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南路国贸大厦18层。法定代表人：何福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纯静，女，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仪���进出口（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安丰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宾，男，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征，男，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员工。上诉人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国贸公司）、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下称中仪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江纯静、上诉人中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宾、马思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当按照逾期货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4日计至实际付款日；2、全部诉讼费用由中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仪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由此必然给国贸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即逾期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中仪公司应当赔偿利息损失。2、中仪公司逾期至今已近两年，且逾期利息应计至实际付款日。中仪公司给国贸公司造成的损失明显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中仪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符合事实和法律，国贸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实际损失，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中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中仪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中仪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虽然中仪公司提交的《签收单》上黄辉煌签名经鉴定与国贸公司提供的样本中黄辉煌签名不是同一个人所写。但是从中仪公司提交的该《签收单》的邮寄单的寄件人签名、地址、电话、客户编码、付款方式等可以看出，该《签收单》确由国贸公司寄出。国贸公司虽否认该邮寄单系其发出，同时否认所邮寄的内容是《签收单》，但在其未能就此主张提供其他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认定该邮寄单之物即为本案所涉的《签收单》。这一证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足以证明，中仪公司已充分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国贸公司是基于厦门首万电子科技有限���司的委托而与中仪公司签署了本案合同。因此，本案涉及的并非一般货物买卖关系，而是涉及多方主体、多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能全面查清事实。因此，国贸公司与中仪公司之间的《产品销售合同》，都是由厦门首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国贸公司事先安排好的，且从整个交易过程可知本案并非一般的货物买卖，国贸公司对此是明确知晓的。（三）原审法院已查明的部分事实表明，本案不排除涉刑可能，原审法院仓促下判，导致相关犯罪行为难以查证。二、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且超出法定审限，也未向中仪公司送达（2015）思民保字第814号民事裁定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国贸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庭已经充分听取了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并在判决书中对证据做了充分的论证和认定，中仪公司所谓的“签收单”上的印鉴和签字均系伪造，另一份证据顺丰速运快递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中仪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交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中仪公司违约并依此作出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中仪公司的上诉理由逻辑混乱，本末倒置，前后矛盾。1、中仪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国贸公司采购货物的用途、目的并不影响中仪公司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更不能成为中仪公司拒不履行的理由。国贸公司与案外人达成的合同，只能对该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拘束力，不能适用到本案。2、中仪公司在上诉状所附的“交易流程图”，没有证据支持。即便属实，也不违法。无论如何，中仪公司作为供货方都应当交货。3、中仪公司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一方面，中仪公司坚称已经交货，另一方面，中仪公司又质疑“货物是否真实存在”。三、中仪公司作为供货方，没有从自己如何实际交货的角度举证，其上诉理由大多来源于自己的猜疑，并没有事实依据。国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国贸公司和中仪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解除，中仪公司向国贸公司返还货款4173840元，并支付利息（按逾期货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4日，暂计至2015年7月20日为183156.22元，应计至中仪公司实际付款日）；2、中仪公司向国贸公司支付违约金208692元；3、中仪公司向国贸公司支付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中仪公司与国贸公司签订了编号为YQBH1427-ZGYQ-CG的《产品供货合同》，约定国贸公司向中仪公司购买一批总价值为4173840元的DELL电脑，交货时间为国贸公司付款成功后两个月内，交货地点为北京东城区和平里七区10号楼，指定收货人为黄辉煌；签收方式为：收货人收到货物后应立即对货物进行签收，并在收货收据上加盖收货公司公章（当场签收传真盖章有效，三日内补正本签收单）；如中仪公司逾期交货，应按日千分之一向国贸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5%。上述合同签订后国贸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向中仪公司支付货款417384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经中仪公司申请，向案外人康拓公司发出调查函，依法调查该公司与国贸公司签署《产品供货合同》及该合同履行情况，康拓公司未予回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国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中仪公司中国仪器价值4565688.22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思民保字第814号民事裁定书，保全费5000元由国贸公司支付。国贸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中仪公司提供的《签收单》上黄辉煌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并提供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的黄辉煌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16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该《签收单》中落款处“黄辉煌”的签名笔迹与国贸公司所提供的样本中黄辉煌书写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以上事实，有国贸公司提供的《产品供货合同》、《电汇凭证》、（2015）思民保字第814号民事裁定书、保全费票据、【2015】文鉴字第16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仪公司是否已依约向国贸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国贸公司主张中仪公司未实际交付讼争货物，中仪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向国贸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原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国贸公司、中仪公司合同约定，签收方式应为国贸公司指定签收人黄辉煌签字并加盖国贸公司公章。现中仪公司所出具的签收单上“黄辉煌”签字并非其本人出具，且仅加盖“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收章”，国贸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经原审法院核查，该签收章未经工商部门备案，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中仪公司提供顺丰速运快递单（NO.592866277408）以证明上述签收单系由国贸公司向中仪公司提供，但上述快递单未显示邮寄物品为何物，顺丰系统所记载的寄件人为黄洋元，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该顺丰快递单系于2014年12月26日寄出，而中仪公司所提供的《签收单》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二者时隔四月有余，亦不符合双方约定于签收讼争货物三日内由国贸公司向中仪公司提供签收单正本的约定。综上，在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中仪公司未证明上述签收单系由国贸公司向中仪公司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仪公司主张讼争货物已由国贸公司全数转卖给案外人康拓公司并由康拓公司全部签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案外人康拓公司对其与国贸公司交易情况拒绝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中仪公司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国贸公司与中仪公司所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止性规定，应认定国贸公司与中仪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仪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国贸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并由中仪公司向国贸公司返还货款4173840元，并按逾期交货金额的5%向国贸公司支付违约金20869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本案诉讼材料送达中仪公司之日即2015年9月9日。国贸公司主张中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金重复计算，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国贸公司损失，故对于国贸公司上述诉请不予支持。本案保全费5000元，应由中仪公司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厦门国贸��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中仪公司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YQBH1427-ZGYQ-CG的《产品供货合同》于2015年9月9日解除；二、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173840元；三、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贸公司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8692元；四、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京公西经受案字[2016]000119号受案回执，拟证明中仪公司已经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报案；2、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已经就中仪公司举报王磊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3、沈阳凯南兴业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查询材料，拟证明王磊为沈阳凯南兴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刑，与本案有关联。国贸公司质证如下：对中仪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前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中仪公司举报的对象是王磊，所谓合同诈骗没有具体指向，和本案没有关系。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中仪公司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侦支队发出《调查函》，调查：1、受理的中仪公司举报王磊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犯罪嫌疑人主体是否包括国贸公司；2、中仪公司的报案材料和其他侦查材料。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本院出具《案件情况说明》及中仪公司相应举报材料���其中，《案件情况说明》回复如下：“2016年9月9日，中仪公司马思征代表公司来我支队报案称：2014年7月经王磊介绍，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作为中间商、沈阳凯南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供货商、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收货方，分别签订供货合同，由沈阳凯南直接将货物发送至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定地点收货，2014年8月至12月，王磊又陆续介绍了与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4个采购业务，上游供应商为沈阳隆汇海川信息系统有限公司。2015年9月，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上述销售合同付货款未交货为由，在法院起诉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要求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返还货款。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经核实发现王磊伪造货物签收单，谎称已发货的事实，骗取货款，涉及5个采购合同，共计金额3956余万元。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随后报案。2016年12月7日,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对案件举报情况又补充了报案材料。我支队受理案件后查证工作正在进行中，因案件涉及公司较多，案情复杂，现该案正处于侦查取证阶段，目前无法确定本案犯罪嫌疑人主体是否包括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仪公司、国贸公司对该份《案件情况说明》均无异议,中仪公司主张：公安机关称案件处于侦查取证阶段，并不能说明国贸公司不是犯罪嫌疑人，不是最终结论。国贸公司认为：1、报案材料中中仪公司所称的中仪公司作为中间商、国贸公司作为收货方的关系不属实，是中仪公司的单方面陈述。国贸公司只是与中国仪器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买卖关系；2、中仪公司的供货方没有向中仪公司交货，所以才报案，印证了中仪公司无法交货的事实；3、公安机关在回函中已经明确说明无法将国贸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所以刑事案件与国贸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无关。本院认证如下：中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3、申请本案调取的公安部门《案件情况说明》及相关报案材料，均仅能证实中仪公司举报王磊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但尚无法证实国贸公司涉嫌刑事诈骗犯罪。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审理过程中，中仪公司、国贸公司曾共同向原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原审法院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院认为：一、讼争《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仪公司未能依约交付讼争合同项下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国贸公司诉求解除合同、要求中仪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中仪公司请求驳回国贸公司原审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双方买卖合同事实较为清楚，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事由，扣除相应审限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2015）思民保字第814号民事裁定书的送达与原审审判程序亦无关联。中仪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国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中仪公司违约所对其所造成的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律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贸公司、中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6元，由上诉人厦门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38元，由上诉人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负担41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超审 判 员 林   勤代理审判员 苏���鑫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 国 辉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