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波，男，1974年4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系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何丰，女，198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联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竹园村。法定代表人：赖仲林，该公司经理。上诉人ＸＸ波因与被上诉人吴何丰、无锡联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下称联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何丰、联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波上诉称，本案是民间借贷，本案关键在于债权是否真实，在有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下，早在2010年时由法院主持进行了合法的调解本身就是正确的。但再审法院却根据对方原代理人许萍笔录中没有事实依据甚至是虚假的陈述内容，以推断的方式否定双方的调解法律文书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维持原调解书。吴何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向ＸＸ波借款是事实。因为联富公司当时急着交罚款和买材料，向ＸＸ波再借款周转一下，ＸＸ波不愿意，联富公司就以本人的名义向ＸＸ波借款，因为本人当时有房子，所以ＸＸ波才同意借。当时ＸＸ波是凑了几次钱才把一百万分次给的。借到的钱当时就由联富公司用于交罚款和买材料及归还其他欠款。除了ＸＸ波后来另外转交本人代收表哥周剧虎案件的那一点执行款外，本人当时与ＸＸ波根本没有经济往来。联富公司未作答辩。2010年10月28日，原审原告ＸＸ波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下称锡山法院）起诉吴何丰、联富公司，诉称吴何丰陆续向其借款共计1000000元，联富公司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要求吴何丰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联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要求调解，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吴何丰、联富公司结欠ＸＸ波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0年11月起至吴何丰、联富公司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按每月10000元计算）；吴何丰、联富公司自2010年11月30日起每月归还100000元，至2011年8月30日前付清；违约金按照每月1万元自2010年11月起至付清本金之日计算，吴何丰、联富公司于归还最后一期本金时一并支付；二、制约条款：如吴何丰、联富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ＸＸ波有权全额申请执行余欠款项；三、双方就本案无其他纠葛；四、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吴何丰、联富公司负担。调解协议由ＸＸ波、许萍签字、盖章。锡山法院于2010年11月8日作出(2010)锡法商初字第089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到联富公司316900元，2011年2月28日ＸＸ波领取了304381元。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民（行）监[2014]320205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锡山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苏020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首先，本案ＸＸ波主张的100万元债权中部分债权不能成立。第一，（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6号案件（下称第0386号案）本身系虚假诉讼，该案涉及的622360元的借款中只有部分属于ＸＸ波，其余仍是联富公司的财产。第二，（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7号案件（下称第0387号案）也系虚假诉讼，执行款327360.57元的所有权应当属于联富公司，因此，2010年9月20日、28日ＸＸ波分别汇给吴何丰的40万、50万元中部分款项的所有权不属于ＸＸ波。故ＸＸ波起诉时，主张该汇款全部为其所有，作为借款借给了吴何丰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ＸＸ波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明显违背正常的逻辑思维。第一，2010年10月20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下称惠山法院）（2010）惠商初字第0561号案件（下称第0561号案）的107万执行款由徐敏（系ＸＸ波之妻）汇给ＸＸ波，当天ＸＸ波就将其中的51万元汇给吴何丰，随后又于5天后起诉联富公司要求归还100万元借款。在吴何丰、联富公司尚结欠ＸＸ波借款100万元，ＸＸ波又表现出急于起诉联富公司的情况下，ＸＸ波通过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刚拿到第0561号案的100万元执行款，却立即汇给吴何丰51万元与理不合。第二，2011年3月1日，本案304381元执行款由法院转入ＸＸ波账户，当天ＸＸ波就将这笔款项中的15万元汇给吴小燕（吴何丰的妹妹）。ＸＸ波经过数月的诉讼和执行程序，才从吴何丰、联富公司处取得该笔执行款，当天就将该执行款的一半汇给吴何丰的妹妹吴小燕的行为无法合理解释。最后，本案诉讼系当事人相互串通进行的。第一，据ＸＸ波陈述，本案系其与赖季林事先协商好调解方案后，再由赖季林安排许萍去法院代理调解，可见本案是赖季林与ＸＸ波自导自演的虚假诉讼。第二，本案诉讼过程中，联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萍，系赖季林安排去法院，按照ＸＸ波的要求盖章或签字的。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未维护被告的利益，却听从原告的指示，诉讼过程中对原告的主张又未做任何抗辩，即与原告达成了和解协议并最终形成调解书，这与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身份、地位明显不相符。综上所述，(2010)锡法商初字第0899号民事调解一案系虚假诉讼，且原被告的诉讼行为妨碍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锡山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ＸＸ波称，2010年初，联富公司由无锡市锡山区搬至新区梅村，新厂房在装修与布置，因当时其与联富公司的案件导致联富公司账户被查封，部分款项被执行走，导致联富公司无法继续布置厂房，因联富公司铺设电路继续用款，当时联富公司要帮忙再借款，其未同意，2010年9月18日左右其在惠山法院办事，联富公司赖季林带着吴何丰开着车到堰桥找其，当时他们在政和大道农业银行门口等，希望其帮忙，赖季林甚至求其说工程迟一天开工损失很大，帮他以后就是他们的大恩人，以后一定好好感谢其，因为其与赖季林认识很多年，私人感情很好，但其当时不敢再借给联富公司，考虑到吴何丰在东亭有房产，就提出要借也只能借给吴何丰个人，如何使用是你们的事情，但联富公司必须担保，于是他们同意了。2010年9月20日其将另一个案件执行到的款项360000多元加上其自己的60000多元，凑足了400000元给了吴何丰。2010年9月21日，其又给吴何丰现金50000元。2010年9月28日其卡里有款二三十万元，又借用了周剧虎的执行款130000元，凑足了500000元借给了吴何丰。2010年9月30日又给吴何丰汇款50000元，合计1000000元。并于2010年10月8日让吴何丰出具了借条，联富公司予以担保。之后其出于风险考虑，就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民事调解书是正确的，因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明确，没有任何争议。至于调解方案，是在法官的要求下，由其与被告进行协商后确认调解支付方案，并由两被告共同的受托人联富公司会计许萍代表他们与其到法院在主审法官的主持下，其将与被告的调解方案告知法庭，并由法庭制作了调解协议，许萍作为被告的代理人予以确认，其并没有所谓的指示，该调解书的内容真实合法。其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吴何丰、联富公司未到庭答辩。锡山法院再审查明，一、原审原告提供：2010年9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ＸＸ波尾号4940的账户转入吴何丰尾号4457的账户400000元；署明日期2010年9月21日的收条，载明吴何丰收到ＸＸ波现金40000元；2010年9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ＸＸ波尾号4940的账户转入吴何丰尾号4457的账户500000元；2010年9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载明ＸＸ波尾号4940的账户转入吴何丰尾号4457的账户50000元；署明日期2010年10月8日的借条，载明“本人吴何丰因急需资金周转。陆续向ＸＸ波借款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本人承诺2010年10月20日之前归还，如不归还应承担每年10万元违约金，特立此据!无锡联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愿为吴何丰上述债务作连带担保。”由吴何丰在借款人处签字，联富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二、许萍2013年11月26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出示民事调解书2010锡法商初字第0899号、第0387号、第0386号及2010惠商初字第0561号)都是老板赖季林让我带着公章跟公司的顾问律师ＸＸ波到锡山、惠山法院去按照ＸＸ波的要求，在他提供出来的所有文件上盖了章，至于为什么我是被告委托代理人，我就不清楚了。三、2010年4月28日，ＸＸ波另案向法院起诉联富公司，诉称联富公司于2008年8月14日起到2009年1月2日陆续向其借款共计622360元，要求联富公司偿还借款622360元及利息。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确认联富公司结欠ＸＸ波借款622360元及利息8万元，合计702360元；还款方式及期限：联富公司于2010年7月8日前付款400000元，余款302360元于2010年9月8日前付清。如被告不按期履行，原告有权申请全额执行并承担违约金8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20元减半收取501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两项合计9030元由联富公司负担。调解笔录分别由ＸＸ波、联富公司职员许萍签字。锡山法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执行过程中，ＸＸ波于2010年9月17日领取了执行款366110.57元、2010年9月27日领取了执行款336699.43元，合计702810元。2010年4月28日，周剧虎(ＸＸ波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另案向法院起诉联富公司，诉称联富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借款合同中承诺四个月内归还，但联富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一直拖延未予还款，要求联富公司偿还借款2500000元及相应法定利息。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确认联富公司结欠周剧虎借款2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合计260万元；还款方式及期限：联富公司于2010年7月18日前付款150万元，于2010年9月18日前付款100万元，余款10万元于2010年11月18日前付清；如被告不按期履行，原告有权申请全额执行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400元由联富公司负担。调解笔录分别由双方委托代理人ＸＸ波、许萍签字。锡山法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执行过程中，ＸＸ波于2010年9月27日领取了执行款327360.57元、2010年10月13日领取了执行款188786.08元、2011年6月18日领取了执行款321402.40元，合计837549.05元。四、2010年9月17日ＸＸ波在上述第0386号案中执行得366110.57元，进入ＸＸ波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于9月20日转给吴何丰400000元；2010年9月27日ＸＸ波在第0386号、第0387号案件中分别执行得336699.43元、327360.57元，进入ＸＸ波建设银行账户，该账户于9月28日转给吴何丰500000元。对此，ＸＸ波陈述：其当时不敢再借给联富公司，考虑到吴何丰在东亭有房产，就提出要借也只能借给吴何丰个人；ＸＸ波2014年4月15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作为原告，第0561号案在未到位的情况下，为何仍然借钱给吴何丰及联富公司100万元？)2010年9月我知道联富公司的拆迁款已经被惠山法院执行到了，联富公司赖季林夫妇和我关系又不错，所以在9月底我就陆续分四笔借给吴何丰及联富公司100万元。2010年10月20日ＸＸ波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汇给吴何丰510000元。对此ＸＸ波陈述：这个钱是周剧虎的，因为这个案子是周剧虎同意由吴何丰具体经办的，所以就汇给吴何丰了；ＸＸ波2014年4月15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为什么要汇给吴何丰51万元？)周剧虎那案子上2010年9、10月两笔执行款我暂用借给联富公司后一直没有将钱归还周剧虎，实际是吴何丰，所以等拆迁款一执行到我就把51万元还给吴何丰了。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本院调取复印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锡山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对象是生效的原审民事调解书，故再审需要解决二个主要问题：一是该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款项交付的证据及借条，但借条系事后补签，经调查发现，一是涉案交付款项包含了部分案外人的执行款，款项交付时有否借款合意存在疑问，二是款项交付后且在多笔款项交付后，补写借条汇总，该补写行为不足以证明前述款项交付时系借款，三是交付凭证中有一笔明确写为收条，而不是借条，以本案中原告的法律认知及经验，在借款的情况下使用收条，应当知悉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ＸＸ波主张并代理其他人主张与联富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发生借款关系，但均无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相应证据，故本案中亦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根据许萍的陈述，许萍对该次调解以及调解内容不知情，故双方之间的调解不真实。综上，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应予撤销；原告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锡法商初字第089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ＸＸ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9100元（原告已付11900元），由ＸＸ波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ＸＸ波在原审时提供了四份借款的交付依据，其中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2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ＸＸ波人民币伍万元，特立此据！吴何丰2010.9.21”。再查明，2010年4月28日，周剧虎向锡山法院起诉联富公司归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该案锡山法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29日锡山法院作出（2016）苏020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锡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2016）苏0205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锡山法院（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7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周剧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4月28日，ＸＸ波向锡山法院起诉联富公司归还借款622360元及利息，该案锡山法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29日锡山法院作出（2016）苏0205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锡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2016）苏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锡山法院（2010）锡法商初字第0386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ＸＸ波的诉讼请求。判决后ＸＸ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已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了ＸＸ波的上诉。2010年7月22日，张文宁（曾用名徐逸枫、徐敏，系ＸＸ波之妻）向惠山法院起诉联富公司、吴何丰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该案惠山法院于2010年7月29日作出（2010）惠商初字第056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24日惠山法院作出（2015）惠商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惠山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苏0206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惠山法院（2010）惠商初字第0561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张文宁的诉讼请求。张文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6）苏02民再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惠山法院（2016）苏0206民再2号民事判决。ＸＸ波在二审期间陈述称，自己与联富公司的管理人员、老总认识，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赖季林是联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赖仲林的弟弟，是联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赖季林和吴何丰是夫妻；周剧虎是吴何丰的表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的借款事实是否客观真实。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提供了出借款项交付的证据及借条，上诉人交付的出借款项中，部分系上诉人起诉联富公司的第0386号案的执行款，部分为周剧虎起诉联富公司的第0387号案的执行款；而第0386号案调解书、第0387号案调解书均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并分别驳回了ＸＸ波和周剧虎在该二案中的诉讼请求；且对于上述二案执行款的所有权是否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中另一交付凭证明确为“收条”，以上诉人的职业性质对法律的认知，应当明知在借款的情况下使用收条，会产生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本案的出借款项客观真实，故仅凭借条不足以认定双方在本案中存在借款事实。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萍在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虚假陈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Ｘ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4360元，由ＸＸ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过坚列审判员  许 敏审判员  朱 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