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新建，男，1982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斌，男，1987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俊，男，1988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才，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东关路29号。负责人：匡久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宝民，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东关路43号。法定代表人：苏长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炜，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榆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榆农商行）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6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新建及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才，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宝民，被上诉人赣榆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上诉请求：改判徐某某意外伤害死亡成立，两被上诉人应予赔偿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徐某某不属于因疾病导致死亡。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是“心脏呼吸骤停”，没有说明是因疾病导致形成。事发时是徐某某上厕所时意外摔倒所致。符合“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下称意外险)所要求的人身意外伤害。2、意外险系格式合同。其一、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将有利于自己的条款全部列在条款上；其二、该意外险合同分两面，即正面和背面，而且字非常小，徐某某当时已近60岁，即使戴上眼镜或拿着放大镜也看不清，徐某某养殖缺钱，用钱心切，也无文化在正面签写了姓名；根本不知道背面记载的是什么内容，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赣榆农商行都未有提示或说明。徐某某无从知晓免责条款。其三、即使有免责条款，也属于霸王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不能免除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为徐某某死亡后亲属未告知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勘察取证、亦未申请医学检验成法医学鉴定，且在未告知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的情况下帮遗体火化，上诉人认为徐某某死亡跟其他人和事无任何关系，何来要报告检验、法医鉴定，三个上诉人将父亲依法，依传统习俗进行火化，是每个做儿子的应该做的事情，徐某某入土后不久，赣榆农商行才找到上诉人，上诉人立即与赣榆农商行进行交涉，并同时向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交涉，要求赔偿。因此，三个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视为及时通知保险人（即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因此，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应依“意外险”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赔偿。4、一审法院“还查明”，“即使徐某某死亡前存在摔倒的事实，也不能排除其系因突发疾病而摔倒的合理怀疑”。从该查明看，其一，一审法院承认存在摔倒事实；其二，一审法院不排除怀疑因突发疾病摔倒形成，不难看出，一审法院只是推测，怀疑因“突发疾病而摔倒形成，从而充分说明了一审法院无充足证据证明所谓的“合理怀疑”。众所周知，刑事法律政策规定，疑罪从无。那么本案是出现疑事（合理怀疑）同样应当疑事从无。应当认定徐某某系意外伤害死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徐某某的死亡构成意外死亡，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也无权要求……赣榆支公司赔偿，也无权要求赣榆农商行赔偿。徐某某在借贷担保的同时，又签订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前面是金融借贷关系，后面是“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是相对独立的法律关系，后者的当事人徐某某已死亡，第一受益人赣榆农商行，保险人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三上诉人及宋继华（己死亡）是第二受益人。那么在该法律关系中，按一审法院设定“徐某某的死亡构成意外死亡”，那么本案当事人的地位是赣榆农商行是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的“债权人”，三个上诉人是赣榆农商行的“债权人”。徐某某死亡后，三个上诉人从知道有借贷、意外险就找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和赣榆农商行，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明确讲表示第二受益人无权索赔，赣榆农商行表示徐某某借钱还没还，无权向他们要钱，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即使赔偿也得赔偿给他们抵借款。在此情况下，三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赣榆农商行）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三个上诉人）造成伤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三个上诉人）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三个上诉人诉讼事实清楚，主体适格，权利义务明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事实为依据，依法律为准绳，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在一、二审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徐某某是因摔倒以及因摔倒导致死亡。二、上诉人混淆了人寿险和人身意外险的概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赣榆农商行辩称，一、被上诉人农商行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如果本案符合理赔条件，本案赔偿金应当优先偿还徐某某在我行的借款。三、从徐某某死亡过程看，在死亡的2014年10月6日意外摔倒，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应当符合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范围。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赣榆农商行共同连带赔偿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2、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赣榆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借款人徐某某及案外人王保江、徐世森、宋继华、庄文卫与赣榆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徐某某）向贷款人（赣榆农村商业银行）申请借款，贷款人分次发放借款，担保人（王保江、徐世森、宋继华、庄文卫）自愿为借款人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5年11月10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100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人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的记载为准，但任何一笔提款的还款日不得迟于本条所确定的借款额度使用期限的终止日；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贷款人发放借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2013年11月12日，借款人徐某某在赣榆农商行处借款100000元，并立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0日，年利率为13.2%。同日，赣榆农商行为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代为办理了《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借款人徐某某；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3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0日二十四时止；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发放机构，徐某某在投保人处签名。2014年10月6日，借款人徐某某死亡。关于徐某某的死亡原因，徐广斌称，2014年10月6日凌晨四点，我父亲（徐某某）肚子不舒服，我要扶他去医院，他不去，说想去厕所，入厕过程中，我父亲摔倒，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为证明徐某某的死亡系意外事故，××例一份。××例记载的时间为2014年10月6日7时20分；内容为：“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10余分钟，患者昨日恶心腹泻、发热、胸闷，10余分钟前患者入厕，摔倒，患者家人发现患者昏迷、呼吸心跳停止，予心脏按压、人工呼吸，无效来院。既往有胃炎史……”。同日，赣榆瑞慈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心脏呼吸骤停。2014年10月7日，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在未通知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及赣榆农商行的情况下，将徐某某火化。后赣榆农商行到借款人徐某某家中催要贷款，并向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申请理赔遭拒。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在徐某某死亡后一个月左右又向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申请理赔遭拒，因此产生诉争。一审庭审中，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辩称，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提供的保险单背面关于免责条款第五项载明：“被保险人因疾病、妊娠、流产、分娩导致的伤害，但意外伤害所致的流产或分娩不在此限”；病例显示借款人徐某某在死亡前存在恶心腹泻、发热、胸闷的情况，应属于因病死亡的情形，不在我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例系根据死者家人的单方陈述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死者生前是因摔倒导致死亡。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认可病例上关于徐某某入院前的情况系根据家人的陈述进行记载。关于投保单上的条款，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称，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赣榆农商行均未履行告知义务。另查明，借款人徐某某与宋继华系夫妻关系，宋继华于2016年7月27日死亡并火化。徐某某与宋继华生前育有三子：长子徐新建、次子徐广斌、三子徐广俊。还查明，借款人徐某某在赣榆农商行的100000元借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徐某某向赣榆农商行借款时，购买了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的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用。双方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成立。现被保险人（××）徐某某在保险合同期内死亡，关于徐某某的死亡原因，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仅提供了赣榆瑞慈医院的病例，××例记载的徐某某被送往医院前的状况来源于徐某某家人的单方陈述。该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徐某某系意外死亡。即使徐某某死亡前存在摔倒的事实，也不能排除其系因突发疾病而摔倒的合理怀疑。事故发生后，死者亲属既未通知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勘查取证，亦未申请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医学检验或法医学鉴定，且在未告知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的情况下将徐某某的遗体火化，导致徐某某是否系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难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本案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此外，徐某某在赣榆农商行的100000元借款尚未归还，赣榆农商行系第一受益人，即使徐某某的死亡构成意外死亡，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也无权要求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将保险金支付给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赣榆农商行并非人身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无权要求赣榆农商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要求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赣榆农商行共同连带赔偿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对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及赣榆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赣榆区人民医院脑外科专家录音光盘一份及录音书面整理材料，××死亡。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与赣榆农商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对上诉人所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该录音在形式上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内容上，作为证人，只能就自己听到的或者看到的事实如实陈述，而不能带有自己的意见。二、该录音中，所说只谈了既往有胃炎史，而没有将整个的××历看完整，因为××患者昨日腹泻发热、胸闷等，而何种原因造成徐某某产生了腹泻发热、胸闷等，原因不明，因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赣榆农商行对上诉人所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属于专业人员的分析意见，可以作为参考。本院认证意见：因该录音资料中的证人并未到庭，故对该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该证人身份即使为真，其并非徐某某的主治医师，并未参与抢救过程，其意见并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赣榆农商行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因上诉人已提起诉讼，故赣榆农商行放弃对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某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理赔范围。本院认为，徐某某与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循合同所确立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作为徐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为第二受益人，在第一受益人赣榆农商行放弃权利的情况下，有权向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徐某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主张徐某某为人身意外伤害死亡而非因疾病导致死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三上诉人上诉认为徐某某死亡不需要向保险公司报告检验，其已及时要求赔偿，应视为及时通知保险人，但因三上诉人未在徐某某火化前将徐某某死亡事宜告知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致使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无法检验徐某某的死亡原因，故三上诉人应对徐某某系人身意外伤害死亡承担举证责任。现三上诉人提供了《死亡医学证明书》以及病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死亡原因系人身意外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太平洋财保赣榆支公司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徐某某的死亡不属于涉案保险理赔范围，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徐新建、徐广斌、徐广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洋审 判 员  任 慧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顾 凡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