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2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豹，男，1974年6月4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展，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利，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泗县刘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豹与被上诉人卢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对卢利还款2200000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依据卢利提供的借条认定祁宏向卢利借款2200000元事实错误；卢利应对已实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卢利一审举证的转账凭证与主张借款金额不能相互印证。其中，祁宏于2015年5月25日向卢利出具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卢利主张其中370000元为现金交付；与双方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且根据卢利关于借条落款日期的解释，不能排除借条载明的本金中包含高额利息的可能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卢利向祁宏有现金交付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卢利出借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5日祁宏向卢利出具的1000000元的借条中，给付方式包含通过朱天艳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5月21日、2015年7月23日转账给祁宏的140000元及转账给马豹的290000元。本案中，卢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天艳与本案关联性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条形成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祁宏在借款后向卢利偿还借款16825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将其举证的转账金额认定为偿还利息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案涉400000元收条错误。该收条能够证明原有借条作废以及卢利收到祁宏400000元款项的事实。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夫妻一方借款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基本原则。本案借款金额巨大，超出了家庭生活开支所需，马豹对借款及款项流向不知情，缺乏借款的合意，亦未从借款中受益，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无偿还责任。5、一审法院适用简��程序审理本案违法。卢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卢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豹偿还其借款327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豹与祁宏系夫妻关系。祁宏于2017年3月11日死亡。约自2012年起，祁宏以买房、招投标及马豹单位垫资等理由，先后多次向卢利借款。祁宏已经偿还完毕2015年之前的借款本息。2015年之后，祁宏与卢利之间又发生多笔借款且存在偿还情况，尚有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予偿还。至2016年12月23日，双方对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祁宏尚欠卢利借款利息570000元。关于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偿还借款。祁宏因买房、投资及为马豹垫资等需要，先后多次向卢利借款，有祁��出具的借条及转款凭证等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祁宏已死亡，涉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马豹应予偿还。关于马豹应予偿还借款具体数额的问题。一、关于2015年5月25日祁宏向卢利出具1000000元的借条所涉款项的给付问题。根据卢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和马豹庭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卢利在2015年5月21日向祁宏转账200000元。同日，卢利又通过朱天艳账户向祁宏转账140000元。2015年7月23日，卢利通过朱天艳账户向马豹转账290000元。下余370000元借款，卢利为现金支付。关于借条落款日期问题，卢利称为方便之前借款结息，方将借条出具时间提前。根据祁宏与卢利存在的多年借贷关系，两人之间已形成了信任与默契，为不使利息结算出现大的误差，将落款日期提前的可能性应该存在。故，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二、关于2016年1月7日1200000元借条款项支付的问题。马豹认为是卢利偿还祁宏的借款，而根据卢利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卢利通过朱天艳账户于2015年12月2日转账给祁宏1030000元、通过王宏杰账户转账150000元，合计1180000元，另20000元现为现金给付。2016年1月6日，祁宏又分两笔（一笔700000元、一笔500000元）还给了卢利。在归还1200000元借款的第二日，即1月7日，卢利又转款1200000元给祁宏，祁宏当天给卢利出具1200000元借条一份，故，该笔1200000元借款客观真实存在，亦予认定。卢利提供的2015年3月8日500000元借条，证人周某证言并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存在，且卢利也无其它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因卢利只主张借款本金，对于571000元的利息借条，不予支持。综上，祁宏尚欠卢利借款本金应为2200000元（1000000元+1200000元）。案涉借款作为夫妻共同债务，马豹应予偿还。卢利提供的借条均为2015年3月8���之后的，而卢利和祁宏的经济交往比较频繁，根据祁宏要求卢利书写收条内容分析（内容为：收到祁宏12月25日现金肆拾万元整，原借条作废。），祁宏对其与卢利的账目往来非常清晰，故，不会存在偿还了借款而未收回借条的情况，且卢利提供的借条里也没有400000元借款借条。祁宏向卢利借款时，对利息有口头约定，其中转款记录上多笔小额款项符合还息的形式要件，且该转款记录上有短期拆借现象（如：2016年7月13日祁宏借卢利240000元，7月18日还款245000元）；该转款记录也不能全面反映祁宏与卢利之间的出借、还款情况，因为卢利在2015年5月21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12月2日还借用朱天艳、王宏杰账户向祁宏和马豹转款，故马豹庭后提供的转款记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卢利借款2200000元；二、驳回卢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80元，卢利负担6148元，马豹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祁宏分别于2015年3月8日、2015年5月25日、2016年1月7日向卢利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的借条金额分别为500000元、1000000元、1200000元。祁宏另于2016年12月23日向卢利出具借条��份，载明借款金额为571000元。卢利自认该笔款项系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马豹一审举证了一份卢利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祁宏12月25日现金肆拾万元整，原借条作废”。该收条落款日期中的年份有明显涂改痕迹。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条所涉1000000元及1200000元借款，卢利是否已实际给付了祁宏；二、祁宏、马豹是否已经偿还卢利案涉借款；三、案涉借款是否系祁宏、马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马豹应否予以偿还。一、关于卢利是否已经实际给付祁宏案涉借款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仅就1000000元及1200000元借条所涉借款提起上诉，故本院仅就该二笔款项的出借及偿还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关于祁宏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所涉款项，卢利是否已经实际给付的问题。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卢利主张本案借款，除提供借条外，还负有已实际出借借款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卢利主张给付该款项的具体方式为：卢利于2015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祁宏200000元；同日，通过朱天艳银行账户转给祁宏140000元；2015年7月23日，通过朱天艳银行账户转账给马豹290000元；余下370000元为现金给付。审理认为，2015年7月23日给付马豹290000元款项，系通过泗县农村合作银行转账给付，而转账凭证上附言处载明了“还款”，按照通常理解，还款即为偿还他人款项，而非向他人出借款项；卢利称另支付给祁宏现金3700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该两笔款项应不予认定。故，2015年5月25日祁宏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应认定卢利实际支付给祁宏借款金额为340000元。2、关于祁宏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的1200000元借条所涉款项，卢利是否已经实际给付的问题。审理认为，借条应系双方对截止至借条出具之日，对包含既往债权债务的确认。因此，在祁宏出具该借条之前向卢利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并不能直接推翻该借条的效力。根据卢利一审举证的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卢利于祁宏出具借条当日，通过银行账户向祁宏支付1200000元。该转账金额、转账时间与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一致。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二、祁宏、马豹是否已经归还卢利案涉借款的问题。马豹上诉提出其举证的卢利出具的收条以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祁宏已经偿还了卢利案涉借款。审理认为，马豹举证的卢利出具的收条落款年份有明显涂改痕迹，且该涂改部分所涉年份的不同直接影响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祁宏生前作为会计人员，应对收条的涂改存在较高的注意能力。若系出具当时涂改，祁宏基于其职业习惯，理应提出，要求重新出具。故，本院认定祁宏、马豹应对该收条的瑕疵承担不利后果。对收条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转账记录能否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问题。审理认为，祁宏生前与卢利发生的银行账户交易往来频繁，转账记录并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产生、结算的直接证据。双方的债权债务应由相应的合同或者能够证明双方债权债务金额的证据予以确认，如借条或者无瑕疵的收条。故，在马豹未自卢利处收回借条或者由卢利出具收条的情况下，仅凭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祁宏已履行了偿还责任。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祁宏、马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马豹应否予以偿还的问题。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马豹与祁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共同债务处理。且马豹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马豹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另，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二、马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卢利1540000元。三、驳回卢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80元，卢利承担9000元，马豹承担12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卢利承担9000元，马豹承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杰审判员 张 奥审判员 欧阳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秋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