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523民再5号抗诉机关：安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河，男，1955年6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民，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法春，男，1951年4月17日出生。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天福，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廷希，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李来方，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申诉人李春河因与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李廷希及原审第三人李来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汤民三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汤阴县人民检察院申诉。2016年7月8日，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安检民（行）监[2016]4105000004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8月3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民抗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汤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保岩、刘艳丽出庭。申诉人李春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民，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李廷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来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院（2015）汤民三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根据李春河与汤阴县××镇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镇抚寨村委会）于1998年12月18日签订的《林业队承包合同书》，李春河对争议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充分。二、（2015）汤民三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李春河承认与第三人李来方有短暂的合伙承包经营关系，但并不承认与三被告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2、关于三被告在1998年12月11日均有缴纳10000元承包股金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三被告提交的各自缴纳10000承包股金的证据是三份三联单据，均为第二联，为复制件，庭审中三被告无原件提供。其次，三份三联单据显示三被告所称总计30000元承包股金均由三被告之一的李天福收取，李天福称其将出资单据及其他事项建有合伙账册，并将合伙账册交原告和第三人保存。但原告李春河称没有合伙账册，第三人称其和原告的账是自己保存的，后丢失（见重审案卷第39、40页庭审笔录）。以上证据显示三被告所称承包股金是否存在无从查证。第三，1998年10月10日，李春河交到镇抚寨村委会1999年至2001年三年的承包费33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李春河缴纳此33000元与三被告所称总计30000元承包股金有何联系，没有证据证明李春河曾收到三被告所称总计30000元承包股金。3、三被告及第三人均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口头协议存在。第三人在2013年退出20亩土地交由被告李廷希耕种并补偿三被告45000元的行为，系第三人对其个人权利的处分。4、被告方证人及汤阴县人民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自行调查的笔录中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等五人存在合伙的证言描述，但没有任何一个证人证明该五人存在共同投资且存在分期承包经营（即30年承包期内前15年由原告和第三人承包经营，后15年由三被告承包经营）的合伙约定。综上所述，个人合伙关系的成立，除合伙协议之外，有两个重要条件即共同投资、合伙经营，但本案对此两个重要条件的存在均缺乏证据证明。故依法提出抗诉。李春河称，汤阴县人民法院（2015）汤民三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三被申诉人提交的股金单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个人合伙需具备法定要件，该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没有证据，也不符合法定要件。无论各方当事人之前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都应通过其他途径进行确认，不应在本案进行确认，因为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相符。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应返还侵占申诉人的承包土地40亩。李法春辩称，申诉人李春河和三被申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李来方之间是合伙关系，第一年让李春河和李来方管理承包土地，后因其二人之间发生矛盾，李法春将承包土地给李春河和李来方分开，以南北走向的排水沟为界，李春河耕种沟东的70余亩承包土地，李来方耕种沟西的50余亩承包土地。后来李来方退给李廷希约20亩土地，由李廷希耕种。李春河本应退还三被申诉人部分土地，但其没有退还。本案五名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是口头约定，当时李廷希是村支书，李天福是会计，三被申诉人是委托李春河和李来方管理土地，收益后由他们管三被申诉人吃顿饭或旅游。李天福辩称，李法春所述属实。当时村委会要求只能对一人承包，所以本案五名当事人推荐李春河作为代表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经营期间是让李春河与李来方管理承包土地。其二人经营期间，李天福负责记账。当时需一次性向村委会交纳3年的承包费33000元、押金10000元及购买承包地上房屋五间的费用16000元，所以每人都交纳了股金，三被申诉人各交了10000元，李来方交了20000元，李春河交了10000元，他们四人均将股金交纳给了李天福，由李天福将60000元交给了李春河，由李春河向村委会交纳，李春河给村委会共交纳了59000元，剩余1000元仍由李春河保管。李廷希辩称，李法春和李天福所述属实。当时其是村支书，承包土地的第三年，李春河给其分红5000元，李来方给其分红5000元，其现在耕种的承包土地是五人合伙承包的土地中属于其本人的那一份。2014年李来方给其15000元。五人之间口头约定的合伙关系成立，如果不是合伙关系，李来方不会让其耕种承包土地。承包期间第四年及以后的承包费是李春河和李来方分别交纳的，其中李春河每年交纳5000元，李来方每年交纳6000元，由此可以推定不是李春河一人承包的土地。李来方在再审中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李春河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法春、李天福返还侵占李春河的承包土地40亩；2.判令李法春、李天福赔偿李春河玉米损失9000斤，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审诉讼过程中，李春河撤回了要求李法春、李天福赔偿其玉米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8年12月18日，原告李春河与镇抚寨村委会签订《林业队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98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镇抚寨村委会将村林业队原有果园、耕地共121.47亩，发包给李春河承包，李春河有耕种、自主经营管理的使用权，承包期间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11000元，中标时一次性预交前3年承包费33000元，并预付财产押金10000元（抵交承包费），从2002年1月1日起，李春河向村委会预交当年承包费11000元，以后交款方式以此类推。汤阴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该承包合同予以公证，证明镇抚寨村委会代表人李廷希与李春河签订的《林业队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代表人身份及签字属实。1999年至2001年期间的土地承包期后，针对《98合同》2002年至2013年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原告每年向村委会缴纳70亩地的承包费5000元，第三人每年向村委会缴纳50亩地承包费6000元。2013年期间，三被告以与第三人、原告针对《98合同》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且有30年承包期内前15年由原告与第三人承包经营、后15年由三被告承包经营的口头约定为由，三被告要求耕种《98合同》项下土地。经三被告与第三人协商，第三人从其原耕种的50亩土地中分出20亩土地交由被告李廷希耕种，剩余30亩土地仍由第三人耕种，但第三人按每亩每年100元补偿三被告15年费用45000元。2013年9月29日，三被告要求原告退出其70亩承包地中的40亩土地遭拒，发生争执后报警处理无果。被告李法春、李天福对自己耕种所争议40亩土地的事实予以认可，四至为：西至猪场，东至镇抚寨村第十村民小组和第十三村民小组土地，南至该村第十村民小组土地，北至该村第五村民小组土地。本次审理中，原告称签订《98合同》时，其与第三人为合伙承包关系，第三人耕种50亩土地，后于2000年散伙，两人各自缴纳承包费，但原告对三被告及第三人所述五人合伙承包关系的陈述不予认可。三被告及第三人针对《98合同》五人存在合伙承包关系的陈述一致，三被告分别提供1998年12月11日林业队承包地股金款10000元单据一份予以佐证，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也显示原告、三被告、第三人存在五人合伙承包关系，第三人以（已）分出自己原承包地20亩交由被告李廷希耕种，并补偿三被告15年费用45000元的事实，佐证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且从未散伙，也未有人退伙。原告自愿撤回要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为：《98合同》虽由原告与村委会签订并经汤阴县公证处公证，但本案所争议的核心是原告、三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原告承认与第三人有短暂的合伙承包经营关系，三被告及第三人均称与原告订有口头合伙承包经营协议，并有分期承包经营的合伙约定，且三被告在1998年12月11日均有缴纳10000元承包股金的事实，第三人在2013年退出20亩土地交由被告李廷希耕种、补偿三被告45000元的行为也可以印证五人合伙承包经营的约定内容，且三被告与第三人关于五人口头约定合伙承包经营的陈述一致，被告方证人也有五人间存在合伙的证言描述，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五人间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且无证据显示已散伙或有人退伙，也即被告李法春、李天福耕种《98合同》项下40亩土地的行为属于合伙内部事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此二被告返还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李廷希并未实际耕种原告所主张的争议土地，故对原告要求李廷希返还土地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撤回有关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李春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原告李春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李法春在本案原审时提交的1998年12月12日股金款三联单据一份（第二联、单据号码为：0017059），无李春河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单据与李春河所承包土地之间的关联性，且该单据与李法春在（2014）汤瓦民初字87号案件（本案原审时）中提交的股金款单据（开具日期为1998年12月11日，单据号码为：0017053）复印件的部分内容明显不一致，该两份单据的相关内容互相矛盾，单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故本院对李法春提供的上述单据均不予采纳；2.对李天福在本案原审时提交的1998年12月12日股金款三联单据一份（第二联、单据号码为：0017060），无李春河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单据与李春河所承包土地之间的关联性，且该单据与李天福在（2014）汤瓦民初字87号案件（本案原审时）中提交的股金款单据（开具日期为1998年12月11日，单据号码为：0017057）复印件的部分内容明显不一致，该两份单据的相关内容互相矛盾，单据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故本院对李天福提供的上述单据均不予采纳；3.对李廷希提供的1998年12月11日股金款三联单据一份（第二联、单据号码为：0017056），无李春河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单据与李春河所承包土地之间的关联性，且该单据系在李法春提供的真实性存疑的1998年12月11日的股金单据（单据号码为：0017053）之后形成，该单据的真实性也存在瑕疵，故本院对李廷希提供的上述单据亦不予采纳；4.对三被申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李某3、李某1、李某2出庭证言及本院原审时调查李新、李某3的调查笔录，证人陈述的听说五人合伙的证言，系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无有效证据证实，且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五人间存在共同出资、分期承包经营的合伙约定，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2月18日，李春河与镇抚寨村委会签订《林业队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98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镇抚寨村委会将村林业队原有果园、耕地共121.47亩，发包给李春河承包，李春河有耕种、自主经营管理的使用权，承包期间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11000元，中标时一次性预交前3年承包费33000元，并预付财产押金10000元（抵交承包费），从2002年1月1日起，李春河向村委会预交当年承包费11000元，以后交款方式以此类推。汤阴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该承包合同予以公证，证明镇抚寨村委会代表人李廷希与李春河签订的《98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代表人身份及签字属实。李春河在原审中认可，其签订承包合同后的第一年，其让原审第三人李来方耕种了其所承包的121.47亩土地中的50亩并将承包时购买的原林业队的房屋归李来方所有，二人合伙经营，后于2000年散伙，之后其二人各自交各自的承包费。2002年至2013年承包期间，申诉人李春河每年向镇抚寨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5000元，原审第三人每年向镇抚寨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6000元。2013年，李来方将其耕种的50亩土地分出20亩交给被申诉人李廷希耕种。2013年9月29日，李法春、李天福、李廷希要求李春河退出承包地中的40亩土地，遭到李春河拒绝后发生争执。李春河为此报警，汤阴县公安局五陵派出所出警处理，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证明，载明“当时民警看见李法春、李廷希、李天福等人正在播种小麦，双方都称是自己的土地，民警在现场对强种行为予以制止，因涉及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建议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土地经营权”。李法春、李天福认可其二人耕种了本案争议的承包土地约40亩，该争议40亩土地的四至为：西至猪场，东至镇抚寨村第十村民小组和第十三村民小组土地，南至该村第十村民小组土地，北至该村第五村民小组土地。对李法春、李天福、李廷希称其三人与李春河、李来方共五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的主张，原审第三人李来方予以认可，但李春河不予认可五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经营关系。另查明，1998年12月18日，李春河与镇抚寨村委会签订《98合同》时，被申诉人李廷希任该村党支部书记并兼任村委会主任，被申诉人李法春系五陵镇政府工作人员（原任该村党支部书记），被申诉人李天福系该村委会会计，原审第三人李来方系该村委会副主任，申诉人李春河系该村第三村民小组组长。本院再审认为，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1998年12月18日李春河与镇抚寨村委会签订的《98合同》，李春河依法享有对该合同项下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合同履行期间，李春河虽将该承包土地中的50亩土地交给李来方耕种，但李春河仍然享有另外70余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李法春、李天福、李廷希及李来方四人均称与李春河之间存在五人合伙承包本案争议土地关系的主张，李春河不予认可，因其四人均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其四人均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五人间存在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及分期承包经营（即30年承包期内前15年由原告和第三人承包经营，后15年由三被告承包经营）的口头约定，故其四人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被申诉人李天福称其将收取五人的股金款共计60000元交给李春河的主张，李春河不予认可，李天福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于2013年9月29日强行耕种本案争议的申诉人李春河享有承包经营权的40亩土地的行为，无合法根据，已侵害了李春河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共同对申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院对申诉人李春河要求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返还申诉人李春河承包土地40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2015）汤民三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五名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土地关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汤民三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申诉人李春河承包土地40亩（位于汤阴县五陵镇镇抚寨村，西至猪场，东至镇抚寨村第十村民小组和第十三村民小组土地，南至该村第十村民小组土地，北至该村第五村民小组土地），由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被申诉人李法春、李天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石秀芬审 判 员  张志中人民陪审员  贺丽萍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