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青春，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华晴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中路。法定代表人：朱建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兆，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春雨，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青春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华晴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晴汽配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青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常青春不承担54067元的公司亏损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晴汽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常青春与华晴汽配公司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华晴汽配公司提供现有的设备及50万元的经营资金。而协议签订后，华晴汽配公司并没有投入50万元的资金，而是庭审后通过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关联公司恶意串通，提交了多份其与关联公司的往来收款收据，共计583028元，意图将其与关联公司的其他往来款项作为其投资款的证据使用。事实上，常青春至今对此多笔往来款项，均不知情也无法得知该笔资金具体用在何处。2、《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签字确实为常青春所签。常青春作为华晴汽配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所有的日常事务管理，在费用清单上签字是其履行工作职责所在，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华晴汽配公司的证明目的。3、华晴汽配公司提供的《华晴汽配公司工资结算表》，可以证明常青春为华晴汽配公司职工，常青春与华晴汽配公司之间系职工关系，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关系。4、假设常青春与华晴汽配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成立并履行，常青春与华晴汽配公司的合作出现严重亏损，那么为何华晴汽配公司还要继续于2012年1月聘请常青春作为华晴汽配公司副总，负责整个公司的管理和营运呢？华晴汽配公司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常青春离职之后，华晴汽配公司对合作亏损的事实事项只字不提，仅提出要求常青春对其它单位应收款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无理要求。在常青春离职没有完成应收款的催收情况下，华晴汽配公司才将此未履行的合作协议拿出来作为要胁常青春在离职后仍要继续为其工作的理由。华晴汽配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常青春与华晴汽配公司双方自愿达成约定承包期间亏损额的20%由常青春承担。华晴汽配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在2011年期间，投入58万元资金，华晴汽配公司起诉期间双方签字确认亏损额的具体金额。华晴汽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青春支付华晴汽配公司承包期间亏损的54067元；2、常青春支付华晴汽配公司应收款145840.99元；3、常青春支付华晴汽配公司延期付款利息22726.89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3月1日为22个月，按贷款年利率8.5%，最终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时止）；4、常青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华晴汽配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延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明确为：以145840.99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晴汽配公司与常青春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华晴汽配公司曾于2014年7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2月6日作出（2014）相渭商初字第00186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的事实部分查明：常青春担任华晴汽配公司的副总经理，双方于2010年1月5日签订《副总经理聘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常青春的工作内容、经营目标、报酬、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聘任期限等，其中经营目标为第一、二、三年分别销售达1500万元、3000万元、5000万元，净利润不低于销售的10%为考核数，报酬由基本工资、岗位补助、超额收入三部分组成，基本工资每月1000元，岗位补助每月5000元，上述二部分每月先支付4000元（税后），余2000元作为考核留存，到年底考核后一次性支付，超过年度利润指标部分按净利润的40%给付，逐月考核，年底结算后兑现。2010年12月21日，华晴汽配公司为甲方、发包方，常青春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华晴汽配公司承包给乙方经营，具体为：1、承包形式，甲方将权属于甲方的华晴汽配公司与乙方合作经营，合作期内甲方提供现有设备及伍拾万元经营资金（包括原辅材料及员工工资、水、电费、税收费、卫生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均在此资金中周转，中途不增加资金，原有的应收款甲方不抽走，应付款也不支付，库存甲方也不抽走，均作为乙方的周转资金）。2、承包期限一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3、利润分配，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有盈利按净利润的20%作为乙方薪金，如无利润不得薪金，如亏损同样也按亏损额的20%支付给甲方。4、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按协议约定监督乙方管理好资产，依法经营，乙方对甲方的资产无权行使任何形式的处置权及抵押给第三方，合作期间如以甲方名义贷款，须经甲方董事会同意。5、其他约定，双方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副总经理聘用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失效。《合作协议》落款处，华晴汽配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常青春签名。华晴汽配公司提供的有常青春签名的《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记载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对应每月的利润为-43173.96元、-29392.39元、-23654.25元、-23899.67元、-5815.74元、-41088.97元、-46721.73元、-41511.41元、17530.85元、-70014.79元、32269.7元、12755.14元，累计-270337.22元，该产值成本费用不包括脱产人员工资、各公司共用人员工资、汽车费用、水费、其他相关费用。常青春领取了华晴汽配公司支付的2011年1月至12月每月1500元的工资合计18000元。上述期满后，双方于2012年1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常青春同意按华晴汽配公司的工作需要担任华晴汽配公司的副总，工作地点在华晴汽配公司，双方约定了劳动纪律、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30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劳动合同书》落款处华晴汽配公司盖华晴公司行政管理部章，常青春签名。2014年2月27日，华晴汽配公司、常青春签订《关于库存销售计划》和《常青春负责部分应收款明细》表各一份，前表中列出了库存产品的品名、价格、数量及销售时间，销售时间栏记载对应产品于2014年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前销售完并将货款全部收回，库存产品总金额672664元。后表中列出了9家应收款单位，合计金额449561.29元，备注“以上总计449561.29元的应收款由常青春负责在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回收至公司账上或在2014年4月30日前办好对账手续及签订回合法的合同，其中南京金龙的106155.2元负责协商。如常青春在规定的时间做不到以上要求，以上应收款由他个人承担”。2014年3月3日，常青春向华晴汽配公司申请辞职，华晴汽配公司表示同意。双方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员工离厂结算情况跟踪表》，华晴汽配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无论常青春离职后在何地工作，原约定的对应收款、库存产品销售回收、货款回笼仍均按约定执行，常青春签：工资已结清。华晴汽配公司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8日的《关于库存销售计划》和《常青春负责部分应收款明细》表，主张常青春未按2014年2月27日的库存销售承诺处理库存产品，剩余库存数451160元，常青春负责部分应收款尚有145840.99元未收回。华晴汽配公司因此诉讼来院，要求常青春承担该部分未收回的应收款并支付逾期利息，要求常青春继续处理库存产品，承担承包期间的亏损54067元和返还预支的2011年薪金18000元等。后一审法院以原、常青春之间存在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华晴汽配公司的起诉。上述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华晴汽配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就相关诉求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相劳人仲不字（2016）0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主要理由如下：根据申请人的陈述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被申请人常青春的承包期间为2011年1月1日-2011年12月31日，承包关系是民事关系，申请人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及承包关系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1年承包期间预支的薪金及亏损，亦具有民事诉求、民事争议的性质，且申请人主张的该预支薪金及亏损发生在2011年承包期间，至申请人向本委仲裁之日或之前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申请劳动仲裁1年的时效期间。申请人要求的被申请人支付的应收款、延期付款的利息以及要求被申请人依约处理库存产品，也具有民事诉求、民事争议的性质。为此，华晴汽配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华晴汽配公司提供的《副总经理聘用合同》、《合作协议》、《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苏州华晴汽配公司工资结算表》、《劳动合同书》、《关于库存销售计划》表、《常青春负责部分应收款明细》表、《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厂结算情况跟踪表》、民事裁定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华晴汽配公司提供收据复印件25页，证明合作期间其履行了提供583028元经营资金的义务。常青春认为华晴汽配公司提供的收据仅能证明华晴汽配公司与其他单位间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款项系华晴汽配公司投入的经营资金，如果是华晴汽配公司投入的50万元经营资金，在用途中不应该写往来款，而应注明是投资款，且依法应由华晴汽配公司、常青春签字确认，现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常青春表示，对于其他单位拖欠华晴汽配公司货款的问题，华晴汽配公司应该依据相关法律及事实寻求法律规定的解决方式，而不是将受损的利益转嫁给劳动者。华晴汽配公司与他人发生往来所有的相关资料和证据都掌握在华晴汽配公司手中，其中包括开具的发票、签订的合同、送货的单据、对账单等等，该部分证据都是由华晴汽配公司以其名义与第三方发生的往来，常青春仅仅是作为一名员工行使其职权行为，并且常青春现已离职，无法代替华晴汽配公司追讨应收款。如果华晴汽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其单位中的每一位销售员都签订该承诺书，那么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华晴汽配公司怠于行使其与其欠款单位的权利而轻而易举的从劳动者的报酬中予以扣除。如果华晴汽配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得到支持，那么劳动者连获得基本报酬的权利也将无法保证，另外对于该清单中列明的应收款以及欠款单位常青春对于其实际收回的金额及实际欠款金额均无法确认，常青春也无法得知该应收款的具体数额，也达不到华晴汽配公司想要证明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并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华晴汽配公司与常青春经协商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确认双方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建立劳动关系的《副总经理聘用合同》自动失效，原、常青春合作经营，常青春承包华晴汽配公司的企业，约定了承包期、各方权利义务等内容，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原则，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应当信守履行。常青春承包期内共发生亏损额270337.22元的事实，有常青春签字认可的《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华晴汽配公司据此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常青春支付20%的亏损额计54067元，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晴汽配公司在承包期内给予常青春一定的报酬，不能因此否定常青春应当按约承担亏损额。常青春辩称华晴汽配公司在合作期内未投入50万元的经营资金，但并无证据证明常青春在承包期间就此向华晴汽配公司提出异议，且华晴汽配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华晴汽配公司通过其关联企业苏州市华晴电器有限公司等向常青春承包企业注入了资金，此辩解与常青春逐月在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的事实也不相符，故不予采纳。常青春辩称华晴汽配公司的主张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因常青春在合作期满后又被聘为华晴汽配公司的销售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利益往来，常青春于2014年3月辞职，华晴汽配公司即于2014年7月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受到侵害，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常青春的辩解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库存销售计划》和《常青春负责部分应收款明细》均发生在《合作协议》的合作期满、华晴汽配公司继续聘任常青春为华晴汽配公司副总之后，显然，双方之间该时间内为劳动关系，常青春系华晴汽配公司的员工，常青春销售公司库存和催讨公司应收款系常青春的工作职责。华晴汽配公司于常青春辞职前要求常青春承诺限期收回相应部分应收款或办理对账手续，否则由常青春个人承担该部分应收款。华晴汽配公司此举为凭其用人单位的地位让常青春作出不公平的意思表示，依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华晴汽配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对于华晴汽配公司要求常青春支付应收款145840.9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青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市华晴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亏损款人民币54067元。二、驳回原告苏州市华晴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20元，由苏州市华晴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744元，被告常青春负担576元负担57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1月5日华晴汽配公司与常青春签订《副总经理聘用合同》一份，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12月21日华晴汽配公司又与常青春签订《合作协议》，中止劳动关系，另行建立承包关系。承包期结束后，2012年1月30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华晴汽配公司与常青春在不同阶段分别形成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对于华晴汽配公司与常青春劳动关系期间发生的争议内容，即华晴汽配公司要求常青春支付应收款145840.9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未就此提出上诉。本案争议焦点是常青春是否应对承包期间的亏损承担责任。常青春签字认可的《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能够证实其承包期内发生亏损额270337.22元的事实。常青春主张华晴汽配公司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未按约定投入50万元经营资金。但并无证据证明常青春在承包期间就经营资金向华晴汽配公司提出异议。华晴汽配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华晴汽配公司通过其关联企业苏州市华晴电器有限公司等向常青春承包企业注入了资金。常青春辩解称对此多笔往来款项，均不知情也无法得知该笔资金具体用在何处，与常青春逐月在产值成本费用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的事实不相符。因此，常青春认为《合作协议》未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常青春在经营过程中如有盈利按净利润的20%作为常青春薪金，如亏损同样也按亏损额的20%支付给华晴汽配公司，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常青春没有证据表明在《合作协议》期满及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华晴汽配公司已放弃要求常青春承担承包期间亏损份额的请求。华晴汽配公司虽在与常青春建立劳动关系后搁置要求常青春承担承包期间亏损的主张，在常青春离职后提出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常青春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常青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上诉人常青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姜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