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南街17号。法定代表人:屈树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娜，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奎章，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巾帼百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韩奎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巾帼百年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支持巾帼百年合作社的反诉请求，由韩奎章支付地上物折价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奎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在2016年4月11日提交的申请已明确将地上物无偿给付集体，且在该申请中表示放弃权利，认定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巾帼百年合作社的申请是向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合社）提出的，是一方当事人向对方表述愿望、提出请求时使用的一种文书。申请只是巾帼百年合作社的意向请求，不产生巾帼百年合作社与韩奎章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申请与韩奎章没有任何关系，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故应对土地上的种植物进行评估补偿。涉案土地已由政府安排再次流转给他人，并且只是对管理权和经营权进行了交接，对土地上的种植物未进行补偿。如果法院据此认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在申请中载明的内容，那么经合社就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继受者，就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承担相应的责任。韩奎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奎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奎章与巾帼百年合作社之间达成的口头土地流转协议；2.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2925元（1.95亩×1500元=2925元）；3.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违约金9750元（1.95亩×5000元=9750元）；4.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巾帼百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韩奎章支付巾帼百年合作社地上物的折价损失，以评估价值为准（暂定为10000元）；2.反诉费用由韩奎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韩奎章提交的潘铁营村土地承包合同，经合社（甲方）向韩奎章（乙方）发包土地，约定：本户3人口，人均土地2.68亩，共计8.04亩，包括杨洼北头2.13亩、杨洼大葡萄0.72亩、达子营2.52亩，王坟0.72亩、村西口1.95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为：1.依法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2.土地经营权，依法可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过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报发包方备案；3.承包方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4.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生产设施有使用权。一审庭审中，韩奎章陈述其与巾帼百年合作社在2014年3月24日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约定韩奎章将村西口土地1.95亩流转给巾帼合作社，租期六年，土地流转费（即租金）每亩每年1500元，于每年3月30日前给付。就书面土地流转协议的问题，韩奎章称双方签订流转协议后，因为上面没有巾帼百年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于是韩奎章就将流转协议给了巾帼百年合作社，现在韩奎章手里没有书面的流转协议了，但韩奎章的1.95亩土地实际由巾帼百年合作社种植。对此巾帼百年合作社否认收取了韩奎章的土地流转协议，但认可已接手了韩奎章的1.95亩土地并进行了种植，巾帼百年合作社称支付给韩奎章的租金是按照每年每亩1500元的标准，和其他村民是一样的。一审庭审中，韩奎章称巾帼百年合作社已支付了2014年度的租金，现尚欠2015年度（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租金未支付。巾帼百年合作社称其未支付该年度租金的理由是因为没有支付能力，所以镇政府才帮助巾帼百年合作社将土地给协调出去了。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2014年3月10日协议一份，载明：潘铁营巾帼农产品专业合作社是在村党支部倡导下申报审批的民营经济组织，其经营和组建方式：1.本合作社是经营各种农业产品盈利及种植为目的专业经济组织；2.本合作资金运转形式为股份资金，以自负盈亏的形式和股份制的经营管理方式进行运转经营；3.合作社启动自筹资金：80万元，股东分别为屈树利、杨军、金广中、潘月江，四人均占股份的25%，实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股份制原则管理模式；4.人员分工：推荐屈树利为合作社社长，具体管理合作社事务，金广中协助屈树利做好合作社内的各项工作，杨军、潘月江负责统筹总监合作社的各项工作，合作社各项事务的决定必须由四人共同协商通过并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执行合作社内的各项工作，账目管理由专业会计负责，财务审批权由四人开会表决通过，由杨军、屈树利负总责执行资金经营运转；5.在合作社正常经营过程中，如任何一方想退出，四人开会讨论通过后按实际经营状况退还本人股份和利益，不再干涉合作社的各项工作，签退社协议后生效。该协议上有杨军、金广中、潘月江、屈树利签名。韩奎章提交巾帼百年合作社向经合社出具的申请载明：巾帼百年合作社法人屈树利于2014年3月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用于葡萄种植；由于个人身体原因，使葡萄地不能正常经营，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合同期间自2016年3月底前，所有债权、债务由屈树利个人承担，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屈树利个人负出(原文如此书写)不与集体提出任何条件，葡萄苗、架杆、架丝等地上物无偿归村集体所有，本人已放弃。该申请人处有屈树利签名，并盖有巾帼百年合作社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的地上物清单载明：争议土地上有葡萄苗546棵（全部为玫瑰香优系苗）、葡萄杆90根、葡萄丝48.8公斤、围栏75.1米、摄像头1.95亩×0.8个、防炮防鸟网195公斤。巾帼合作社还提交了地上物的照片。韩奎章认可地上物的照片，但对地上物清单提出异议。巾帼百年合作社称争议的土地已经村、镇政府协调重新进行了流转，并提交了接收人北京京采兴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交纳的2016年度流转费的收据，金额为30万元，收款单位为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韩奎章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虽韩奎章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土地流转协议，但双方确认韩奎章已将涉案1.95亩土地流转给了巾帼百年合作社，且由巾帼百年合作社实际种植，巾帼百年合作社亦已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向韩奎章支付了2014年度的租金，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现韩奎章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而巾帼百年合作社则在2016年4月11日出具书面申请请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因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系属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从目前土地的实际现状来看，2016年的租金已经由第三方支付，韩奎章虽然与第三方尚未签定书面的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新的土地流转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土地流转协议解除，具体解除时间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另，因涉案土地实际上已继续流转，合同解除后巾帼百年合作社无须向韩奎章返还土地。2.关于韩奎章主张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韩奎章与巾帼百年合作社存在口头合同关系，且巾帼百年合作社实际接手了韩奎章的1.95亩土地，并与接手的其他村民的土地一起进行了种植，加之巾帼百年合作社已按照每亩1500元的标准向韩奎章支付了2014年度的租金，因此巾帼百年合作社在支付2015年度租金时亦应比照该标准，即按照每亩1500元予以支付；并且，巾帼百年合作社在诉讼过程中也不否认韩奎章主张的租金数额，则其应向韩奎章支付。第二，2016年4月11日，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的书面申请中其承诺承担合同期间的债权债务租金。第三，巾帼百年合作社辩解称因没有支付能力而未支付租金的意见，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韩奎章主张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亦无关于违约金支付的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韩奎章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提出追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的意见，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并非巾帼百年合作社与韩奎章流转协议的主体，追加其为被告欠缺法律依据，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反诉要求韩奎章支付地上物的折价损失的请求，鉴于巾帼百年合作社于2016年4月11日提交申请明确已将地上物无偿给付集体，且在该申请中表示放弃权利，故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韩奎章与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达成的口头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奎章支付租金2925元；三、驳回韩奎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是否应向韩奎章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土地租金问题。本案审理中，巾帼百年合作社与韩奎章均确认巾帼百年合作社未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涉案土地租金，故韩奎章要求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上述土地租金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是否有权要求韩奎章赔偿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折价损失问题。根据巾帼百年合作社于2016年4月11日向经合社出具的申请内容，巾帼百年合作社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其与村民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并承诺地上物无偿归集体所有。上述内容表明，在经合社及村民同意与巾帼百年合作社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后，巾帼百年合作社自愿放弃对相应地上物的所有、处置、收益等权利。现韩奎章同意解除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土地流转协议，涉案土地已经村、镇政府协调流转至第三方，故根据巾帼百年合作社申请中的承诺内容，其已不再享有对地上物的相关权利。巾帼百年合作社要求韩奎章赔偿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折价损失，与其承诺内容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巾帼百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元，由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石 东代理审判员    陈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