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长生，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女，1955年3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潇，男，1984年11月28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公园路**号18-5，系上诉人刘小军,卢长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俐鲆，女，1984年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祥，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雨，重庆金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长生、刘小军与被上诉人何俐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长生、刘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投资纠纷，而非借贷关系。卢长生是融生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发起人、副董事长，系代公司向被上诉人进行融资，且融生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2.本案的投资款均已经停息，且被上诉人知道该情况。何俐鲆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何俐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长生、刘小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4日止，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4万元）以及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长生与刘小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4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3日，何俐鲆向卢长生银行账户转款140万元，卢长生向何俐鲆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何俐鲆交来投资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140万）正。月利率15‰，从进账之日的次月对应日开始计息（本笔款项从10月15日开始计息）。投资款可随时提走，但需提前一日告知。2014年11月17日，卢长生向何俐鲆支付利息21000元。2014年12月15日，卢长生向何俐鲆的银行账户转款621000元，其中6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21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卢长生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16日向何俐鲆支付利息12000元、12000元、12000元；于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16日向何俐鲆支付利息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6年7月1日，卢长生向何俐鲆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嗣后，卢长生一直未还款，故何俐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针对卢长生于2016年7月1日向何俐鲆转款的5万元，何俐鲆陈述该笔款项系卢长生支付的利息，而卢长生陈述该笔款项系卢长生偿还的借款本金。审理中，卢长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英吉沙县商品房登记证明》原件各一份，该合同载明出卖人为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英吉沙分公司，买受人为卢长生，买受人购买位于英吉沙县商业步行街第7号房，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1758.74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0296.62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462.125平方米等内容。英吉沙县商品房登记证明载明：售房单位为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英吉沙分公司，房屋座落于英吉沙县商业步行街（整幢），购房人为卢长生，建筑面积为11758.75平方米等内容，拟证明卢长生名下有英吉沙县商业步行街房产，可以对以卢长生名下向融生源公司投资的亲戚朋友的投资款作为担保。2.《重庆市南岸区融生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降低利息涉及相关问题的通知》原件一份，发文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通知载明：公司决定适当降低利率，股东投资的利率统一降至年15%，月12.5‰，从2015年3月16日起开始实施，2015年4月15日起按月按时支付利息等内容。该通知尾部载有重庆市南岸区融生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该证据拟证明融生源公司自2015年4月起决定降息。3.《关于停发利息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载明：近段时间，由于公司投资的几个项目的开发建设和销售都不理想。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5年7月1日起开始停发利息，以缓解公司目前的困难。公司希望大家理解此次停息的意义，并希望得到股东们（投资者）的理解和支持，并作好相应的解释和沟通工作等内容。该证据拟证明融生源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开始停发利息。4.《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兹有卢长生（包括投资者）在我公司的投资总额为：人民币3250万元整，其中马永龙550万、张建斌336万、胡安民1670万、李和贵70万、杨沛100万、杨宏50万、何俐鲆80万、卢长生120万等。拟证明卢长生在融生源公司的投资总额为3250万元，其中包括何俐鲆在内的20位投资人共计3250万元的投资款。5．《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原件各一份，其中《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融生源公司向卢长生转让其对第三方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标的为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融生源公司借款2000万元，月利率32‰，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1日止，2014年5月11日对其中已经到期的1500万元展期六个月，至本合同签订之日，该债权共计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等内容，《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借款人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共同申请向我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同时签订了‘融生源小贷2013年借字第80号’《借款合同》；担保人董奇、重庆市广荣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签订了‘融生源担保（保证）2013字第0073号’《保证合同》。我公司已与卢长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我公司拥有的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以及董奇、重庆市广荣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担保的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整体全部转让给卢长生。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奇、重庆市广荣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李代蓉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居间合同》，由于李代蓉委托我公司代收居间费用，经征得李代蓉同意，同时将《居间合同》中涉及的债权也一并转让给卢长生。我公司与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我公司与董奇、重庆市广荣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涉及的权利和义务由卢长生承继，请该借款人和担保人直接向卢长生履行《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各项义务。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从送达之日起生效等内容。拟证明融生源公司将其对张吉波、重庆市惠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以及董奇、重庆市广荣兴装饰有限公司担保的债权转让给了卢长生。刘小军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何俐鲆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这是卢长生与融生源公司之间就其债权达成的一系列文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述债权转让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对卢长生举示的停发利息通知和证明均系卢长生单方制作的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二、卢长生是否应当还款以及还款数额的问题；三、刘小军是否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关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何俐鲆与卢长生在收条中约定，月利率15‰，何俐鲆可随时提走投资款，但需提前一日告知，该约定的实质为何俐鲆出借资金，卢长生无论盈亏均保证何俐鲆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形，故何俐鲆与卢长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借款。至于卢长生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英吉沙县预购商品房登记证明，系卢长生与案外人融生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以及卢长生持有的房产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卢长生举示的关于停发利息的通知、证明，系复印件，且何俐鲆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卢长生举示的融生源公司关于降低利息涉及相关问题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该通知系融生源公司单方制作，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融生源公司非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卢长生是否应当还款以及还款数额的问题何俐鲆与卢长生约定，案涉款项月利率为15‰，从进账之日的次月对应日开始计息（本笔款项从10月15日开始计息），该约定合法有效。何俐鲆于2014年10月13日向卢长生出借140万元，按约双方利息计收日期应为2014年10月15日。按照双方的约定，卢长生应当向何俐鲆支付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为43400元（借款本金140万元×62天×15‰÷30天=43400元），现卢长生分别于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15日向何俐鲆支付利息21000元、21000元，故截至2014年12月15日，卢长生尚欠何俐鲆利息1400元（43400元-21000元-21000元=1400元）。卢长生于2014年12月15日向何俐鲆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80万元，故自2014年12月16日起，卢长生应当向何俐鲆支付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现何俐鲆主张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息，就2014年12月15日当日按照何俐鲆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该日利息为400元（借款本金80万元×15‰÷30天=400元），如前所述，该日利息应为700元（借款本金140万元×15‰÷30天=700元），且截至2014年12月15日卢长生尚欠何俐鲆利息1400元，故对何俐鲆主张2014年12月15日当日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亦未加重对方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卢长生于2016年7月1日向何俐鲆的银行账户转款转款5万元，何俐鲆陈述称该笔款项系卢长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系有息借款，卢长生除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卢长生应当向何俐鲆支付利息225600元（借款本金80万元×564天×15‰÷30天=225600元），现卢长生分别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16日向何俐鲆支付利息12000元、12000元、12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66000元，卢长生给付的5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卢长生、刘小军均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与何俐鲆约定了上述5万元的冲抵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卢长生向何俐鲆支付的该5万元应用于冲抵利息，即卢长生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共计向何俐鲆支付利息116000元，而非何俐鲆诉称的84000元。按照卢长生与何俐鲆的约定，何俐鲆可随时提走投资款，但需提前一日告知，何俐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可视为何俐鲆向卢长生主张债权，现卢长生逾期未向何俐鲆偿还借款本金及付清相应的利息，应属违约，卢长生应向何俐鲆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16000元）。3.关于刘小军是否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小军与卢长生系夫妻关系，卢长生向何俐鲆借款时，刘小军与卢长生的夫妻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刘小军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卢长生明确约定前述借款为卢长生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小军与卢长生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何俐鲆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刘小军与何俐鲆的夫妻共同债务，何俐鲆要求刘小军共同承担卢长生涉案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卢长生、刘小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俐鲆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且支付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16000元）；二、驳回何俐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944元，减半计收69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72元，由何俐鲆负担1972元，卢长生、刘小军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依然是涉案款项的性质以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卢长生和刘小军责任承担问题。从案涉收条载明的内容分析，既然约定了每月都有固定收益，且被上诉人可随时提走投资款，该约定符合“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何俐鲆与卢长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又因该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款项已经实际给付，故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属于及时履行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要给予相对人适当的期限即可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故卢长生应当承担履行偿付未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对于具体未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双方认可以及人民法院确认的事实对未付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关于刘小军的责任问题，因刘小军与卢长生系夫妻关系，卢长生向何俐鲆借款时，刘小军与卢长生的夫妻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刘小军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所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刘小军与何俐鲆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卢长生、刘小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3944元，由上诉人卢长生、刘小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熊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