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培峰，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沿利，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滨，山东民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典，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妹，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培峰因与被上诉人苏志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河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培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河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2.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原审法院曲解了《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的内容。该协议第二条第三项的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相互信赖，共同盈利的目的，共同建设经营项目。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建成后的赢利，双方平均分配，各占50%股份”。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只是载明原被告不计各自承担费用的多少，并没有明确说明加油站出售后对各自的投入款如何分配。原审法院认为“建成后的赢利平均分配”是各自收回自己的投入成本后，再对剩余赢利进行平均分配，是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而实际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不管双方对建设加油站的投入是多少，双方对各自的投入各自负担，在此基础上，平均分配赢利，双方对加油站的股份各占50%。被上诉人之所以和上诉人签订该合伙协议、并由上诉人担任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看中的是上诉人办理加油站的业务能力和人脉关系。良好的业务能力和人脉关系在合伙事务中所起的关键作用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是单纯的资金合伙出资无法相提并论的。双方合伙的加油站从筹建到成功出售，也是上诉人良好的业务能力和人脉关系的体现。加油站出售款如何分配，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出售的加油站各占50%股份，因此双方对加油站出售款应平均分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均分得2652415.53元出售款，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290万元合伙加油站出售款，已经超出被上诉人应得的出售款。其次，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如果要计算双方对合伙加油站的投资，原审法院对双方的实际投资数额的认定也是不正确的，2014年11月份，被上诉人及其妻弟霍希征等现场人员78人（与被上诉人享有共同股份）与上诉人对账时霍希征自书对账单一份，被上诉人方认可上诉人办理加油站手续疏通各方面关系所花去的费用及建设和处理买卖违约等事项共计1690800元，而且被上诉人也自认其投入的成本2348404元，只是对账时上诉人不认可其所述的巨额投资及所谓的利息，才没有协商成功。然而一审法院无视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能真正体现本案实际情况的客观性，霍希征也未到庭作证，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苏志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建成后经营该加油站，而不是被收购。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投资，工程因此闲置两年时间。后是上诉人找韩某局长在中间撮合，被上诉人才同意收购。在收购前仍需要投资办土地证、交税等很多投资，为此，在韩某局长的建议下，双方协商决定：谁有钱谁投资，加快进度，不能闲置，所有投资，按月息壹分五计算利息，投资及利息计入成本通算，利润五五分成。所以，一审判决对协议约定的“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的理解是正确的。2.本案加油站的合伙人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霍希征不是合伙人，也无权计算合伙账目，霍希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法院已经按照上诉人提供的线索调取了霍希征的账号，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很清楚。3.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舜天信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对双方的投资进行了审计，一审法院依据该审计判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苏志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应分款项1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被告经友好协商，合作投资建设沾化万丰加油站。双方的权利义务为：1、被告负责加油站地表以上部分，即负责办理有关县、市、省的油站手续和地表以上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建设，并承担相关费用；2、有关负责加油站地表以下部分，即负责办理有关加油站的土地征用及土方回填，并承担相关费用；原告已于2009年11月27日交沾化城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定金30万元，剩余土地款按合同交纳；3、双方本着相互信赖、共同赢利的目的，共同建设经营此项目。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建成后的赢利，双方平均分配，各占50%股份；4、油站在建设及经营过程中，遇有关需要与政府部门协商处理的相关问题，双方具有同等的处置权，即若一方不在，另一方可全权代理。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对该油站进行了投资建设。2014年4月份，该加油站以被告的名义被中石化滨州分公司以980万元的价格收购。至原告起诉前，中石化滨州分公司扣除其垫付的3531493.80元后，原被告实际最终应得收购款为6268506.20元，中石化滨州分公司已经支付给被告5768506.20元，尚有50万元未支付。被告收到5768506.20后支付给原告270万元。一审法院委托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滨州分所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在原被告双方合作建设加油站期间，原告方共计投入2373628.94元（包括土地指标费1458000元、安全评价费6200元、工程交易费5000元、招标代理费15000元、耕地占用税106497.20元、环评费4000元、报告编训费2000元、坟头迁占费500元、土方工程款210000元、2014年7月9日交纳沾化地方税务局税款132300元、2014年9月5日交纳沾化地方税务局税款38616.99元、2014年9月11日交纳沾化地方税务局税款294323.75元、安检评价费8025元、电费1000元、铲车刮平费3530元、交叉道口费9000元、滨州市沾化区非税收管理局上报费79636元）；被告方共计投入地上建筑物等共计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二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系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同意解除，系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原被告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原告认为该项约定的前提是被告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经过韩某的撮合进行的合伙，原告投入资金多，被告投入资金少，特别是土地征用费数额巨大，基于此，才约定原告承担土地征用等地表以下部分，双方约定“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真实意思是不管各自投入的多少，先行垫资，各自收回双方的投入后对赢利平均分配。被告认为该项约定的意思是不管双方对建设加油站的投入是多少，双方对各自的投入各自负担，在此基础上，对加油站出售后的售卖款，双方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证人韩某草拟后经原被告认可签订，如何理解合作协议中“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这一条款，要在该条款文字中所表达的基础上，结合合作协议的整体内容、证人韩某的证言、双方实际投资款等综合认定。该条款只是载明原被告不计各自承担费用的多少，并没有明确说明加油站出售后对各自的投入款如何分配。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最初目的来看，原被告共同建设加油站是经营该加油站，而不是为了出售加油站。从韩某证言来看，被告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与原告合作，且首期土地指标费30万元由原告全部交纳，这就表明原告在资金出资方面较为侧重，且实际情况是原告对加油站的出资比重较大。如果双方在加油站出售后，仅对出售款平均分配，这与双方约定的“建成后的赢利平均分配”相悖。原被告在加油站出售后，对出售款应先行扣除各自的投入，即先各自收回自己的投入成本，再对剩余赢利款进行平均分配，才是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也符合合伙经营传统常理，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涉案油站出售款为6268506.20元，原告投入款2373628.94元、被告投入款28万元，扣除原被告各自投入款后对剩余的3614877.26元，原被告应当平均分配，即各自拥有1807438.63元。即原告应占款项为4181067.57元（投入款2373628.94元+应分款1807438.63元）、被告应占款项为2087438.63元（投入款28万元+应分款1807438.63元）。中石化滨州分公司已支付给被告5768506.20元，尚有50万元未支付。该50万元是以被告名义享有的债权，鉴于此，该50万元债权作为原被告的赢利平均享有，待中石化滨州分公司支付后再予分配，或该款确定为到期债债权后，由原被告各自支取。综上，在被告已得款项5768506.20元的基础上，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270万元后，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1231067.57元。双方除对涉案油站基础设施投入、相关税费支出外，对各自的疏通关系等方面的支出，双方举证均不足以证实各自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投资款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举证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在合伙协议中并未约定纠纷后产生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如何承担，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项支出，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苏志典与被告丛培峰的合伙关系；二、被告丛培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志典1231067.57元；三、驳回原告苏志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苏志典负担5475元，由被告丛培峰负担15525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丛培峰负担。司法审计费19000元（原告已支付），由原告苏志典负担9500元、由被告丛培峰负担9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伙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出售加油站的转让款应当作为合伙财产在分伙时进行清算。按照合伙协议关于“甲乙双方本着相互信赖，共同盈利的目的，共同建设经营项目。双方不计各自办理相关手续及建设所承担费用的多少。建成后的赢利，双方平均分配，各占50%股份。”的约定，在分伙时应当对合伙投资、收入进行清算后，双方对合伙经营的利润平均分配。一审法院对合伙协议的理解正确，对合伙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霍希征书写的两份书证，上面无任何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霍希征有权处理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合伙账目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经当事人质证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0元，由上诉人丛培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李海云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