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一环路南三段64号。法定代表人：何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忠华，四川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迪康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曹世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互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互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红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互惠公司员工谭君的签名不能代表互惠公司的意思，且红旗公司的员工周斌等人对货物进行了清点，案涉货物现在也未退还给互惠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引用《合同法》第12条的规定来认定本案货物交接不是买卖行为是片面、错误的。红旗公司辩称，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都证明本案中的商品已经过期，之所以要清点，是由于互惠公司被红旗公司收购，没有地方存放货物，故将货物存放至大丰配送中心，且大丰配送中心也是在这次收购中被红旗公司一并收购的。红旗公司有自己的供应商，不可能要互惠超市的货物。互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红旗公司向互惠公司支付货款3009290元及截止实际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自2015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1日止，为165510元）；2.本案诉讼费由红旗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互惠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红旗公司向互惠公司支付货款4877030.0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自2015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8月1日止，为3652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红旗公司（甲方）与互惠公司（乙方一）、成都市互惠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二）、崇州市互惠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三）、潘世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合计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乙方拟将本协议附件一所列388家门店的经营权及设施设备、附件二所列配送中心资产、农庄资产以增资方式投入到目标公司，并将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甲方。在此基础上，甲方同意受让目标公司100%的股权。附件二载明配送中心位于新都区社。2015年6月3日，互惠公司与红旗公司签订《备忘录》1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3日在甲方总部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安保人员相关事宜，经过协商讨论，达成如下共识以资备忘：一、乙方为甲方提供安保人员五名。二、五名安保人员具体工作由甲方安排，工作地点在甲方位于新都大丰的配送中心。五名安保人员由甲方统一负责管理，如在工作中造成任何损失，全部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三、双方协商约定，薪酬发放由乙方负责和承担。”2015年11月9日，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向互惠公司、成都市互惠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限期搬离并腾退房屋的函》，要求二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前搬移滞留在大丰镇教堂村三社1至8栋房屋中的所有自有物品及设施设备。该函件下方空白处有手写已收件、待商讨的内容，并有署名为谭君的签字。一审庭审中，互惠公司认可谭君为其公司员工。2015年11月17日，互惠公司(甲方)与红旗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就甲方部分物资管理及临时占用乙方位于新都区社1-8栋的库房所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备忘：一、乙方同意购买甲方部分物资，包括瓷砖、热敏打印纸、压杆纸，明细如下：1.规格为200MM*200MM的瓷砖，购买价格为1.2元/块，每块瓷砖要求完好无损，数量以双方实际盘点数确定；2.16米/卷的热敏打印纸，购买价格为0.36元/卷，数量以双方实际盘点数确定；3.2层2等份2000页的压杆纸，购买价格为18元/件，数量以双方实际盘点数确定。二、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本次物资销售款项等额有效的合法发票。三、鉴于乙方库房已经对外租赁，甲方物资商品目前临时存放于乙方库房，乙方已书面通知甲方将其物资商品搬离。如因甲方占用乙方库房导致库房承租方请求补偿，甲方应承担全部补偿责任。一审诉讼中，互惠公司提交了数份手书的清单，内容为手书书写的编码及个数，单据空白处有红旗公司员工张松、以及署名为周斌的签字。互惠公司主张此单据为其向红旗公司销售货物的销售单，其中所载编码为商品编码，个数为对应的商品数量，单据上并未载明单价，互惠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金额系其根据产品数量，以及互惠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自行计算，另外，部分手书清单中载明了包装已损坏、过期。红旗公司对互惠公司提交的该组单据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红旗公司公司员工张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于单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互惠公司将门店清理出来的商品运送到配送中心后，公司指示其协助互惠公司，在商品到达大丰配送中心后进行清点，该组单据仅系清点时的签字，与其一同清点的系红旗公司公司员工周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互惠公司、红旗公司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2份、《关于限期搬离并腾退房屋的函》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互惠公司、红旗公司双方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互惠公司主张与红旗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就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互惠公司与红旗公司就手写清单中所载明的内容未成立买卖合同，理由如下：1.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互惠公司主张与红旗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既没有提交与红旗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交其他的证据证明红旗公司与其就手写清单中所载明的货物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且从红旗公司的行为中也无法推定其对合同成立表示认可，故对于互惠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即使按照互惠公司主张该买卖合同系发生在红旗公司收购互惠公司股权的大背景下，但买卖合同仍应当包括商品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交付时间、付款期限等最基本的合同条款。现互惠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互惠公司、红旗公司双方对于合同成立达成了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的基本内容，互惠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庭审中，互惠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成立于2015年7月31日，但2015年11月17日，互惠公司、红旗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明确载明了该备忘录签订的背景系就互惠公司部分物资处理和临时占用红旗公司位于新都区社1-8栋的库房所涉及事宜达成备忘。该备忘录形成于互惠公司主张的合同成立的时间之后且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互惠公司部分物资处理的事宜，并且备忘录中对于红旗公司同意购买互惠公司部分物资，包括瓷砖、热敏打印纸、压杆纸进行了约定。如果按照互惠公司的主张，互惠公司、红旗公司双方就手写清单内容成立了买卖合同，那么在互惠公司、红旗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合同具体内容不明确的前提下，在事后双方就新都区社1-8栋库房的部分物资处理形成备忘录时，其作为出卖人应当要求买受人对于手写清单中载明的内容的购买事宜进行补充约定，但在该份备忘录中却根本未提及手写清单对应的内容采购事宜，反而是明确载明了“甲方物资目前临时存放乙方库房，乙方已经书面通知甲方将物资商品搬离”，故从该备忘录的内容也可推知互惠公司、红旗公司就手写清单载明的内容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互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099元，由互惠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互惠公司与红旗公司是否就案涉商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互惠公司以股权收购等证据以及由对方公司员工清点的盘点单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盘点单上虽有红旗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但也仅限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商品名称与数量所进行的清点，欠缺价款、付款时间等合同成立的基本条款。盘点单并未载明互惠公司系将案涉商品出卖给红旗公司，红旗公司对于接收货物亦做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备忘录、腾退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互惠公司并无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商品达成了买卖的意思表示，一审关于双方未就清单载明内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互惠公司要求红旗公司支付商品对价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互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198元，由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毛星审判员  黄强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