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东川公路****号。法定代表人：奚银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清，上海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乐（香港）有限公司（WELFUNCOMPANYLIMITED），注册地址：MSH3337,RM1007,10/F.,HOKINGCENTER,NO.2-16FAYUENSTREET,MONGKOK,KOWLOON,HONGKONG。代表人：吴世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0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清、曹秋萍，汇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代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汇乐公司向庆翊公司支付货款195,530.72美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自2007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汇乐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最后一次付款之前，每月均有付款行为。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6月10日的18个月期间有26次付款。若汇乐公司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则应解释上述付款系依据什么法律关系发生。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共计付款3,166,253.18美元的事实未予查清。庆翊公司为证明买卖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票、装箱单、报关单及庆翊公司自行制作用于记录公司内部出货流程的进仓单及出库单，但一审法院以上述材料均为庆翊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汇乐认可等理由，未予采纳。庆翊公司认为，首先，买卖法律关系中，出口单据均系卖方提供，买方无需提供单据也无需其认可，故庆翊公司提交的所有单据不需要汇乐公司在单据上认可；其次，上述单据中，发票及装箱单由庆翊公司提供给货代公司，报关单由货代公司根据发票及装箱单制作并交给海关审批并查验放行。海关审核并盖章的事实可以说明，庆翊公司提供的出口单据完整有效，并且货物已交付装船，作为卖方的交货义务已经完成；再次，双方约定的是FOB交货方式，买方负责派船接运货物，卖方只需在约定的装运港及期限内将货物装上指定船只，故庆翊公司提供的发票、装箱单及报关单，可以证明其已经交付了货物；最后，需要说明的是，发票、装箱单及报关单是一套单据，作为一个整体用于证明货物交付及完成单证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报关单未注明收货人为被告，该节事实认定错误，报关单不需要注明收货人，而发票及装箱单则均注明了“TOWLIMITED”，即被告；此外，报关单上注明的合同协议号即为发票上的“发票号码”及装箱单上的“发票号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不仅指庆翊公司对自己诉请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汇乐公司亦应当对其答辩意见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庆翊公司已提供了发票、装箱单、报关单及货代公司留存的装箱单、庆翊公司的进仓单和出库单，汇乐公司仅仅对供货金额不予认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已结清货款这一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汇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乐公司支付庆翊公司欠款195,530.72美元；2、汇乐公司支付庆翊公司利息损失[以195,530.72美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起按1年期美元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汇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素有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1月8日，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编号WF-070528）,约定庆翊公司向汇乐公司提供充气植绒床、儿童坐圈、充气水池、充气船、浮排等货物，交货日期为2007年8月30日，交货术语为FOB上海，起运港为上海、卸货港为美国佛罗里达州普兰泰申，付款方式为发运后电汇，金额为44,800美元，庆翊公司加盖公章、汇乐公司代表人吴世诚签名。合同签订后，庆翊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汇乐公司亦支付了相应货款。此后，庆翊公司与汇乐公司又发生多笔买卖业务，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汇乐公司亦陆续支付了26笔货款，合计3,166,253.18美元。庆翊公司诉称汇乐公司尚有余款195,530.72美元未予支付，故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庆翊公司称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共向汇乐公司出口交付了价值合计3,361,783.90美元的货物，而汇乐公司对此供货金额不予认可，并辩称其已结清双方之间的全部货款。针对供货价值，庆翊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庆翊公司提供了出口货物商业发票、装箱单、报关单、进仓单、出库单一组。一审法院认为，从出口货物商业发票、装箱单、进仓单和出库单来看，均为庆翊公司单方制作，未经汇乐公司认可，而报关单上并未注明收货人为汇乐公司，无法反映出与汇乐公司的关联性。虽然庆翊公司称上述材料中均注明一一对应的合同编号，但又无法提供每笔业务相应的采购订单佐证上述报关单项下货物的采购方为汇乐公司以及采购单价，汇乐公司的付款亦非一一对应所称的每笔供货，故庆翊公司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诉称供货价值以及汇乐公司尚欠货款195,530.72美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庆翊公司要求汇乐公司支付欠款195,530.72美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庆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68元，由庆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庆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汇乐公司认为公证的电子邮件收发信主体资格存疑，本院认为，邮件涉及的邮箱后缀为＠welfun.com，结合邮件内容，可以认为此邮箱为汇乐公司员工使用，汇乐公司该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汇乐公司另关于证据证明目提出的异议，本院在判决意见中予以阐述。庆翊公司另提交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及受案回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庆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附邮件可以反映，针对本案所涉发票项下货物，庆翊公司原工作人员张某曾将汇乐公司下达发货指令的邮件转发本公司船务部，同时转发了汇乐公司邮件所附的进仓通知。邮件另反映，汇乐公司曾就本案所涉发票项下货物向庆翊公司指明具体发货路径。本院另查明：庆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自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向汇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相关凭证，每批货物的交货单据包括商业发票、装箱单、报关单及出库单。其中，发票、装箱单上的合同编号与相关报关单上的“合同协议号”一致，装箱单上的集装箱号与报关单、出库单上的集装箱号一致，报关单上的货物金额与发票金额一致。发票及装箱单上买方均为“WLIMITED”，装箱单上买方地址与汇乐公司注册地址一致。本院认为，庆翊公司为证明向汇乐公司的交货事实，针对每批供货提供了商业发票、装箱单、报关单及出库单等，法院核对了上述材料的原件。本院注意到，上述材料各自的记载内容中，均有与其他材料互相印证的部分，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在证明交货事实方面具有高度盖然性。庆翊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公证书，能够印证上述材料之间存在的关联以及所反映的交货事实。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庆翊公司针对交货及货款金额，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虽然庆翊公司未能提交每笔供货对应的采购订单，但上述材料已反映了收货方为汇乐公司，若汇乐公司认为其与庆翊公司之间已结清货款，对此汇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包括证明应付款金额及已支付完毕的事实。汇乐公司除否认庆翊公司的主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对其辩称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可庆翊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195,530.72美元，汇乐公司就此欠款应当负有支付义务。庆翊公司上诉请求为改判汇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未继续主张利息损失，故本院以庆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为限依法判决。综上所述，庆翊公司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09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庆翊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95,530.72美元。如果被上诉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68元，均由被上诉人汇乐（香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冬梅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