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青岛旺泽宇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江，即墨刘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北京东方杰奥国际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俊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龙，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连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江，即墨刘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青岛旺泽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泽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东方杰奥国际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杰奥公司）、原审被告王连旺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商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鲁02民申1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旺泽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连旺，旺泽宇公司及王连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江，东方杰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泽宇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商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2、判令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未销售完毕的货物共计704件；本案一、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是《登枝鹊品牌代理合同》，因此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杨俊美的录音，及一审庭审笔录，被申请人均要求申请人返还未销售完毕的货物。申请人于2015年5月27日将上述货物通过快递公司返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拒收，上述货物现在申请人处，该未销售完毕的货物应当归被申请人所有。2、根据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应以被申请人提交的“代理商价格确认单”上的“结账价格”认定货物的零售价。被申请人提交的发货单上手写价格可以证明。手写的零售价格系被申请人书写，同时被申请人依据该价格计算出每批货物总值。该手写零售价格和根据该价格计算的每批次货值经过了申请人的核实并盖章确认，在确认价格时申请人着重载明“此价格为零售价格”。因此，本案货物总值为385299元，扣除申请人已经支付45443元及申请人的佣金88618.77元（385299元×23%），申请人应当支付被申请人货款251237.23元。3、一审法官自审自记，误记王连旺愿意承担责任，本案合同行为系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被申请人东方杰奥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委托合同关系。答辩人将货物销售给被答辩人每件货物的价格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价格确认单中“结账价格”结算的。被答辩人不管对外销售价格是多少，但支付给答辩人的价格是确定的，价格确认单中标明的“批发价”或“销售价”只是答辩人建议被答辩人的对外销售价，对被答辩人无约束力。第一，被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第二，答辩人没有派人监督或管理被答辩人的销售行为；第三，被答辩人销售款由其自己掌握,而不是销售款进入答辩人的账户，因此，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当庭确认了双方按照“结账价格”结算，该确认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2、双方合同中第四条的约定并没有履行，被答辩人也给予了确认。3、答辩人最后供货的时间是2014年1月7日，依据合同第八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如果退货，应当在2014年1月23日前退货，超过上述时间，即使被答辩人退货，答辩人也有权拒收。在一审时被答辩人明确表示货物没有了。4、被答辩人要求扣除佣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23%的扣点，已经在签订的价格确认单中“结账价格”与“批发价”的差额中予以体现。5、王连旺自愿对被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被告王连旺述称，王连旺系职务行为，不应该以个人身份承担法律责任，一审中因为其法律知识淡薄，所以在法庭上说作为公司法人要承担责任，本案系被申请人委托王连旺和王某加工羽绒服，后来拖欠加工费25万，为缓解资金压力让王连旺及其公司销售，其目的是将货物变现以支付王某加工费，因此本案系代销合同关系，而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请求法庭调查清楚，公正判决。东方杰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33985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系业务关系，被告旺泽宇公司代理销售原告生产的登枝鹊品牌部分服装。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尚欠其货款339856元，提交了如下证据：1、登枝雀品牌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销售羽绒服给被告，原告在被告零售价的基础上收取23%的扣点，被告应当每半个月将销售货款支付给原告。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亦无异议。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法院对其予以确认。2、价格确认单二份。拟证明原被告确认不同规格型号羽绒服的批发价格（销售价格），其中批发价格（销售价格）是原告销售羽绒服给被告的价格，被告应当按照结账价格支付货款，批发价格（销售价格）是原告建议被告的销售价格，至于被告是否按照批发价格销售服装，原告无法掌握。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被告曾经电话协商过价格问题，被告当时跟原告说过要便宜点卖。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其予以确认。3、发货单六张。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月7日共计为被告发货六次，货款共计385299元。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亦无异议。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法院对其予以确认。4、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3年12月31日被告王连旺于当日汇给原告法定代表人20000元货款，同时证明被告旺泽宇公司销售的货款被转到被告王连旺账户上。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亦无异议。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法院对其予以确认。5、2015年1月12日被告王连旺电话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被告不能返还原告销售给被告的货物。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货物是被告拉走的。因两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法院对其予以确认。另查明，庭审中被告称被告处还有原告库存货物663件，价值339856元，因为原告拖欠被告的加工费，所以这些货物不能给原告。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不知道库存的事情。再查明，被告王连旺自愿与被告旺泽宇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货款33985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法院对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时间，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辩称原告拖欠其加工费，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青岛旺泽宇贸易有限公司、王连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北京东方杰奥国际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398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8元，减半收取3199元，由被告青岛旺泽宇贸易有限公司、王连旺共同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王某与被申请人法人杨俊美的录音一份，证明被申请人拖欠王某加工费的事实，以及被申请人考察申请人公司，由申请人代为销售的事实。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2、德邦物流发货单一份，证明2015年5月17日申请人将羽绒服打包之后发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未接收，德邦物流将羽绒服返还给申请人。3、现存货物的录像和8张照片，证明现存货物的情况，可以随时返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质证称，第一，关于王某与被申请人法人杨俊美的录音证据一份。1、王某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双方是因为王某给被申请人加工羽绒服，王某拖欠被申请人的原料费，这个事情与本案没有关系，是被申请人和王某之间原料费的纠纷，被申请人也正在准备起诉王某。2、一审开庭时王某旁听了整个庭审，依照法律规定王某不能作为证人出庭。3、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王某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代理关系。第二，关于德邦物流发货单。被申请人无法确认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从发货时间看，在发货之前双方的纠纷已经在法院起诉了。发的货物是否是被申请人的货无法确认也无法验证，被申请人也未收到该批货物，因此，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关于照片和录像，由于录像的时间、地点都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什么。本院认为，1、证人王某在一审时作为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已经出庭，因此，其证言不予采信。王某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之间通话的事实和内容不能反映本案的法律关系，因此，不能证明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德邦物流发货单和照片、录像，由于再审申请人不能证明上述货物就是本案争议的货物，且与再审申请人在一审的陈述存在矛盾，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还查明，双方在代理合同中约定：1、旺泽宇公司负责租赁商场销售东方杰奥公司的商品服装，费用自行承担。2、东方杰奥公司生产成品羽绒服及四季服装给旺泽宇公司销售，生产成品的资金由东方杰奥公司负担。7、运费往返及保险费均由旺泽宇公司承担，东方杰奥公司可义务帮忙发货，如在运输途中发生货物丢失或损坏，所有损失均由旺泽宇公司承担。8、旺泽宇公司每半月将当期货款汇入东方杰奥公司指定账户，逾期东方杰奥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旺泽宇公司把所有货物还给东方杰奥公司，并承担违约损失等。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二是再审申请人请求返还涉案货物给被申请人是否有依据；三是涉案货物的计算价格应如何计算；四是原审被告王连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登枝雀品牌代理合同》的名称及合同内容看，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实质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涉案货物被案外人王某拉走，再审申请人也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因被申请人拖欠加工费，拒绝返还涉案货物，且涉案货物具有季节性和款式的流行性，距今已经两年时间，现再审申请人再请求返还货物，与实现合同的目的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双方在签字的代理商价格确认单中已经明确了批发价或销售价及结账价格，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价格进行了变动，批发价或销售价与结账价格之间存在近23%的差额，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价格确认单中结账价格认定再审申请人所欠货款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一审期间王连旺自愿与旺泽宇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王连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青岛旺泽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商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锐审 判 员  刘述明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鲁滨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