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泉水。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亚慧。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嘉军。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战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西显，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侠,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因与上诉人孙战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41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泉水及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上诉人孙战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西显、尚艳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支持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一审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战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性质认定错误。⑴、认定孙战宏七间房出租错误，实际出租的是十间。孙战宏的房产属于无规划、无申请、无审批、无建筑许可、无资质建设、无消防验收和消防设施的违法建筑，严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合同义务和安全保障条件。⑵、一审对火灾事故的严重性，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在特定凶险环境的紧急避险和求生欲望的渴求性认定错误。主观臆断“火势没有蔓延出半地下室”，火势应当推定为覆盖了违章建筑。⑶、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不是跳楼，是用床单撕破拧成绳索攀岩下楼，坠落致伤，对危害结果主观上属于过失，一审认定郭嘉军跳楼受伤后，仍接二连三往下跳，导致损失扩大，并以此减轻对郭泉水、郭亚慧损失的赔偿责任错误。一审认为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不追加其他责任人，是放弃行为错误，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只是因伤残鉴定没做出，不是对伤残损害的放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土地法、城乡规划法、房地产法、消防法等认定该失火房产的违法性和缺乏安全保证。况且其第三层属于二次违章建筑，依法可以完全推定孙战宏的过错行为。孙战宏的出租行为不属于单元房出租，属于群租，已经严重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3、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致残花费数十万元，仅判决孙战宏承担2万余元，对弱势群体不公。孙战宏辩称：郭泉水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一、郭泉水等的各项说明均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时郭泉水从未对房屋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该房屋是居民自建房，有村委会和城建部门颁发准建证等和相关手续。2、火灾危害性不存在认识错误问题，郭泉水的理由均属于主管臆断，没有客观事实。郭泉水等人所住的位置是安全的，火势包括浓烟并未进入屋里，包括门口的电线等设施都没有受损的痕迹，应当以消防部门认定为准。3、郭泉水称不是接二连三的跳楼，郭泉水等人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等均提到了“跳楼”。郭泉水等四人都是成年人，在火势没有危害人身安全的情况下，郭嘉军的跳楼是在郭泉水的教唆下跳的，郭泉水的跳楼是在郭嘉军、郭亚慧跳楼之后受伤呼救的情况下，为救护儿女而跳下去的，而不是因为被火烧到或者烟雾呛到而跳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大了孙战宏的责任，而不是夸大了郭泉水等人的过错，郭泉水上诉中多次提到公共安全、违章建筑、群租问题，孙战宏不再进行一一答辩，本案的问题是火灾是否达到了必须跳楼的问题。3、孙战宏对地下室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的义务，线路与电动车都是郭泉水等其他住户私自拉扯电线、私自停放电动车，孙战宏没有对他们的电动车收取任何费用，这种情况属于私自、不定时存放。孙战宏上诉称：1、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跳楼并不是通过抓住床单往下跳，而是自己直接跳下去的，一审法院认定抓住床单往下跳与事实不符，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供使用绳索或者床单逃生的证据，现场施救人员均未在现场看到床单或者绳索。2、一审判决认定孙战宏对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目前自拉电线充电不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孙战宏无权也无法对此现象进行管理，且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的房屋及电线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与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关系。3、事故发生是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处置不当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消防部门认定，火势仅限地下室以内，尚未蔓延至一层以上区域。况且，一楼两家二楼两家包括孙战宏一家住户都是从楼梯间上到二楼平台，三楼西户一家通过楼梯间东墙扶手上到楼梯间上面，郭泉水妻子没跳楼都安全撤离了。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采取直接跳楼的方式显然不当，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孙战宏也是火灾的受害者，因火灾烧毁财产数万元，房屋损坏维修需要数万元，孙战宏与妻子均无正当职业及稳定收入，且有两个子女，家庭生活非常困难。4、一审法院判决使用《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判决孙战宏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孙战宏对承租人私扯电线充电没有管理义务。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辩称：1、孙战宏以晚报记者的报道和现场没有床单这两点推定郭泉水三人系跳楼与事实不符，当时的床单是系在郭泉水房间的床头，并没有下垂至一楼地面，孙战宏不能以在地面现场没有床单就认为三人跳楼错误。2、地下室是出租房屋的整体部分，电源及电费等均有孙战宏提供和收取，承租人自己在地下室存放摩托车等物品不能否定孙战宏的管理义务。3、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建被烟雾熏照片等证据，也向消防队申请调取消防官兵出警及现场的视频资料和照片。4、在烟雾完全笼罩出租房并进入房间的情况下，唯一逃生通道是窗户，由于在三楼居住，对火灾烟雾呛醒后对火势并不了解，孙战宏以其他承租人上楼否定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的逃生方法是错误的。依据消防安全的教育及常识，火灾发生时正确的逃生是向下，而非向上。5、该火灾是消防官兵出警后扑灭的，足以证明该火势及火灾的危险性、紧迫性。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战宏赔偿郭泉水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53848.12元；2、赔偿郭亚慧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41032.67元；3、赔偿郭嘉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3464.54元；4、诉讼费由孙战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战宏房屋共有三层半，底层为半地下室，上面三层，除去自己家住的二间外，其余的七间房屋均对外出租。郭泉水家租住在三楼中户。半地下室孙战宏除堆放杂物外，还供住户们存放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电动车充电都是各住户从自己居住的住房内扯线到半地下室为各自的电动车充电。2016年2月6日1时许，半地下室着火，楼上住户被惊醒。郭泉水开门看到外面的烟气太大认为无法通行，便找来床单，先让其儿子郭嘉军抓住床单从后窗下去，但因床单太滑郭嘉军没有抓牢摔了下去；接着其女儿郭亚慧也抓住床单从后窗下去亦因未抓牢摔了下去；郭泉水又把床单系到床头，自己拉着床单从后窗往下下，但在其拉着床单下的时候，床单开了郭泉水也摔了下去。郭泉水的妻子被消防队救下。郭泉水及其儿子、女儿摔下受伤后被送往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郭泉水因伤情严重于当天转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时花费医疗费4756.56元，新农合补偿1470.8元，自己负担3285.76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42623.24元，新农合补偿52024.4元，自己负担190598.84元。诊断证明显示：1、复发位主动脉夹层、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腰椎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右跟骨骨折；2、颈椎病。情况好转后，又于2016年2月28日转回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6年3月14日，花费医疗费3808.37元，新农合补偿1288元，自己负担2520.37元。郭泉水三次自己负担的医疗费共计196404.97元。郭亚慧受伤后于2016年2月6日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14日出院。诊断证明显示：1、L1椎体骨折脱位；2、L2椎体骨折；3、腰背部软组织损伤；4、右腕部软组织损伤。郭亚慧住院37天共花费医疗费38442.67元，新农合补偿12401元，自己负担26041.67元。郭嘉军受伤后于2016年2月6日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1日出院。诊断证明显示：1、T10、T11、T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2、腰背部软组织肿胀。郭嘉军共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11784.54元，新农合补偿4235元，自己负担7549.54元。另查明，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4月5日作出湛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为：孙战宏住宅半地下室通间南侧、南北走向横梁以东。起火原因：不排除起火部位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事故。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显示：对南侧通间车辆勘验情况是北侧停放5辆车，自西向东13辆为电动自行车；第4、5辆为摩托车；南侧停放车辆7辆，其中自西向东第1、2、4、7为电动车，第3、5、6为自行车。该区域车辆全部烧损，且南侧烧损程度明显重于北侧，中间区域车辆烧损程度重于东、西两端车辆……。2016年4月12日，孙战宏向平顶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对（2016）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提出复核，平顶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后，维持（2016）第0010号火灾认定书。在该地下室共有五个插座，其中南边四个，有一个是郭泉水家的。一审法院认为：孙战宏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将其自建房屋出租给郭泉水等几户人家居住，租住人员较多，孙战宏对出租的房屋有管理、并保障安全的义务。各家从各自的出租房内扯线到半地下室，为各自的电车充电，为安全埋下隐患。从火灾事故认定书看起火部位为：孙战宏住宅半地下室区间南侧，南北走向横梁以东。起火原因“不排除起火部位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事故”。故本案不排除是电车充电及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孙战宏作为房屋所有人与管理义务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故对此次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责任酌定为20%。对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的损失问题，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所受伤害均系跳楼过程中遭受的伤害，并非此次火灾（因火势并未蔓延出半地下室）直接导致。此次火灾只是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跳楼的诱因，但是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在尚有其他可以摆脱困境途径的情况下、在尚未达到必须跳楼逃生和其并不具备跳楼逃生能力的情况，冒然选择了跳楼这种方法，导致其受到伤害，是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判断错误、选择方法失当造成，对该伤害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存在重大过错，对该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在郭嘉军跳楼受伤后，未及时终止该危险行为，仍接二连三的往下跳，导致损失的扩大，故应减轻孙战宏对郭亚慧、郭泉水的损失的赔偿责任。郭泉水应承担郭亚慧、郭嘉军损失的10%的赔偿责任。在侵权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已向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释明是否追加其他利害关系人，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追加，系对自己诉权的行使。在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要求孙战宏承担其全部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战宏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郭泉水医疗费损失的10%计款19640.50元；二、孙战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亚慧医疗费损失的10%计款2604.17元；三、孙战宏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郭嘉军医疗费的20%计款1509.91元；四、驳回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负担1480元，孙战宏负担170元。二审期间，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湛南消防中队出警证明一份、一组照片证明火灾危险程度。《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住宅建设的指导意见》证明孙战宏出租的房产系违法建筑。河南省消防协会消防安全教育课件一份（电子档）证明火灾烟雾及可燃物的严重危害性及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逃生正确性。孙战宏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改变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的伤情均系跳楼过程中造成的伤害，并非此次火灾直接导致,因火势并未蔓延出半地下室。此次火灾只是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跳楼的诱因，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在尚有其他可以逃生途径的情况下,冒然选择了从三楼跳下这种危险性较高的方法，导致其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是其判断错误、选择方法失当造成，对因此次跳楼造成的伤害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存在重大过错，对该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责任及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损失情况，火灾蔓延范围对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造成损害程度等因素，划分双方在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跳楼事件中的责任适当，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上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改变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孙战宏作为出租人，对火灾事故房屋负有管理义务，火灾的发生说明其未尽到出租房屋的管理人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孙战宏对此次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及孙战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郭泉水、郭亚慧、郭嘉军负担4394元，孙战宏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磊审判员 杜跃进审判员 陈 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