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负责人：赵善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雷，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霞，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雷，济宁任城恒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允许的驾驶员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替换驾驶员的行为，该行为导致上诉人对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核实，属于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的免赔情形。本案事故发生在凌晨1时50分，该时段路上行人、车辆较少，正常驾驶出现事故的可能性极小，该时段发生事故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事故发生后，实际驾驶员刘某虽然向上诉人报案，但是却声称驾驶员为居某某，刘某、居某某均作了故意隐瞒事实的虚假陈述。上诉人到达现场后，只见到了被替换人居某某，无法确定事故原因、性质以及刘某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饮酒或者其他禁驾行为。替换驾驶员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本人自行承担。2.被上诉人允许的驾驶员刘某替换驾驶员的行为，属于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1、3目以及第十条第四项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事故发生后替换驾驶员的行为以及居某某在接受上诉人、交警调查时所作的虚假陈述，属于车辆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也属于第二项第1目规定的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另外，尽管实际驾驶员刘某在事故发生时持有部队驾驶证，但按照公安部《关于持军队和武装警察部队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交管［2003］17号），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按照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三目、第十条第四项和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免赔并无不当。法律规定的免赔情形，同时约定在合同条款中，应作为免赔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允许的驾驶员刘某替换驾驶员及相关人员的虚假陈述，导致其未履行及时通知、如实告知的义务，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事故性质、原因等无法确定。另外替换驾驶员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诚实信用原则所不允，司法机关对该类行为应当作出负面评价。胡金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2015年7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刘某第一时间保护现场并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及拨打122报警，保险公司第一时间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单方事故车辆的财产定损。案外人刘某受保险公司指使将车辆送到汽修厂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保险公司发现该事故有冒名行为，结合一审上诉人的证据也证实确实有该行为。但是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享有权利。作为驾驶人刘某，找人顶替驾驶员的行为没有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扩大，没有伪造现场、虚报事故，该行为作为上诉人拒赔通知书中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驾驶人刘某系无证驾驶没有相关依据。驾驶人刘某拥有部队驾驶B证，按照驾驶证原件体现的内容和范围，刘某完全有资格驾驶该机动车。上诉人提供的公安部批复，系行政法规，其效力低于法律，且从该批复上看也没有看出是出自于公安部，其来源不明确。上诉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胡金霞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承担保险合同下的赔偿责任，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金霞为鲁Ｈ×××××小型轿车登记车主，2015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赔偿限额为39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日0时起至2016年5月1日24时止。2015年7月29日1时55分许，驾驶人刘某驾驶鲁Ｈ×××××小型轿车行驶至菱花南路与洸河路口，因躲避其他车辆不慎撞在绿化带花坛上，造成车辆右前部及底盘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驾驶人刘某向被告报案后，被告出险并进行了现场查勘。被告提交的2015年7月29日的事故案件询问笔录，居诚诚、刘某均陈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居某某驾驶鲁Ｈ×××××小型轿车。但在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2015年9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刘某、居某某又均陈述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某驾驶鲁Ｈ×××××小型轿车。原、被告均认可驾驶人刘某在向被告报案时称驾驶人为居某某的事实。被告据此认为刘某此行为致使事实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对难以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拒赔通知书。另查明，驾驶人刘某在事故发生时持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允许驾驶载重车、轮式牵引车和C（C准驾车型包括：小型乘坐车、指挥车）。2015年12月22日，驾驶人刘某将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原件提交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并申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为2015年12月22日至2021年12月22日。原告因修理鲁Ｈ×××××车辆向济宁吉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被告辩称驾驶人刘某发生事故时持有解放军驾驶证，应为无证驾驶，该辩称事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被告不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某通知了被告，被告知晓事故发生并及时进行了现场查勘，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的约定，被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驾驶人刘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的谎称发生了事故、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虚报事故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辩称事由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被告拒不赔付原告机动车损失的事由，无法律和合同免责的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费10万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保险限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金霞车辆维修费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金霞于2015年5月1日在上诉人处为其家庭自用车鲁Ｈ×××××小型轿车投保，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日0时起至2016年5月1日24时止。案外人刘某系车主胡金霞之子。2015年7月29日晚1时左右，案外人刘某和朋友一块吃完饭，刘某驾驶鲁Ｈ×××××小型轿车行驶至济宁市菱花南路与洸河路交叉路口附近，车辆碰到路边路牙石，并压过路牙石冲撞到花坛，造成车辆受损。刘某遂打电话通知朋友居某某顶替。居某某答应顶替，同意用自己的驾驶证理赔，并驾驶比亚迪F3（车牌号鲁Ｈ×××××）到达现场，刘某向其交待了顶替的原因和要求，等候保险公司来人勘察现场。保险公司来人后，居某某向保险公司声称是自己开的车，并根据保险公司要求向122报警。保险公司的人走后，居某某帮助刘某叫拖车将事故车辆拖至4S店。在保险公司事后核查时，刘某、居某某仍然坚持声称系居某某开车引发的事故。2015年9月8日，公安机关分别向刘某、居某某询问时，二人分别承认了顶替经过。事发时，刘某拥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型。2015年12月22日，刘某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处理事故、办理理赔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驾驶人系事故的主体，用他人顶替事故发生时的真实驾驶人，是对现场的一种破坏，不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亦为社会诚信价值体系所不允。驾驶人驾驶他人车辆，本应善意、妥善驾驶，对因驾驶行为发生的事故应及时向车辆所有人报告，配合车辆所有人进行理赔，尽可能避免因自己行为不当导致理赔困难。本案刘某在驾驶其母胡金霞所有的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本应保护好现场，并在第一时间报警、通知车辆所有人、配合保险公司勘察现场，如实陈述事故经过，但其却通知案外人居某某先行到达现场冒充驾驶人。居某某并非事故亲历者，在现场及事后接受保险公司调查时对驾驶员、车辆行驶、事故发生经过等事项的陈述均为他人教唆，并不能反映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客观情况。直至事发40天后，刘某、居某某才在公安机关询问下承认顶替事项，致使真实驾驶人逃避现场询问，事故无法复原，事故性质、驾驶员状态无法确定。驾驶人作为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具体驾驶状态对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的判定发挥着关键作用，且驾驶员是否饮酒、是否存在禁驾事由等因素均是确定保险公司是否理赔损失的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条款编号：A02H03Z01090923）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由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驾驶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通过黑体字予以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在真实驾驶人已被顶替导致事故性质、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拒绝赔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金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胡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善书代理审判员  张思平代理审判员  潘玉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