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兴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慎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廉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士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东，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文，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兴宽、房慎平与被上诉人王永朋、冯士凯、王文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3民初1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兴宽、房慎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通过监控视频可以看出，石闯是被王永鹏叫回后，才发生对妇女不理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石闯性侵三人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石闯对被害人进行了性侵行为。王文辉以暴力手段将石闯打倒在地，后对其进行追赶，导致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调取视频缺失关键部分。所涉视频在一审未能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石闯因自身过错应承担法律责任，但是责任不至致死。本案中，石闯对王某某涉嫌猥亵犯罪行为已经结束，即使要追究石闯法律责任，也应当是司法部门。但王文辉直接用暴力手段将石闯打倒在地，后石闯站起来躲避王文辉殴打而逃跑，但是王文辉紧追不放，且石闯跑到桥头时无路可逃被迫跳到水中以躲避殴打。王文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殴打石闯和追赶石闯行为构成侵权行为。虽然其作为受害者近亲属在当时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根据当时多个证人现场听到，王文辉说要弄死石闯，其主观上存在过错，直接导致石闯后面逃跑被逼下水导致溺亡。石闯的溺亡和王文辉的殴打、追赶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二十七条错误。被上诉人王永朋、冯士凯二审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永朋、冯士凯不知道石闯何时跳河。石闯的死因是其主动跳河所导致，其死亡与饮酒之间没有关联性。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询问笔录可知，石闯三次调戏三个女孩。王文辉追赶石闯，石闯因涉嫌犯罪，为逃避处罚跳河逃走。二、王永朋和冯士凯已经补偿上诉人15000元，上诉人书面放弃追究二人的责任，所以应驳回对二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在诉状中称述，石闯是被王永朋叫回后，才发生了后来一系列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有详细的描述。综上，石闯的死亡与王永朋、冯士凯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王文辉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证据证实事发当晚石闯三次猥亵并试图性侵三名妇女。在侵犯王某某的过程中，王某某借机逃跑。随后王某某的弟弟即王文辉及警察都在试图抓捕石闯归案。期间王文辉找到石闯并与其发生冲突，石闯在逃跑过程中跳入河中并溺水死亡。建议上诉人认真看看案发过程，特别是石闯所实施的暴力、不堪的犯罪行为。王文辉在追拿犯罪后逃跑的石闯过程中，双方在一起的画面主要是交谈，肢体接触只有短短3秒。石闯还手后倒地，王文辉没有再打石闯。石闯选择离开马路跑向河边。石闯独自跑到河边时，王文辉根本就不在其身后。石闯下水前在河边来回走了3遍，选择下水地点。石闯下水后王文辉才从马路转向桥下路面，与河边尚有2米距离。王文辉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违法行为，不符合法定的侵权主客观构成要件。王文辉欲抓获涉嫌犯罪后逃跑的犯罪分子，是公民法定的权利和义务。石闯的溺水死亡系其故意跳河导致。王文辉不会游泳，在石闯跳河后及时告知附近的巡警。巡警亦积极组织施救。石闯溺水死亡与王文辉在先的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石闯的犯罪行为导致有的受害人骨折，有的受害人离婚，患上抑郁症，亲属悲愤，给受害人造成了重大的精神和物质损害。石兴宽、房慎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损失共计41517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1元、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三原审被告负担50%，其中原审被告王永朋承担60%、原审被告王文辉、冯士凯各负担20%）；2.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石兴宽、房慎平为石闯父母，2016年6月9日，石闯与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一起喝酒，在返回过程中，石闯先后对李某某、王某某、陈某某进行猥亵意图性侵，性侵均未遂，在侵犯王某某过程中，王某某借机逃跑，随后王某某之弟原审被告王文辉找到石闯并与其发生生冲突，石闯在逃跑中跳入河中并溺死。2016年6月15日，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分别支付原审被告石兴宽、房慎平10000元、5000元，原审被告石兴宽、房慎平放弃追究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法律责任。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户籍注销证明、社保参保证明、信息变更登记表、收条、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石闯与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一起喝酒，后石闯先后猥亵、性侵三人，在原审被告王文辉追赶下跳入河中最终溺死，石闯在后来的猥亵、性侵中已与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分开，且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已经支付原审原告石兴宽、房慎平部分款项，原审被告石兴宽、房慎平已表示放弃追究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责任，故一审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石兴宽、房慎平对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的诉讼请求。石闯性侵犯王某某后，原审被告王文辉作为其近亲属，追赶石闯性行为并未未严重危及石闯生命安全，也并非导致石闯跳河溺死的必然原因。石闯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石兴宽、房慎平对原审被告王文辉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石兴宽、房慎平对原审被告王永朋、冯士凯、王文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166元，由原审原告石兴宽、房慎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公安机关向三位受害妇女以及目击者调查证实石闯欺辱三位妇女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向现场目击者调查证实，王文辉打石闯两耳光、一脚将石闯踹倒在地，并不严重，另王文辉追赶石闯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李某某、王某某、陈某某三位受害人被侵害案发后，公安机关对三位受害人、现场目击者、巡警进行了询问，根据询问笔录及视频，可以证实石闯欺辱妇女涉嫌犯罪。石闯在过量饮酒后行为失常做出违法行为，虽因其死亡，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免于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行为性质恶劣，仍应当给予谴责。王文辉与巡警追拿犯罪嫌疑人石闯，属于合法行为。石闯涉嫌违法犯罪，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案发后其正确的选择应该是放弃抵抗、主动归案至司法机关接受处理。石闯实施违法行为，王文辉给予其适当的训戒，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王文辉当时的口头语言，显属气愤之语。根据现场目击者的陈述证实，王文辉打石闯两耳光、一脚将石闯踹倒在地，并未严重危害到其人身安全。从现场视频监控反映王文辉与石闯发生短暂肢体接触后石闯逃跑以及现场存在多位目击者来看，石闯有机会选择呼喊他人报警等待处理，逃跑并不是法律允许的正确方式。王文辉追赶石闯，属于公民正当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缺失关键视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的举证以及公安部门对现场目击者、巡警的调查、相关录像视频，未能证实王文辉的行为超过合理范围，导致石闯溺水或其有跳河的必要。王文辉的行为与石闯溺亡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其溺亡不构成侵权责任关系。上诉人要求王文辉承担侵权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石闯欺辱妇女涉嫌犯罪后溺亡，委实可恨且可怜，亦属不幸。石闯应承担的责任虽不至死，但引以为戒对其已无意义。上诉人作为石闯的亲属当以公道之心待之。王永朋、冯士凯与石闯相约饮酒，过量饮酒后在石闯当晚第一次实施违法行为时作为同行人员却未能劝阻，作为朋友实属不该。王永朋、冯士凯与石兴宽、房慎平达成补偿协议，符合公平自愿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兴宽、房慎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石兴宽、房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黄学辉审判员  叶 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