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84民初7079号 原告李立林，男，1980年9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沭阳县人，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代理人仇雅南，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志锋，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通开顺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顾启兵。 被告顾伯平，男，1950年10月29日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人，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告南通开顺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顾伯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振祥，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开顺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顾伯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卫民，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州市吴中区郭巷尹山收费站南227省道。 法定代表人孔祥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居伟，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通安恒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高新技术开发区（海安镇东庙村12组）。 法定代表人刘子胜。 原告李立林诉被告南通开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顺公司）、顾伯平、第三人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呈祥公司）、第三人南通安恒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桑林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立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仇雅南、钱志锋，被告顾伯平，被告开顺公司、被告顾伯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振祥、王卫民，第三人宏呈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居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立林诉称，被告顾伯平系被告开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10月18日，被告顾伯平、被告开顺公司共同与原告签署协议，约定由被告顾伯平、被告开顺公司将一台挖掘机以40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2016年11月22日，原告驾驶员发现该挖掘机丢失，遂报警。经公安查明，挖掘机系第三人宏呈祥公司与案外人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韩网军等合同诈骗案赃物。第三人宏呈祥公司发现该挖掘机后将该机于2016年11月21日晚自行取回。现该机被第三人宏呈祥公司扣留并保管。现要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并向原告返还购机款人民币408000元；赔偿原告利息等损失42823.56元（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计算至2016年11月26日）。 被告开顺公司、顾伯平辩称，1、被告开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开顺公司收取的钱款是代被告顾伯平收取的，案涉机器是顾伯平通过抵债的方式善意取得以后卖给本案原告。当时顾伯平不在，就委托被告开顺公司收取了钱款；2、即使本案被告顾伯平由债权转让取得案涉机器，是善意取得以后卖给原告，原告要钱的话应该找第三人宏呈祥公司；3、原告与被告顾伯平之间的挖机交易已经完成并交付，风险已经转移至原告，机器是在原告手上被他人取得，原告应该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开顺公司、被告顾伯平的诉请。 第三人宏呈祥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协议。案涉挖掘机为赃物，受害人为宏呈祥公司。买受人在买卖时没有尽善意义务；2、原、被告以正常市场价格一半的价格进行交易，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案涉挖掘机是全新的设备，正常的市场价格最低为85万元，而原被告仅以40.8万元成交，价格明显不合理。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3、原、被告对案涉挖掘机不构成善意取得，宏呈祥公司对案涉挖掘机有所有权，有权追回合法财产。 第三人安恒公司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4日，被告顾伯平（乙方）与第三人安恒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把徐工牌挖机（附抵来的合同）、产品说明、保修单、合格证全套资料交给乙方；乙方同意甲方把徐工牌挖机抵给乙方，确认价为伍拾万元整，并在2014年5月6日甲方欠乙方借款伍拾贰万元中扣除；转抵后，乙方在销售使用中，甲方确保挖机来源合法，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等内容。其后，被告顾伯平从第三人安恒公司处取得案涉徐工牌挖机。 2014年10月18日，原告李立林（乙方）与被告顾伯平（甲方：海门市泰发开顺园）签署《约定》一份，约定：事有南通安恒化纤有限公司用徐工实力牌挖机壹台销售抵尚欠顾伯平欠款一事，经双方协商订立如下约定：（一）甲方把抵债来的挖机计人民币柒拾万元一次性折价为肆拾万捌仟元转让给乙方所有。（二）甲方提供收据及合格证书，所折价亏损的货款贰拾玖万贰仟元及其它一切相关事务与乙方无任何牵连和法律责任。（三）乙方提货时将款付清，提货后的售后服务及其它一切相关事务与甲方无任何牵连和法律责任等内容。2014年10月20日，被告开顺公司立据收取原告挖机款408000元，收据上载明：“如有经济纠纷由顾伯平负责”。当日，原告李立林从被告处取得案涉挖掘机。2016年11月21日晚，原告方驾驶员将案涉挖掘机停放在三厂中海加油站前路边。次日凌晨，第三人宏呈祥公司人员将案涉挖掘机取走。 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案外人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鸿公司）、韩网军涉嫌对第三人宏呈祥公司实施合同诈骗为由提起公诉，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吴刑二初字009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威鸿公司、韩网军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认定包括本案诉争挖掘机在内的120台挖掘机系赃物。韩网军对此不服并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1月26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吴执字第35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威鸿公司应当退赔尚未退赔的赃物，赃物包括案涉挖掘机在内的60台挖掘机。 庭审中，原告提交的案涉挖掘机型号为WG215，整机编号为WHG02150BCL4020，并注明“威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人宏呈祥公司提供的案涉挖掘机型号为XE215C，发动机编号6BG1-308341,整机编号为XCMG102150BCL4020，制造单位为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约定》、收条、液压挖掘机铭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被告顾伯平提供的《合同》；第三人宏呈祥公司提供的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81号刑事裁定书、产品合格证；原、被告、第三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挖掘机买卖主体系原告李立林与被告顾伯平。原告主张被告开顺公司系案涉挖掘机买卖的合同相对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一、原告李立林与被告顾伯平签订的案涉挖掘机买卖合同即《约定》系无效合同，理由如下：参考第三人宏呈祥公司与案外人买卖同类型挖掘机的合同价款，案涉挖掘机的新机价格约为八十余万元。被告顾伯平取得案涉挖掘机的对价为50万元，属于不合理低价。被告顾伯平为及时变现，在取得案涉挖掘机后在短短的几日内即以408000元的不合理低价出售给原告李立林。原告李立林作为挖掘机从业人员，其对挖掘机的市场价格应当是清楚的，其明知案涉挖掘机没有相关权利凭证，存在权利瑕疵，仍以不合理低价购买。上述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此系双方为牟取各自的私利，恶意串通，共同订立的损害挖掘机所有权人即第三人宏呈祥公司利益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二、被告顾伯平、原告李立林对案涉挖掘机均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如下：被告顾伯平、原告李立林均明知案涉挖掘机没有徐工集团发票、徐工集团产品合格证，明知案涉挖掘机存在权利瑕疵。随附的“威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合格证与案涉挖掘机的徐工品牌明显不一致，故被告顾伯平、原告李立林在受让案涉挖掘机时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存在重大过失，没有尽到善意购买人的注意义务。且被告顾伯平的抵债价格、原告李立林的购买价格均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综上，被告顾伯平、原告李立林对案涉挖掘机不构成善意取得。第三人宏呈祥公司私下取回案涉挖掘机的方式虽有不当，但其作为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其合法财产。 原告李立林与被告顾伯平签订的《约定》无效，该合同自始无效，故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故被告顾伯平应当将其取得的货款人民币408000元向原告李立林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自身存有过错，对其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安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伯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立林货款人民币408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顾伯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立林负担人民币383元，被告顾伯平负担人民币36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62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代理审判员  桑林龙 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季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