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24民初612号 原告寿宁县南山文化武术学校(以下简称“南山文武学校”)，住所：寿宁县城关安章村。 法定代表人：陈孝录，职务：董事长。 被告寿宁县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住所：寿宁县鳌阳镇胜利街60号。 法定代表人：柳应阳，职务：局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恒金，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山文武学校诉被告民政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山文武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陈孝录、被告民政局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恒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山文武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山文武学校不再履行约定的赠与义务，受赠人返还赠与的资产；2．民政局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并支付给南山文武学校损失赔偿金2032960元；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民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间，南山文武学校受国家政策及宏观经济调控的影响，经有关部门批准后终止办学。为了妥善解决债务问题，南山文武学校决定将资产转让给民政局用于开办社会福利中心。双方协商后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了《寿宁县南山文化武术学校资产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南山文武学校将经评估后的所有资产价值折合人民币904.525万元转让给民政局；民政局应在协议订立后15天内（即2009年10月13日之前）付转让款314.2901万元，在一个月内（即2009年10月28日之前）付转让款200万元，在三个月内（即2009年12月28日之前）付转让款180万元，在六个月内付清余款（即2010年3月28日之前付210.2349元）。但民政局直至2013年1月28日才付清转让款，逾期达1037天。南山文武学校终止办学时对外负债8903426.4元，若民政局按协议支付转让款，南山文武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还有款项结余，民政局却将数百万元款项投入受让资产的整改、装修，并且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将受让的部分资产出租，可见民政局并非因资金紧张逾期付款，而是存在故意拖欠之嫌。民政局付款逾期导致南山文武学校不能及时清偿对外债务，利息负担不断加重，迫于债权压力借本还利，债务问题不断恶化。自2009年10月起至2013年1月止，南山文武学校承担了额外利息债务2032960元。民政局对南山文武学校的上述直接经济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民政局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支付给南山文武学校损失赔偿金2032960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校园内没有纳入转让范围内的垱土墙、不在评估范围内的驳岸，经南山文化武术学校董事会研究同意由陈孝录无偿捐赠给寿宁县社会福利中心（以下简称“县福利中心”）。《补充协议书》约定，在福利中心乔迁时，以民政局的名义举行简单的捐赠仪式，并颁发“捐赠证书”给陈孝录先生。上述拟捐赠的财产价值达160万元，目前南山文武学校身负巨债已经资不抵债，不再具备捐赠财产的能力，2015年元月数位债权人向法院起诉要求南山文武学校清偿拖欠的借款利息，该赠与虽然具有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南山文武学校在外债未予清偿的情况下，若继续进行捐赠，势必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也将严重影响南山文武学校的生产经营。另，捐赠条款是资产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民政局未按照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及使用受让土地、受赠资产，亦未兑现举行捐赠仪式并颁发“捐赠证书”的承诺，属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南山文武学校有权撤销赠与，受赠人应当返还赠与的财产。请求法院支持南山文武学校的诉讼请求。 民政局辩称：一、南山文武学校要求民政局支付损失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南山文武学校诉状中“民政局直至2013年1月28日才将所有转让款付清”以及起诉状的落款时间，可知南山文武学校诉请的诉讼时效已过；2、民政局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系因南山文武学校将转让的财产交付给民政局后，被征地群众以南山文武学校未补足征地补偿款为由，强行占用转让的土地，经与南山文武学校多次交涉，南山文武学校于2013年1月7日委托民政局的下属单位县福利中心代发“土地差价补偿款”，民政局并无过错。3、南山文武学校未及时处理征地补偿款事宜及领取剩余转让款，民政局不仅电话通知南山文武学校领取，还于2012年4月13日向南山文武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发出催告书，催告其及时领取。南山文武学校未及时领取转让款所造成的损失与民政局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二、南山文武学校主张不再履行赠与义务，要求民政局返还赠与的资产于法无据。1、协议中转让的资产应包括南山文武学校校园内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这样才能实现合同目的；2、南山文武学校赠与民政局的垱土墙是土地使用权上的附属设施，根据《物权法》第146条的规定，转让协议是否签订了赠与条款，并不影响垱土墙随着土地的转让而转让；3、民政局已就转让的土地和房产办理了产权登记，南山文武学校不能行使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撤销权；4、即使南山文武学校的行为构成赠与，因该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及南山文武学校未能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第2款、第192条第2款规定，南山文武学校撤销权无法行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南山文武学校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南山文武学校提供以下证据：1、南山文武学校登记证书（副本）、陈孝录身份证复印件；2、寿南董[2004]02号南山文武学校征地、新建校舍的集资方案；3、寿宁县人民政府[2003]36号关于研究南山文武学校建校问题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4、寿宁县教育局寿教[2009]004号关于同意南山文武学校终止办学的批复；5、关于南山文武学校申请终止办学的报告；6、宁正信资评报字（2009）第24号《南山文武学校资产评估报告书》；7、《南山文武学校资产转让协议书》；8、福建省单位内部往来结算票据；9、南山文武学校借款办学凭证；10、标的物的现场照片。民政局提供以下证据：1、寿国用（2009）第05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寿政房字第××号、第××号《房权证》；3、付款计划协议书；4、催告书、省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5、补充协议；6、机关单位登记证书（副本）；7、证明。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南山文武学校提供的证据8，结算票据中NO：0699233、NO：0699234、NO：0699235载明的付款时间与实际不符，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上述票据实际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1月份，其余结算票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南山文武学校提供的证据9，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南山文武学校曾向社会借款，无法证明终止办学时所欠债务，应不予采信。南山文武学校提供的证据10，该组证据证明了部分受让土地用于出租，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民政局提供的证据3，南山文武学校未发表质证意见，可视为南山文武学校没有异议，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民政局提供的证据5，该组证据可证明双方对迟延付款责任进行了重新约定，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民政局提供证据7，该组证据与南山文武学校关于县福利中心于2016年5月正式搬迁的庭审陈述相互印证，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南山文武学校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于2008年10月28日向寿宁县教育局、文体局出具了申请终止办学的报告。2009年1月7日县教育局作出寿教[2009]004号批复，同意南山文武学校从2009年春季（即2008-2009学年度第二学期）开始终止办学，以及把校园校舍财产转让给民政局，用于创办社会福利中心的意见。同年6月24日宁德市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宁正信资评报字[2009]第24号《南山文武学校资产评估报告书》，经评定估算，民政局委托评估的南山文武学校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6月10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9045250元。同年9月25日，南山文武学校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过户给寿宁县社会福利中心。同年9月28日，民政局、南山文武学校签订了《南山文武学校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1、南山文武学校将资产评估报告书所列资产，包括南山文武学校依法取得的坐落于寿宁县留用地，西至二级路留用地及安章村委地、宋寿进厝合沟，南至消防通道及吴春芳、陈乃金厝墙基，北至防洪堤留用地），折合人民币9045250元转让给民政局；2、民政局需在协议订立后15天内付转让款3142901元，一个月内付转让款2000000元，三个月内付转让款1800000元，六个月内付清余款2102349元；3、南山文武学校应彻底处理好债权债务问题，在合同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与民政局无关；4、南山文武学校必须在签订转让协议15日内将协议内的所有资产转交民政局；5、南山文武学校校园内没有纳入转让范围内的垱土墙、不在评估范围内的驳岸，经南山文武学校董事会研究同意由陈孝录无偿捐赠给县福利中心；6、民政局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款项支付给南山文武学校，视为违约，民政局按银行利率处罚滞纳金。协议签订后，民政局于2009年10月19日支付转让款50万元，2009年10月27日支付转让款688731元，2009年11月27日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009年12月10日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010年1月21日支付转让款10000元，2010年2月10日支付转让款2000000元，2010年2月11日支付转让款100000元，2010年5月27日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010年11月2日支付转让款590000元，2013年1月份支付转让款2156519元。2010年2月10日寿宁县社会福利中心、陈孝录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并由民政局提供担保。2012年4月13日民政局向南山文武学校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孝录发出催告书，通知其及时领取转让款的余款。2013年1月8日，南山文武学校与民政局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南山文武学校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由民政局承担；民政局在付清余款前提下，另付300000元给南山文武学校，作为延迟付款的利息；南山文武学校无偿捐赠给民政局学校范围内的垱土墙、不在评估范围内的驳岸，以民政局的名义，在福利中心乔迁时举行简单捐赠仪式，并颁发“捐赠证书”给陈孝录先生，以资褒扬；南山文武学校同意按欠款清单由民政局代其支付所欠债务本金，该款用民政局所欠转让款予以支付，超过部分及不在清单范围内的债务民政局有权拒绝支付，利息部分南山文武学校自行处理；民政局留下300000元，待社会福利中心顺利搬迁进驻五天后给予兑现。 另查明，2016年5月县福利中心搬迁至原南山文武学校所在地。补充协议约定的300000元迟延付款利息，民政局至今未支付给南山文武学校。 本院认为，南山文武学校终止办学的过程中，为了妥善解决债务问题，意向将资产转让给民政局，资产经评估后，南山文武学校与民政局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就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的善后事宜又于2013年1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应按约履行。鉴于补充协议书对付款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应按补充协议书履行。南山文武学校在转让协议中作出了将校园内没有纳入转让范围内的垱土墙、不在评估范围内的驳岸无偿捐赠给县福利中心的意思表示，原南山文武学校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民政局并登记于县福利中心名下，县福利中心实际占有并使用受赠的财产，南山文武学校与县福利中心的赠与合同成立。转让协议未约定赠与合同成立需以民政局按时支付转让款作为前提条件，补充协议中南山文武学校与民政局在县福利中心搬迁时举行捐赠仪式，并颁发“捐赠证书”的约定，亦非赠予合同的成立要件，县福利中心作为受让资产及受赠垱土墙及驳岸的权利主体，依法享有上述财产的用益物权。该赠与具有社会公益性质，南山文武学校已将财产捐赠给县福利中心，即使南山文武学校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也无权要求受赠人返还。综上，南山文武学校以民政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及南山文武学校经济状况恶化继续捐赠财产将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为由，主张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受赠人应返还赠与资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延付款的责任承担问题。转让协议约定民政局未按时支付转让款，按银行利率处罚滞纳金，补充协议约定民政局支付给南山文武学校300000元作为迟延付款利息，鉴于补充协议对违约责任进行了重新约定，可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补充协议同时约定民政局留下300000元，待社会福利中心顺利搬迁进驻五天后，给予兑现，现福利中心已于2016年5月搬迁至原南山文武学校，民政局应将迟延付款利息300000元支付给南山文武学校。转让协议约定南山文武学校所负债务与民政局无关，补充协议约定利息部分由南山文武学校自行处理，南山文武学校要求民政局支付损失赔偿金20329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寿宁县民政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寿宁县南山文化武术学校迟延付款利息人民币300000元。 二、驳回寿宁县南山文化武术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寿宁县民政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63元，由寿宁县南山文化武术学校负担19660元，寿宁县民政局负担34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振平 审 判 员  刘勤贵 人民陪审员  郑 华 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姜张秀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八十五条【定义】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与限制】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第一百九十条【附义务赠与】赠与可以附义务。 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九十二条【赠与的法定撤销】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 （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 （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 （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 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 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义务的免除】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4-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