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7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岩，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喜，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平，男，1971年9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蔺相福，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朴海松，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上诉人杜岩因与被上诉人李景平、原审第三人蔺相福、朴海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6）内070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喜，被上诉人李景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蔺相福、朴海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景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杜岩对蒙X**日产尼桑奇骏小型汽车无处分权，其唯一证据是该争议汽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与机动车行驶证登记名字为蔺相福，但杜岩对争议汽车拥有独立的处分权利，其虽不是名义车辆登记人但实为处分权人，有权处分该汽车并获得相应价款。朴海松将蒙X**汽车转让给杜岩，杜岩花费高价维修后出售给李景平，双方基于合意达成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是无权处分，合同应属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所以机动车所有权就转移来说，是否进行登记过户，不构成对机动车所有权的影响。李景平交付大部分购车款，杜岩交付涉案汽车的情况下，双方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机动车的所有权自交付时已经发生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是否进行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物权的转移。李景平在合同成立之后已经对该车辆实际占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是关于无权处分的规定，对于无权处分的问题，杜岩认为并非本案争议焦点，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既然以买卖合同为案由，但最终没有认定杜岩与李景平之间形成的合同有效无效，而是认定无权处分，偏离了争议的诉讼标的，既违反了程序法律规定，又违反了实体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据以裁判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车辆登记和行使证登记在蔺相福名下，即认定争议车辆属于蔺相福所有是错误的。蔺相福声称争议车辆是其本人出资购买，主张其既是名义上的机动车所有人，又是实际出资人，但其言论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车辆登记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以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人，现朴海松与蔺相福对购车款来源、购车地点等说法不一，存在争议，蔺相福也不能够出示相应的收据发票及银行账目明细，不能认定其是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我国公安部明确表示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不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具体归属，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表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许或不准许上道路行驶的依据”。也就是说机动车登记并不具备物权变动的实际意义，仅以此作为依据不能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实际能够证明机动车所有权的证据在一般情况下应以车辆的买卖合同、交付凭证、购车发票或收付款依据作为有力证据，机动车登记仅仅可以作为证据之一加以印证，而不能作为确权的主要依据。公安机关的登记行为是一种备案行为，实际上不影响民事行为的效力。登记机关并不对权属关系进行审查，登记的行为也不确定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对争议的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仍然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以机动车登记和机动车行驶证认定该争议汽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蔺相福的证据不充分。三、李景平与蔺相福达成的（2016）内0725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725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完全不同的，证明（2016）内0725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在缺少必要的案件当事人的情况下查明的事实是片面、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为：现车辆登记在蔺相福名下；蔺相福与朴海松合伙期间购买这辆车用于工程用车，双方工程完工时，蔺相福觉得该车状况不好，不要这辆车了；朴海松将车转给杜岩；杜岩将车又卖给李景平。根据以上事实，李景平单方同意将该争议车辆转给蔺相福是李景平的问题，李景平请求杜岩返还3万元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述调解书，李景平在十月底前将该车辆返还给蔺相福，李景平因此将失去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利。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实质就是判决杜岩承担违约责任、进行损害赔偿。杜岩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没有过户的问题李景平自身也存在过错（拖欠购车款），要求杜岩返还购车款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一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出卖人无权处分导致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本案争议的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李景平，而李景平起诉并不是要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李景平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杜岩不是车主，车辆已经自原车主手中易手。在原车主向其主张权利时，应该就争议车辆先行确权，在权属未明的情况下，李景平就将车辆返还给蔺相福属于李景平的单方行为，而向出卖人杜岩主张返还购车款不符合上述相关规定。根据朴海松以及蔺相福在公安局做的笔录显示，涉案车辆已十分老旧。车辆转移到李景平手中后已使用了三年之久，此时李景平要求杜岩按照三年前给付的购车款进行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杜岩与李景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杜岩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项。李景平已基于合同而受益，在争议车辆存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李景平单方同意将车返还蔺相福是其放弃实体权利的单方行为，与杜岩无关。李景平和蔺相福达成调解书的时候，李景平明知涉案车辆所有权是有争议的。公安局将车返还给李景平，而非蔺相福，李景平和蔺相福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李景平的诉讼请求。李景平辩称，车辆手续不是李景平私自交给蔺相福的，蔺相福有车证、绿本、手续齐全，是法院判的。杜岩说李景平拖欠车款，但是李景平一直催杜岩将车辆过户，杜岩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后期便联系不上。车在李景平手中时间是三年，但是开了不到一个月，车总是坏。因为蔺相福起诉李景平时把车辆手续都拿来了，所以李景平同意把车归还。车辆一直在修理部存放已达两年之久，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让李景平将车辆交付蔺相福时，蔺相福告诉修理部的人将车给蔺相福，由蔺相福将修理费1500元支付修理部。公安局将车还给蔺相福是说属于民事纠纷，所以蔺相福另案起诉了李景平，杜岩没有证据证明李景平与蔺相福串通，李景平也根本不认识蔺相福。蔺相福与朴海松未作答辩。李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杜岩归还购车款3万元；二、杜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相福和朴海松合伙工程期间，购买了蒙X**号日产奇骏小型越野客车。该车辆登记证登记栏里为蔺相福，获得方式为购买，该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亦为蔺相福。后朴海松将该车转给杜岩，杜岩经朋友宝某介绍将该车卖给李景平，李景平给付杜岩3万元购车款。2015年3月2日，蔺相福向刑警队报案称：其所有的蒙X**号日产奇骏小型越野客车被朴海松开走。刑警队向当事人做完笔录后，将该车退回给李景平。后蔺相福将李景平起诉至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6年1月19日，该法院做出（2016）内0725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李景平返还蔺相福蒙X**号日产奇骏小型越野客车一辆。现李景平诉至该院，认为杜岩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故要求返还购车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杜岩是否对本案争议车辆蒙X**号日产奇骏小型越野客车卖给李景平具有处分权。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该院认定的事实，蔺相福提供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及（2016）内0725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本案争议车辆为其所有，朴海松主张本案争议车辆为其购买所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朴海松该主张不予支持。杜岩和朴海松主张蔺相福曾答应将本案争议车辆过户，蔺相福不认可。杜岩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对本案争议车辆卖给李景平具有处分权。综上所述，杜岩将本案争议车辆卖给李景平属于无权处分且未得到蔺相福追认，故该院对李景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杜岩返还原告李景平购车款3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杜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岩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维修明细”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杜岩从朴海松手中受让了涉案车辆，发生大量的维修费用，目前举证1.30万元维修费，剩余1.60万元因时间较长没有搜集到证据。李景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与李景平无关。本院认为，杜岩未能提交该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收据”复印件一张。证明四条普利司通雪地胎价值6千元，该四条雪地胎已经交付给李景平，但李景平没有支付相应款项。李景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买车的时候雪地胎加上车是3.50万元，李景平支付杜岩3万元，过户后给剩余5千元，因为一直没有过户剩余款项也就没给。本院认为，杜岩未能提交该组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李景平无新证据出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岩是否应向李景平返还购车款3万元。对于杜岩提出的其对涉案车辆拥有独立的处分权，李景平与杜岩就涉案车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受让车辆后，车辆所有权即转移给李景平，李景平现单方将车辆通过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调解后给付蔺相福，是其放弃实体权利的单方行为，其要求杜岩返还购车款3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李景平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一、涉案车辆登记证记载登记人为蔺相福，获得方式为购买，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亦为蔺相福。杜岩自朴海松处取得涉案车辆，但朴海松及杜岩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二人对涉案车辆拥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杜岩就其提出的对涉案车辆拥有独立处分权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买卖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所有权转移是物权变动之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但能否发生所有权转移的物权变动效果，则取决于出卖人嗣后能否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物权变动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因无权处分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杜岩及朴海松均未举证证实其对涉案车辆拥有独立处分权，蔺相福对杜岩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景平的行为亦不予追认，因此虽然杜岩在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景平时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但因其无权处分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杜岩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向李景平返还购车款3万元。其三、杜岩主张李景平使用涉案车辆三年之久，且杜岩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花费了大量费用，但就其主张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杜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杜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静超审 判 员  阿 润代理审判员  李 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