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0刑初106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某2，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辩护人韩闯，上海市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梅某，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宣城市。辩护人张志成，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6〕1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2、梅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韩某，被告人孙某2及其辩护人韩闯，被告人梅某及其辩护人张志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6日，被告人孙某2在本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二楼傲圣网吧内，强行要求被害人袁某某陪其外出，被袁某某拒绝，为摆脱纠缠，被害人韩某前来欲带袁某某离开，孙某2不满。孙某2遂伙同被告人梅某及秦坤(另案处理)等人对韩某进行殴打。后孙某2又伙同秦坤等人追至该网吧女厕所内，对逃至女厕所的袁某某进行殴打。现经鉴定，韩某遭他人外力作用受伤，致双侧眼部挫伤，构成轻微伤；袁某某遭他人外力作用受伤，致右眼部挫伤及左小腿软组织创，构成轻微伤。该院确认被告人孙某2、梅某在公共场所共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害人韩某表示被告人孙某2、梅某直至庭审仍不如实供述，缺乏悔罪诚意，请求对孙某2、梅某依法严惩；关于民事赔偿方面，其与被害人袁某某都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保留诉权。被告人孙某2当庭自愿认罪，供认在网吧内殴打被害人韩某，又追逐被害人袁某某进入女厕所对袁进行殴打，当日民警在电话里要求其到派出所去处理一直未去；但未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事实。其辩护人韩闯为孙某2做有罪辩护，认为孙某2是主动到派出所去，未如实供述主要是由于记忆偏差，其自愿认罪认赔，因与被害人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而未赔偿，请求对孙某2从轻处罚。被告人梅某当庭自愿认罪，供认在网吧内参与殴打被害人韩某；但未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事实。其辩护人张志成发表独立辩护意见，为梅某做无罪辩护，认为本案事出有因，梅某只参与殴打一人并致一人轻微伤，其间曾多次劝阻孙某2，也未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条第(一)、(六)项所规定的情形，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梅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受过刑事处罚，又伙同孙某2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符合《解释》第二条第(七)项所规定的其他情形，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梅某对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认可，坚持自愿认罪认赔。其辩护人认为公诉人将梅某的前科作为构罪情节是对法律的肆意扩大解释。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6日3时许，被告人孙某2、梅某等人至本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龙城KTV在包房内消费娱乐后，孙某2要求袁某某跟其外出，袁某某不愿，乘孙某2等人不注意，在同事朱某某的陪同下，从KTV后门出去逃入隔壁二楼的傲圣网吧，孙某2发现后追进网吧，梅某、秦坤随后跟进网吧伙同孙某2将袁某某堵在吧台旁的隔间里，袁某某的男友韩某闻讯赶至拉住袁某某的手离开，行至网吧大厅近吧台时，孙某2指着韩某喊“打他”，秦坤随即追上前踢踹韩某，孙某2跟上对韩某拳打脚踢，梅某在旁拽扯韩某并将韩某下摁用膝盖顶击，韩某被打后抽出甩棍还击秦坤被秦踹倒，梅某、秦坤迅疾扑上一左一右按住韩某，孙某2从中间踹压韩某不让其起身，梅某乘机强行从韩某手中夺下甩棍，孙某2、秦坤随即对韩某拳打脚踢，韩某躺地抱头遮挡，孙某2连续踢踹韩某头部9记后，才伙同梅某等人下楼。袁某某陪同韩某离开网吧行至二楼楼梯口时，遇孙某2等人在楼下守候，韩某返回网吧寻路奔逃，袁某某反向跑进女厕所逃避，秦坤等人紧随孙某2跑上楼追进女厕所，砸毁隔间玻璃门，将袁某某从躲藏的隔间内拖拽出来进行殴打。当日4时许，袁某某、韩某至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验伤，经检验，袁某某头外伤，左小腿皮肤划伤；韩某多发性软组织损伤。经鉴定，袁某某遭他人外力作用受伤，致右眼部挫伤、左小腿软组织创，临床予以清创缝合及对症治疗。现检见右眼上、下睑及外眦处青紫、肿胀，轻压痛；左小腿胫前见两处分别长2.0cm、4.0cm缝合创。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e条、第5.9.5a条之规定，其上述损伤构成轻微伤。韩某遭他人外力作用受伤，致双侧眼部挫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e条之规定，构成轻微伤。同年9月1日，被告人梅某在本市枫泾道口检查站被民警抓获。梅某被传唤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延吉新村派出所后，被告人孙某2到该所门口询问情况时被民警当场抓获。两名被告人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拒不供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录像视频证明，孙某2在傲圣网吧内指使梅某、秦坤等人共同殴打韩某后离开网吧，袁某某、韩某从网吧出来在二楼楼梯口向下探看后，韩某返回网吧经工作人员指点向后门奔逃，袁某某反向跑入网吧对面的女厕所，秦坤等人紧随孙某2跑上楼朝袁某某逃跑方向追逐，几分钟后孙某2等3人下楼，后袁某某在民警、医护人员、韩某等人搀扶下离开等事实。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16日3时许，其在本市杨浦区辽源东路、双阳路口等女友袁某某下班时，接到袁的来电称被人堵在双阳路XXX号二楼的傲圣网吧里，对方要将她强行带走，其在与袁某某通话时见到龙城KTV马路对面有一男子冲向傲圣网吧的楼梯，就赶过去，一开始跑错地方，后进入网吧看到其女友被三名男子围着堵在吧台旁的隔间里，就上去拉住女友的手离开，刚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喊“打他！”，这三名男子就冲上来打其，其反抗，被对方打倒，看到对方准备追其女友，就拿出甩棍上去制止，被对方冲过来夺下甩棍，然后对其拳打脚踢，其当时抱着头，感觉有人对其身体、头部踢打，后失去知觉倒在地上。对方离开后，袁某某告诉其已经报警，其和袁某某准备下楼等民警，走到二楼楼梯口，袁某某看到对方还在楼下等着要冲上来，就让其快跑，其往网吧里面跑，袁某某往另一个方向跑，其当时从网吧后门的消防通道离开，回来时民警、120救护车都到了，袁某某也被打，头部、左小腿都受伤。打其的三名男子，一个穿深色上衣扎马尾辫，一个穿无袖白色上衣，还有一个穿花色上衣等事实；韩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扎马尾辫的男子是孙某2。3、被害人袁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16日3时许，孙某2在本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龙城KTV包房内消费娱乐后，提出一定要将其带走陪他过夜被其拒绝，其借机逃到另一个包房，待孙某2和梅某、秦坤等4人离开去吃夜宵后，在同事朱某某的陪同下，从KTV后门出去逃入隔壁二楼的傲圣网吧，打电话联系男友韩某后从网吧下楼时被孙某2发现，孙某2从马路对面冲过来，其马上跑回网吧，孙某2追进网吧跟在其后面绕着网吧跑，后其被孙某2、梅某、秦坤堵在吧台旁的隔间里，韩某赶到见其被对方围着就上来拉住她的手往网吧门口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孙某2喊“打他！”接着孙某2、梅某、秦坤就冲上来打韩某。其被对方撞到后，躲到一边打“110”报警。孙某2打完韩某后离开网吧，其和韩某、同事朱某某准备下楼等民警，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其见到孙某2还在楼下等着要冲上来，就让韩某快跑，韩某跑回网吧，其朝另一个方向跑，没想到是死路，见有个女厕所，就躲进女厕所的隔间里。过了一会，孙某2、秦坤和另一个男子冲进女厕所，其拉住隔间的门不让他们进来，孙某2拿了一根棍子砸碎隔间门玻璃，拉住其头发把她从隔间里拽出来，当时其小腿已经受伤了，孙某2拉住其头发说“跟我走！”，其倒在地上不肯走，对方三人就对其拳打脚踢，其抱着头，身上、头部遭对方踢打，孙某2逃走时还踢了其头部一脚等事实。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6日1时许，孙某2和其他三个男子到其上班的本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龙城KTV唱歌，孙某2扎了个马尾辫，另三个男子一个穿花色上衣、一个穿无袖白色上衣、一个穿短袖白色上衣。当日3时许，孙某2他们差不多结束了，袁某某告诉其孙某2要带她出去，她不肯去，后袁某某让其和她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KTV后门离开，从后门进入隔壁二楼的傲圣网吧。其从傲圣网吧离开时，走到楼下，孙某2看见其就问袁某某在哪里，其回答不知道，就回到了龙城KTV。后其想到袁某某一个人还在网吧，就回到网吧，见袁某某的男友韩某倒在吧台边上，孙某2他们四个人站在韩某身边。孙某2他们离开网吧后，其扶着韩某到袁某某这里，袁某某说已经报警了，让其先下楼看看孙某2是否走了，其下楼后走到对面马路的饭店里见孙某2不在，就和几个朋友在饭店里聊天，突然听说袁某某被孙某2打了，就跑到马路对面，听朋友说袁某某在二楼女厕所里受伤流血了，就拿了块毛巾进女厕所，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隔间门上的玻璃被砸碎，地上都是碎玻璃，当时孙某2他们已经离开了，其帮袁某某包扎好伤口，扶着她离开和韩某一起去医院等事实；朱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扎马尾辫的男子是孙某2，穿无袖白色上衣的男子是梅某，穿花色上衣的男子是秦坤。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时30分许，其在本市杨浦区双阳路XXX号二楼傲圣网吧上班时，一个女子跑进网吧，身后跟着一个留长发穿深色上衣的男子，后又进来两个男子，一个身穿花色上衣，一个身穿无袖白色上衣，和之前进来的留长发的男子将之前的女子堵在吧台旁的隔间里不让离开，过了一会，一男青年进来走到他们旁边，什么话也没说，拉起女子的手离开，刚走了几步，留长发的男子就用手指着男青年，这三个男子就冲过去把男青年打倒在地，这三个男子打完男青年后，又进来一个穿短袖白色上衣的男子，这个男子上来看了看情况后就踢躺在地上的男青年。其见状就通知主管孙某1。打人的四个男子离开后，被打的男青年起来走到之前那个女子身边，两人说了一会话就一起离开网吧走到门口，接着那名男青年跑进网吧，问其后门在哪里，其指点方向后，男青年就跑了。那个女子跑向二楼女厕所，接着楼下冲上来三个男子，这三个男子冲进女厕所后，女厕所里就传来砸碎玻璃的声音、打人的声音以及女子被打的喊叫声。过了一会儿，声音停止了，三个男子就一起离开女厕所下楼了，之前被堵的女子由另一个女子扶着离开女厕所，被堵的女子脚受伤了，脚上有血迹用毛巾包着。后其到女厕所见地上有一摊血迹，隔间门的玻璃也被砸碎了，装垃圾的簸箕也被砸的变了形。当时女厕所内只有被堵的女子和冲进去的三个男子等事实；田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扎马尾辫的男子是孙某2，穿无袖白色上衣的男子是梅某；并有证人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对田某陈述的内容予以印证。6、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2份分别证明，袁某某、韩某的伤势情况。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972号、第2973号《鉴定意见书》分别证明，袁某某、韩某的损伤程度。8、《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延吉新村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明，袁某某的报案情况及孙某2、梅某的到案经过等事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庭审后，应被害人韩某及被告人梅某亲属的请求，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梅某与韩某达成协议：梅某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真诚悔罪；自愿向韩某赔礼道歉，一次性赔偿人民币9万元；韩某自愿调解，对梅某表示谅解，请求对梅某依法从轻处罚，并能适用缓刑。针对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孙某2、梅某寻衅滋事犯罪事实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被害人袁某某不愿跟随被告人孙某2外出的主观意愿，经其向被害人韩某和证人朱某某表露后被外部知晓，并与其一见孙某2即先后逃入网吧、女厕所躲避等行为相一致，且通过孙某2对袁某某的追逐、围堵、殴打等行为进一步加以印证。两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有监控录像视频结合被害人的陈述、现场证人的证言以及被害人的伤势情况等证据综合予以证实，各证据间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案的犯罪事实应予认定。关于梅某仅参与殴打韩某，则可在量刑时与孙某2予以区分。二、关于对被告人梅某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法律适用根据相关规定，因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抢劫、抢夺、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聚众斗殴、妨碍公务等违法犯罪曾受过刑事处罚，又实施随意殴打他人行为，并致一人以上轻微伤的，属于《解释》第二条第(七)项规定的“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本案被告人梅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受过刑事处罚，又伙同孙某2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被害人韩某并致其轻微伤，故采纳公诉人关于应当适用《解释》第二条第(七)项的规定认定梅某情节恶劣的意见。梅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相悖，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2指使、带领同伙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追逐他人致两人轻微伤，又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恶劣；被告人梅某曾因犯故意伤害罪受过刑事处罚，又伙同孙某2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梅某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韩某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孙某2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孙某2、梅某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七)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二、被告人梅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陈永根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曹玉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