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初162号原告大方县百纳乡维财煤矿，住所贵州省大方县百纳乡龙竹村。负责人李加友，系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罗桦，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喻，贵州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中央商务区麒龙中央商务大厦一期17层。法定代表人杨国荣，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明，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韬，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方县百纳乡维财煤矿（以下简称维财煤矿）与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采矿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负责人李加友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百纳煤矿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支付2031万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80万元给原告；3、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诉讼目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事实与理由是：2014年1月29日，原告维财煤矿与被告神华公司签订了《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协议约定维财煤矿将煤矿及其全部资产转让给神华公司，约定煤矿及全部资产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神华公司应当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全部煤矿资产转让款支付给维财煤矿，协议并约定神华公司违约，向维财煤矿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协议还约定，如双方产生争议，由转让标的所在地法院管辖。同日双方还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维财煤矿采矿权转让给神华公司，2014年5月8日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对该合同进行了鉴证。其后维财煤矿于2014年5月27日与神华公司完成了资产移交手续并办理了矿权变更登记手续。维财煤矿已全部履行了《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和《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神华公司却仅支付了769万元给维财煤矿，尚欠2031万元购矿款未支付，经原告维财煤矿多次催收，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恳请贵院在查清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如原告之诉请。被告神华公司答辩称，对欠款数额2031万元无异议；对第二项诉请，因现在煤矿行业存在无法融资，开展经营困难的情形，客观上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恳请法院考虑具体情况酌情处理违约金。根据煤矿资产整体转让协议第四条第六项，甲方之前形成的债务应在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购矿款中予以扣除，现因原告形成的债务导致的诉讼有几起均在诉讼过程中，是否应予抵扣，应待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予以抵扣。原告百纳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原告、被告工商信息，证明原告与被告的身份情况，系适格主体。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第二组：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证明原被告约定将煤矿全部资产转让给被告，并约定被告应当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2800万元转让款给原告。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第三组：煤矿采矿权转让款项支付补充协议书，证明付款方式。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双方对付款方式进行变更。第四组：采矿权转让合同，证明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同意原被告采矿权的转让。被告质证认为，仅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系在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见证下签订。第五组：移交清单，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移交煤矿资产给被告。被告质证认为，除了潘俊签订的以外，其余移交手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六组：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领取变更采矿权证的通知，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配合被告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七组：神华公司付维财煤矿购矿款，证明被告欠2031万元购矿款未付。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价款的金额。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为：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第四组，该证据真实，与待证事项相关联，予以确认。第五组，被告否定真实性，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结合被告庭审中称已经接收了原告煤矿的事实，应当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第六组，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七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待证事项相关联，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登记的合伙企业。登记合伙人为：吴文琴、潘成刚、欧秀坤、骆强、李钦尧。2014年1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维财煤矿及其全部资产转让给被告公司。其第一条约定：“先决条件。1、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大方县百纳乡维财煤矿及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全部资产必须具备技改型煤矿所具备的一切条件。”第二条约定：“甲方资产包括：维财煤矿；矿井设施包括煤矿井上、井下的生产安全系统及设施等；固定资产包括井下巷道、机器设备、地面不动产，矿山附属设施、矿区内道路、地面建筑物及构筑物、炸药库、煤炭运输及筛分系统、环保设施等；在建工程包括地面设施建设、井下安全生产建设等；向政府有关部门已交纳的各种保证金和各种规定费用、矿产资源费（价款）等；与当地政府、村民及其他主体签订的有关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土地使用权和相关权益等；设备、电子产品。(详见资产清单）。2、甲方不包括的资产：在该矿井移交前甲方的其他对外债权债务。3、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后，甲乙双方在大方县百纳乡维财煤矿现场进行交接，交接时按《资产清单》所列资产逐项交接。甲乙双方还应制作至少一式两份的交接清单，由甲乙双方授权的代表当场在交接清单上签字。完成交接后甲乙双方代表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的时间为资产交接日。”第三条约定：“1、甲乙双方议定原告煤矿及全部资产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甲方应完成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应交的258.9万吨资源储量价款缴纳义务（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交清资源储量价款）。2、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后，乙方在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给甲方首付款5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首付款500万元；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首付款500万元。3、乙方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原告煤矿资产转让款全部付清。”第四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甲方转让前合同履行的处理。1、甲方完成向贵州省国土厅应交的资源储量价款缴纳义务。2、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乙方到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完善《采矿许可证》签字过户手续；乙方支付煤矿转让款500万元后，甲方应将煤矿相关证照、公章及批文移交予乙方，甲方到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完善工商注册签字过户手续。3、乙方付给甲方500万元后，甲方将煤矿的所有资产移交给乙方管理。甲方移交煤矿资产前煤矿的一切安全责任、经济责任由甲方负责；甲方移交煤矿资产给乙方后煤矿的一切安全责任、经济责任由乙方负责。4、甲方已缴纳的各类保证金由乙方享有；甲方未缴纳的环境综合治理保证金，由乙方负责缴纳，甲方不再缴纳。5、煤矿生产经营移交前甲方欠缴国家和地方政府的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如果存在欠缴情况而甲方并未完全缴付，乙方有权从应付甲方的转让款中直接扣除代为缴付。6、对于其他甲方移交矿井前存在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存在的债权债务以及已发生的所有针对甲方的诉讼、仲裁、索赔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可直接在转让款中予以相应的扣除。7、在资产交接之日前，甲方未告知和隐瞒的未了结的与政府、村民、员工及其他主体之间的一切赔偿责任、给付义务，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未能按期结清的或造成乙方损失的，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在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第七条约定：“甲方违约，向乙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乙方违约，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同日双方还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该《采矿权转让合同》于2014年5月8日经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鉴证。2014年3月4日，原告（甲方）和被告（乙方）签订《煤矿采矿权转让款项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２０１４年１月２９日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签订《煤矿资产整体转让协议》，针对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甲方合伙人李钦尧解除异议并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交易局取得鉴证的合同后，3日内支付给甲方的首付款500万元，甲方指定乙方将该笔款项汇到吴文琴账号XXX，开户银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碧海花园支行。二、乙方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甲方第二笔款500万元整，甲方指定乙方将该款项汇到李钦尧账户XXX，开户银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碧海花园支行。三、乙方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第三笔款项，汇到户名吴文琴，账号XXX，开户银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碧海花园支行。四、乙方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大方县百纳乡维财煤矿资产转让款全部付清，乙方将款项中的480万元汇到户名李钦尧账号：XXX，开户银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碧海花园支行。另将剩余的820万元汇到户名吴文琴账户XXX，开户银行名称：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贵阳碧海花园支行。五、以上甲乙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为不可撤销条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付款。六、本协议一试两份，甲乙双方各存一份，自双方签字生效，与2014年1月29日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签订的《煤矿资产整体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甲乙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应相互配合，友好协商。若协商不成发生争议，由转让标的物所在地法院管辖。”前述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6月办理了采矿权变更登记。原告向被告移交了煤矿。被告于2014年5月8日以代原告付款的方式支付原告转让款13万；于2014年5月29日、6月13日、8月28日，分别支付原告转让款3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于2014年11月27日以代原告支付以前欠缴的税款的方式支付原告转让款40万元；于2015年12月5日支付原告转让款16万元，共计769万元。另，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和《采矿权转让合同》中，《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各方对其效力未提出异议。该协议本身虽未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但该协议所指向的采矿权交易，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是批准的，因此《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基于此，《煤矿采矿权转让款项支付补充协议书》作为《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的补充，亦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煤矿采矿权转让款项支付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以上甲乙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为不可撤销条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付款。”据此，对被告庭审辩论期间提出的原告尚未办理工商过户手续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答辩意见中提出原告之前形成的债务引起的诉讼均在诉讼过程中，应当在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予以抵扣的理由，正如被告所述，尚未有生效的判决确定债务情况，因此不能在本案中抵扣，若之后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按双方之间《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的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被告可另行起诉向原告主张。另，对于被告在辩论中提出的原告并未完成其资产交付义务，其向原告出具的购矿款的证据仅表明被告欠原告的金额，不代表被告放弃不安抗辩权的意见，被告并未明确以不安抗辩权进行抗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当通知对方，但本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了原告不支付转让款以及不支付的原因，故被告的该意见不能成为其至今未付清转让款的正当理由。被告前述抗辩虽然不能成为其未付清转让款的正当理由，但被告若认为原告有未履行的合同义务的，可以另行诉讼要求原告履行。按照《煤矿采矿权转让款项支付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付清全部转让款的期限早已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至今被告共计只支付了769万元，尚欠2031万元未按《煤矿采矿权转让款项支付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第三人支付，故对原告自己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对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煤矿资产整体转受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违约，向乙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乙方违约，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据此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为2800万元×10%=280万元。被告抗辩称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对此，欠付金钱造成的直接损失表现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即年24%，被告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之后未再付款，欠付金额为2031万元，约定付清全部款项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今的利息超过原告主张的280万元违约金，故不能认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不予调整。据此，对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大方县百纳乡维财煤矿转让款2031万元及违约金2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50元由被告贵州神华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陈红梅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詹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