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启勇，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黔梅，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锦，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虹，女，1967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邹启勇、李黔梅与被上诉人蔡明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启勇、李黔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蔡明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虽然借条中上诉人邹启勇作为借款人签字，但是实际借款人是万众房开公司息烽分公司，故我方认为万众房开公司息烽分公司应当进入本案作为共同被告；刑事案件中已经将上诉人邹启勇出借给万众房开公司息烽分公司800余万元计入上诉人邹启勇犯罪金额中，而该800余万元包含了本案的金额，故被上诉人蔡明锦的债权应当在债务清退程序中解决；原审关于利息的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亦存在不足之处。被上诉人蔡明锦发表答辩意见：我的钱就是借给了上诉人邹启勇，虽然我知道他是万众房开公司息烽分公司的老总，但是借款主体和公司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蔡明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10万元；2、被告支付给原告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34个月的利息共计74.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被告邹启勇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蔡明锦人民币现金110万元，定于2014年5月27日之前归还。同日，原告三次向被告邹启勇分别转账50万元、40万元、16.7万元。其中3.3万元系作为利息扣除。被告邹启勇系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7月14日，息烽县公安局就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被告邹启勇作为犯罪嫌疑人之一。原告蔡明锦息烽县公安局接受询问称：邹启勇找到我，让我借钱给他应急修房子，我知道他是息烽县万众房款公司息烽分公司的老板，就借给他110万元，他说是百分之三的利息。邹启勇于2014年8月22日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称：蔡明锦的110万元要求以我的名义进行借壳，我也将借款转入了公司，借款时间我记不清楚，公司是记账了的，这两笔借款他们没有要求抵押。2016年12月26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1刑终9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邹启勇等人就息烽县人民法院对上述刑事案件作出的刑事判决的上诉，其中认定的事实有：经贵阳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所鉴定：2010年7月30日邹启勇上任后至2014年7月31日止，借入资金376366164.6元；截至2014年7月31日万众息烽分公司尚欠借款人借款本金余额为1亿余元。判决：邹启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2017年2月23日，息烽县××集资涉案资产办公室出具一份编号为息处专字第002号的《公告》，载明：息烽县委、县人民政府已成立处置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非法集资涉案资产专案工作组，并已正式开展相关工作，请涉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的债权人（非法集资参与人除外）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持本人身份证（法人持法人证明）、相关债权文书到息烽县××集资涉案资产办公室进行登记，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主张债权。2017年3月29日，被告邹启勇向原告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在开发息烽深港商贸城期间，由于资金短缺，于2014年4月28日向蔡明锦借款106.7万元，本人当日将该笔款项转入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账上，2014年7月，万众房地产息烽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经公安侦察机关调查，情况属实，现清理公司债务过程中，发现对接不上，因此作说明，蔡明锦借给本人的这106.7万元应属公司债务。原被告当庭确认以下事实：1、在由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尚欠借款人本金余额为1亿余元中，包含了由邹启勇出借给公司800余万元。2、息烽县××集资涉案资产办公室第002号的《公告》要求进行登记的人员不包含原告，即原告未作为受害人列入名单，邹启勇出借给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的800余万元列入登记名单，该800余万元包含了由原告出借给被告邹启勇的1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向被告邹启勇账户转账106.7万元及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焦点一，首先，邹启勇虽为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负责人，但《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邹启勇，并非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邹启勇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合同相应的义务；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事实，原告蔡明锦的个人债权未能作为受害人债务进行登记，涉案借款系作为被告邹启勇个人债权得以登记；涉案的借款用途不影响原告与被告邹启勇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故本案借款应系邹启勇个人借款，无追加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作为被告的必要。对于双方争议焦点二，首先，2014年7月14日，息烽县公安局就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被告邹启勇作为犯罪嫌疑人之一，二人分别在2014年7月14日、8月22日被询问、讯问；2016年12月26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1刑终948号民事裁定书对刑事案件进行终审处理，原告认为本案借款应作为刑事案件予以处理合乎常理，诉讼时效在此时应予中断。其次，息烽县××集资涉案资产办公室发出《公告》之后，原告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但被告知其不能进行登记，双方对该过程均无异议，被告邹启勇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客观反映该事实，故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第三，《情况说明》中被告邹启勇作为借款人，认可了借款事实的存在，亦构成诉讼时效中止事由。本案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不构成已过诉讼时效情形。对原告要求被告邹启勇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的诉请，经查，原告向被告邹启勇实际出借本金为106.7万元，其余3.3万元系作为利息进行扣除，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6.7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邹启勇偿还借款本金106.7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邹启勇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利息的诉请，《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但根据邹启勇在《讯问笔录》供述及《情况说明》陈述内容来看，其认可借款本金为110万元，但实际收到106.7万元，由此，可印证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为3%。被告邹启勇未就其支付利息情况举证证实，亦未提出抗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邹启勇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2014年6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期间利息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为725560元（106.7万元×34个月×2%）。被告邹启勇与李黔梅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时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黔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启勇、李黔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蔡明锦借款本金106.7万元及利息725560元；二、驳回原告蔡明锦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32元，由原告负担643元，由被告邹启勇、李黔梅共同负担20789元。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邹启勇、李黔梅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两张。证明：本案借贷时间2014年4月28日上午9时。下午我方收到款项就将款项全部转移给万众房开公司息烽分公司。证据二：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记账凭证两张。证明：2014年4月28日下午公司收到钱以后做了相应的记录，这笔钱就是被上诉人借给我方的钱。两份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被上诉人蔡明锦认为借款相对方上诉人邹启勇而非万众公司息烽分公司。其他查明事实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借款的主体。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邹启勇于2014年4月28日向被上诉人蔡明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蔡明锦人民币现金11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蔡明锦分三次向上诉人邹启勇汇款共计106.7万元。被上诉人蔡明锦已经就就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认定其与上诉人邹启勇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邹启勇陈述虽然本人收到了被上诉人蔡明锦提供的借款，但是实际借款人是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被上诉人蔡明锦对此知情，且上诉人邹启勇收到借款当日就将全部款汇入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故应当由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借条作为书证直接反映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从该书证中明确记录的借款人为上诉人邹启勇；其次，上诉人邹启勇收到被上诉人蔡明锦的借款后把全部款项汇入贵州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息烽分公司，该行为只是上诉人邹启勇对借款的使用方式；再次，被上诉人蔡明锦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邹启勇找到我，让我借钱给他应急修房子，我知道他是息烽县万众房款公司息烽分公司的老板，就借给他110万元，他说是百分之三的利息”，该行只表明被上诉人蔡明锦知晓上诉人邹启勇借款用途，并不会改变借条的书面记载；又次，息烽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息刑初字第92号判决书、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黔01刑终948号刑事判决书均未明确被上诉人蔡明锦向上诉人邹启勇借款的106.7万元系上诉人邹启勇受刑事处罚的定罪事实之一。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系上诉人邹启勇并无不当。至于诉讼时效和利息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亦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9元，由邹启勇、李黔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余 鑫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盛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