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刑终20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威，男，1971年9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本科文化，泗洪县双沟新城原党工委书记、双沟镇原党委书记，曾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石集乡党委书记、青阳镇党委书记，住泗洪县。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刘录，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威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5）宿中刑二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挺、检察官助理方俊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威及其辩护人刘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受贿2010年6月份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杜威利用担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石集乡党委书记、青阳镇党委书记、双沟新城党工委书记、双沟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李某1、王某3所送贿赂计人民币405000元，并在工程承揽、工程款结算等方面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二、滥用职权（一）被告人杜威在担任中共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中共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党工委书记期间，2012年底在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决定违法建设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并于2013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其中的五栋厂房因违法用地被国土部门查处，国土部门要求进行违法用地整改、拆除违章并复垦，该五栋厂房于2014年6月8日被拆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余万元。（二）被告人杜威在担任中共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中共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党工委书记期间，2013年七八月份在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决定违法建设泗洪县周庄安置小区，并于2013年九月份开工建设其中的十八栋楼房。后被国土部门查处，2013年10月，杜威调离青阳镇，该小区于2014年6月8日被拆除复垦，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970余万元。另查明，被告人杜威在接受调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被告人杜威于2014年9月21日退出赃款405000元。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杜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杜威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杜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威退出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杜威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杜威犯罪所得人民币四十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杜威的主要辩解为：1.上诉人在前期纪委调查期间受到精神胁迫，后期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是在承受巨大精神压力下作出的，不是其对事实真相的真实表达，其没有收受李某1、王某3的财物。2.上诉人与李某1之间的供证存在矛盾，李某1行贿方式有悖常理。3.上诉人与王某3之间的供证存在矛盾，请托事项不真实，受贿地点多在公共场合不合常理。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定性不当。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除认定杜威收受李某15000元以外，本案其余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杜威收受李某17万元方式、地点不合常理。杜威关于收受王某333万元的供述在受贿方式、地点选择等方面不合常理，尤其是杜威在洪泽服务区内收受王某315万元的事实存在诸多疑问，王某3关于向朱某2借款用于行贿的说法不符常理。2.认定杜威构成滥用职权罪定性错误，涉案标准化厂房和周庄安置小区是政府集体决策行为，而非个人权利的滥用行为，杜威仅仅是政策性决定的执行者，杜威并非以权谋私或假公济私，杜威调离青阳镇后周庄安置小区的后续建设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杜威负责，且未经司法鉴定的损失计算方式不公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主要意见为：1.一审据以定罪量刑的言词证据均系检察机关采集，杜威供述均有同步录音录像，其供述流畅自然，不存在刑讯逼供情况，其供述依法可以采信。2.本案供述与证言、证言与证言之间在个别细节方面存在不一致，但均不是不可排除的根本性矛盾，相关言词证据在证明犯罪主要事实方面能够相互印证，并与相关书证相印证，不一致之处客观地反映了人的记忆规律，印证检察机关采集言词证据过程的规范。3.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滥用职权罪，上诉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决定违法建设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周庄安置小区，后上述项目因违法用地被土地部门查处，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提请法庭结合案发地违法建设的具体情况，在定罪量刑时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一、受贿2010年6月份至2014年春节前，上诉人杜威利用担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石集乡党委书记、青阳镇党委书记、双沟新城党工委书记、双沟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李某1、王某3所送贿赂计人民币405000元，并在工程承揽、工程款结算等方面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一）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上诉人杜威分三次收受李某1所送人民币75000元，并利用其担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青阳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李某1在工程承揽及工程款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1.2010年6月份的一天，时任双沟镇镇长的上诉人杜威驾车载李某1前往双沟镇李庄和罗岗工地时，在车内收受李某1所送现金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6月份一天，开车带李某1去察看水利工程。李某1说自己做镇里工程的工程款没有付清，请杜威照顾，自己答应，李某1给了5000元现金给自己。支付工程款的决定权在书记，但是作为镇长也能参与决策，对李某1做的工程，自己也都同意支付了。（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共做过十六七项政府工程，工程款总额800多万元。杜威开车带自己去李庄看水利工程，路上自己给杜威5000元现金，送钱因为想尽快拿到工程款。结算工程款必须经过镇长杜威签字同意，送钱后杜威在工程款结算方面应该有帮助。（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双沟镇李庄村工程名义上是自己承接的，实际是弟弟李某1承接的。（4）书证合同及发票，证实李某1曾以江苏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某2、刘某的名义分别于2010年3月、4月、5月、7月在双沟镇承接罗岗、双淮小区打井、安装自来水工程，草湾村水泥路及农桥工程，罗岗小区自来水安装工程，西大沟清淤及涵洞建设工程等工程。2010年6月30日杜威签字支付177600元，同年9月26日支付184600元，同年12月31日杜威签字支付298600元。2．2010年九十月份的一天，时任双沟镇镇长的上诉人杜威驾车载李某1前往双沟镇八里岔工地时，在车内收受李某1所送现金1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2010年9月的一天，开车带着李某1到八里岔土地整理项目上，途中李某1给自己10000元钱说工程上的事情请多关心,自己后来对李某1等人提出的付款要求没有反对。这10000元钱给其父亲治病了。（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第一次送钱后约两个月，杜威带自己去看水利工程，路上自己给杜威10000元钱，送钱的目的是想让杜威在支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到年底时镇里确实也结算了一部分工程款。（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0年杜威父亲因脑梗住院治疗过。（4）书证合同及发票，证实李某1在双沟镇承接工程以及杜威签字同意支付工程款情况。3．2012年9月份的一天，时任青阳镇党委书记的上诉人杜威在青阳镇工业园区路边，收受李某1所送现金6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李某1在青阳镇做的土方工程是自己安排的，没有招投标。2012年9月份一天，李某1约自己见面，后自己让其到工业园区路上等候。见面后李某1提出尽快付款的请求，自己答应，李某1给了自己60000元现金。后来当李某1再按照合同向镇里提出付款请求时自己没有反对。（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中心路两侧及宁波路两侧土方工程是杜威安排自己做的，没有招投标。为尽快拿到工程款，2012年9月一天自己与杜威约在园区见面后送给杜威60000元现金。其中有30000元是自己事先从农行取的。到2012年底，两个工程总共170多万元的工程款青阳镇政府结算了120万左右，剩下的到2013年8月全部结清了，这在乡镇工程款结算中算很快的，杜威是一把手，肯定提供帮助了。（3）证人王某2（时任青阳镇人大主席协助分管财务）证言，证实付款程序为负责该工程的分管领导提出付款计划，之后由书记、镇长、分管财贸的领导集体研究，书记在研究中拍板决定，确定付款方案，最后由镇长签字审批。（4）书证银行取款记录，证实李某1农行账户于2012年9月7日取款30000元。（5）书证合同书、发票等，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青阳镇向李某1支付工程款100多万元。（二）2011年春节前至2014年春节前，上诉人杜威分五次收受王某3所送人民币330000元，并利用其担任泗洪县双沟镇镇长、石集乡党委书记、青阳镇党委书记、双沟新城党工委书记、双沟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王某3在工程承揽及工程款结算上谋取利益。1.2011年春节前，时任石集乡党委书记的上诉人杜威在泗洪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门口，收受王某3所送现金5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王某3经人介绍到双沟镇来建设罗岗康居示范村项目，王某3是挂靠江苏圣丰建设公司承建，他本身没有资质。自己离开双沟后，2011年春节前一天晚上，王某3与自己约在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门见面。王某3说请自己与石某书记打个招呼，尽快将工程款多支付一点，送了茶叶、老鹅等礼品，自己到家发现茶叶盒中有50000元现金。王某3送钱一是想出面让自己替他要工程款，二是感谢在双沟时对他的帮助。后来自己找石某说情，请他在王某3工程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石某也答应了。（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09年其在双沟镇承建罗岗康居示范村项目，其以挂靠的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和双沟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为感谢杜威在罗岗康居示范村项目上的帮助，继续保持良好关系，以及请杜威向石某说情讨要工程款，2011年初，自己从老家带了一些白茶、老鹅等土特产，与杜威约在粮食储备库门口见面，将50000元放在茶叶盒中连同土特产送给了杜威。（3）证人石某（时任双沟镇党委书记）证言，证实王某3到双沟时自己和杜威都接待过，杜威负责镇政府出资的资金把关以及其他协调工作，杜威和王某3关系很好，王某3在工程上遇到事情向杜威汇报比较多。杜威刚调走不久还当面和自己说过请自己在工程款结算方面给王某3关照，后来也打电话说过，自己都口头上答应。（4）加盖双沟镇财政所印章的记账凭证、发票等书证，证实王某3在双沟镇承建罗岗康居示范村工程付款情况，记账凭证所附借据的借款人为王某3，且有杜威签字和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2012年春节前，时任石集乡党委书记的上诉人杜威在泗洪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门口，收受王某3所送现金5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王某3承接的柳山湖实验学校、石集医院、老年公寓是自己决定交给他做的，没有招投标。在柳山湖实验学校建设过程中，王某3因为资金紧张，找到自己想结算工程款，自己安排乡财政先以借款的形式，支付一部分给柳山湖实验学校，然后再由学校作为工程款支付给王某3。为了感谢自己将工程给他做，及想尽快支付工程款，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王某3与自己约在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门见面，将装有50000元现金的茶叶袋及一些土特产送给自己。（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柳山湖实验学校、老年公寓等项目都是杜威交给自己做的。自己以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中标。为了感谢杜威将项目给自己做及想结算工程款，2012年年初，和杜威约好在粮食储备库见面，将50000元现金装在茶叶袋中连同一些土特产送给了杜威。（3）证人朱某1（时任石集乡乡长）证言，证实政府出资建设的工程支付工程款数额都是由书记确定。柳山湖实验学校是杜威介绍王某3来承建的，按照合同应在验收后付款。但是建设过程中，王某3因资金不足找杜威申请乡里付款，杜威对自己说工程干到一半没有钱不能把工程撂了，先支付王某3工程款，自己见杜威这样说，后来也经过三套班子研究，就付款了。（4）书证合同、付款凭证等书证，证实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石集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石集乡政府向大辰公司、王某3付款的过程。3．2013年春节前，时任青阳镇党委书记的上诉人杜威在泗洪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门口，收受王某3所送现金5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王某3到青阳镇承接工业园区厂房外立面粉刷以及邻里中心建设工程，这是其决定给王某3做的，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王某3与自己约在粮食储备库北门见面，王某3请自己尽快安排结算工业园区厂房外立面粉刷工程的工程款，送给自己50000元现金及一些土特产。自己后来对钱某说王某3的工程款尽快结算不要拖。（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杜威调到青阳镇任书记后把工业园区厂房外立面、围墙改造工程给其承建，大概2012年六七月份，杜威将青阳镇邻里小区第二期工程给其做，造价大概2300多万元，自己借用江苏天敖建设工程公司等名义承建工程。送钱是为感谢杜威直接将工程给自己做，并请杜威在工程款结算方面提供关照，2013年春节前不久，在粮食储备库北门将装有50000元现金的茶叶袋子和其他土特产送给了杜威。（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分管青阳镇财政工作，青阳镇的工程款支付，由分管领导提出申请，杜威书记和自己以及其他人员研究，书记在研究中拍板决定，然后自己负责签字审批。（4）转账凭证、发票、付款明细等书证，证实青阳镇政府因青阳镇工业园区邻里中心二期工程向江苏天敖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4．2013年中秋节前，时任青阳镇党委书记的上诉人杜威在泗洪县明德学校东面路上，收受王某3所送现金3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青阳镇陆台子小区是自己交给王某3建设的，一方面因为王某3有施工队，另一方面自己和他比较熟悉，对他的实力比较了解。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王某3和自己约在明德学校东边的路上见面，王某3提出尽快支付工程款的请求，自己答应了，王某3送了自己30000元和一些土特产。自己安排镇里把工程款支付了一部分给王某3。（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3年四五月份，杜威让自己做陆台子安置小区工程，当时其直接找工程队进场施工。2013年中秋节前，在明德学校附近送了杜威30000元和一些土特产，送钱一方面为感谢杜威给自己工程做，另一方面希望杜威在工程上关照自己，也希望杜威帮忙解决工程款问题。5．2014年春节前，时任双沟镇党委书记的上诉人杜威在宁宿徐高速公路洪泽湖服务区，收受王某3所送现金15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在侦查阶段供述：2014年春节前一天，王某3与自己约在宁宿徐高速路上的洪泽湖服务区见面，王某3说罗岗康居示范村都交付几年了，请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自己答应想办法。王某3给了自己一个装有150000元现金的纸袋子和一些土特产。收下钱后，自己安排财政支付给王某3100万元工程款。（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杜威调到双沟任书记了，自己找到其说工程款给自己多安排点，杜威说会考虑。2013年12月底，自己就回老家向表弟朱某2借钱，2014年1月，自己和杜威约在洪泽湖服务区见面，自己说过年了工程款请帮帮忙，杜威说知道了。自己送了杜威150000元现金和一些土特产。过了一段时间，镇里就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3）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左右，王某3以在泗洪县做工程年底需要发工资为由借了45万元，钱是自己公司正常经营的周转资金，没有打借条。（4）证人陈某1（时任双沟镇镇长）证言，证实2014年1月，杜威安排自己解决王某3所做的罗岗康居示范村工程的工程款，说要抓紧把钱付给王某3，并催了两三次，2014年1月26日以借款形式支付王某3工程款100万元。（5）记账凭证、发票等书证证实杜威在任双沟镇长期间多次签字准借王某3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杜威任书记期间王某3借100万元。二、滥用职权（一）上诉人杜威在担任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党工委书记期间，2012年底在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决定违法建设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区标准化厂房，并于2013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其中的五栋厂房因违法用地被国土部门查处，国土部门要求进行违法用地整改、拆除违建并复垦，该五栋厂房于2014年6月被拆除，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供述：自己任园区书记后，鉴于发展需要，经前期调研，决定兴建九栋标准化厂房。经三套班子集体研究，决定镇政府投资建设，要求先施工，随后完善相关审批手续，但后来是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就不清楚了。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九栋标准化厂房建设是杜威安排，园区分管领导具体负责实施的。3.证人钱某（时任青阳镇党委副书记、园区副书记、管委会主任）证言，证实九栋标准化厂房建设是2012年11月份经青阳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的，先开工后办手续，但直到被拆除都没有办好相关手续。杜威是一把手，决策由他负责。项目总造价2300多万元，一起动工九栋，合同约定建筑价格720元每平米，2013年底九栋全部建好，国土部门发现违规用地要求整改，后来对五栋进行了拆除，总面积17000多平米，只能按照合同价支付工程款，总损失为1200多万元。4.证人王某4（江苏美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证言，证实工程建设时没有申办开工报告、建筑许可等审批手续，青阳镇及园区相关领导让先行施工，相关手续以后进一步完善。2014年6月，五栋厂房因违法用地被拆除，被拆除厂房大概17000平米，工程款已经按照合同价格结算过了。厂房已经竣工验收了但还没有进行最终决算，截至案发九栋厂房共支付了工程款2100余万元。5.许某某（时任青阳镇副镇长）证言，证实2013年三四月份三套班子重新分工后，自己分管重点工程建设。根据集体研究决定先施工后完善手续，自己负责期间领导未安排自己办理手续，自己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6.证人李某3、朱某3（泗洪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五栋厂房未办理任何土地审批手续，占用的是集体农用地性质的土地。国土资源部卫星监测也发现了违法用地。泗洪县国土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正在审理时青阳镇政府自行拆除复垦了。没有人向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手续或者进行协调继续建设。7.有关书证（1）青阳镇党委办公室会议纪要，证实2012年11月3日杜威主持召开三套班子会议，决定开建标准化厂房，“先行施工，随后迅速完善相关手续”。工程由政府代建，待招商企业入驻后，由入驻企业与承建方签订正式合同，入驻企业分期偿还政府代建工程款。付款方式8：1：1，总造价约2200万元，由江苏美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工程发包协议书证实建筑合同单价720元每平米。（3）拆除工程合同书、拆除工程补充协议等证实签订拆除合同情况。（4）支付工程款记账凭证、借条等证实已支付美源达公司工程款2100万元。（5）标准化厂房总平面规划图证实被拆除五栋厂房建筑面积17000余平方米。（6）国土部门提供的涉案土地使用违法及处罚情况书证实被拆除标准化厂房占用一般农用地52.17亩。（7）立案登记表、土地违法案件勘验笔录、罚没款单据、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土地违法案件结案报告、青阳镇的说明、竣工验收证书等证实国土部门查处违法用地情况。（二）上诉人杜威在担任泗洪县青阳镇党委书记、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党工委书记期间，2013年七八月份在明知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决定违法建设泗洪县周庄安置小区，并于2013年9月份开工建设其中的十八栋楼房，后被国土部门查处。2013年10月，杜威调离青阳镇，该小区于2014年6月被拆除复垦，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97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杜威供述：自己在青阳镇任党委书记期间，重大事项都是自己召集召开三套班子集体会议研究的，先由分管领导拿方案，然后大家讨论，在此基础上，由自己总结并给出最终决定性意见。周庄小区研究的时候，考虑到用地手续的办理，作出了一些安排，也指派了陈某2和赵某两人负责立项、环评、规划、土地手续办理，但开工建设的时候相关的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手续都没有。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周庄安置小区具体的规划、选址、办理用地手续都是杜威一手安排，当时他安排赵某分管该小区建设。一开始，小区工棚被国土部门查过，后来杜威协调过后，又开始建设了。后来小区被勒令拆除复垦了，工程款支付了一部分，建设方一直在要。3.证人熊某（时任青阳镇党委副书记）证言，证实小区建设是在2013年八九月份。当时没有合法的土地、规划、环评、立项等手续。2014年6月上级国土部门要求限期整改并复垦为耕地。4.证人陈某2（时任青阳镇副镇长）证言，证实2013年七八月份，杜威当时确定好周庄小区的地块后，让自己找相关部门出具红线图，并且让自己去对接设计院来做规划设计。自己只做了红线图，因为不符合用地要求，国土局不给盖章，自己向杜威汇报了，杜威也知道这块地办不了手续，因为土地性质是一般农用地，建设项目用地许可、规划审批、立项、环评等都没有，杜威下决心要建没有手续也要建下去。杜威在三套班子会议上向大家通报了一下，让其他领导知道建设这个周庄小区。5.证人赵某（时任青阳镇副镇长）证言，证实领导班子开会，主要是杜威负责安排工作，由大家表态同意，在研究和自己分管期间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立项、环评、规划、用地审批，三套班子当时研究决定先开工，后办手续。6.证人杨某（南京伟赫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证言，证实签合同时口头约定由镇政府办理一切相关审批手续，镇政府口头回复说让放心施工，手续政府来办理。2014年6月因违法用地被拆掉了，政府已经断断续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7.证人李某3、朱某3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开始发现周庄小区没有办理用地手续擅自开工及后续查处经过。国土资源部的卫星监测也发现了。建设项目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8.有关书证（1）周庄安置小区建设协议、亿泰公司与南京伟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证实签订建筑合同情况。（2）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图表、周庄新苑用地红线图等证实小区位置等总体状况。（3）借条、领条、记账凭证、发票、付款明细等证实青阳镇政府已经为周庄小区实际支付工程款项970多万元。（4）国土部门提供的涉案土地违法及处罚情况材料证实周庄新苑安置小区违法用地面积65亩，拆除12823.1平米。另查明，上诉人杜威在接受调查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上诉人杜威于2014年9月21日退出赃款40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检察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纪律检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办案机关掌握上诉人杜威受贿线索后，对杜威采取两规措施，后移送检察机关立案侦查。2.上诉人杜威自书检举揭发材料、纪律检查机关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在办理杜威违纪案件过程中，杜威提供了他人犯罪的线索，经查证属实。3.罚没款专用收据证实上诉人杜威2014年9月21日退出赃款405000元。4.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任职文件等证实上诉人杜威的身份、任职情况；相关法律文书证实上诉人杜威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针对上诉人杜威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结合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上诉人杜威提出“其在前期纪委调查期间受到精神胁迫，后期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是在承受巨大精神压力下作出的，不是其对事实真相的真实表达，其没有收受李某1、王某3的财物”的辩解，经查，杜威在检察机关办案场所、被羁押至看守所期间的有罪供述稳定、细节表述全面；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反映侦查人员的讯问程序、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杜威的精神状态及表情自然、思路清晰、语言表达流畅；首次讯问时已告知杜威有关被告人的相关权利和法律规定，讯问笔录均经杜威核对确认。本案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后，杜威在接受不同办案人员讯问时所作供述均是在正常环境下作出的，检察机关办案人员亦要求杜威如实回答讯问，并没有对杜威采取逼供、诱供等非法方式取得有罪供述，综上，检察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调取的杜威供述具有合法性。杜威在审判阶段推翻此前供述，否认收受李某1、王某3财物的辩解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而杜威庭前稳定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故上诉人杜威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杜威及其辩护人就受贿部分提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杜威的供述与证人李某1、王某3的证言对行受贿的谋利事项、时间段、地点、方式等事项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对大额行贿款来源的证言得到书证李某1的银行取款记录、证人朱某2证言的佐证，有关谋利事项的供证得到书证合同、发票、记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的印证。综合杜威与李某1、王某3的全部供述与证人证言，双方在行受贿时交流过程、涉案财物包装、个别受贿地点等细节的供证确实存在部分差异，但这反映检察机关对当事人回忆过程的如实记录，因个人关注焦点、记忆力等因素导致的行受贿细节方面的供证差异符合人的记忆规律，不属于无法解释的疑问。至于杜威及其辩护人提出行受贿方式、地点有悖常理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杜威收受李某1、王某3财物均是在单独交往时发生的，杜威连续两次在车内收受李某1财物、连续三次在泗洪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北门口收受王某3财物是根据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受贿地点方式相同相似不属异常情况；杜威收受王某3现金的地点确属公共场所，但涉案现金均是夹杂于馈赠的土特产中，并非暴露于公共场所，且在逢年过节期间发生的行受贿属此类犯罪常见情形，故不能因在公共场所收受他人财物即认定有悖常理。综上，上诉人杜威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杜威及其辩护人就滥用职权部分提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杜威在担任青阳镇党委书记兼泗洪县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园党工委书记期间，明知相关工程建设项目未办理立项、环评、规划、用地等审批手续，违法决定建设泗洪县机械零部件产业园标准化厂房以及青阳镇周庄安置小区。2014年6月，泗洪县机械零部件产业园五栋标准化厂房和周庄安置小区均因违法用地被上级国土部门责令拆除复垦的事实清楚，涉案的五栋标准化厂房、周庄安置小区虽未经鉴定机构鉴定经济损失数额，但一审判决根据指控的证据，依据本案因违法用地被拆除复垦产生的实际费用认定滥用职权罪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杜威在青阳镇任职期间经地方党政部门集体研究违法决定启动涉案工程，属于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对集体研究中的决策者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杜威调离青阳镇后，青阳镇周庄安置小区的后续建设与杜威任职期间的渎职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杜威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定性准确，且量刑时考虑到杜威滥用职权行为不存在徇私情节等因素，亦对滥用职权罪适用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本院审理期间，杜威并无新的减轻处罚情节，故对滥用职权罪的量刑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杜威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威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杜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杜威案发后退缴全部受贿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杜威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蔼强审判员  蒋凌军审判员  张 健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