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刑初237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60年4月23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农民。系被害人赵某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57年3月6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小学文化，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赵某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2011年10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住邯郸市XXXXXX。系被害人赵某之子。法定代理人石某，女，1987年10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址同上。系赵某之母。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向波，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某，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汉中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汉中市，农民。2005年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4月20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雷红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唐某、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慕明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向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石某、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雷红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周某在西安市朱雀大街南段城南客运站换乘时，因琐事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赵某对周某拳打脚踢，后被他人劝开。随后被告人周某购买了一把单刃折叠匕首，在朱雀大街南段马路东侧城南客运站站牌处找到被害人赵某，二人再次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周某持匕首捅刺赵某颈部，致其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周某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赵某系被他���用刀刺伤颈部致颈动脉及气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法医及物证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唐某、赵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周某赔偿医疗费1923.56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9382元、火化等费用2430元、丧葬费30813元、交通、住宿和误工费50000元，共计1023348.56元。庭审中，被告人周某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辩称：1.是被害人先对被告人周某进行殴打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周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周某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周某在西安市朱雀大街南段城南客运站公交站换乘时，因行路中碰撞而与被害人赵某（殁年29岁）发生争执。赵某对周某拳打脚踢，后被他人劝开。对此，周某心怀不满，遂在城南客运站外一便利店购买了一把单刃折叠匕首，后找到赵某，与赵厮打。其间，周某持匕首捅刺赵某颈部，后逃离现场。赵某倒地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系被他人用刀刺伤颈部致颈动脉及气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同日，周某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警情明细表和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4月20日8时28分，群���拨打110报警称在西安市城南客运站门口有人被捅伤。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立即将被害人送至五二一医院。被害人赵某因抢救无效于当日上午死亡。当日9时许，周某前往省直机关三爻小区家属院警务室投案，长延堡派出所民警立即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朱雀路东侧城南客运站公交站。在站牌西侧道路地面上，在2.3×1.6米范围内可见血迹。该血迹东侧辅道上向南6.8米处地面上，在2.8×1.8米范围内可见大量滴落血迹（拍照并提取）。上述两处血迹间可见滴落血迹（拍照并提取）。3.提取笔录和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周某处提取作案时所穿的黑色裤子和白色鞋子；从死者赵某颈部提取一把单刃折叠匕首，匕首长6.5厘米，柄长8.5厘米。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周某运动鞋、折叠刀刀刃上血迹、折叠刀刀柄上血迹、现场公交站牌南侧地面血迹和现场公交站牌北侧地面血迹中检出人血斑，上述血样和赵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5.西安市雁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颈部左侧可见一把折叠刀斜向刺入颈部，刀刃完全刺入，刀柄外露，血染。拔出折叠刀后可见颈部左侧皮肤有一横行创口，为1.8×0.5厘米，创角前钝后锐，创缘整齐，创腔较深。钝角处可见二处平行的0.5×0.1厘米的线性挫伤。平行线间距0.2厘米。死者符合被刀刺伤颈部致颈动脉及气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之特征。鉴定意见：赵某系被他人用刀刺伤颈部致颈动脉及气管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吸入性窒息而死亡。6.指认笔录和照片。证明被告人周某指认他于2017年4月20日和一男子发生冲突后被该男子殴打的地点是城南客运站的站牌处，他购买捅人所用折叠刀的地点是距城南客运站大厅20米处的万硕超市，他捅刺打他的男子的地点是朱雀大街南段马路东侧城南客运站站牌处。7.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石某、赵某、赵某、于某某分别辨认死者系赵某。常某混杂辨认出捅伤赵某的人是8号男子（周某），被该男子捅伤的人是11号男子（赵某）。裴某混杂辨认出3号男子（赵某）是被捅伤的人。房某混杂辨认出4号男子（周某）是和赵某发生冲突的拎包男子。牛某混杂辨认出10号男子（周某）是来警务室投案的男子。被告人周某混杂辨认出他持刀捅刺的男子是5号（赵某）。被告人周某混杂辨认出他捅人所用的刀是4号刀具。8.证人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早，他、常某、房某、赵某四个人在城南客运站西边的公交站牌处等车。从公交车下来一个提包的男��碰了赵某一下。赵某和该男子就吵了起来。赵某踢了该男子，还用手打了男子的头，后被人拉开了。提包的男子没有动手就走了。当他买煎饼回来时，他看到提包男子和赵某打起来了，赵某手捂着脖子，脖子在流血，另一只手指着男子逃跑的方向。他就去追提包男子，该男子跑到一个小区，他最后在保安室找到该男子。后警察来把人带走了。9.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早上，他和赵某、裴某、房某在城南客运站等公交车。从公交车上下来一个背着包、拎着箱子的男子，因为人多，该男子就和赵某碰了一下。赵某就说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背包男子就骂赵某。两个人就吵起来，赵某就踢了背包男子，还打了对方头部。背包男子没有还手。后他们把二人拉开，他就去买煎饼了。回来后他和赵某坐在共享单车上，突然赵某站了起来，他看到背包男子又���来了。二人就打起来了。赵某想举起自行车挡，但是太重没有举起来，二人就一边打一边往南走。等他再看到时，赵某脖子上插着一把刀，背包男子朝南跑了。他把赵某扶起来，并拨打了120电话。裴某就去追背包男子，房某拨打110报警。背包男子当天穿的是黑色红点的衣服，身高一米七左右。10.证人房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早上，他和赵某、裴某、常某在城南客运站等公交车。从公交车上下来一个背着包、拎着箱子的男子，因为人多，该男子就和赵某碰了一下。两人因此就吵起来了。赵某先踢了对方屁股，又打了对方头。他们把两个人拉开了。背包男子没有还手，很生气的走了。后裴某和常某在路边吃早点，他在路边看站牌。他突然听见有人喊打架了，他就看到赵某躺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手捂着脖子，脖子上在流血。他就喊常某，常某就扶着赵某坐在路边，他就拨打110报警。周围群众说捅人的人向对面跑了，他就跑到马路对面去找。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8时20分，她乘坐166路公交车在城南客运站下车看到有两个人在吵架。有一个红衣男子拿着刀，跑着在追一个推着共享单车的黑衣男子，红衣男子将黑衣男子推倒后持刀在黑衣男子身上捅刺，黑衣男子用手挡并用脚踢，红衣男子用刀捅了两刀。她看到黑衣男子站了起来，脖子上插着一把刀。黑衣男子朝北走了十几米后坐在路边台阶上，过了几分钟就倒地了。红衣男子朝南跑了。她就打电话报警了。红衣男子拿的刀长约十二三厘米，刃宽二厘米。12.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8时20分，她在城南客运站看到有两个男子在打架，一个男子骑在一个黑衣男子身上，后她就看到黑衣男子脖子上插着一把刀。她就打120电话叫了���护车。13.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西安城南客运站万硕超市当售货员。2017年4月20日7时50分，有一个男子来超市买了一把21.5元的水果刀。刀是黑色的，长约10厘米，刀刃5厘米。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她负责城南客运站路段的保洁工作。2017年4月20日8时，她在城南客运站对面公交站牌打扫卫生，发现辅道上有血迹，后看到一个男子躺在道沿上。后救护车就来把人拉走了。15.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0日8时许，他在三爻小区警务室值班，有一个男子进来说要自首，说其在城南客运站用刀把人捅了，还说刀是在便利店买的。他就通知警务站了。16.被告人周某的供述。证明2017年4月20日早，他从火车站坐258公交车到了城南客运站，下车时不小心把站台附近的一名中年男子碰了一下，该男子就和他吵了起来。后来过来一名青��男子骂他，还扇他巴掌，用拳头在他背部和脸上打。他没有还手。中年男子从背后踢他的腿，还要拉他去其他地方说，他不去，然后一个中年妇女将他拉开，让他赶紧走，他就走了。他先去售票大厅买了一张回西乡的客车票。因为他被打了，心里不服气，就想把打他的人捅一刀，他就在大厅外的一家超市花了21.5元买了一把折叠刀。他把刀装在裤兜返回公交站牌处找刚才和他发生冲突的人。他看到打他的男子在公交站牌旁边，他就上去用刀指着该男子说“你打我啊”。对方看他拿着刀就跑了，他就在后面追。对方说“你来”。他就用刀刺，第一刀没有刺中，对方拿起一辆共享单车砸他，他躲开了。第二刀刺到对方脖子，他没有拔刀就跑了。他跑到一个保安亭，问保安哪有派出所，对方说马路对面，他就跑到马路对面一个有警察标志的亭子里，说他把人捅了。他当天��的是一件黑红色的外套。17.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某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周某于2006年3月22日刑满释放。1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周某于1987年11月19日出生，犯罪时已经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年龄。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唐某、赵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23.56元、交通和住宿费8569.6元、丧葬费30813元，共计41306.16元。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唐某、赵某提交的身份证明、医疗费、交通和住宿费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行凶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的生命于不顾，足见被告人主观上明知其行为可能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以致发生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的犯罪事实成立，惟罪名及法律适用不当，应予变更。对被告人周某的辩护人所提是被害人先对被告人周某进行殴打，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周某从轻、减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害人虽与被告人周某因碰撞发生争执，但双方已经被劝解，被告人周某离开现场后购买匕首，又去找寻找被害人实施报复，被害人的行为不是诱发被告人周某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周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周某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犯罪后即向警务人员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购买匕首意图报复，再次找到被害人后持刀捅刺其颈部，将匕首留在被害人颈部后逃离现场，其犯罪性质严重，主观恶性大，人身危险性大，本应依法予以严惩，惟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唐某、赵某要求被告人周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还要求赔偿火化费之诉讼请求，经查，因火化发生的费用已纳入丧葬费的赔偿范围，故不再予以支持。对其还要求赔偿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之诉讼请求，应当依照其提交的票据依法予以判处。根据被告人周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唐某、赵某经济损失四万一千三百零六元一角六分（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作案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姚 斌代理审判员  李欣烨人民陪审员  任绥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