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拓联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绿景三路22号一座九层903房，组织机构代码76734005-1。法定代表人潘连开。委托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洁宾，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品佳品食品（深圳）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洲石公路黄麻布工业区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36507F。负责人郑振宁，厂长。委托代理人肖红亮，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品佳品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洲石公路黄麻布工业区8号，组织机构代码72619932-X。法定代表人许伟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红亮，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拓联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联公司）因与上诉人品佳品食品（深圳）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品佳品分公司）、品佳品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佳品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品佳品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拓联公司支付定作款920204.02元及逾期利息（其中63590.91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算，剩余856613.11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品佳品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拓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970元，财产保全费5215元，合共13185元，由拓联公司负担1185元，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共同负担12000元。上诉人拓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拓联公司请求品佳品公司按合同约定每天1‰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法的，而该逾期付款违约金除了包含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损失外，还包含了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制裁，同时也包括了对守约方的资金被占用后造成守约方资金流减少而造成的企业交易额减少等经济损失，但原审法院却仅就拓联公司的利息损失作出判决，忽略品佳品公司恶意违约而产生的其它经济损失，造成错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三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均约定了若品佳品公司逾期付款，则拓联公司有权按超期每天1‰追收滞纳金，由此可见，对于违约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已经在《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但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而且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该违约金接受标准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佛南法民二初字第3018号生效民事判决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249号生效民事判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05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均认为每天1‰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没有过高，而一审判决对同样事实的同类案件却作出相反判决，尤其是由同属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对同样事实的同类案件先后作出两份不同的判决，这使人对一审法院所作出的民事判决的权威性及公信力产生怀疑。三、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是从2013年12月31日起开始有拖欠货款，后来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为了拖延付款便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在诉前也曾经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卷膜进行鉴定并组织漏气实验，均未能证明卷膜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依然单方面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拒绝支付货款。双方在2014年11月8日又进行产品测试，测试结果再次证明拓联公司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但是，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仍然拒绝付款。由此可见，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违约，原审法院仅判决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以年利率24%标准计付利息损失给拓联公司，对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明显起不到惩戒作用，相反还变相支持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四、拓联公司的损失不仅仅是利息损失，还有资金被占用后造成的业务减少造成企业利润减少、以及因为要维持和发展业务需要短期民间借贷融资而额外多支出的高额利息损失等。因为拓联公司是做实业的，企业的正常运转需要充足的现金流支持。由于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恶意违约的行为造成拓联公司近100万元资金被恶意占用两年多，从而导致生产及资金周转停滞，因为缺乏资金周转造成企业的订单也减少，企业的利润大幅度减少。同时，拓联公司为了弥补上述资金的缺口，有时候需要向民间进行短期融资，民间借贷融资的利息高达月息2%--3%，因此，拓联公司的损失不仅仅是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仅判决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并不足以弥补拓联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五、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来确定违约金条款的效力以及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本案并不适用我国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来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也应当以该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不超过年利率36%”来确定双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综上所述，拓联公司请求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每天1‰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也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利息（其中63590.91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算，剩余856613.11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判决内容，并改判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每天1‰标准向拓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63590.91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算，剩余856613.11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4年12月10日）；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负担。品佳品公司及品佳品分公司针对拓联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答辩意见详见上诉内容。原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计算错误，具体理由为上诉理由的第二点。另，拓联公司与品佳品公司签署的承揽合同具有连续性，且合同中均约定合同在一年内有效，同时约定拓联公司首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由品佳品公司支付货款，品佳品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收齐拓联公司全部的增值税发票，故利息应当从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对于双方每天千分之一滞纳金的约定，在一审中，品佳品公司已经提出了异议，认为约定过高，原审法院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当采取24%的标准计算。品佳品公司及品佳品分公司上诉称：一、拓联公司向品佳品公司提供的月饼卷膜存在质量问题，故品佳品公司无须支付定作款。品佳品分公司与拓联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2013年5月31日和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了产品质量事宜：“乙方所用材质必须具有良好的隔氧效果、封口严密、经得起正常包装情况下出现的折痕，如拆痕致包装漏气，气密性变差等，因乙方材料质量问题造成甲方产品出现不良，乙方应承担因材料质量问题造成甲方相应的损失”，同时约定了“产品须符合合同所约定的质量和技术要求，达到Q／ZXl—2010，GB／Tl0004-2008国家相关食品包装材料的质量标准要求”。品佳品分公司使用了拓联公司提供的产品“月饼卷膜”，在向客户经销过程中，出现了漏气导致月饼霉变，为此给品佳品公司造成了极大经济损失。为了明确双方的责任，2014年5月20日，品佳品分公司与拓联公司共同对部分包装月饼封存8箱(其中5箱大饼、3箱小饼)，于2014年11月8E1双方确认检验结果，发现3个小饼、1个大饼出现霉变。据此，双方通过实践检验确认了拓联公司所提供的月饼卷膜存在质量问题，属于根本性违约，无权要求品佳品公司支付定作款。二、原审法院对品佳品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事实认定错误，且利率适用不当。依据双方确认的三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其中2012年5月30日和2013年5月31日均约定了支付条件和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即收款前需开具增值税发票，品佳品公司在收到税票后90日内予以支付。品佳品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收到全部税票，故此，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9月l2日起计算，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至于利率，原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需按超期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一审诉讼中，品佳品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本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裁决，但却擅作主张以年利率24％的标准裁决，而双方在20l3年6月2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显然，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袒护拓联公司，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第一、二项判决；二、依法改判品佳品分公司不予支付拓联公司定作款920204.02元及逾期利息(其中63590.91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算，剩余856613.11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拓联公司承担。针对品佳品公司及品佳品分公司的上诉，拓联公司答辩称：一、品佳品公司认为拓联公司提供的月饼卷膜存在质量问题，无需支付货款，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月饼卷膜存在质量问题。拓联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卷膜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在2013年10月，品佳品公司对部分卷膜进行鉴定，经鉴定，送检的5种不同规格的卷膜的主要成分均符合标准。品佳品公司仍然怀疑是卷膜漏气才造成其月饼发霉，为了证明卷膜是否存在漏气，双方在2014年5月20日对品佳品公司的部分月饼进行封存。2014年11月8日双方开封8箱（其中5箱大饼，3箱小饼，每箱有约100个饼）进行观察，发现大小共800个饼中，只有3个小饼和1个大饼发霉，其余797个饼均没有发霉。而为了进一步查明卷膜是否漏气，双方还当场取其中两个发霉小饼做试水测试，结果为一个不漏气，另一个在中封与横封交叉位置漏气明显。这个试水测试进一步证明卷膜没有漏气，造成漏气原因是品佳品公司在对月饼进行包装封口时因为密封不严而漏气。综上所述，拓联公司的卷膜不存在质量问题，品佳品公司应支付其拖欠的货款。二、品佳品公司认为应当从2016年9月12日才开始计算利息，而且利息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品佳品公司及其分公司是从2013年12月31日起开始拖欠货款，依据合同约定其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每天1‰标准。综上所述，品佳品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拓联公司为品佳品公司加工的月饼卷膜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品佳品公司是否应向拓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起算日期的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拓联公司及品佳品公司的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拓联公司为品佳品公司加工的月饼卷膜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品佳品分公司委托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拓联公司生产的卷膜的主要成份进行检验，经检验，送检的5种不同规格卷膜的主要成份均符合标准，品佳品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部分不符合标准，但未提交相关检测报告。拓联公司与品佳品公司在诉讼前共同对品佳品公司的部分已包装月饼进行封存，2014年11月8日，双方确认实验结果如下：共拆封8箱（其中5箱大饼、3箱小饼），共发现3个小饼发霉、1个大饼发霉，取其中两个发霉小饼做试水测试，结果为一个不漏气、另一个中封与横封交叉位置漏气。因漏气原因与月饼卷膜及包裹在月饼外层的加工流程及工艺均存在关联，故该月饼的霉变本身不能表明系卷膜质量问题所致。品佳品公司上诉虽称拓联公司供应的月饼卷膜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向客户销售后月饼发生霉变，造成经济损失，但对于该上诉主张，品佳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品佳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品佳品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且已经给拓联公司造成损失，双方在2013年5月30日及5月31日所签订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第九条第2项均有关于“乙方按时、按质、按量交货给甲方的货款，甲方应在合同付款期限内付清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权按超期每天1‰向甲方追收滞纳金”的约定，可见，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是存在约定的，但因该约定显然高于拓联公司所产生的实际利息损失，且在诉讼中拓联公司并未对其所主张的其他损失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调整至年利率24%，该调整兼顾了对品佳品公司的违约惩罚及对拓联公司的损失补偿，公平合理，依法应予维持。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品佳品公司上诉称，其于2016年5月12日才收齐涉案货物发票，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涉案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9月12日。本案中，品佳品分公司与拓联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及2013年5月31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第七条约定“2.货款结算是月结90天内付清（例：2012年6月份乙方生产交货给甲方的货款甲方要在2012年9月底前付清给乙方）。3.乙方在收到甲方确认的对账单后当月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安排付款”，从双方上述约定内容来看，仅是明确约定货款于交货后的90日内付清，并没有关于若拓联公司不开具发票则品佳品公司可以拒付货款的明确约定，即双方未将开具发票约定为支付货款的必要条件。而双方于2013年6月21日所签订合同第七条所约定的方式为由品佳品分公司预付货款拓联公司。结合拓联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的记载，拓联公司最后一次向品佳品公司完成送货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即便依照双方2012年5月30日及2013年5月31日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品佳品公司至迟也应在2013年11月27日之前付清涉案货款，故品佳品公司上诉请求涉案货款自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拓联公司、品佳品公司及品佳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拓联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262元，由上诉人品佳品食品（深圳）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品佳品食品（深圳）有限公司品共同负担15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