延迟还款罚金；2、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罚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泽雄、王均经人介绍，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告李义凯借款5,0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24日止；借款用途为贵阳市麦架河项目防洪及景观整治工程履约保证金；同时约定，如李泽雄、王均未按期归还借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六倍向原告支付迟延还款罚金；原告并有权从被告李泽雄、王均在贵阳市麦架河项目防洪及景观整治工程（款）总额里直接扣除，用于偿还借款及罚金；根据被告李泽雄、王均的贷款用途，原告向被告宏盛公司的账户转账5,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王均于2015年2月6日以转账方式归还原告李义凯2,000,000元。另查明，被告宏盛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贵州中兴乾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贵阳麦架河工程”履约保证金20,000,000元，该款含原告出借的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贷款人。民间借贷是指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有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等，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支付，即借贷双方具有支付款项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与被告李泽雄、王均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原告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向被告宏盛公司转账5,000,0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借款合同》仅在原告李义凯与被告李泽雄、王均之间产生约束力。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王均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归还了原告2,000,000元，足以说明，原告将5,000,000元转入被告宏盛公司账户，被告李泽雄、王均是明知的也是同意的；再从《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如被告李泽雄、王均逾期还款，则乙方（原告）有权从甲方（被告李泽雄、王均）在贵阳市麦架河项目防洪及景观整治工程，工程（款）总额里直接扣除，用于偿还本协议中借款总额及罚金。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贵阳麦架河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应该由被告李泽雄、王均享有，在没有其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那么因该工程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由李泽雄、王均承担符合交易习惯；退一步来说，即使被告宏盛公司确需向原告贷款的话，其完全可以直接和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没有必要通过素不相识的远在重庆的被告李泽雄、王均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李泽雄、王均主张是代被告宏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泽雄、王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预见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履行了向被告李泽雄、王均支付了款项的义务，被告李泽雄、王均是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实际贷款人。至于涉案款项为何由被告宏盛公司汇入贵州中兴乾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李泽雄、王均与被告宏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它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义凯与被告李泽雄、王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李泽雄、王均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仅归还部分贷款，其不适当履行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还款罚金明显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告放弃超过部分，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还款罚金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宏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泽雄、王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李义凯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罚金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200,0000元从2015年1月25日计算至同年2月6日止，另300,0000元从2015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义凯对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李泽雄、王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泽雄提交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李泽雄与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案涉借款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李义凯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合同充分证明了李泽雄系该公司的员工，从侧面可以反映公司员工为了公司利益向外借款汇入公司账户的行为应当视为公司的借款，期员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判决员工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实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合同书仅是李泽雄为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承接涉案工程，完善手续而签订，并未实际履行；其次，李泽雄未在我公司工作，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未发放劳动报酬，无有效的劳动人事关系；再次，该证据恰恰与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真正投资人，相应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系上诉人自行筹集。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对于被上诉人李义凯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李泽雄、王均认为案涉借款系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由出借人和借款人共同签订的，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依借款合同来确定出借人和借款人。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上诉人李泽雄、王均，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事后亦未予以追认，虽上诉人李泽雄二审时提供了与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但共同借款人王均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没有反映由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条款，反而合同约定“以李泽雄、王均双方家庭所有财产及相关产权作违约担保”；再次，一审中，上诉人李泽雄、王均认可与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与案涉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亦是用于贵阳市麦架河项目防洪及景观整治工程履约保证金，若被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需通过上诉人筹资交纳工程保证金，那么其出借资金给上诉人用于交纳保证金的行为，明显与一般常理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泽雄、王均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罚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法律允许民间借贷双方约定与逾期利息、违约金同性质的其他费用，故本案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罚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进行调整，本院予以支持。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泽雄、王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韩 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闵林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