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8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高等级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金寨南路十八岗。法定代表人：陈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满，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德，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斌，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才，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发，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伟，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建国，男，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卫宁，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宁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红，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述九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良，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外环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吴志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李华，安徽明泉（宁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高等级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高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斌、刘传才、刘传发、崔伟、韦伟、韦建国、王燕、洪卫宁、洪红、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畅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宁国市人民法院（2016）皖1881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高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斌等九自然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路畅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关于“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内容为无效修改条款。2013年8月12日及2015年10月26日路畅公司股东会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中并未明确修改内容及修改方式，亦无证据证明决议之后股东作出了确认修改章程的实际行为或相应意思表示，历次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应是针对该条前面决议内容而设定。2.吴志昂在路畅公司2015年备案章程上的签名，不能代表安高监公司对章程的认可。吴志昂上述签名系章程备案的必要条件，其行为仅代表路畅公司行使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其已对修改的章程进行了确认，吴志昂的行为与超越代理权无涉，一审关于“除非其能证明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志昂的行为超越了权限，否则该行为有效。”的认定，无事实基础。3.本案的审理应以（2017）皖1881民初488号案件关于路畅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修改效力的生效裁判结果为依据。一审诉讼中，其曾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却将两案同时裁判，明显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彭斌等九自然人辩称，1.路畅公司2013年之后有关公司章程的修改都经过股东会的表决并形成决议；2.安高监公司在成为路畅公司股东之前的所有章程对安高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应以其入股路畅公司后重新制定、修正的章程作为约束安高监公司与九自然人股东的合法依据；3.安高监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路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昂在修订后的章程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同时亦代表安高监公司知晓章程修订事宜及相关内容，应由安高监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故路畅公司对章程的修改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畅公司辩称，1.其同意九自然人股东的答辩意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斌等九自然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路畅公司2016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即1.重新确认新的路畅公司章程；2.选举产生路畅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和监事会监事；3.委托外部审计机构对路畅公司近三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4.决定公司管理人员将现有印章、证照、合同等公司资料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统一保管，拒绝移交的印章及证照一律作废，由新的法定代表人启用新的公司印章及证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畅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注册资本6100万元。2012年12月16日，安高监公司、彭斌、刘传才、刘传发、崔伟、韦伟、韦建国、王燕、洪卫宁、洪红（路畅公司的全部股东）、路畅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彭斌等九人按照各自股权比例将自身持有51%股权转让给安高监公司;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安高监公司推举3名董事候选人，彭斌等九自然人股东推举2名董事候选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时任安高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志昂在该协议上签名。2013年8月12日，路畅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通过上届董事会所作工作报告;2.解除原董事会，重新选举吴志昂等为董事，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3.设立监事会;4.同意彭斌、刘传才、刘传发、崔伟、韦伟、韦建国、王燕、洪卫宁、洪红各自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安高监公司;5.修改公司章程。后路畅公司将修改后的章程向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其中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对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吴志昂在该章程上签名。2016年10月8日，安高监公司向九自然人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同年10月31日，安高监公司主持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议题：1.选举产生路畅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和监事会监事；2.重新整理路畅公司历年来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各种版本的公司章程，确认其中有效修改内容，重新拟定新的合法的公司章程；3.委托外部审计机构对路畅公司近三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4.决定公司管理人员将现有印章、证照、合同等公司资料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统一保管，拒绝移交的印章及证照一律作废，由新的法定代表人启用新的公司印章及证照。九自然人对上述议题均予以反对，安高监公司均予以同意。会议后以“决议事项经代表51%表决权股东同意通过”为由，形成股东会决议：“1.确认自2013年8月12日后路畅公司历次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剔除无效修改内容，重新确认合法的修改内容，对未经股东会决议明确表决的公司章程修改内容予以剔除；2.选举产生路畅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和监事会监事；3.委托外部审计机构对路畅公司近三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4.决定公司管理人员将现有印章、证照、合同等公司资料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统一保管，拒绝移交的印章及证照一律作废，由新的法定代表人启用新的公司印章及证照”。彭斌等九自然人以该决议违反公司章程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路畅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关于“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系公司股东一致的意思表示，规定了公司名称、议事规则、经营管理制度等重大事项，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对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10月31日临时股东会的会议议题：一、选举产生路畅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和监事会监事；二、重新整理路畅公司历年来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各种版本的公司章程，确认其中有效修改内容，重新拟定新的合法的公司章程；三、委托外部审计机构对路畅公司近三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四、决定公司管理人员将现有印章、证照、合同等公司资料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统一保管，拒绝移交的印章及证照一律作废，由新的法定代表人启用新的公司印章及证照。虽安高监公司予以同意，但九自然人股东对上述议题均予以反对。会议后以“决议事项经代表51%表决权股东同意通过”为由，形成股东会决议，但该决议因未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应为无效。故对九原告诉请撤销路畅公司2016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予以支持。安高监公司辩称2013年8月12日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为无效修改。2013年8月12日，路畅公司修改公司章程时，吴志昂在章程后签名，是时吴志昂不仅是路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任安高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6日，路畅公司再次修改公司章程时，吴志昂亦在章程后签名。法定代表人是根据法律或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执行机构，其职务行为由法人承担法律后果。吴志昂在修改后的章程上签名，足以认定安高监公司与其他股东对章程修改内容达成一致，安高监公司应受章程约束。安高监公司称2013年8月12日公司章程上“吴志昂”非其本人所写，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安高监公司辩称2015年10月26日公司章程上仅有吴志昂签名，未加盖安高监公司的公司印章，不能认定吴志昂的行为系安高监公司的职务行为。此辩解无法律依据。如安高监公司认为吴志昂的行为超越权限而无效，除非其能证明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志昂的行为超越了权限，否则该行为有效。故对安高监公司的该辩解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路畅公司2016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路畅公司负担。二审中，彭斌等九自然人向本院提举了2012年12月23日路畅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拟证明：1.2012年12月16日安高监公司与九名自然人股东达成协议后，于2012年12月23日召开股东会，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该章程上有各股东签名及安高监公司盖章，因股权转让资金未实际到位，该章程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但不影响其效力；2.2012年12月23日公司章程中的十四条与2013、2015年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一致。安高监公司提举了一审法院对吴志昂所作的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2012年12月23日的公司章程为彭斌等九自然人变造的虚假证据。庭审后，吴志昂在本院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时陈述，1.2012年12月23日的公司章程修改召开了股东会，其修改的原因系考虑彭斌等九人与安高监公司合作的诚意，保护小股东的利益，体现公司管理的民主性；2.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通过电子版发到安高监公司，其中第十四条内容包括“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双方提举的证据及吴志昂的谈话笔录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安高监公司虽对2012年12月23日路畅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吴志昂陈述修改章程召开了股东会议，故在安高监公司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2012年12月23日的公司章程，安高监公司认为系伪造证据，经本院与吴志昂核实，上述公司章程，签章的纸张与前面内容虽非同时打印形成，但吴志昂认可加盖安高监公司公章时，该公司章程电子版修改的内容包括“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本院对2012年12月23日的公司章程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2年12月23日，路畅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其中第十四条增加“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内容。又查明：本案诉讼期间，安高监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之诉，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皖1881民初1221号生效判决，驳回了安高监公司要求解散路畅公司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确认了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12月23日，路畅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和监事会，制定《安徽路畅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章程》，其中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对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彭斌等九名自然人股东在章程尾部股东签名处签名、安高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吴志昂在该章程尾部股东签名处签名并加盖了安高监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路畅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关于“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内容是否有效。经法定程序修改的章程，自股东达成修改章程的合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并非章程的生效要件，这与公司设立时制定的初始章程应报工商登记后才能生效有所不同。经查，本案中，安高监公司入股路畅公司后，路畅公司的股东在2012年12月23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即按法定程序制定了新章程，该章程第六十五条规定：“本章程经股东会通过后生效，修改时间亦同”，因此应于2012年12月23日开始生效。彭斌等九自然人股东在该章程尾部签名，时任安高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志昂亦在章程尾部签名并加盖了安高监公司印章，安高监公司关于2012年12月23日章程不真实的意见，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其中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3年8月12日，路畅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修订后章程第十七条内容同于前述章程的第十四条。2015年10月26日路畅公司再次修订章程，第十七条内容同前述规定。这两次修订后的章程均在工商登记备案，并有吴志昂的签名。吴志昂作为安高监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参与、认可路畅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修订章程及在修订章程上签名，依法应视为安高监公司对路畅公司章程的确认；且安高监公司作为路畅公司持股51%的股东，理应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依法、主动行使公司经营决策权及股东知情权，其在入股数年之久尚称其对路畅公司历次章程制定、修订及备案情况不知晓，明显不符常理，故安高监公司否认路畅公司章程修订内容及过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路畅公司现有章程第十七条关于“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也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内容有效，彭斌等九自然人以路畅公司违反公司章程为由，诉请一审法院撤销2016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依法应予支持。另，安高监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在路畅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修改效力之诉生效前中止审理，因该两案的当事人相同，审查的争议事实亦为同一事实，即路畅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的修改内容是否有效，且原审审理该两起关联案件为同一合议庭，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对两案同时裁判，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安高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高等级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含江审 判 员 马 烈审 判 员 童晓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严荣荣书 记 员 殷宏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