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3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迈工程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青浦工业园区汇滨路1609号。法定代表人：RolfJohannJenny，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本机电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6号楼560室。法定代表人：杨晓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诚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安迈工程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本机电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鲁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质量及验收标准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2年3月31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基本框架协议约定采购订单也受该合同约束。即使约定不明确，也应按《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处理。2、安迈公司仅对数量进行核实，因所购设备发往第三方使用，故其客观上无法进行规格验收，一审认定有误。3、一审认定电机功率经双方协商修改与事实不符。4、一审认定图纸由安迈公司确定与事实不符。5、一审法院未认定系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应适用仲裁程序而不应适用审判程序。鲁本公司辩称：一、系争加湿器根据安迈公司要求进行制作，不存在质量问题。鲁本公司已按约交付产品，安迈公司应当付款。二、安迈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管辖异议，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其管辖异议，故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鲁本公司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迈公司支付定作款267,050元及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本公司、安迈公司通过邮件往来对系争设备的尺寸、规格等进行了确认后，2015年3月4日起至同年8月27日止，安迈公司陆续向鲁本公司下了八份采购订单，均约定由鲁本公司向安迈公司提供粉尘加湿器一台，电机功率分别为22KW或11KW；订单金额为38,150元；开具发票后45天内付款。鲁本公司至今已实际交付七台粉尘加湿器，并向安迈公司开具了七张增值税发票，最后一张发票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该张发票被安迈公司退回。安迈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向鲁本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订单的款项38,1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28日09:36安迈公司员工之间的邮件显示：“……我们和客户确认的布局图也是双轴的水螺旋。现如果欲换鲁本的单轴水螺旋，布局图和基础图也要换为匹配单轴水螺旋的图纸。……”。2015年2月28日11:25，鲁本公司员工发给安迈公司员工的邮件显示：“图纸已经按照要求修改，看看是否符合你们的要求？修改后，加湿搅拌机的电机会悬于平台外……”。2015年2月28日11:59，安迈公司员工发给鲁本公司员工的邮件显示：“加湿搅拌机的电机会悬于平台外，这个是否有问题？及考虑后续维修方便等等。”2015年2月28日14:39，鲁本公司员工发给安迈公司员工的邮件显示：“按照我们刚刚沟通的，我在电机侧有增加了一块平台……”。2015年3月4日10:19，安迈公司员工发给鲁本公司员工的邮件显示：“作为实验项目我先下1pc。请先行填写附件的零件提交保证及相关图纸资料。我可能会安排质量部的同事……进行质量检验”。2015年8月25日09:40，鲁本公司员工发给安迈公司员工的邮件显示：“15KW的电机昨天就安排了……淄博现场11KW的电机，改动后运行良好。”一审法院再查明，审理中，安迈公司确认系争设备的验收标准以2012年3月31日采购合同的约定为准，对验收期限未约定，对系争设备的功能无约定。鲁本公司确认双方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验收标准、验收期限。安迈公司确认收到系争设备后，对规格和数量进行过验收。鲁本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理由为系争设备有安迈公司确认修改的设计图纸，是特定的，并不是普通货物。安迈公司确认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安迈公司没有提供过设备图纸，是鲁本公司自行制作的。安迈公司确认系争设备是整个流水线中的一个单独的模块，能单独使用，系争设备的质量问题为无法达到加湿的功能，对于加湿的程度，双方没有具体约定。双方均确认系争设备外标的铭牌对功率有明确的标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鲁本公司、安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庭审中，根据鲁本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28日09:36、11:25、11:59、14:39、2015年3月4日10:19的邮件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就系争设备进行协商修改，直至安迈公司确定最终的设计图，故系争设备属于特定物，是鲁本公司按照安迈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从安迈公司处取得报酬，故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安迈公司提出的因双方签署的是买卖合同，故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系争设备的质量问题。首先，安迈公司抗辩系争设备的验收标准应以2012年3月31日采购合同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31日采购合同是一份买卖合同，标的物为螺旋输送机，而本案系争合同是一份定作合同，标的物为粉尘加湿器，二者属于不同性质的合同，涉及不同的标的物，安迈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安迈公司抗辩鲁本公司所提交的系争设备与订单要求不符，鲁本公司将订单要求的22千瓦变更为15千瓦。在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系争设备外标的铭牌对功率有明确的标识。安迈公司亦确认收到系争设备后，对规格和数量进行过验收。安迈公司在验收时，对于可以直观看见的标明电机功率数字的铭牌，安迈公司本应发现其与系争订单约定的功率不符，但安迈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结合2015年8月25日09:40的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安迈公司是认可功率改动的，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安迈公司的该抗辩主张。再次，安迈公司抗辩系争设备的质量问题为无法达到加湿的功能。本案中，安迈公司确认系争设备是整个流水线中的一个单独的模块，系争订单对于加湿的程度没有具体约定。安迈公司对此负有举证义务，安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该质量问题，亦未能举证证明出现问题的原因与整个流水线无关，故安迈公司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便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对付款约定过其他前置条件，故系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影响安迈公司应当依约向鲁本公司结清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鲁本公司、安迈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安迈公司关于系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鲁本公司已如约向安迈公司交付系争设备而安迈公司未能及时付清定作款，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鲁本公司要求安迈公司支付尚欠定作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鲁本公司实际交付安迈公司七台粉尘加湿器，故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安迈公司的尚欠金额，安迈公司尚欠鲁本公司228,900元。因系争订单约定开具发票后45天内付款，鲁本公司出具最后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故利息起点应从2015年12月4日起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本公司定作款228,9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鲁本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安迈公司负担4,734元，由鲁本公司负担91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安迈公司以鲁本公司交付的加湿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拒付价款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安迈公司主张以双方于2012年3月3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作为涉案加湿器的质量及验收标准，因该合同标的物与涉案加湿器并非同一标的物，且该合同中并未涉及加湿器的质量及验收标准，安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安迈公司系加湿器的定作方，故其应对鲁本公司交付的加湿器负有验收义务，而不能以加湿器实际系第三方使用为由主张其客观上不能对加湿器规格等方面进行验收来进行抗辩。再次，安迈公司主张鲁本公司交付的加湿器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关于电机功率与采购订单不一致问题，鲁本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系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改动，并非鲁本公司擅自修改。最后，关于加湿器图纸确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鲁本公司根据安迈公司要求进行修改并最终经安迈公司确认，该认定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安迈公司拒付价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审判程序问题，安迈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以本案纠纷约定仲裁管辖等理由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以约定仲裁条款的采购合同与本案纠纷无关等理由裁定驳回安迈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本院终审裁定也已经维持一审法院该民事裁定，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现安迈公司再次以相同理由提起上诉，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安迈工程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朱国华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