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2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虎，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峰，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梅珍，女，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月珍，女，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梅，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大芳，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卫、戴溶，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医院，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岳庙东街**号。法定代表人:刘维太，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刘婧靓，该医院员工。上诉人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因与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医院（以下简称淮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上诉请求：改判由淮安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445466.86元。事实与理由：1、患者的死亡系淮安医院医疗过错所致，患者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令患者承担6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将次要因素等同于次要责任，是对鉴定意见的曲解；3、鉴定意见认为医方过错为次要因素是推断患者肺栓塞，而这种分析意见并不是确切结论，不能作为责任分配的前提。上诉人淮安医院上诉请求：1、改判淮安医院减少赔偿39898.7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小虎等六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所认定的医疗费中应扣除患者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原发疾病的医疗费用与医疗过失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并非过失医疗行为所导致的损失；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明显过高。双方当事人针对对方的上诉理由均未作书面答辩。一审中，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319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系患者孙太本所生育子女。2015年2月13日11时50分，患者孙太本因“右髋部外伤后疼痛、活动受限两小时”急诊入住淮安医院。入院诊断：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同年2月14日，患者查心电图提示：交界性心动过速（HR151次／分）。胸片报告显示：左上肺点状高密度影，右上肺似见片状密度增高影，心影未见明显异常。同年2月15日，患者复查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律（HR70次／分），偶发室上性早搏。同日，被告作为医方对患者在手术中、手术后可能发生的医疗风险向患者亲属履行了告知义务后，原告孙小虎作为患者亲属代表与被告的医务人员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名。同年2月16日上午9时30分，被告医务人员为患者在腰麻下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同日12时，患者被送入ICU病房时，患者心率173次／分，血压83／mmHg，血脉氧83%。同日13时30分，患者突然出现面部紫绀、胸闷、呼吸困难等症状。经抢救无效后，患者于14时死亡。2015年4月28日，淮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淮安市医学会对患者孙太本死亡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5年5月28日，淮安市医学会作出淮安医鉴[2015]01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不能确定。2015年7月24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患者死亡后果与医方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6年3月28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医损鉴[2015]24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意见：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200元。一审另查明，患者孙太本出生于1929年5月5日，患者生前系淮安市淮安区顺河镇中小学总校退休教师。2014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庭审中，原告认为亲属孙太本为高龄患者，被告在为患者诊疗过程中不负责任，对患者术前检查显示肺部及心电图异常时，仍为患者手术，且抢救不力，造成患者死亡的后果，被告存在严重过错。《医疗损害鉴定书》中的次要因素，不等于次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项目为：医疗费2474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64元、护理费400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丧葬费30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445466.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认为对患者实施的手术过程符合医疗规范，造成患者死亡系手术并发症所致，被告认可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中的专家意见，原告主张的损失由法院依法确认，同意承担次要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系死者孙太本的近亲属，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作为原告诉讼，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医疗纠纷，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患者孙太本的死亡后果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有关，被告应当对患者孙太本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的确认：1、医疗费24746.86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64元、护理费400元，结合患者孙太本生前住院时间4天，经审查，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185865元，因患者孙太本生前系退休教师，依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审查（按37173元/年×5年），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丧葬费30891元，按目前执行标准即2014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计算6个月，经审查，符合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等相关因素，酌情确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32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2474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64元、护理费400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丧葬费30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200元，确认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8186.74元[（医疗费2474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64元+护理费400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丧葬费30891元+鉴定费3200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各项损失计138186.74元；二、驳回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8元，由原告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负担4734元，被告淮安医院负担3064元。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小虎等六人的上诉理由。淮安医院在治疗过程中虽存在诊疗过错行为，但孙太本自身为高龄患者，其手术指征明确，医方术式选择合理，《手术同意书》也交代了包括死亡在内的相关风险，患者致死的确切病因虽无法明确，但结合术前检查结果存在低氧血症等及病情演变迅速的特点，临床诊断急性广泛性肺栓塞可能性大，其死亡率极高，而血栓栓塞是高龄患者骨折本身及术后常见并发症，据此，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意见亦认定，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因此，患者死亡并不能认定为完全由医疗行为所致，一审酌情确定由淮安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淮安医院的上诉理由。1、患者孙太本因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为此产生医疗费24746.86元。该费用虽系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但淮安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诊疗过错行为，且其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医疗费纳入损失范畴并无不当。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确定，一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亦无明显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孙小虎、孙峰、孙梅珍、孙月珍、孙春梅、孙大芳与上诉人淮安医院分别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7798元、798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黄金强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