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4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泮,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生，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新，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泮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5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刘永生返还不当得利5815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主要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自2015年9月2日至10月4日双方当事人之间多笔资金往来，却遗漏了只有2015年9月8日的9万元转款没有结清的事实。2015年9月7日程泮借给刘永生26000元，此款双方均认可已经还清，2015年9月8日程泮误转给刘永生9万元，刘永生于9月11日和10月4日共向程泮转款31850元且认为该转款系用于归还9万元的一部分。上述关键事实的遗漏，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引用正确的法律规定，却不支持程泮的诉讼主张错误。具体如下：1.一审已经查明，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11日的全部转款交易，其中程泮于2015年9月2日转款75000元和9月7日转款26000元双方均已经认可归还完毕，只有9月8日的一笔转款尚未归还，所以才主张该项为不当得利。2.一审判决认为通过9月8日转款和刘永生9月11日和10月4日归还一部分，如果构成不当得利的话，归还部分款项后就自然转化为了新债权债务关系，程泮应该与刘永生结算确立一种新债权债务关系。程泮认为，不当得利本身就是一种债，刘永生归还部分款项后，不当得利之债并不转化为一种新的债。另外一审判决要求程泮应该与刘永生结算才能确立该债权债务关系，毫无根据。3.一审判决认为符合生活习惯的和日常逻辑的是程泮应及时联系刘永生确认债权并通过报警等方式维权，程泮没有举证证明采取过上述行动，所以应承担不利后果。程泮认为，不当得利之债在刘永生归还部分后，其性质没有变化且数额一目了然，且不属于公安管辖范畴，程泮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向刘永生催要，通过诉讼也是催要的一种方式，因而一审判决认为程泮应该再次确认债权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部分的两个理由均不成立，分析如下：其一，一审判决认为程泮在一审中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且数额较大，违背诚信诉讼原则。程泮认为9万元系不当得利原始之债，以此作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且根据法律规定在法定时间内变更诉讼请求，符合诚信诉讼原则。立案之初，按照刘永生户籍地址送达，担心只能邮寄给其父母，为了让刘永生出庭抗辩，我们故意将诉讼请求确定为9万元，程泮的这一设计虽然未必能达到目的，但确实不属于违背诚信之举。其二，一审判决认为除了9月8日外，程泮对于其他交易一概陈述为借贷与还款，但对于借款用途、借款过程等陈述不清，但刘永生却对每笔款项陈述详实，虽未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但相较于程泮陈述可信度高。一审判决的上述论证毫无理由。一是程泮将款项借给刘永生短期使用，数额不大，程泮不可能清晰知道其借款用途，至于借款过程，转账记录记载清晰。刘永生在法庭上将其从程泮借来的款项说成是为了买车的借款，这些陈述即便再详实，也难以改变从程泮处借了75000元和26000元的基本事实。5.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为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行业相近，贸易往来以及相互帮助符合商业习惯和生活常理。一审判决给出的理由与本案毫无关联，首先庭审中程泮已经说明了公司自成立就没有经营，营业记录为零，纵然行业相近，基本的交易规则应该是清楚的，没有依据取得款项就是不当得利。6.虽然双方有贸易往来，但是贸易往来应该以合同为基础。本案中，在没有任何合同或者法定缘由上，一审判决将刘永生未能归还款项认定为一笔贸易往来，显然违背了法律的原则与宗旨。7.一审判决认为刘永生的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能证实2015年10月4日程泮丈夫与刘永生有过联系。即便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程泮丈夫联系上过刘永生一两次，这与程泮主张联系不上刘永生的陈述没有实质矛盾。一审判决在“综上所述”部分将本案法律关系定义为其他法律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程泮的诉讼请求。刘永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一审判决不存在主要事实遗漏的情况，刘永生从未认可与程泮之间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仅是认可与以程泮名义开立的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其次，如果程泮辩称在一审立案时，害怕刘永生不到庭，故意以90000元提起诉讼请求成立的话，应当在一审庭审期间在刘永生亲自到庭的情况下，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在刘永生提出2015年9月8日双方账户的资金往来的情况下才变更，显然违背诚信诉讼原则。第三，程泮对双方账户的其他资金往来，辩称是借贷关系，但却无法说明借贷的过程和原因。第四，刘永生与温某斌合作，大部分业务由刘永生的股东汪某进行，程泮的账户与汪某的账户也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双方绝不是借贷关系。第五，一审查明的2015年9月2日程泮名下的账户曾转款给刘永生75000元，而刘永生同日也给程泮名下转款38800元和1825元，程泮称是借贷关系，不符合情理。刘永生与程泮之前根本不认识，不存在双方相互借贷的可能性。第六、2015年9月8日程泮名下的账户向刘永生转款9万元后从未索要过，相反，刘永生却多次与温某斌有过电话联系和微信转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应依法驳回程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生返还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在庭审中将返还本金先变更为60000元，最后变更为58150元；2.诉讼费用由刘永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程泮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1226****004238160；账号：16020****1000520030）通过手机银行跨行转入刘永生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169116****2358）90000元。2015年9月2日刘永生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账号：62169116****2358）分两次向程泮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226****004238160）分别转款38800元和1825元。2015年9月2日程泮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山东分行营业部为刘永生转账（卡号：62169116****2358；账号500000000002****8638）存款75000元，2015年9月7日程泮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为刘永生转账（卡号：62169116****2358；账号50000000000****8638）存款26000元。2015年9月11日，刘永生账户[账号：674299404@qq.com（20886022****3030）]六次向程泮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账号：6212261****04238160）转款总计30000元。2015年10月4日，刘永生用自己尾号2358的账户为程泮转款1850元。刘永生系济南信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程泮系济南远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是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础和前提。本案中，程泮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自2015年9月2日--2015年9月11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相互发生多笔转账交易，程泮孤立主张其中一笔交易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难以认定。2.程泮认可其在2015年9月8日转账给刘永生后，刘永生2015年9月11日通过六次转账以及同年10月4日一次转账先后还款31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如果程泮2015年9月8日转账给刘永生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刘永生于2015年9月11日和同年10月4日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对该不当得利的认可，双方之间形成了新债权债务关系，程泮应当通过与刘永生结算确立双方存在该债权债务关系。3.程泮在刘永生2015年9月11日和同年10月4日还款后应及时联系刘永生确认债权，并通过报警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至本案立案的11月，程泮没有举证证明其一直在向刘永生主张权利，不符合生活习惯和日常逻辑。4.程泮在诉讼中两次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数额较大，有悖于诚信诉讼原则。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刘永生的其他交易行为一概为借贷与还款行为，对每笔借款的用途、借款过程等内容陈述不清，故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疑问。而刘永生对每笔款项的陈述详实，并有一定的证据支持，虽未达到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程度，但相之于程泮的陈述其可信度更高。5.程泮系济南远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刘永生系济南信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双方当事人从事的行业具有相近或相似的特点，双方存在各种贸易往来及相互帮助符合商业习惯和生活常理。6.刘永生与程泮的丈夫温某斌系朋友关系，程泮的转账行为亦多受其丈夫指示而为，双方存在各种贸易往来符合两人的关系。7.刘永生提供的温某斌的微信支付的打印件、2016年6月21日、22日的短信恢复件、23日的短信等证据，虽然不能作为法定证据或作为法定证据予以认定有瑕疵，但结合其能准确的说出温某斌的联系方式、主动在庭审中陈述自己的联系方式等情况，一审法院对程泮所称2015年10月4日后联系不到刘永生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泮之夫温某斌与刘永生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之间有经济往来，双方在短时间内发生多笔转账交易，程泮仅就其中的一笔交易主张刘永生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与刘永生的经济纠纷应通过双方结算后另行主张，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刘永生主张涉案转账系因其他法律关系所为，虽其证据不够充分，但综合双方当事人本人陈述的可信度，一审法院对刘永生的陈述予以采信，并结合其提供的证据，对涉案借款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转账应为主张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原告程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一方获有利益；（二）获益没有法律根据；（三）致使他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支付，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错误将金钱支付给对方，由于给付原因欠缺，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程泮主张将本应支付给其夫温家斌的9万元，因手机银行操作失误，错误支付给刘永生。但根据法庭调查情况来看，难以采信。“温某斌”与“刘永生”在文字上不具有相似性，区别明显；程泮手机银行转账目录以姓氏排序，在目录中“温某斌”与“刘永生”并非相邻或距离较近；程泮自述经常使用手机银行进行转账，应当熟练掌握了手机银行的转账流程。基于以上原因，对于程泮主张的错误支付之事实，本院难以采信。程泮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程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