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宁素洁，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云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淳然公司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岳民初字第0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湘01民终06394号民事判决。隆昌公司不服原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湘民申3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昌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为：1、淳然公司向隆昌公司支付货款350009元；2、淳然公司向隆昌公司支付违约金155404元；3、判令淳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淳然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为：1、隆昌公司支付淳然公司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2、隆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隆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停止向上海海石花织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交流控制系统及部件。原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至2015年间，隆昌公司与淳然公司存在络筒机断纱传感器等设备交易往来关系。因淳然公司未如期向隆昌公司支付货款，隆昌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淳然公司工作人员吴琪璋发送催款函，通知淳然公司于收到催款函后五天内（2015年6月20日前）向其支付欠款350009元。否则，隆昌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或委托相关追收人员上门催收解决。2015年6月16日，淳然公司向隆昌公司出具《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扣款通知书》，通知因隆昌公司违反双方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约书之约定将本不应外卖的控制系统卖给第三方，经隆昌公司多次提醒一直惘然不顾，现正式通知已从需要支付给隆昌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叁拾伍万零玖元予以抵扣违约金（共计60万元），剩余贰拾肆万玖仟玖佰玖拾壹元需仍支付至淳然公司账户中。故此，隆昌公司催讨货款未果，遂成本诉。因淳然公司（甲方）与隆昌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的产品的知识产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第四条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产品或产品相关技术使用到第三方。（备注：经过双方商议决定此条款适用所有涉及的交流控制系统，而直流控制系统在乙方告知甲方实际情况后允许乙方使用相关技术开发其他产品提供给第三方，但不得以相同的产品提供给第三方，除甲方外不得以销售为目标宣传告知第三方乙方为甲方提供生产业务）。为保证双方的共同利益双方互相遵守以上协定，不得违约。如甲方因乙方违约造成损失，乙方需向甲方赔付所有营业额的3倍罚款。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署的《承诺合约书》进一步明确，隆昌公司（乙方）及其所有股东向淳然公司（甲方）承诺按协议约定对双方共同开发的使用在海石花公司络筒机上的所有交流控制系统保密不外泄，并在任何时期都不会以任何形式（乙方公司或任何股东所属公司）向任何个人或公司销售或提供海石花公司使用在络筒机上的所有交流控制系统及部件（断纱传感器除外）。特别是不得销售给南通的李耀（原海石花公司员工）及任何和他相关的公司任何控制系统。如果乙方违反此合约，乙方自愿赔偿甲方违约金陆拾万元。2015年5月，淳然公司与案外人海石花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因海石花公司的供应商比价制度，淳然公司应将控制板的每块单价由原来的480元下降到345元。故此，淳然公司向海石花公司销售的产品单价以及数量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鉴于隆昌公司不断催要欠付货款350009元，2015年6月16日，淳然公司向隆昌公司出具《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扣款通知书》，载明：淳然公司将应支付给隆昌公司的货款350009元予以抵扣部分违约金（600000元），并要求隆昌公司支付剩余违约金。隆昌公司拒付，遂成反诉。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隆昌公司与淳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销售出库单》、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诉中，淳然公司向隆昌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书》中确认“已从需支付给隆昌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人民币叁拾伍万元零玖元以抵扣违约金，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算清楚。”淳然公司抗辩《扣款通知书》中记载的抵扣金额350009元并未经过公司财务对账确认，但淳然公司回函表意明确，且无其他反证证实双方应另作对账结算,故对其抗辩理由，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隆昌公司主张淳然公司支付货款35000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隆昌公司诉请支付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原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从隆昌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淳然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反诉中，淳然公司依据的基本证据系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及《承诺合约书》，该两份证据表示的意思有二：知识产权归属以及约定隆昌公司的销售限制。依该《承诺合约书》意思表示：第一句语意为保证使用于海石花公司络筒机上的相关设备不向任何公司或个人销售；第二句着重限制对李耀及其相关公司销售，并无限制隆昌公司产品销售给海石花公司的约定，而淳然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均指向隆昌公司与海石花公司的交易行为，与反诉请求无法形成证据关联及因果关系。故淳然公司反诉请求隆昌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无事实依据，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淳然公司与隆昌公司签订《承诺合同书》明确约定了隆昌公司应对双方共同研发的使用在海石花公司络筒机上的所有交流控制系统负有保密义务，除此之外的交流控制系统，并不在限制交易的对象范围内。淳然公司反诉请求隆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协议，停止向海石花公司销售交流控制系统及部件，超出双方约定范围，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0009元及违约金（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淳然公司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淳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隆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隆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书》和《承诺合约书》中对于隆昌公司的销售限制认定错误。《协议书》的协议文本明确表明，未经淳然公司许可，隆昌公司不得将交流控制系统产品提供给第三方，该协议书中，甲方为淳然公司，乙方为隆昌公司，上海海石花纺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石花公司）当然是协议书中所指的第三方。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角度理解，淳然公司委托隆昌公司生产，然后淳然公司将产品销售给海石花公司，淳然公司不可能允许隆昌公司绕开淳然公司向海石花公司销售相关的产品，否则淳然公司的商业利益根本无法保证。并且双方在之前的合作过程中也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因此，《协议书》中第三方毫无疑问地包括海石花公司。在《承诺合约书》中双方更是约定隆昌公司不得向任何个人或公司销售或提供海石花公司使用在络筒机上的所有交流控制系统及部件（断纱传感器除外）。并且，特别约定了不得销售给李耀及任何和他相关的公司任何控制系统。后者是在前者限制基础上特别指出，而不是对前者的否定。原一审判决对于上述内容进行歪曲解释，与《承诺合约书》的意思完全相悖。2、原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原一审法院对淳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四“不能证明淳然公司向海石花公司销售产品单价、数量下降系隆昌公司向海石花公司销售产品的行为导致”的认定错误。原一审判决对淳然公司的证据七“海石花公司员工夏文炯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夏文炯系海石花公司的员工无疑，其证人证言应当采信。原一审判决认定淳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定错误，原一审判决并未对为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进行任何说理。3、原一审判决对于隆昌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对于淳然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的扣款通知书，是针对隆昌公司2015年6月15日的催款函的答复，在该催款函中，隆昌公司也仅仅是提出了一个数值350009元，并未给出任何依据，因此，淳然公司在对该函的答复中，只是概括地将该数额与隆昌公司应支付给淳然公司的违约金60万元相抵，并不表示淳然公司对该笔货款的认可。隆昌公司提出的350009元货款并无事实依据。二、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判决要求淳然公司承担本诉案件受理费8854元错误。原一审判决并未支持隆昌公司要求淳然公司支付155404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却要求淳然公司承担该违约金金额对应的诉讼费，因此，该判决错误。隆昌公司答辩称，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一审判决认定隆昌公司未违反《协议书》与《承诺合约书》约定正确。隆昌公司没有违反《协议书》与《承诺合约书》的行为，淳然公司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隆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需要明确的是，该二份协议，并无限制隆昌公司的所有销售行为，也没有限制隆昌公司不能与海石花公司有交易行为，因此，原一审法院认定隆昌公司未违反《协议书》与《承诺合约书》约定正确。2、原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正确。其一、原一审判决对证据三、四的认定正确。首先，在证据三中隆昌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一方，合同的真伪性完全无法确定，且该合同也与本案无关。其次，证据四无法核实海石花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同样该协议与本案也无关联。即使证明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就此认定控制板的降价因隆昌公司造成，完全不能达到淳然公司的证明目的。价格的波动与市场因素、产品保有量、市场供需量等各种因素有关，仅以此协议的价格变动认定隆昌公司造成淳然公司的损失，显然不合理。原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三、四不能达到淳然公司的证明目的，明显符合证据效力认定规则。其二、原一审判决对证据七不予采信认定正确。首先，夏文炯并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仅以所出示的书面证人证词认定其效力。其次，证人夏文炯的工作证显示的工作单位与海石花公司没有直接关联，也不能仅凭海石花公司的网站页面显示而认定其身份。其三、淳然公司认为原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3、原一审判决对于隆昌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定正确。隆昌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了《销售出库单》及快递单、湖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催款函》、《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扣款通知书》，以上证据能够互相印证隆昌公司与淳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隆昌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完全印证了淳然公司欠付隆昌公司350009元货款的事实。原一审法院对该数额的认定符合事实。二、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淳然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淳然公司欠付隆昌公司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隆昌公司主张淳然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50009元，淳然公司在2015年6月16日出具给隆昌公司的扣款通知书中称：“我方（淳然公司）已从需支付给你方（隆昌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人民币叁拾伍万零玖元以抵扣违约金，因此我们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算清楚。”该回函可视为淳然公司与隆昌公司对货款的结算，淳然公司对欠付隆昌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可，在淳然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二审法院对该货款数额予以确认。二、隆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淳然公司与隆昌公司在《协议书》和《承诺合约书》中已经对知识产权归属以及相关产品的销售限制、保密义务、反不正当竞争、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双方在《承诺合约书》中约定：“隆昌公司（乙方）及其所有股东向淳然公司（甲方）承诺按协议约定对双方共同开发的使用在海石花公司络筒机上的所有交流控制系统保密不外泄，并在任何时期都不会以任何形式（乙方公司或任何股东所属公司）向任何个人或公司销售或提供海石花公司使用在络筒机上的所有交流控制系统及部件（断纱传感器除外）。特别是不得销售给南通的李耀（原海石花公司员工）及任何和他相关的公司任何控制系统。”从该约定的字面含义及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来看，双方特别约定涉案产品不得销售给南通的李耀（原海石花公司员工）及任何和他相关的公司任何控制系统，该特别约定系强调的用意，并非原一审法院理解的将禁止销售对象仅限于李耀及其相关公司。隆昌公司与淳然公司之间的合作本来就是由隆昌公司生产产品，然后由淳然公司出售给海石花公司，故双方销售限制约定的对象当然包括海石花公司。关于双方约定的销售限制的产品范围，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中亦做了约定，包括所有涉及的交流控制系统，直流控制系统在隆昌公司告知淳然公司实际情况后允许隆昌公司使用相关技术开发其他产品提供给第三方。淳然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的隆昌公司向海石花公司的销售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快递单及投递信息、隆昌公司出售给海石花公司的控制板照片、产品视频等证据，以上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隆昌公司确实在向海石花公司出售交流控制系统等产品，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果隆昌公司违反合约，隆昌公司自愿赔偿淳然公司违约金60万元。关于该违约金数额的约定是否合理，原二审法院认为，隆昌公司与淳然公司合作多年，隆昌公司作为淳然公司的合作生产商，对淳然公司每年产品的销售数量、生产成本、销售价格都基本清楚，对淳然公司因为涉案产品获得的利润也基本掌握，因此双方在约定违约金的时候是有合理的风险评估的，而且从淳然公司提供的相关销售合同反映的数据来看，淳然公司确实因为隆昌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客观损失。综上，原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违约金数额的约定是合理的，应予认定。因此隆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淳然公司违约金60万元。淳然公司因为隆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拒付货款，其抗辩理由成立，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在抵扣淳然公司应当支付的350009元货款后，隆昌公司尚应支付淳然公司违约金249991元（600000元-350009元）。综上所述，淳然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610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249991元；三、驳回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隆昌公司不服原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隆昌公司与淳然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承诺合约书》非单一的买卖合同，而是集共同开发产品和买卖为一体的协议。原二审仅审查买卖关系，未审查共同开发产品关系，属于遗漏重大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隆昌公司将研发生产的产品出售给淳然公司，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唯一途径。淳然公司单方面停止向隆昌公司订购产品，致使隆昌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隆昌公司向上海海石花纺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石花公司）出售产品的行为，发生在淳然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之后，并不构成违约，原二审判决认定隆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四、原二审判决认定隆昌公司需按《承诺合约书》约定向淳然公司支付60万元的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淳然公司拖欠隆昌公司350009元货款，应当支付。综上，请求依法判令：一、依法撤销（2016）湘01民终字6394号民事判决；二、淳然公司向隆昌公司支付货款350009元；三、依法驳回淳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淳然公司承担。淳然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承诺合约书》合法有效，原二审判决正确。二、所谓对方提出的我方停止合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隆昌公司向外出售产品前，我方一直向隆昌公司下订单。隆昌公司在原二审从没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诉求。三、隆昌公司主张向海石花公司供货，是因为淳然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进行的，没有事实依据。四、原二审法院认定隆昌公司需支付60万违约金正确，双方签订的承诺合约书合法有效，双方合作多年，隆昌公司对双方经营情况清楚，双方自愿设定违约金60万公平合理。五、因双方没有进行过对账，隆昌公司要求淳然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隆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二、淳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淳然公司与隆昌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隆昌公司将交流控制系统等设备出卖给淳然公司，淳然公司再转卖给海石花公司，从中赚取差价。淳然公司为维护其利益，限制隆昌公司将上述设备出卖给第三方公司，尤其是海石花公司，属于正当的市场行为，其行为合法有效。经查明，隆昌公司在未征得淳然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海石花公司进行了交易，有违上述协议的约定，隆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承诺合约书》约定，隆昌公司违反约定与海石花公司进行交易的，应当支付违约金60万元。原一审中，淳然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三个部分：1、因隆昌公司违约造成售价降低所受损失共计130000元；2、因隆昌公司违约造成销量减少所受损失共计243082元；3、2015年-2020年可预见的损失共计2700000元。关于第1部分损失，在隆昌公司与海石花公司交易后，淳然公司与海石花公司关于络筒机控制板等设备的单价确实存在降低的情形，淳然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2日、2015年9月5日的合同印证了上述事实，故该部分损失，应予以认定。关于第2部分损失，其中的156832元是隆昌公司在与海石花公司交易完成后向海石花公司出具的发票中所载明的金额，发票上载明的设备为电控系统，数量为25套，单价为5341.88元，及部分配件，数量为1PCS，单价为497.44元。虽然上述发票并未明确载明设备的具体名称和型号，但对比淳然公司提交的其与海石花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关于设备的约定，淳然公司并未向海石花公司出售过单价为5341.88元的电控系统，因此，即使隆昌公司与海石花公司之间就上述电控系统进行了交易，但就该部分设备并未对淳然公司造成实际上的损失，故该部分损失，不应支持。另，剩余的86250元是因隆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淳然公司相应设备出货量减少，该部分损失，应予以支持。关于第3部分损失，淳然公司提供了其与海石花公司的《合作协议》予以佐证。但该部分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该部分损失的认定取决于淳然公司与海石花公司的履行情况，该部分损失能否达到淳然公司主张的2700000元，尚不能确定，故该部分损失，暂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隆昌公司此次违约行为给淳然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216250元（130000元+86250元），远低于《承诺合约书》约定的60万元违约金的标准。原二审判定隆昌公司承担60万元的违约金，有失公允。考虑到隆昌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与《承诺合约书》仍在履行中，隆昌公司仍负有相应的合同义务，故本院酌定认定隆昌公司向淳然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关于焦点二，淳然公司怠于支付货款，亦存在违约行为。虽然隆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本案认定的隆昌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淳然公司是否应当按期支付货款无任何关联性。与淳然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对应的是隆昌公司是否如期提供设备，现隆昌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淳然公司理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淳然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隆昌公司诉请支付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酌定违约金从隆昌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淳然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确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湘01民终0639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50009元及违约金（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四、驳回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54元，反诉受理费4900元，由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1304元，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4元，由上海淳然自动化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1304元，长沙隆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