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世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宋发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什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温超，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建文，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代理人：温少杰，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冰，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世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建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日，谭建文作为乙方与世恒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关于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款约定，由世恒公司向谭建文出卖一台型号为XE135B徐工牌的挖掘机，总价款为665000元；第二条关于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约定，按生产厂家的质量与标准供货，以生产厂家产品合格证为准；第五条关于验收及异议约定，乙方应在接机时对挖掘机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验收，乙方认为交付挖掘机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在签署《新机交付使用通知单》之前提出，乙方擅自使用或未在前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视为交付符合约定；第六条关于分期付款约定，履约保证金33200元，如乙方没有违约行为并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后，甲方将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首付款为133000元，保险费19950元，以上费用乙方在2013年6月2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分36期付清，具体付款额及付款时间见附件《分期付款表》；乙方不得以挖掘机有故障或质量问题以及其他任何理由延付或拒付本合同项下款项，乙方存在逾期付款时，其所还款项先冲抵前期欠款，如所还款项不足以付清前期欠款，则还款顺序为违约金、欠款本金，存在多期欠款时，按欠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入账；第七条约定，产品维修以挖掘机的《产品质量保证书》为准，甲方仅对挖掘机依照保修规定承担保修责任，不承担除此之外的一切其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检查维修期间的误工损失、故障造成的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第八条关于所有权转移及风险承担约定，在乙方付清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前，挖掘机所有权属于甲方，交付后挖掘机毁损、灭失等风险由乙方负担；第十条约定，乙方未按期付款的，甲方为追索债权有权采取锁机等措施，乙方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直到欠款付清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存在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不予返还保证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分期付款表》显示，谭建文首付款为206150元，余款分期三年支付完毕，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6年7月10日以每月支付16765元。根据世恒公司向谭建文发出的《征询函》显示，截至2015年7月15日，分期付款的融资总额603540元中，谭建文还款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共计还款合计325279元，世恒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2013年6月3日，世恒公司将涉案机械交付谭建文，涉案机械整机完好。2014年8月25日的《现场服务报告》显示，涉案机械的先导电磁阀线故障，更换后故障排除。2015年4月6日上午，紫金县公安局接到谭建文报案称，其于2015年4月4日放在紫金县黄塘镇铁嶂村大林峰山场中的挖掘机被火烧毁。2015年4月16日，广东省紫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委托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挖掘机的电线残骸进行熔痕鉴定。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粤震司法鉴定所[2015]痕鉴字第89号）通过对送检材料经过宏观观察与金相组织分析后得出电线短路形成作用。2015年5月25日，广东省紫金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紫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3号），认定内容如下：2015年5月15日，我大队接到紫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移交的2015年4月4日发生在黄塘镇铁嶂村大林峰山场谭建文XE135挖机烧毁的火灾，火灾烧毁了XE135挖机，无人伤亡。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478880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作如下认定：起火时间为2015年4月4日17时17分许；起火部位为谭建文XE135挖机发动机部位；起火点为谭建文XE135挖机发动机底部；起火原因为谭建文XE135挖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原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世恒公司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代理世恒公司进行本案诉讼，合同第五条约定，由世恒公司先行支付前期费用5000元。2015年10月13日，谭建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世恒公司向谭建文赔偿665000元（一台徐工XE135挖土机的价值）；2.世恒公司向谭建文赔偿因XE135挖土机烧毁无法按时完成工程而造成的经济损失7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世恒公司承担。2015年10月30日，世恒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谭建文向世恒公司支付逾期的分期款127376元；2.判令谭建文支付世恒公司的违约金25468.9元；3.判令谭建文赔偿未到期的工程机械款（即预期利益）150885元；4.判令谭建文承担世恒公司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5.判令谭建文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谭建文与世恒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XE135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对此，原审法院作以下认定：世恒公司向谭建文出卖的XE135B徐工牌的挖掘机发生火灾烧毁。公安机关首先对谭建文的报案进行了刑事调查排除刑事犯罪后，移交至广东省紫金县公安消防大队进行火灾原因调查，本案已排除刑事犯罪嫌疑。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将火灾原因认定涉案挖掘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由此得出涉案挖掘机导线存在产品质量瑕疵引发火灾，说明世恒公司出卖的涉案挖掘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世恒公司对此应当对涉案机械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且公安消防机关依法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于公安消防机关对涉案挖掘机发生火灾原因的认定结论，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无需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世恒公司向谭建文出卖的涉案挖掘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属于产品质量瑕疵，由此引起火灾导致标的物损毁的产品质量问题应当由世恒公司承担，因世恒公司出卖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标的物损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世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世恒公司对涉案挖掘机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不予认可，但其对公安消防机关所作出的火灾原因认定，进行不予认可的答辩与假设，却不能提供证据推翻涉案挖掘机发生火灾导致损毁的原因认定，根据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规则，世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约定，涉案挖掘机的价格为665000元，因谭建文已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机械一段时间也确实获取了利益，谭建文使用期间也存在机械实际磨损，公安消防机关认定的损毁时的价值为478880元具有合理性与正当性，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因其中的差价属于谭建文使用期间的价值减损，故谭建文主张的损失应当扣除价格差额即186120元。由于谭建文已经实际支付了首付款206150元与分期款325279元，两项合计为531429元，减去涉案机械毁损时的价格差额即186120呀，世恒公司应当向谭建文返还价款为345309元。谭建文主张的赔偿额超出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谭建文主张的赔偿73000元的经济损失问题，由于该主张并未实际发生，且不属于谭建文、世恒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所约定的赔偿范围，也超出世恒公司可预见损失的赔偿范围，故谭建文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如上所述，由于世恒公司出卖的标的物的品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世恒公司无权向谭建文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谭建文、世恒公司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予以计算确定，故世恒公司的反诉请求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世恒公司反诉中所主张的5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问题，由于世恒公司违约在先，且世恒公司并未实际支付5000元律师费，委托律师也并非其主张权利所必须，故世恒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一、世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建文返还345309元；二、驳回谭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世恒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谭建文负担4700元，世恒公司负担6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65.5元，由世恒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世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挖掘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发火灾的唯一证据就是广东省紫金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且据此推导认定该火灾的引发属于世恒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所致。很显然这样的认定不仅属于孤证，而且属于原审判决建立于缺乏事实依据的推定。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作出“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将火灾原因认定为涉案挖掘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由此得出涉案挖掘机导线存在产品质量瑕疵引发火灾，说明世恒公司出卖的涉案挖掘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世恒公司对此应当对涉案机械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等认定以及作出的责任推定明显错误。因为：首先，涉案挖掘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发火灾仅仅是公安消防部门在火灾发生一个月后依据公安部门提供的书面材料作出的书面推定，这一推定明显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而且相关事故认定也不符合公安消防部门关于火灾事故调查的认定程序。其次，退一万步讲，相关火灾事故的认定是否合法合规暂且不论，但是公安消防部门的推定并没有明确的断定相关火灾的引发与挖机的设计或制造本身存在的瑕疵和缺陷有关联。因此，原审判决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火灾的引发是否属于产品质量瑕疵引起的情况下，就凭空推导认定为产品质量问题是缺乏事实依据的错误行为。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九条，国家根据国际通用的质量标准，推行企业质量体系认证制度。由此，一个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键是看一个产品是否符合产品生产标准，而非看一个产品是否发生事故。涉案挖掘机作为产品的生产标准主要由国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两方面来确定。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世恒公司一是提交由徐工集团提供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企业标准，证明世恒公司出售的涉案挖掘机符合国家和企业的质量标准。二是在世恒公司与谭建文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约定“按生产厂家的质量和标准供货，以生产厂家产品合格证为准”，现厂家的合格证足以证明涉案挖掘机符合产品质量要求。也就是说只要产品符合这两方面的要求就是合格的产品，除非谭建文能够拿出相关证据证明世恒公司提供的产品就某部位存在缺陷或设计不合理引发了火灾。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挖掘机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原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且在没有完整证据锁链证明挖机存在引发本起火灾事故之产品瑕疵的情况下，就如此草率并直接认定本起火灾的发生就是产品质量瑕疵造成的是极为错误的。2.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认定“根据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规则，世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有误。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因使用不当、未按照操作和使用规程合理使用以及磨损或其他非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而导致电线破损、过快老化等原因发生的电线短路现象。但是很多电线短路引发的火灾事故并非属于产品本身存在设计、制造缺陷等问题。而原审法院在没有相关火灾的引发属于产品质量或与相关产品质量存在关联的证据的情况下，就先行推定为世恒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并依据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规则再要求世恒公司就法院先行推定的本起火灾的引发与产品质量有关的认定提出相反的证据是极为错误的。因为纵观本案谭建文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并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本起火灾事故的引发与世恒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或瑕疵有关联。所以原审法院应依法进一步查明以下关键问题：引起电线短路并引发火灾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全面细致地审查谭建文提供的相关证据是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锁定相关火灾的引发与世恒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瑕疵有关联？查明谭建文是否存在未按要求保养和合理使用设备等导致火灾出现的情形？火灾发生时的报警扑救情况？为何火灾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以及为何在火灾事故发生的两天后才向公安机关刑侦大队报案而不是第一时间报案并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消防部门报警？火灾事故认定以及相关鉴定是否在第一时间征求过挖机生产厂家或经销商的意见？是否在相关鉴定或认定作出后按照规定送达各方当事人等等涉及案件责任划分的重要问题。（二）公安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严重违反公安部关于《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的程序，该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火灾事故的定案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本起火灾事故的引发与挖机产品质量之间存在关联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且公安消防机关依法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于公安消防机关对涉案挖掘机发生火灾原因的认定结论，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无需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然而，本案中公安消防机关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存在多处违法之处。首先，关于火灾的案发时间问题。火灾发生的事件是2015年4月4日下午17时17分，但谭建文在火灾发生两天后即4月6日才向紫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部门报案，而不是在第一时间向公安消防部门报警，很显然无法确定火灾现场是否遭到破坏，也导致火灾事故的认定出现诸多难以确定的因素；其次，作出火灾事故原因认定的机关应当是在火灾发生后出警处置的紫金县消防大队，但是因为火灾发生一个月后即2015年5月15日才要求该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报告本身就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而且紫金县消防大队在没有该起火灾事故接警、出警和现场勘查的前提下，仅仅依据公安侦查机关移送的相关资料作出火灾事故的认定本身严重违反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其出具的事故认定报告存在法律效力待定的问题。因为根据公安部第108号部令《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灾害成因应当包括火灾报警、初期火灾扑救和人员疏散情况、火灾蔓延情况，这些都未进行记录；再次，公安消防部门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另一鉴定依据，即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9日做出的编号为粤震司法鉴定所【2015】痕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也存在诸多缺陷，未对火灾成因进行合理排除，即该鉴定机构同样是在案发后根据公安机关的委托到现场提取了铜导线等部分样品进行化验分析并推定火灾成因。很显然，由于火灾发生后未及时进行现场勘验和取证，无法确定现场是否为案发时的原始现场，因此也就无法断定铜导线短路是引发火灾的唯一原因。最后，世恒公司在原审时就上述存在的诸多疑问提出了异议，并提出了相关意见并要求重新进行相关鉴定，但是原审法院为了结案而未能采纳世恒公司的相关申请，是对当事人诉权的剥夺。（三）原审法院关于谭建文财产损失的金额认定以及计算方式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且不具有合法性。1.原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公安消防机关认定的损毁时的价值为478880元，具有合理性与正当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世恒公司认为这一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公安消防部门得出“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478880元”的依据何在？这些损失指的是哪些损失？公安消防部门并未接到该起火灾事故的报警，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警和对该起火灾现场进行勘察，更没有前往火灾现场进行财产损失的统计。因此，这样的火灾损失统计结果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其次，对于工程机械等大型设备的残值鉴定应当由有权威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而涉案挖机已经使用近两年，且挖机的工作环境都是非常恶劣。因此，挖机的折旧和贬值也在所难免。那么，在双方当事人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法院有义务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即告知或提醒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财产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履行相关义务，而是将根本不具有定案依据的火灾统计损失额作为本案的财产损失加以认定。另外，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世恒公司仅是看到《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的一个数字，根本无法进行质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不具有合法性，相关统计数值也不能直接作为法院认定财产损失的定案依据。（四）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判决书中认定“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将火灾原因认定为涉案挖掘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由此得出涉案挖掘机导线存在产品质量瑕疵引起火灾，说明世恒公司出卖的涉案挖掘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世恒公司对此应当对涉案机械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XEl35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也就等同于直接认定了生产涉案挖机的厂家需要对自己生产的挖机承担产品质量瑕疵引发的一切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第五章关于产品责任的有关规定，产品责任是将销售商和生产商应承担的终局责任进行了区分和划定。在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销售商可以依据法院的判决直接向生产商进行损失追索。然而，原审判决作出前，涉案挖掘机的生产商徐工集团却并未参与本案的诉讼，但是原审判决却无形中判决徐工集团需承担由其产品缺陷引起的赔偿责任。很显然，这种未参与任何诉讼过程、未行使自己应有的抗辩权，却被判定承担终局责任的审判程序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的首要立法目的，即民事诉讼法是为了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立法目的。其次，若原审判决生效即已经认定涉案挖掘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作为涉案挖掘机的销售商向生产商追索的诉讼过程中，若生产商提供相关证据可以推翻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则必然出现前后判决“矛盾”的现象。尤其是原审判决非常明确地认定涉案挖机存在缺陷的关键点是挖机使用的导线即电线存在产品质量瑕疵，这一重要情节无疑再次把承担本起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延伸至涉案导线的生产和供应商。由此，原审法院在作出相关认定及判决前更应当依法通知包括徐工集团在内的当事人参与本案的诉讼，充分听取他们的抗辩主张及抗辩理由。且加之原审判决尽管存在被维持、被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不确定性，但无论何种结果对于世恒公司、谭建文和挖掘机生产商的利益都将产生巨大的影响。据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即二审法院对于上诉案件存在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五）原审判决在实体判决上还存在对损失的确定不合理、产品质量问题的论证不充分、谭建文的自身过错不考虑等事实不清的问题。1.损失的确定不合理。首先，对于原审判决采纳消防部门作出的直接财产损失478880元并不合理，消防部门依据什么材料作出财产损失478880元的依据？是现场勘验？还是询问笔录？还是现场照片？消防部门作为消防安全维护的机关，其是否了解挖机市场的价格？是否可以进行财产损失的评定？作出结论的依据为何不需要进行质证程序等。其次，在确定被毁挖机的损失后，退一步万步说是世恒公司的责任，世恒公司使用金钱替代赔偿被毁挖机的价值就弥补了谭建文的损失，这是世恒公司已经“填平补满”了谭建文损失。那谭建文的财产损失需要弥补，谭建文对世恒公司的欠款损失也需要弥补。再次，对于确定应当向谭建文返还款的计算逻辑不合理，即挖机毁了、责任世恒公司承担、谭建文的使用费为18万多元，世恒公司收了53万多元，这里世恒公司多收的钱就是谭建文的损失。但是谭建文交付的531429元中，有很大部分是世恒公司代缴保险费、分期付款的利息，需要核减。还有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在履行，世恒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履行合同有违约时只是弥补对方损失，而无需按合同没有成立的方式来计算损失。谭建文因挖机在二年内获取的收益原审法院只字不提，对于世恒公司因分期付款收取的利息又要核减，这样并不公平。2.产品质量问题的论证不充分。首先，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挖掘机系线路短路进而认定为导线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推理是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的，且不符合推理要求的充分性。因为任何符合国家要求的电线都可能存在短路的可能。原审法院应当对形成短路的成因进一步明确，进行更充分的论证，而不能简单地就认定系导线存在质量瑕疵引起。其次，挖机一般存在两处电路，一是蓄电池、一是发动机。在挖机停机状态下，发动机是不运作的、是不存在电流的，故发动机部位是不存在短路可能性的。而发动机底部的其他导线的电流来自蓄电池的话，对于蓄电池配送出来的电都是有过流保护的，即发生短路是有保险丝进行断电保护的。再次，对于挖机所有的电路系统，是存在电源总开关的，只要谭建文关闭电源总开关，就不存在短路了，所有的设备都没有电流了。3.谭建文自身过错不考虑。本案中，世恒公司在原审已经举证证明谭建文存在多次未按期维修保养的情况；不关闭电源总开关是其使用不当的最明显表现。（六）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先入为主、自由心证的法律适用错误问题。首先，原审判决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个条文作为判决的全部依据。对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属于合同纠纷，引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本无可厚非。在整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总则和分则都没有对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规则进行特别规定，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一般“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规则，即本案应当由谭建文举证证明世恒公司提供的挖掘机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然原审判决中认定“根据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规则，世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进行这样举证责任的分配既无法明确适用何条法律规定，同样不符法律的规定。其次，本案中谭建文诉称世恒公司提供的挖掘机不符合保障财产安全的要求，产品危及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严重损失。实则是以产品质量提出的侵权赔偿诉讼，而并非诉称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合同纠纷为诉由。很显然，原审判决不仅没有查清并认定本案属于何种纠纷，而且存在适用法律混乱的状况。同时，原审法院未依法向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求或补充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也未征得谭建文的变更确认，便擅自改变当事人选定的诉讼方向，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世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三项，并直接改判驳回谭建文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世恒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建文承担。被上诉人谭建文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世恒公司提供的徐工挖土机XEl35存在质量缺陷问题。1.火灾事故发生后，紫金县消防局、公安局、河源市刑侦队到现场勘查取证，排除刑事犯罪嫌疑后委托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对现场取样电线残骸进行鉴定，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编号：粤震司法鉴定所【2015】痕鉴字第89号)判定为样品1-1和样品1-2为短路作用形成的。2015年5月25日，紫金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编号：紫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3号)认定：“起火时间为2015年4月4日17时17分许；起火部位为谭建文XEl35挖机发动机部位；起火点为谭建文XE135挖机发动机底部；起火原因为谭建文XEl35挖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关于贵司“2015.4.4”挖机受损事故理赔事宜》显示：“现场查勘情况为出险地点在深山中，位置偏僻，附近区域未发生山林火灾，亦未见排除车身以外的燃烧痕迹；经查询出险地出险当天天气状况：天气晴朗，无雷电等自然灾害。现场未见明显撞击痕迹，车身亦未倾覆。”。火灾发生后，谭建文有立即通知世恒公司，世恒公司也派人前往事发地点，对事发时公安、消防的调查有进行跟踪，而世恒公司也从未提出过异议，世恒公司得知《鉴定意见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果也未向相关部门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本次火灾发生起火的原因是XE135挖机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而XEl35挖机一直处于停止工作状态中，事发时并没有使用及开启，且公安消防部门作为火灾事故处理的主管部门，其所作的调查和对火灾事故原因的认定具有合法性、专业性、客观性、中立性，应予采信。2.世恒公司提供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液压挖掘机试验报告》对产品采取的是抽样检查，抽样产品质量合格并不能认定谭建文购买的挖掘机就为合格。此外，产品合格检验报告只能证明产品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质量标准，并不能证明谭建文购买的挖掘机不存在缺陷。且根据产品质量纠纷的举证责任规则，世恒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机器不存在缺陷或世恒公司存在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世恒公司应向谭建文赔偿345309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的规定，谭建文可以向世恒公司主张赔偿。涉案车辆购买时总价款为665000元，因为谭建文已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挖掘机一段时间，也确实获取了利益，谭建文使用期间也存在机械实际磨损，公安消防机关认定的损毁时价值为478880元具有合理性与正当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是正确的，因此该挖掘机的价值减损为186120元(即665000元减去478880元)，而谭建文已经向世恒公司实际支付了首付款206150元、分期款325279元，合计为531429元，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世恒公司应向谭建文赔偿人民币345309元(即531429元减去186120元)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3.谭建文在向世恒公司购买徐工挖土机XEl35B一台时，世恒公司就要求谭建文必须在世恒公司处购买保险，并且要求谭建文一次性向世恒公司缴纳保险费19950元，世恒公司从未告知谭建文保险金额、保险公司名称、保险项目、保险免责条款，更没有将保险合同交给谭建文，谭建文对世恒公司是否购买保险并不知情，更不知道世恒公司购买何种险种。从世恒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保险单》可以看出，保险单的原件一直都在世恒公司处，世恒公司也没有告知谭建文有关任何保险的内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的规定，世恒公司作为销售者，收取了相关保费却未为谭建文购买相关保险保障谭建文的财产安全，导致谭建文不能理赔经济损失，世恒公司应对谭建文的损失进行赔偿。世恒公司虽然有为谭建文购买行业通用保险，但世恒公司收取的保险费用却远远高于行业购买保险费用，却没有按实际缴纳的保险费用为谭建文购买相关险种，世恒公司从中获得较大的利润，应当就此造成谭建文的损失予以赔偿。故，世恒公司应向谭建文赔偿人民币345309元。（四）谭建文无需支付世恒公司逾期分期款127376元、未到期的工程机械款150885元及违约金，原审法院驳回世恒公司的此项请求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1.因世恒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火灾事故，导致谭建文挖掘机损毁，世恒公司出卖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标的物损毁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世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谭建文无须继续支付自损毁之日的未付挖机款项，更无须向世恒公司支付违约金。2.《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10.2款规定：“乙方未按期付款的，甲方为追索债权有权采取运用GPS装置停止挖掘机工作(锁机)、扣押或拖回挖掘机、停止售后服务等措施，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直至欠款付清日止。”，第l0.3款规定：“乙方逾期付款超过60日或者逾期次数累计超过三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付清未到期款项或者解除本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挖掘机归甲方所有，乙方支付的款项抵作为挖掘机占有使用费，且乙方仍须付清合同解除前应付的款项，并按本合同第10.2款规定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至乙方付清欠款日止。”。本案中，世恒公司主张谭建文长期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但是世恒公司均未主张解除合同或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且从谭建文提供的证据《征询函》来看，世恒公司均未主张2015年7月10日前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第6.4款约定：“一方存在逾期付款时，其所还款项先冲抵前期欠款，如所还款项不足以付清前期欠款，则还款入账顺序为违约金、欠款本金，存在多期欠款时，按欠款时间先后顺序入账。”。本案中，从世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客户还款明细对账表》可以看出，还款入账顺序为还款本金而非违约金，则应视为世恒公司放弃主张违约金事项。违约金的获得是基于逾期款项而取得的，没有逾期款项即没有违约金，失去逾期款项，违约金也显得于法无据。在谭建文已将逾期款项全部支付后，违约金因失去了存在的基础而归于消灭，世恒公司亦未主张要求违约金视为其已放弃，故谭建文无需再支付世恒公司的违约金。（五）谭建文无须支付律师费5000元给世恒公司。因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世恒公司只提供一份其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来证明其因此案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但该份委托代理合同并不能确定世恒公司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且世恒公司没有提供发票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即无法确认其实际发生额，故世恒公司要求对谭建文承担的此项费用，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世恒公司所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谭建文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世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询中，世恒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书》、《鉴定申请书》、《参加诉讼申请书》，其中：1.《追加当事人申请书》申请事项：追加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XE135挖掘机进行产品质量瑕疵鉴定；3.《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事项：申请孟某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人出庭对徐工集团生产的挖掘机在设计、工艺上不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说明。后孟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并提交书面整理稿称：“1.孟某在徐州集团挖掘机部门担任研发工作，案涉机械为证人所在的徐工集团所生产。若案涉争议设备已经烧毁，则不容易对其进行鉴定。本案鉴定机构鉴定的发动机铜线短路问题，与维修保养及使用也有关系。2.XE135B挖掘机为徐工集团挖掘机械事业部生产的产品，该型号产品于2013年3月通过国家工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型式试验。试验结论为：样机所检适用的强制性条款符合GB25684.1-2010和GB25684.5-2010强制性标准要求；样机主要技术参数和性能指标满足设计要求。GB25684.1-2010土方机械安全条款4.17电气和电子系统，条款4.17.4过流保护装置，要求除起动电机、交流发电机及预热器外的电气设备应加装过流保护装置或其他类似的保护装置，试验结论为符合要求。XE135B过流保护装置采用快熔型片式保险丝，电气导线短路时，保险丝内熔体断开，保护电线不被烧损。3.GB25684.1-2010条款4.17.6蓄电池断开，应提供便于断开蓄电池的方式，试验结论为符合。XE135B安装了蓄电池电源总开关，用于切断蓄电池回路，避免挖掘机整机可能出现跑电等故障。用户应在不使用挖掘机时断开蓄电池开关。4.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仅判定所检样品熔痕为短路作用形成，未判别出为一次短路还是二次短路，即不能判别出是短路引起的火灾还是火灾引起的短路。故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定挖掘机短路引起火灾的依据”。对此，谭建文认为，1.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43条的规定，谭建文可以单独向销售方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谭建文在原审时没有向案涉争议设备的生产商要求赔偿损失，这是谭建文对权利的处分。世恒公司现在申请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世恒公司可在本案赔偿谭建文后另行向生产商索赔；2.世恒公司应在原审时提交《鉴定申请书》，而不应在二审时提交，故二审不应采纳。原审法院已经对世恒公司的鉴定申请做出了决定，谭建文不同意二审进行鉴定。3.原审时世恒公司没有提供证人证言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这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民诉法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该《参加诉讼申请书》不应被采纳。本院再查明，1.经查阅原审卷宗，谭建文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有手写字体“买卖合同谭建文”字样，原审法院立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5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庭询中，谭建文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二审庭询中，谭建文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世恒公司要求谭建文购买案涉设备时，保险必须在世恒公司处购买，且世恒公司购买的保险金额远远低于其实际向保险公司购买的金额。谭建文支付给世恒公司19950元用于购买保险，但世恒公司只使用了其中5587.5元×3年用于购买保险。保险公司现在不理赔，是因为世恒公司没有购买自燃险及不计免赔。对此，世恒公司认为，世恒公司收取谭建文的保险费19950元的事实属实，但这是世恒公司和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给世恒公司的折扣。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购买的具体险种。谭建文也没有对世恒公司购买的险种有异议。世恒公司已经履行了购买保险的义务。此外，谭建文与世恒公司均确认购买案涉保险时，并未对保险的险种进行约定。世恒公司就案涉机械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该公司的《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3.经查谭建文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其中案涉徐工集团《产品质量保证书》中注明：“……二、保修期限1.在严格按照《操作与保养手册》正常使用和保养的情况下，徐工挖掘机械对整机装备质量小于13吨的产品质量保证期实行1年不限小时。整机装备质量大于或等于13吨的产品质量保证期限为18个月或3000小时。……6.以上条款中涉及到时间或者期限的以先到者为准。……五、保修服务须知……5.主动服务提示:我们将在您接车、产品使用50小时、250小时、500小时、1000小时、1500小时、2000小时（整机装备质量大于或等于13吨的产品增加3000小时一次）提供七次主动服务。请您事先与指定的服务单位进行预约……”。二审庭询中，谭建文称因为发动机的保质期为3000小时，故案涉设备被烧毁时还在保质期内。对此，世恒公司称，《产品质量保证书》有规定保质期为18个月或3000个小时，以先到的为准，事发时案涉争议设备的发动机已经过18个月。此外，谭建文主张案涉机械在2015年3月份使用了1400多小时时做过一次保养，但保养的单据都放在案涉机械中一起烧毁了。世恒公司称案涉机器总的工作时间为2569.3小时，在工作250小时和500小时时各保养了一次，1000小时、1400多小时时无任何保养记录。4.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机械的机价为665000元，其中谭建文向世恒公司支付的首付款206150元中包含履约保证金33200元、首付款133000元、分期付款手续费19950元、保险费199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案涉合同交易的标的物为挖掘机，谭建文并非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案涉机械，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案涉机械因“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损毁的责任是否应由世恒公司承担；二是世恒公司在履行购买案涉机械的保险义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谭建文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世恒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向谭建文交付案涉机械，至2015年4月4日案涉机械被烧毁前（已超过18个月），谭建文并未向世恒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同时，根据案涉机械所附的《产品质量保证书》的约定，案涉机械的质量保证期限为18个月或3000小时，以上时间或者期限以先到者为准。鉴此，案涉机械烧毁时已超过世恒公司承担的质量保证期间，故世恒公司并不需要承担案涉机械因“发动机底部多股铜导线短路引起火灾”损毁的产品质量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双方争议的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广东省紫金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涉机械质量不符合要求的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再予以评述。此外，世恒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XE135挖掘机进行产品质量瑕疵鉴定”的问题，同理，本院亦不予准许。同时，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的处理与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世恒公司申请追加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的请求亦不予准许。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谭建文并未举证证实其曾要求世恒公司必须为案涉机械投保“自燃险及不计免赔”，或世恒公司曾承诺为案涉机械投保“自燃险及不计免赔”，故世恒公司为案涉机械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的行业通用保险，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案涉机械被烧毁后无法从保险公司得到赔偿的违约赔偿责任。谭建文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谭建文以世恒公司交付的案涉机械质量不合格，以及世恒公司未正确购买保险为由，诉请世恒公司赔偿因案涉机械被烧毁导致的损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关于世恒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的处理。本院认为，1.关于世恒公司诉请谭建文支付逾期的分期款127376元、赔偿未到期的工程机械款150885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机械的机价款为665000元，谭建文向世恒公司支付的首付款206150元中包含机械价款133000元，故谭建文需向世恒公司分期支付的603540元中包含机械净价款532000元（665000-133000）。案涉机械于2015年4月4日被烧毁，已不具备继续进行分期付款的条件，结合双方之前对分期付款约定的履行情况并无争议，故本院核定谭建文还需向世恒公司支付案涉机械的净价款245277.62元【（603540-325279）×（532000÷603540）】。2.关于世恒公司诉请谭建文支付违约金25468.9元、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机械被烧毁前双方并无争议，且根据计算可知，谭建文与世恒公司约定的分期支付的款项总额明显超出尚未支付的机械的净价款，故本院对世恒公司诉请谭建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468.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因案涉合同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且世恒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发票，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世恒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上诉人谭建文一次性向上诉人广东世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案涉机械款245277.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谭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广东世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被上诉人谭建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65.50元，由上诉人广东世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09.5元，被上诉人谭建文负担2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上诉人广东世恒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34元，被上诉人谭建文负担9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介晨飞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