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委 员 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7）黑12委赔2号赔偿请求人：尚秀珍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赔偿请求人尚秀珍因无罪逮捕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2016）望检赔决（2016）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绥检控赔复决（2016）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尚秀珍申请称：常晶峰诈骗不成立，公安机关不应当受案，检察机关不应该批捕。检察机关以常晶峰多次改口供为由，认定常晶峰自己做虚假供述，以达到拒不赔偿的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一、请求赔偿常晶峰涉嫌诈骗被羁押383天的误工费464,004.50元（383天×242.30元×5倍）;二、请求赔偿常晶峰在羁押期间罹患重病出狱后治疗的医疗费500,000.00元；三、请求给付赔偿申请人尚秀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四、请求赔偿常晶峰在羁押期间所遭受的物质损害（两个汽车配件公司停业损失）800,000.00元。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答辩称：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国家赔偿的四项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常晶峰被羁押383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464,004.50元，不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因常晶峰故意做虚伪供述，对他的羁押，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常晶峰在羁押期间罹患重病，释放后治疗的医疗费500,000.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人身损害赔偿的情形。常晶峰在羁押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其身体受到了非法侵害。三、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因常晶峰故意做虚伪供述，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也包括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四、请求赔偿常晶峰羁押时，(造成)他们家两个汽车配件公司停业财产损失800,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维持（2016）望检赔决（2016）1号刑事赔偿决定。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同意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答辩意见并称：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故请求维持绥检控赔复决（2016）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与常晶峰为夫妻关系。1996年10月23日，望奎县公安局干警宋官福以常晶峰为其子宋清志托关系办理上大学，索要20,000.00元，被常晶峰占用为由，向望奎县公安局报案。望奎县公安局于1996年10月23日传唤常晶峰接受调查。次日，常晶峰被望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997年2月20日，常晶峰被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1997年3月19日，望奎县公安局以常晶峰涉嫌诈骗为由，移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997年3月25日，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晶峰涉嫌诈骗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退回望奎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望奎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完毕后，再次移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997年4月25日，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再次以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该案退回望奎县公安局补充侦查。1997年8月26日，望奎县公安局第三次将常晶峰涉嫌诈骗一案的补充侦查情况报告移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1997年10月28日，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以望奎县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犯罪嫌疑人常晶峰涉嫌诈骗一案,经两次退补仍未达到检察院所要求的受案标准，因此不予受理。1997年11月10日，望奎县公安局作出望公刑取字第45号释放通知书,以(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不受理此案)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常晶峰释放，并办理取保候审。在望奎县公安机关侦查和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期间，常晶峰除承认收到宋官福为其请托办理上大学20,000.00元的供述无反复外，对为宋官福具体请托事项所涉及事实的供述，多次供述前后不一致。2009年1月6日，常晶峰因病去世。2012年11月1日，赔偿请求人尚秀珍向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未予处理。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信访诉求后，2014年11月10日，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给付尚秀珍司法救助金20,000.00元。2015年12月11日，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又支付给尚秀珍司法救助金10,000.00元。2015年12月14日，望奎县公安局因犯罪嫌疑人常晶峰死亡，作出望公（经）撤案字（2015）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2016年7月15日，赔偿请求人尚秀珍向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晶峰故意做虚伪供述为由，对尚秀珍提出的人身自由赔偿金，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的人身和精神损害赔偿,以及财产损失的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四）项、第十八条（一）项和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不符，不应支持。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望检赔决（2016）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国家不承担责任，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不服，向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复议申请。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一）项、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的刑事赔偿申请，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原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不服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的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常晶峰自1996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至1997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共被羁押383天。本院赔偿委员会在审理过程中，赔偿请求人尚秀珍请求撤回要求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支付常晶峰在羁押期间所遭受的物质损害（两个汽车配件公司停业损失）800,000.00元的赔偿申请。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下发通知，公布了自2016年5月16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42.30元。上述事实有赔偿请求人尚秀珍赔偿申请书、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答辩书、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答辩书在卷、有讯问常晶峰、郝学伦、靳天才、徐惠德、赵才、林佰初、梁怡斌笔录在卷、有望奎县公安局受理经济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表、拘留证、拘留证通知书（副页）、望公捕字第7号提请批准逮捕书、公逮字第9号逮捕证、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补充侦查报告书、望公（经）撤案字（2015）2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在卷、有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望检刑批捕（9）号批准逮捕决定书、望检刑补侦（1997）1号补充侦查决定书、望检刑补侦（1997）2号补充侦查决定书、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二科书面意见在卷、有尚秀珍提交的住院病案（首页）、诊断证明书和尚秀珍收到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司法救济金30,000.00元收据（复印件）在卷；有问尚秀珍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正前的国家赔偿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一）2010年12月1日以前已经受理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但尚未作出生效赔偿决定的；（二）赔偿请求人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提出赔偿请求的”规定，常晶峰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发生在1996年10月24日，持续至1997年11月10日。望奎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望公（经）撤案字（2015）23号撤销案件决定，决定撤销常晶峰涉嫌诈骗案件。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于2016年7月15日向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时间发生于2010年12月1日以后，应适用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和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对常晶峰作出逮捕决定后，该案件被撤销，权利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获得赔偿。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是法定的赔偿义务机关。现常晶峰已经死亡，其妻尚秀珍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明确确立了国家赔偿的法定赔偿原则，即赔偿原则、赔偿程序、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均应按照法律规定执行。本案中，因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的批准逮捕决定，造成对常晶峰限制人身自由383天，侵犯了常晶峰的人身自由权，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自2016年5月16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42.30元的通知》的要求，支付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侵犯常晶峰人身自由赔偿金92,800.90元（383天X242.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常晶峰被限制人身自由383天，精神受到伤害，给家庭生活、工作，社会评价都受到影响，后果相当严重。鉴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抚慰”性质，综合考虑常晶峰被无罪羁押383天的事实和对常晶峰及其家人精神和生活造成的影响，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的侵权过错程度、望奎县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和赔偿请求人尚秀珍现状，以及赔偿义务机关已经支付尚秀珍30,000.00元司法救济金等因素，决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给付精神赔偿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赔偿数额100,000.00元明显过高，无法律依据，不能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陪他字第15号《关于邢高峰申请庆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庆阳分院错捕错判共同赔偿一案的答复》和最高人民法院（2004）陪他字第3号《关于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注：2010年国家赔偿法修改后法条调整为第十九条第（一项）】“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问题的答复》意见，“公民自己故意作虚伪供述”是指，为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刑事责任而主动作与事实不符的供述。本案中，常晶峰在接受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讯问过程中，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会造成其精神上的紧张和压力，其作出前后不一致的供述，并不能因此认定常晶峰在主观上为了欺骗、误导司法机关，或者有意替他人承担刑事责任而主动作出与事实不符的供述，常晶峰主观上不具备“故意作虚伪供述”的目的和动机。望奎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晶峰故意作虚伪供述为由，提出免除国家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的无罪逮捕，虽然侵犯了常晶峰的人身自由权，但并没有对其生命健康权造成直接侵害。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赔偿常晶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罹患重病，出狱后治疗医疗费500,000.00元的申请，与望奎县人民检察院的无罪逮捕，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主张赔偿常晶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罹患重病，出狱后治疗医疗费500,000.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应予驳回。关于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提出赔偿常晶峰涉嫌诈骗被羁押383天的误工费464,004.50元（383天×242.30元×5倍）赔偿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请求无理，不能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赔偿请求人尚秀珍请求撤回关于赔偿常晶峰在羁押期间所遭受的物质损害（两个汽车配件公司停业损失）800,000.00元的赔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赔偿请求人尚秀珍的合理请求，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应根据法律规定，给予合理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2016）望检赔决（2016）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绥化市人民检察院绥检控赔复决（2016）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尚秀珍侵犯常晶峰人身自由赔偿金92,800.90元（383天X242.30元）。三、赔偿义务机关望奎县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尚秀珍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四、准许赔偿请求人尚秀珍撤回请求望奎县人民检察院赔偿常晶峰在羁押期间所遭受的物质损害（两个汽车配件公司停业损失）800,000.00元的国家赔偿申请。五、驳回赔偿请求人尚秀珍的其他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