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时，男，汉族，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江西省九江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平，江西省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乙牣事务代办服务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双钟镇三里大道。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4297363852309。法定代表人：吴晟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湖口公司。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盛源南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4297056563761。法定代表人：廖谨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鹏来，江西湖口县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德时、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湖口支公司）诉被上诉人江西省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湖口公司（以下简称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李德时、人保湖口支公司不服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德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平、人保湖口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鹏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九江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支付李德时损失529068.5元，人保湖口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湖口支公司与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成瑞在乘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适用裁量明显不当。根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一审中，九江长运湖口公司与人保湖口支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成瑞乘坐赣Ｇ×××××号大型卧铺客车存在过错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李成瑞不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湖口支公司辩称，1、李德时主张的是承运人违约责任，所以保险公司与李德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合同不能突破相对性，人保湖口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受害人李成瑞在乘坐客车的过程中负有重大过错，李成瑞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没有监护人或家属陪同看护的情况下，让其独自乘坐客车，其家属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承运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尽到了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受害人李成瑞的死亡系其自己从客车的安全紧急出口跳车被后面的车辆多次碾压致死，与承运人没有直接关联。应当由对其碾压的所有车辆承担责任。九江长运湖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李德时的上诉请求。人保湖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九江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德时对人保湖口支公司的诉讼请求；2、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3、上诉费用由李德时、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德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九江县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当由被告所在地的法院审理，九江县法院并非被告所在地也非侵权行为发生地。2、李德时与人保湖口支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人保湖口支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受害人李成瑞与福建省泉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是承运服务合同关系，李德时主张的是违约赔偿责任。主张合同违约责任应向合同的相对人主张，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3、本案为承运人合同纠纷，承运人及乘坐人在合同履行中均负有权利义务。受害人李成瑞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的李成瑞脱离自己的监护，对造成李成瑞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4、受害人李成瑞是被多车多次碾压后死亡的，其他侵权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受害人自身患有精神分裂症，随身带有大量治疗精神分裂症药利培酮片，根据车辆的窗口的大小，正常情况下人员是无法摔跌出去的，受害人李成瑞应当是跳车导致被其他车辆多次碾压导致死亡的。因此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第九项规定，不在保险赔偿范围。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上诉人也不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6、李德时是农业户籍，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并事故发生前已满一年。故，李德时的死亡赔偿金额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德时辩称，1、关于法院管辖问题，依据旅客运输合同，李德时有权选择运输目的地九江县的法院管辖；2、对保险公司提出受害人李成瑞系自己跳车自残的问题，需要保险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如若不能，要求保险公司书面致歉；3、相关单位和部门已经出具了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成瑞一直在城市务工，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九江长运湖口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保险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提出不合理。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德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承担李德时损失共计591068.50元；2、一审诉讼费由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4日19时57分，驾驶人刘建新驾驶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所有的赣Ｇ×××××号大型卧铺客车沿福银高速公路南昌往九江方向行驶，行驶至657KM+19M处时，车上乘客受害人李成瑞自车内左侧第二排下铺左侧车窗坠落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2月27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二支队第二大队委托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李成瑞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成瑞系交通事故过程中摔跌、碾压导致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驾驶人刘建新系九江长运湖口公司雇请的司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的赣Ｇ×××××号大型卧铺客车在第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承运人险和交强险。其中承运人险限额为每人（座）600000元。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已向李德时支付赔偿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受害人李成瑞与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受害人李成瑞在乘坐九江长运湖口公司车辆时自车窗坠落后死亡，九江长运湖口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受害人李成瑞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从车窗坠落，其本人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本事故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在本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因九江长运湖口公司车辆已向第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险，故应由第三人在承运人险限额内按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赔偿李德时损失。关于李德时损失的认定及承担方式：李德时提出死亡赔偿金26500元/年×20年＝530000元、丧葬费26068.50元均符合规定的计算标准，应予支持；李德时提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标准过高，应按3000元予以支持，李德时提出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故对李德时提出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李德时因本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30000元、丧葬费26068.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59068.5元，其中由第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承担335441元（559068.5元×60%），由李德时承担223627.5元（559068.5元-335441元）。因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已先行垫付30000元，该费用应从第三人支付李德时费用中扣除，故应由第三人支付李德时损失305441元，支付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垫付款30000元。另外，九江长运湖口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本案案由应当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法律责任既是违约责任也是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依照其他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可见，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选择违约之诉提起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支付李德时损失305441元，支付江西省九江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湖口公司垫付款3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德时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9687元，由江西九江长途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湖口公司承担5516元，由李德时承担417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涉案车辆赣Ｇ×××××号卧铺客车的照片5张，证明承运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可以看出一般情况下，乘客是不会从该紧急出口的窗户甩出坠落的。上诉人李德时质证认为，该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目的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德时、被上诉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提交的照片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上诉人李德时与被上诉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的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同人保湖口支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保湖口支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到本案诉讼中并无不当。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一审诉讼中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故对人保湖口支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管辖异议及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从受害人李成瑞在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记录看出其曾患有精神分裂症，2015年4月28日受害人出院时其精神症状部分控制，但仍有乱语，易激怒的症状，交通事故发生前即2016年2月20日受害人又从医院开具处方药利培酮片12盒，在此情形下，受害人的家属疏于履行监护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应当负有责任。故对上诉人李德时要求承运人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人保湖口支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成瑞的死亡与承运人无关，故承运人对受害人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承运人九江长运湖口公司承担60%责任，受害人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主张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李成瑞虽为农村户口，但从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稳定收入来源证明在交通事故前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相关的赔偿费用应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时、人保湖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5元，由李德时承担46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承担6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江审 判 员  郑敏红代理审判员  王 鑫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余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