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号*层。法定代表人：蒲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臻，男，1989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梅，女，1992年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万源市人，住四川省万源市，系被上诉人陈之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周正清，男，1062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兵，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臻、原审第三人周正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被上诉人陈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梅、原审第三人周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领条》，证明该费用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称在2014年2月后还在结算劳务费毫无事实基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于2014年1月29日即已经书面确认“费用已全部结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建设部的部门规章错误，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存在拖欠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无客观事实基础。同案的原告邹相金与周正清系亲属关系，周正清对原告的主张均予以认可与四原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的所谓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臻答辩称，当时过春节发福利一万元，写好后直接让我们签字，当时领一万元时领条上未出现费用已全部结清的字样。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正清述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23,500.00元，以及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为止；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中国西昌经济开发区办公室向被告长城建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长城建司为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七标段）中标人，要求被告长城建司接到通知书30日内到中国西昌经济开发区办公室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并提交履约担保。2011年1月24日，被告长城建司与中国西昌经济开发区办公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载明：工程名称为西昌市海滨村拆迁安置住宅楼(第七标段)，工程地点为西昌市西郊乡海滨村，工程承包范围为西昌市海滨村拆迁安置住宅楼（第七标段）施工设计图设计范围内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施工及其质量保证期内表现出的任何缺陷的修复。之后，被告长城建司将所承包的海滨村拆迁安置住宅楼（第七标段）工程全部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周正清个人施工经营，并于2011年2月8日与周正清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周正清自己优化组合人员、技术、设备和资金，按规定建全帐务，照章纳税（含个人所得税），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大包干办法；2、周正清承包工程的纯利润归自己享有，对其债务、亏损、质量、安全等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和民事责任，长城建司概不承担任何责任；3、承包范围：该项目长城建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的全部范围和约定条款承包给周正清全权负责、履约执行终了，周正清必须按照长城建司与建设方约定的合同全部条款履行义务，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周正清承担全部责任（违约责任、赔偿责任、民事责任等），周正清不得上下推卸责任，周正清承包施工范围工程禁止将项目转包和肢解后分包；4、周正清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5%交纳长城公司管理费，工程决算后管理费以工程实际决算数为准，包括附属工程，工程决算后30天内，不论建设方有无拖欠工程款，周正清都必须交清长城建司管理费用和应交的规费；5、工程款的收支管理为银行转帐收支结算，工程款必须转入长城建司指定银行帐户，对周正清监督领用结算，严禁周正清挪用工程款的行为；6、周正清承包范围内的诉讼活动，长城建司委托周正清全权负责终了，发生的费用(不论原因)由周正清承担，周正清不得上下推卸责任。该合同签订后，周正清即以“长城建司西昌市海滨村安置工程七标段”名义开始进行工程施工。2013年4月，周正清招用陈臻为西昌市海滨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七标段材料管理员，主要负责七标段材料管理工作。陈臻与周正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与长城建司也未签有劳动合同。周正清与陈臻就工资问题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2014年12月31日进行了两次结算，第一次结算确认应付陈臻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工资30000.00元、年终奖6000.00元；第二次结算确认应付陈臻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的工资12000.00元。在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陈臻向周正清借支共计14500.00元。2014年1月29日，陈臻出具了内容为：“今领到长城建司西昌市海滨村安置小区一期工程七标段管理人工工资现金，今领取10000.00元。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班组：管理人员，领款人陈臻”的领条。2015年1月26日，陈臻向西昌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追索劳动报酬劳动争议和社会保险费劳动争议仲裁申请。陈臻提起的追索劳动报酬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请求为：1、裁决长城建司支付陈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赔偿57000.00元；2、裁决长城建司支付陈臻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的工资12000.00元；3、裁决长城建司支付陈臻经济补偿4500.00元；4、裁决长城建司支付陈臻2013年年终奖6000.00元；合计79500.00元，扣除长城建司及其项目负责人已支付的24500.00元，实际应支付55000.00元。陈臻提起的追索社会保险费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请求为：裁决长城建司现金支付陈臻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费（五险）。2015年2月25日，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针对陈臻提出的追索劳动报酬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作出西市劳人促案字【2015】第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长城建司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陈臻支付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7月8日期间的工资7500.00元；二、驳回陈臻提出的其他申请。同日，该仲裁委针对陈臻提出的追索社会保险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作出西市劳人仲案字【2015】第50号仲裁载决书，裁决：驳回陈臻提出的申请。陈臻与长城建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均向本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22日，周正清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陈臻在工作期间应领取工资余额为26000.00元+7500.00元=33500.00元；该工资中除2014年1月29日长城建司代为支付过10000.00元外，余款未付清。长城建司与业主方至今尚未办理结算，现海滨安置小区第七标段工程的部分工程结算资料尚在李杨处保管。2013年因周正清拖欠民工工资，长城建司于2013年、2014年期间代周正清支付了部份民工工资。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西昌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陈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陈臻工资7500.00元；三、驳回陈臻的全部诉讼请求。陈臻不服该判决，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川3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陈臻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长城建司支付其劳务报酬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本院（2016）川3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长城建司作为西昌市海滨村拆迁安置住宅楼第七标段的承包人，其在将工程承包后，又将所承包的工程全部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周正清个人承包修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责任合同，周正清系西昌市海滨村拆迁安置小区住宅楼第七标段的实际施工人，陈臻系周正清在施工过程中招用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内容和时间均由周正清安排，陈臻在工作中接受实际施工人周正清的管理，并未接受长城建司的劳动管理，长城建司与周正清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的承包方式采用的是由周正清自己优化组合人员、技术、设备和资金，按规定健全账务，照章纳税，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大包干办法。陈臻所举证据均证明陈臻在工作期间其工资的核定和发放均由周正清负责结算并支付；2014年1月29日，长城建司虽然向陈臻发放了工资10000.00元，但周正清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长城建司向民工发放的工资系代周正清发放，故本案原告陈臻与第三人周正清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第三人周正清认可其与原告陈臻之间尚有工资23500.00元未结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陈臻向第三人周正清提供了劳动，其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第三人周正清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第三人周正清与原告陈臻未对拖欠工资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对于原告陈臻主张工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长城建司承包西昌市海滨村拆迁安置住宅楼第七标段工程后又将所承包的工程全部发包给无建筑资质和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的周正清个人承包修建，属违法分包，故被告长城建司应对第三人周正清拖欠原告陈臻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长城建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周正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陈臻工资23500.00元；二、被告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第三人周正清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否已经结清；2、上诉人长城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上诉人长城建司主张2014年1月29日的领条注明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根据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川3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认定：“周正清系第七标段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陈臻在工作期间，工资的核定和发放均由周正清负责结算并支付，上诉人长城建司代周正清向民工发放工资的行为不能表明上诉人陈臻的工资是由长城建司承担并负责发放。”从一并审理的四个案件中被上诉人出具领条的内容看，领取的款项均是一万元正，对结算金额和借支情况均未表述，而在领取一万元前和领取后的结算工资表中均涉及垫支、借支、实际领款等内容，其金额与该领条金额也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本案一二审中工资的实际支付人周正清均认可被上诉人的工资尚未结清，因此上诉人长城建司主张被上诉人的工资已结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长城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长城建司作为西昌市海滨村拆迁安置住宅楼第七标段的承包人，其将工程承包后，又将所承包的工程全部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周正清个人承包修建，根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7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因此上诉人长城建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周正清后，监管不力，且违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相关规定，未将工程款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据此，在被上诉人的工资未实际结清，上诉人长城建司严重违反建设部上述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是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部门规章，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周正清系第七标段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陈臻在工作期间，工资的核定和发放均由周正清负责结算并支付，周正清作为欠付工资的实际支付人，一二审均认可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只是因为资金未到位而尚未支付，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均认可，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涛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