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安阳向阳幼儿园，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筼筜桥小区14幢1-16号，组织机构代码78880465-2。法定代表人：王苗芬，举办者。委托代理人：朱伟方，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金，男，194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委托代理人：林奕荣，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苗芬，女，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瑞安市。上诉人瑞安市安阳向阳幼儿园（以下简称向阳幼儿园）为与被上诉人郑光金、原审被告王苗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基于“共同借款”的事实判决向阳幼儿园与王苗芬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于法于事实均相悖。二张借条上向阳幼儿园的盖章均不在借款人一栏，二张借条在同一天出具，表达的意思也应完全一样。郑光金将借款全部汇入王苗芬个人账户，还息也是王苗芬或其母亲汇出。二、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意见征求稿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即是现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其立法原意完全一致。原审法院排除适用该法条，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的双重错误。三、原审法院应当分配郑光金承担对其主张提供证据的责任，在其不能证明的情况下，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借款的实际使用者来认定本案的还款责任。向阳幼儿园一直经营状况良好、无需借用资金周转，且借款没有进入向阳幼儿园的账户。郑光金辩称：借据上的盖章行为不是表象行为，而是法律行为。60万借据盖章位置正确，40万借据盖章位置偏离是因为在车上盖章的。但向阳幼儿园借款意思表示明确。谁欠债谁偿还没有错，但本案是向阳幼儿园、王苗芬共同借款。《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意见征求稿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是不支持向阳幼儿园理由及诉请的，该条款仅适用于王苗芬是否免除还款责任，而不是向阳幼儿园可免除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阳幼儿园、王苗芬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王苗芬出具两份分别载有“今向郑光金借到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为一分半，两个月付一次利息）”与“今向郑光金借到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利息为一分半，两个月付一次利息）”的借条交郑光金收执，并分别在借款人王苗芬的签名下方和左侧（40万元借条）以及左侧旁边（60万元借条）盖上向阳幼儿园公章。同日，郑光金将1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王苗芬。之后，王苗芬结清至2015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主体如何确定，是被告王苗芬个人借款抑或是被告王苗芬和向阳幼儿园共同借款。郑光金主张系两被告共同借款，向阳幼儿园盖章的位置在借款人王苗芬的签字旁边，表明了向阳幼儿园的借款人身份，虽然两者有一定的距离，但只是因为被告王苗芬当时在车内盖章，不太方便，所以盖章位置不是很精确，但不影响向阳幼儿园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借款时被告王苗芬表明向阳幼儿园和其个人均需要资金，且被告王苗芬身为向阳幼儿园的独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接受款项并无不妥。被告向阳幼儿园抗辩称向阳幼儿园盖章系为了证明借款人王苗芬有还款能力，并不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向阳幼儿园的盖章由被告王苗芬的母亲所盖，盖章位置又远离借款人的位置；款项全部交付给被告王苗芬，且被告王苗芬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向阳幼儿园并未实际使用过借款；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立法本意来推断，未表明保证人身份的不应认定为保证人，那未明确表明借款人身份的亦不应被认定为借款人，而且在司法实践中这种盖章行为更多的是作为见证人或者中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意见征求稿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为其本人借款的，出借人要求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借款交付以及偿还对应的均为被告王苗芬及其母亲，可以确认原告对借款用于王苗芬个人是明知或者应当明知的，故原告要求向阳幼儿园承担责任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从向阳幼儿园盖章的位置来看，虽然不是完全对应地盖在借款人位置，但是盖章位置仍然是在借款人王苗芬签字的旁边，可以认定向阳幼儿园系作为借款人身份盖章；被告向阳幼儿园称盖章系被告王苗芬的母亲所盖，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款项交付给被告王苗芬，其身为向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及举办者，接收款项并无不妥；被告向阳幼儿园称款项均用于被告王苗芬的家庭生活，并无证据证实，而且并不能从借款的用途来倒推借款的主体，即使借款用于被告王苗芬个人，仍然可以成立借款时系两被告共同借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系未表明身份的人员签字是否认定为保证人的情况，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情形，不能相提并论；被告向阳幼儿园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意见征求稿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并非正式的裁判法律依据，而且该规定涉及的以企业名义借款的情形与本案中共同借款的情形亦不相同，不能适用；被告向阳幼儿园辩称盖章仅是为了证明被告王苗芬有履行能力，理由难以成立，其辩称实践中企业或单位盖章多作为见证人与中介人，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亦不相符，因为借款人王苗芬本就是向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其盖上向阳幼儿园公章不可能是让向阳幼儿园作中介或者见证。综上所述，本案应认定为被告王苗芬与向阳幼儿园共同向原告郑光金借款。郑光金和被告王苗芬、向阳幼儿园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依法成立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苗芬、瑞安市安阳向阳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光金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45元，由被告王苗芬、瑞安市安阳向阳幼儿园共同负担（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47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向阳幼儿园关于两份借条上的印章系王苗芬母亲事后加盖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两份借条上向阳幼儿园的签章形式看，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上的印章与“借款人”三字及落款时间均有重合，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上在紧贴落款时间的下方和左下方加盖了两次印章，结合王苗芬系向阳幼儿园举办者、本案借款用于王苗芬购置幼儿园所欠款项的周转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向阳幼儿园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并判令其与王苗芬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向阳幼儿园提出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意见征求稿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裁判、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瑞安市安阳向阳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