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5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缑玉莲，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英，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铭瑞，男。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新，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树，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小红，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文明大道西段277号。法定代表人孙政群，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华，男，系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客户服务部安检所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生，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候铭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男。上诉人缑玉莲、孙爱英、侯铭瑞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树、田小红原审被告候铭宪、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燃气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树、田小红起诉请求判令缑玉莲、孙爱英、侯铭瑞、候铭宪、华润燃气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4250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138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小树、田小红系ＸＸ的父母。聂珂珂、ＸＸ、穆亚婷均系安阳职业技术学院中医药学校2013届在校学生，为方便在安阳市人民医院实习，2015年6月12日，三人共同租房在市人民医院附近居住。三人租赁的房屋系缑玉莲所有（安阳市房权证北关区字第私1331044900号），租房协议由侯铭瑞以其妻子孙爱英的名义与聂珂珂签订，房租由侯铭瑞、孙爱英收取并出具收据。租房协议约定：租期9个月（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止，月租金600元，押金600元。出租方提供房内设施及物品有：电视、空调、冰柜、电脑椅、燃气灶、热水器各一个和大衣柜、双人床、床头柜、低柜、木沙发、茶几、梳妆台、衣架、浴霸等等。协议签订当天，聂珂珂三人即向孙爱英交付租房押金600元，房租1800元，现房租已交至2016年3月15日。2016年1月25日晚，穆亚婷回到租住房屋时，发现聂珂珂躺在南卧室的床上，ＸＸ倒在卫生间地上，洗澡的淋浴开着，两人已经死亡，随拨打急救120并报警。120急救出诊医生到现场检查后宣布聂珂珂、ＸＸ临床死亡。1月27日,安阳市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安）公（物）鉴（理化）字[2016]3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均认定聂珂珂、ＸＸ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ＸＸ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76.5%，聂珂珂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64.9%。租赁房屋的热水器安装在厨房内，华润燃气公司2015年11月3日对该住房入户安全检查时，指出该天然气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在该天然气热水器上粘贴了禁止使用标志，并向住户发出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整改意见为：禁止使用，尽快更换强排或平衡式热水器；或者尽快加装烟道至室外并加装烟帽。该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通知书的用户签名处有聂珂珂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聂珂珂、ＸＸ在租住房屋内因使用天然气热水器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缑玉莲作为出租房屋及室内设施的所有权人，对其房屋和室内设施等租赁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应保证租赁物正常安全使用，不存在可能导致人身损害的安全隐患。该房屋内安装的天燃气热水器存在未加装排放废气的烟道至室外的重大安全隐患，该隐患使得天燃气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氧化碳气体排放在室内，与聂珂珂、ＸＸ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王小树、田小红作为ＸＸ的父母，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证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缑玉莲称其尽到告知义务而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侯铭瑞、孙爱英以其本人名义与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收取租金，应视为此出租房屋的管理人，侯铭瑞、孙爱英明知出租房屋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采取有效措施，应对聂珂珂、ＸＸ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责任，要求侯铭瑞、孙爱英承担赔偿责任，证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侯铭瑞、孙爱英称其代为缑玉莲管理房屋并不是受益人为由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王小树、田小红主张候铭宪为该房屋所有权人，要求候铭宪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华润燃气公司作为天然气的供应者和经营者，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了有关天然气安装与使用方面的常识宣传，用气安全指导，定期入户安检，告知燃气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在燃气热水器上粘贴禁止使用警示标签并提出了具体的整改意见等义务。原告和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称华润燃气公司未尽消除隐患的义务，应当对聂珂珂、ＸＸ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聂珂珂、ＸＸ作为成年人，明知该天燃气热水器存在着重大安全隐患，不采取相应措施，继续使用，也是导致死亡事故发生的原因，依法应减轻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的侵权责任。ＸＸ系2013年9月入校的在校学生，在城市学习生活已两年有余，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发生在城市，死亡赔偿金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法定条件，现王小树、田小红以河南省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低于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认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2500元（17125元/年×20年）、丧葬费213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13835元，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根据ＸＸ、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的过错程度及发生事故原因力大小等因素，ＸＸ应自行承担50%责任，房屋所有权人缑玉莲、房屋管理人侯铭瑞、孙爱英承担50%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小树、田小红死亡赔偿金171250元、丧葬费10667.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206917.5元；二、驳回原告王小树、田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8元，由原告王小树、田小红负担3754元，被告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负担3754元。宣判后，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程序违法。1.上诉人与聂珂珂签订了租房协议，未和ＸＸ签订租房协议，不应对Ｘ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聂珂珂、ＸＸ热水器使用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应承担直接责任，上诉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管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燃气热水器的销售商和制造商参加诉讼，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小树、田小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润燃气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候铭宪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中，缑玉莲、孙爱英、侯铭瑞、王小树、田小红、候铭宪、华润燃气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侯铭瑞、孙爱英代其母亲缑玉莲与聂珂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应保证租赁房屋内设施的安全和正常使用，明知热水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仍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给聂珂珂、ＸＸ、穆亚婷使用，造成聂珂珂、ＸＸ在使用热水器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实际管理人，缑玉莲、孙爱英、侯铭瑞应当对死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Ｘ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应当认识到通风不良情况下使用燃气热水器可能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安全事故，因其疏忽大意，在使用热水器时未采取开排气扇、开窗通风等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导致热水器产生的废气不能及时排出室外而发生死亡事故，自身应当承担责任；华润燃气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在发现本案租赁房屋内使用的燃气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应当依据相关管理规定以及供用气合同约定，采取相应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但其仅下达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未采取有效措施督促燃气使用户进行整改，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各方过错程度，以ＸＸ承担50%责任，华润燃气公司承担30%责任（413835元×30%=124150.5元），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承担20%责任（413835元×20%=82767元）为宜。本案中租房协议虽由聂珂珂与孙爱英签订，但实际租住该房屋的系聂珂珂、ＸＸ、穆亚婷三人，该合租房屋的事实由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称其与聂珂珂签订租房协议，未和ＸＸ签订租房协议，不应对Ｘ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缑玉莲、孙爱英、侯铭瑞称聂珂珂、ＸＸ使用热水器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应承担直接责任，上诉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责任，管理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未对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如有证据证明该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事故发生，缑玉莲、孙爱英、侯铭瑞可依法向热水器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权利，故其上诉称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及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503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二、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小树、田小红死亡赔偿金68500元、丧葬费426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82767元；三、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赔偿王小树、田小红死亡赔偿金102750元、丧葬费6400.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124150.5元；四、驳回王小树、田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王小树、田小红负担3754元，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1501.6元，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2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缑玉莲、侯铭瑞、孙爱英负担2627.8元，安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1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艳审判员  张建斌审判员  赵国亮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