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纪宏，男，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延亮（特别授权），男，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系泰州江阳气体阀门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201443853X7，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润新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陈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琛（特别授权），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纪宏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桥镇政府）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2月16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姚纪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延亮，被上诉人新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纪宏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苏128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一份，上诉人受让了泰州江阳气体阀门厂（以下简称阀门厂）。根据合同约定，零价格转让，上诉人得到的权益是阀门厂的全部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和机器设备，所承担的责任为企业的全部债务，回购职工股份，承担几百人的工资养老保险费以及经营风险。签约后，上诉人即对企业经营出资收回全部职工持股，交付了工厂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事后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企业产权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曾委托评审机构对企业财产进行了评估。有一欠靖江市农业银行216万余元的借款未列入企业资产评估报告中。双方转让合同中企业财产情况是以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未将该笔金融债务告知上诉人。企业改制时，被上诉人新桥镇政府作为既是企业主要财产所有者又是企业改��监管人，亦未依照法律规定通知金融债务人中国农业银行靖江市支行（以下简称靖江农行）申报债权，更未征求其对企业改革的意见。2007年靖江农行起诉阀门厂，法院判决阀门厂承担了银行216万余元的债务及利息，并将阀门厂的厂房拍卖，实现了对金融负债的抵押。拍卖之后，阀门厂的剩余部分厂房和全部机械设备，又被被上诉人无端卖掉，所得款项归了被上诉人。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被以起诉属于债权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姚纪宏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在于：上诉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革机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起诉的。在审理期间，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根据最高院解释和中央文件精神，结合本案事实，姚纪宏起诉涉及的法律问题应属于在企业产权改��时，被改制企业遗漏债务的承担问题。本案中，被改制企业改制前所欠银行的借款，银行诉企业请求法院判决偿还，这当然属于债权请求权，适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是，这笔被改制企业改制时遗漏债务，上诉人要求被改制企业承担，这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解释相关规定。同时，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中第二项的标的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从订立合同至今日应得到而未得到的经营收入损失。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至今未产生，且该侵权行为仍在继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只叙述对被上诉人有利的事实，而有意回避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即被改制企业在改制时是否遗漏了欠靖江农行216万余元的债务，是否依法在改制过程中通知了金融债权人并经其同意，其借款手续及所借216万余元贷款的借款凭证是否进入了企业的会计账，企业改制时该笔借款是否进入到了企业资产评估报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桥镇政府辩称，1、在2000年改制出售资产时，上诉人在企业的资产状况以及负债情况明确清楚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在资产评估中，负债710万元其中包含了银行贷款，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第3条明确规定了上诉人要到金融部门办理债务转移手续，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银行贷款，随同转让资产全部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事隔16年之后认为有遗漏的债务完全不符合事实。2、对改制企业的债务是延续性的，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改制中评估报告里所涉及的短期借款396万元的构成，也就是说上诉人并没有说明在改制后银行起诉前上诉人所改制延续的债务中不包含银行的该笔贷款。3、原审时我们提供了靖江农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说明在改制后直至靖江农行诉讼前企业一直在支付银行利息。所以，上诉人认为有遗漏债务是不能成立的。姚纪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桥镇政府承担企业改制前所欠银行债务本金和利息3159667.31元及由此债务形成的诉讼费、执行费、代理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200000元；2、依法判令新桥镇政府赔偿姚纪宏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3、依法判令新桥镇政府赔偿姚纪宏厂房增值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1日，姚纪宏与新桥镇政府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新桥镇政府以资产出售的形式，将原阀门厂以“零”价出售给姚纪宏。合同载明，经市敬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阀门厂截止2000年5月31日的全部资产清核评估结果并经双方确认，界定该厂资产总额为8908503.35元，负债总额为7108598.95元，净资产为1799904.40元，其中待处理财产损失2044164.57元，实际净资产为-244260.17元。在净资产中一次性剥离，新桥镇政府决定以“零”价将阀门厂产权转让出售给姚纪宏。合同还约定，企业产权转让成立，姚纪宏必须到工商、税务等部门办理原企业注销和新企业注册登记、到金融部门办理债务转移等相关手续。原企业债权债务（含银行贷款、集资款、风险抵押金等）随同转让资产全部转移给姚纪宏，姚纪宏必须全额接受原企业债权债务，对债权债务引起的一切事务，概由姚纪宏承担。2001年6月8日，阀门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纪宏。2007年4月11日，靖江农行对阀门厂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诉讼。2007年6月14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泰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该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12日靖江农行太和办事处与阀门厂签订最��额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自1999年2月12日起至2003年3月22日由靖江农行太和办事处向阀门厂提供最高限额不超过220万元的贷款，贷款金额、期限、利率、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担保方式为阀门厂提供房产抵押等。1999年3月26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领取了靖房太和他字第004号房屋他项权证，对阀门厂位于靖江市太和镇四墩子夹港北路的房屋为靖江农行太和办事处设定了抵押权。嗣后，阀门厂分别于1999年6月14日、6月15日、7月16日、9月7日、11月18日共计向靖江农行太和办事处出具九份借款借据，共向靖江农行太和办事处借款216.9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购材料，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利率为6.3375‰，最早还款期限为2000年4月25日，最迟还款期限为2000年10月15日。借款到期后，截止2004年3月4日，阀门厂仅归还1999年6月15日借款23.7万元项下的借���本金2.45万元、1999年9月7日借款30万元（借款借据15#）项下的借款本金0.2万元。2004年3月4日靖江农行签发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附欠款清单）一份，向阀门厂催收至2004年3月4日止所欠本金214.25万元、利息53.895887万元。2004年3月9日阀门厂负责人姚纪宏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嗣后，阀门厂归还1999年6月14日借款10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16600元、1999年6月15日借款23.7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6200元、1999年6月15日借款30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100元、1999年7月16日借款16万元、20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各100元、1999年9月7日借款30万元（借款借据15#）、30万元（借款借据16#）、39.2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各100元、1999年11月18日借款18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100元。2006年3月9日靖江市公证处出具[2006]靖证民内字第82号公证书，证明：2006年3月9日靖江农行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阀门厂寄送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欠款明细各一份，并取得ΕΟ908750720СN邮件详情单、发票。所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至2006年3月9日止，阀门厂欠借款本金211.9万元、利息85.834634万元。嗣后，阀门厂归还1999年6月14日借款10万元项下的借款本金2000元。据此，法院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阀门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靖江农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117000元、利息1042667.31元，合计3159667.31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3月20日，2007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计算标准支付）；二、靖江农行对阀门厂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阀门厂未自动履行法律义务，靖江农行于2007年10月17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07年12月7日将阀门厂抵押给靖江农行���于靖江市新桥镇四墩子夹港路10号的房产，依法委托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价值评估。经评估，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5月4日作出了苏中兴评报字第[2008]B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为156.34万元。2008年6月6日，泰州市嘉禾拍卖有限公司接受该院的拍卖委托，对上述抵押房产（抵押房产范围详见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苏中兴评报字第[2008]B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所列评估范围）进行了公开拍卖，最终由刘书荣（身份证号码）以156.5万元竞买购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姚纪宏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姚纪宏提出，本案案由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应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虽然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但是案由是指案件的由来和或内容提要，也是指每一特定诉讼案件的原由。案件的性质属于债权纠纷还是物权纠纷，不是根据人民法院确定的案由来确定，而是根据姚纪宏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中，姚纪宏基于新桥镇政府在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隐瞒了企业财产抵押的状况，而要求新桥镇政府赔偿相关损失，此系损害赔偿请求权，为给付之诉，属于债权纠纷，依法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7年4月11日，靖江农行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诉讼，该院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判决，确定：一、阀门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靖江农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117000元、利息1042667.31元，合计3159667.31元（利息计算至2007年3月20日，2007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罚息计算标准支付）；二、靖江农行对阀门厂设定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姚纪宏认为新桥镇政府隐瞒债务及资产抵押状况使其受到损害，此时姚纪宏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退一步讲，因阀门厂未自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2008年6月6日，泰州市嘉禾拍卖有限公司接受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委托，对抵押房产进行了公开拍卖，并确定由刘书荣竞买购得，此时姚纪宏亦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即使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姚纪宏于2016年8月19日提起诉讼，要求新桥镇政府对其损害进行赔偿亦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提出的各项请求依法不予保护。判决：驳回姚纪宏对新桥镇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77元,减半收取18438.5元，由姚纪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姚纪宏提交的产权转让协议书、（2007）泰民二初字第56民事判决书、（2007）泰执字第181-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隐瞒债务及资产抵押状况使其受到损害，要求给付银行欠款并承担可得利益损失及赔偿厂房增值损失，然无论从靖江农行起诉阀门厂时起算还是从靖江农行申请执行拍卖抵押房产起算，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上诉人上诉称，其诉讼请求是债务承担问题，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我国物权法中规定的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等属于物权性质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因此，对于上诉人所称其诉讼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而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7元，由上诉人姚纪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 强审 判 员 顾 连 凤代理审判员 田   扬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