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南街17号。法定代表人:屈树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娜，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立生，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巾帼百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巾帼百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琳娜、被上诉人王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巾帼百年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支持巾帼百年合作社的反诉请求，由王立生支付地上物折价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在2016年4月11日提交的申请已明确将地上物无偿给付集体，且在该申请中表示放弃权利，认定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巾帼百年合作社的申请是向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合社）提出的，是一方当事人向对方表述愿望、提出请求时使用的一种文书。申请只是巾帼百年合作社的意向请求，不产生巾帼百年合作社与王立生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申请与王立生没有任何关系，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故应对土地上的种植物进行评估补偿。涉案土地已由政府安排再次流转给他人，并且只是对管理权和经营权进行了交接，对土地上的种植物未进行补偿。如果法院据此认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在申请中载明的内容，那么经合社就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义务继受者，就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租金巾帼百年合作社是承认且同意支付的，但认为应在对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后才能支付。王立生辩称，王立生同意一审判决。王立生与巾帼百年合作社之间达成的土地流转协议中约定，涉案土地租赁期限为6年，期满后地上物归王立生所有，王立生要求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巾帼百年合作社现在提出对涉案土地的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王立生不同意，且评估费用会远远超过地上物价值。王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立生与巾帼百年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2.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3420元（2.28亩×1500元=3420元）；3.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违约金11400元（2.28亩×5000元=11400元）；4.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巾帼百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立生支付巾帼百年合作社地上物的折价损失，以评估价值为准（暂定为10000元）；2.反诉费用由王立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王立生提交的潘铁营村土地承包合同，经合社（甲方）向王立生（乙方）发包土地，约定：本户3.5人口，人均土地2.68亩，共计9.39亩，包括六圈东头3.33亩、庄户井2.94亩、王坟0.84亩、赵凤臣房北2.28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为：1.依法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2.土地经营权，依法可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过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报发包方备案；3.承包方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4.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生产设施有使用权。2014年3月24日，王立生与巾帼百年合作社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约定王立生将村西园田土地2.28亩流转给巾帼百年合作社，租期六年，土地流转费（即租金）每亩每年1500元，于每年3月30日前给付。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巾帼百年合作社按去年林业局标准种植管理，王立生不能干涉巾帼百年合作社种植行为；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占土地，巾帼百年合作社无偿把土地和地上物退还给王立生；合同期满，如巾帼百年合作社要求续租，王立生可根据当时租地价格适当调整租金租给巾帼百年合作社，如巾帼百年合作社不愿意续租，地上物全部归王立生所有，合同终止；合同期内，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每亩地5000元赔付给对方。一审庭审中，巾帼百年合作社对该土地流转协议中公章真实性认可，但称合同上王立生的签字不同，因王立生确认在协议下方的乙方签字处是其签字捺印，且所签“王立生”与其身份证上的名字一致，一审法院对该土地流转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王立生称巾帼百年合作社已支付了2014年度的租金，现尚欠2015年度（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租金未支付。巾帼百年合作社称其未支付该年度租金的理由是因为没有支付能力，所以镇政府才帮助巾帼百年合作社将土地给协调出去了。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2014年3月10日协议一份，载明：潘铁营巾帼农产品专业合作社是在村党支部倡导下申报审批的民营经济组织，其经营和组建方式：1.本合作社是经营各种农业产品盈利及种植为目的专业经济组织；2.本合作资金运转形式为股份资金，以自负盈亏的形式和股份制的经营管理方式进行运转经营；3.合作社启动自筹资金：80万元，股东分别为屈树利、杨军、金广中、潘月江，四人均占股份的25%，实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股份制原则管理模式；4.人员分工：推荐屈树利为合作社社长，具体管理合作社事务，金广中协助屈树利做好合作社内的各项工作，杨军、潘月江负责统筹总监合作社的各项工作，合作社各项事务的决定必须由四人共同协商通过并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执行合作社内的各项工作，账目管理由专业会计负责，财务审批权由四人开会表决通过，由杨军、屈树利负总责执行资金经营运转；5.在合作社正常经营过程中，如任何一方想退出，四人开会讨论通过后按实际经营状况退还本人股份和利益，不再干涉合作社的各项工作，签退社协议后生效。该协议上有杨军、金广中、潘月江、屈树利签名。王立生提交巾帼百年合作社向经合社出具的申请载明：巾帼百年合作社法人屈树利于2014年3月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用于葡萄种植；由于个人身体原因，使葡萄地不能正常经营，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合同期间自2016年3月底前，所有债权、债务由屈树利个人承担，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屈树利个人负出(原文如此书写)不与集体提出任何条件，葡萄苗、架杆、架丝等地上物无偿归村集体所有，本人已放弃。该申请人处有屈树利签名，并盖有巾帼百年合作社印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的地上物清单载明：争议土地上有葡萄苗638棵（全部为玫瑰香苗）、葡萄杆105根、葡萄丝57公斤、围栏87.8米、摄像头2.28亩×0.8个、防炮防鸟网228公斤。巾帼合作社还提交了地上物的照片。王立生认可地上物的照片，但对地上物清单提出异议。巾帼百年合作社称争议的土地已经村、镇政府协调重新进行了流转，并提交了接收人北京京采兴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交纳的2016年度流转费的收据，金额为30万元，收款单位为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一审另查，巾帼百年合作社主张其承包的王立生2.28亩土地中有一沟杏树，一直是由王立生种植。经询，王立生称其与巾帼百年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约定的是2.28亩土地，但王立生认可有2分地杏树一直由其种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王立生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首先,王立生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而巾帼百年合作社则在2016年4月11日出具书面申请请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因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系属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从目前土地的实际现状来看，2016年的租金已经由第三方支付，王立生虽然与第三方尚未签定书面的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新的土地流转关系。基于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土地流转协议解除，具体解除时间以判决生效之日为准。另，因涉案土地实际上已继续流转，合同解除后巾帼百年合作社无须向王立生返还土地。2.关于王立生主张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租金数额及给付时间，巾帼百年合作社在诉讼过程中也不否认王立生主张的租金数额。第二，2016年4月11日，巾帼百年合作社提交的书面申请中其承诺承担合同期间的债权债务租金。第三，巾帼百年合作社辩解称因没有支付能力而未支付租金的意见，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就租金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巾帼百年合作社提出有一沟杏树一直是王立生自己种植，王立生的土地亩数不属实，对此王立生自认涉案的2.28亩土地中有2分地的杏树一直由其自己种植，则应当从承包土地中扣除2分地后再计算租金，即巾帼百年合作社应向王立生支付租金3120元（2.08亩*1500元），王立生超出该范围的租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王立生主张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土地流转协议条款，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亩地5000元，该标准与每亩地租金1500元相比，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巾帼百年合作社尚欠的2015年度每亩地租金1500元的20%标准对违约金酌予调整。4.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提出追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的意见，因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潘铁营村村民委员会并非巾帼百年合作社与王立生土地流转协议的主体，追加其为被告欠缺法律依据，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意见如下: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反诉要求王立生支付地上物的折价损失的请求，鉴于巾帼百年合作社于2016年4月11日提交申请明确已将地上物无偿给付集体，且在该申请中表示放弃权利，故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立生与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于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立生支付租金3120元；三、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立生支付违约金624元；四、驳回王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是否应向王立生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土地租金3120元及违约金624元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巾帼百年合作社与王立生均确认巾帼百年合作社尚欠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的涉案土地租金未支付，故王立生要求巾帼百年合作社支付上述土地租金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巾帼百年合作社应向王立生支付土地租金3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签土地流转协议中的违约条款，酌定巾帼百年合作社应向王立生支付违约金62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巾帼百年合作社上诉主张在涉案土地地上物价值评估工作完成后，才应向王立生支付上述租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巾帼百年合作社是否有权要求王立生赔偿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折价损失问题。根据巾帼百年合作社于2016年4月11日向经合社出具的申请内容，巾帼百年合作社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其与村民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并承诺地上物无偿归集体所有。上述内容表明，在经合社及村民同意与巾帼百年合作社解除土地流转协议后，巾帼百年合作社自愿放弃对相应地上物的所有、处置、收益等权利。现王立生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涉案土地已经村、镇政府协调流转至第三方，故根据巾帼百年合作社申请中的承诺内容，其已不再享有对地上物的相关权利。巾帼百年合作社要求王立生赔偿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折价损失，与其承诺内容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巾帼百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北京巾帼百年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石 东代理审判员    陈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小彤马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