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明，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代理人：周洁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嘉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书，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代理人：王云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朝明与被上诉人胡长书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三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朝明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胡长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胡长书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判决王朝明向胡长书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胡长书施工项目为群星新村、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的理据不足，胡长书施工的项目仅为群星新村的零星工程。其一，虽然王朝明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09年—2011年期间王朝明均有向胡长书支付款项，但不能说明相关款项包含了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项目的款项，因胡长书主张群星新村项目的施工时间为2008年至2011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项目的施工时间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因此，不能以该付款时间来推断胡长书施工了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项目。其二，胡长书出示了三张所谓“结算单”的原件亦不能证明其施工的项目包含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首先，三张单据上并未注明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项目由胡长书施工。其次，胡长书是在王朝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单据拿走的，且该单据只是王朝明随手写的预算草稿，并非重要和机密文件，王朝明未发出通知说明此事合情合理。最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王朝明一直没有在账本上备注项目及对应项目施工人的习惯，不能因王朝明未予备注来推定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项目由胡长书施工。胡长书主张其实施了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项目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应采信，但原审法院却以王朝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来采信胡长书的该主张，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朝明尚欠胡长书100万元工程款的理据不足。其一，涉案工程的总结算价是计算王朝明拖欠胡长书工程款金额的基础数据，但原审法院已认定胡长书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总结算价，故根本无法认定王朝明拖欠了胡长书工程款以及拖欠的具体金额。其二，王朝明提供的笔记本记录及汇款证明拟证明的内容是胡长书向王朝明领取款项的情况，至于每笔款项所对应的工程，已经无法分清楚。因此，笔记本记录的数据不能反映涉案项目的工程量和工程结算价，即相关数据不能认定为王朝明在涉案项目中应向胡长书支付的工程款。故，对于笔记本中记录的2011年12���18曰“1200000”元，无论其中的“1”字是否真实，也只涉及到胡长书向王朝明领取的款项是120万元还是2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理解为王朝明应付120万元，实际支付了20万元，尚欠100万元是错误的。其三，王朝明确认已向胡长书付清所有工程款，但并未确认胡长书提供的所谓“结算单”中的数据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故原审判决认定“王朝明抗辩其已经将胡长书所提供的‘结算单’中的工程款全部付清”不准确。被上诉人胡长书答辩称：其一，王朝明认为胡长书没有施工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不成立，胡长书提供的结算单明确记载了保利花园和宏康花园的项目，且有王朝明的签名确认，同时王朝明也有陆续支付工程款，印证了胡长书施工的事实。此外，胡长书在一审也申请了证人黄某、刘某作证，均证明胡长书有实际施工，并完成了三项施工工作，故王朝明���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为胡长书没有施工保利和宏康花园理由不成立。其二，王朝明认为一审判决100万元理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从之前的一、二审到重审的一审，总共3次庭审，王朝明认可其支付完了所有的工程款，且是即时结清的。既然王朝明承认其支付了全部的款项，且该事实是建立在其在一审提交17份付款流水单记录的基础上，其自己也认为是真实的，包括其中有一份120万元的记录单。一审的鉴定报告表明该记录单中的“1”字是其事后添加的，故证明王朝明存在虚构证据的情况，同时用支付120万元的现金而不是通过银行转账，不符合通常的交易惯例，故王朝明在自行提交的付款记录中通过事后添加的手段增加了100万元已付款，并认为其是在付清120万元之后的基础上，进行了工程款的即时结清。而鉴定报告证明王朝明有关100万元的支付是虚假的。综上，���审判决正确。2014年12月1日，胡长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朝明支付胡长书工程款2162127元，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王朝明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长书与王朝明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关系，现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胡长书为王朝明施工的范围、项目、地点；二、胡长书与王朝明对所施工的项目是否进行结算；三、王朝明是否尚欠胡长书的工程款。针对上述第一、第二个争议焦点，胡长书提交有王朝明签名的两份单据，胡长书解释上述单据为结算单，上述有王朝明签名的结算单中一份载明“标准65988.84天面345314幢25060㎡×16=400960-15幢23147.28㎡×16=370356.4816幢21234.56㎡×17=360987.5212幢20000㎡×16=320000，1452274+20000=1472274”，一份载明“保利花园912135、宏康花园：898818；1810953+26000=18369531472274”。胡长书陈述上述所谓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项目为增城新塘群星新村、宏康花园、顺德保利花园的外墙粉刷工程。王朝明否认胡长书提供的上述证据为结算单，并认为：首先，从形式上不具备结算书的要素，即没有注明时间、楼盘施工的地点、项目名称、双方确认的共同签字等。第二，无法证明是出具给胡长书，而且内容不清晰。前一份所记载的标准与天面后面到底是面积、还是单价或者总价不清楚，在幢数后面只是简单写上面积，但王朝明不确认后面的就是单价，后一份根本不清楚该数目是面积还是金额。第三，该两份单据并非是结算凭证，而是其与工程管工王朝兵对相关项目所作的预算凭证。针对上述第三争议焦点，胡长书提交以下证据：1、有王朝明签名的“领款清单”，载明“09年，3.263千；4.102.1千；……另加5.212千；5.311千。10年3.242千；4.84千；……汇回家16万。11年3月-8月21日263500元；……”。上述领款清单记载从2009年至2012年的领取时间及金额，金额合计3908000元。胡长书解释此为王朝明出具上述“结算单”后，列出从2009年至2012年其支付给胡长书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但大部分不属实。王朝明是通过两种方式向胡长书支付工程款，一种是银行转帐，另一种是现金，王朝明支付现金就在其记帐簿当中记录下时间、收款人姓名、金额，要求收款人签名确认；2、十三页“付款记帐流水”，经核对，十三页“付款记帐流水”有胡长书签名确认的款项为合计829100元，其中有80000元括号注明“大岭山”不是本案涉案工程，胡长书确认收到王朝明十三页“付款记帐流水”复印件上有其签名的款项。胡长书提供上述1、2证据，主张十三份“付款记账流水”是王朝明真实向胡长书支付的款项，而“领款清单”是王朝明单方制作，并非真正向胡长书付款的凭证��针对胡长书上述证据，王朝明认为：因其承包工程肯定要支付工程款，“领款清单”的款项是通过王朝兵发出的，“领款清单”是王朝明与王朝兵所作的对数。两份“结算单”是在2010年作出的项目预算，“领款清单”是在2012年1月与王朝兵的对数，当时三份凭证均放在施工场地内，因为工地是开放式的，被胡长书拿走也不知道；对于十三页“付款记帐流水”应当以王朝明提交的为准。王朝明提供以下证据：1、17份账本记录，以证明王朝明向胡长书付款的金额为3111100元；2、银行转账付款160000元。对王朝明提供的17份账本记录，胡长书称：其中有12份是与胡长书提供的“付款记帐流水”是一致的，胡长书予以确认。对于其余5份账本记录，即王朝明自行编号的第4、5、9、16、17页有异议，上面“胡长书”签名不是胡长书本人签名。为此，胡长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编码16页��字迹“6月23日对应510000元”、17页字迹“12月18日对应1200000元”。是否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是否同一人书写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摇珠确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17年4月11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三、鉴定意见：1、无法确定检材1是否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2、检材2-1的数字‘1’是后添加书写形成。3、检材2-2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另，胡长书提供自行制作的一份统计表，其中的灰色部分为双方不确认部分，第六项与本案无关，需要扣除。至于为何上述统计表中王朝明欠款金额与胡长书起诉不同，胡长书称是因为当时灰色部分是王朝明在原二审提交的证据，胡长书结合审查后得出的数额。为此，胡长书表示不再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审过程中，胡长书申请证人胡某、黄某、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关系，是王朝明承包了保利花园、宏康花园与群星新村的工程后，将上述工程的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胡长书。王朝明提供胡长书与案外人的电话通话记录，以证明胡长书所主张的欠款金额不属实。胡长书表示在本案中不对其所做的工程价款申请评估。胡长书另作如下陈述：1、宏康花园施工期间，胡长书已经没有服刑了，而且，即使是在胡长书服刑期间，胡长书的工人也在为王朝明施工；2、胡长书收到王朝明转账支付210000元。王朝明另作如下陈述：1、王朝明提交笔记本记载的时间是2009年至2011年。至于上述笔记本每笔款项所对应的工程，已经无法分清楚了，但是胡长书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王朝明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宏康花园工程施工期间，胡���书在服刑，因此不可能是由胡长书完成的；3、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没有书面施工合同，只是通过口头形式建立施工关系；4、王朝明所提供的笔记本并不能排除已经支付给胡长书，但是未登记在笔记本中的款项；5、王朝明向胡长书转账支付1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胡长书与王朝明在本案中的陈述可知，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存在施工关系。故原审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首先，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所对应的工程项目。胡长书认为是宏康花园、群星新村、顺德保利花园的外墙工程。对此王朝明认为只是群星新村的外墙工程，王朝明提出的理由为宏康花园施工期间胡长书在服刑，不可能进行施工。但是根据王朝明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09、2010、2011年王朝明均有向胡长书支付相应款项，表明胡长书在上述期间为王朝明施工，且如胡长书所陈述，即使胡长书本人服刑，但是其领导的工人也完全可以继续施工，因此，王朝明的上述抗辩理由，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同时，如王朝明所陈述，胡长书提供的结算单是预算单，但是上述项目中含有宏康花园、保利花园字样，由王朝明签字确认且由胡长书持有原件，若胡长书没有施工或所做工程不包含上述项目，王朝明理应发出通知说明此事或在自行的账本上予以备注，但王朝明没有进行上述行为。故原审综合认定胡长书施工项目应为群星新村、保利花园、宏康花园。其次，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的工程是否进行结算。如上文论述，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存在相应的施工关系，双方对胡长书所持有的“结算单”性质产生争议，胡长书认为上述工程已经结算，结算依据即为其提交的结算单。对此王朝明不予确认，认为只是工程预算。核查胡长书提供的上述“结算单”，“���算单”只是载明栋数、面积和最终的数字，并未有注明结算的字样，同时上面亦没有文字表述能显示或合理推断出结算的含义，且胡长书也没有其他往来函件或书面材料印证上述“结算单”即是真实的结算依据。结合王朝明提出其只是让胡长书做部分或零星工程，因此均是即时结算，即时付清给胡长书，不存在对所有工程进行总结算然后付款的情况的抗辩理由，胡长书提供的“结算单”无法合理印证其就是对胡长书完成工程的结算依据，故对胡长书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后，关于王朝明是否尚拖欠胡长书的工程款问题。虽然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存在施工关系，但胡长书与王朝明之间没有书面施工合同，无法考量胡长书具体施工面积、人工、材料、工程量增减的情况，同时胡长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结算，且胡长书不申请评估。综合上述第一、第二点的论述，胡长书无证据表明其施工工程的总金额，故胡长书依据“结算单”主张其与王朝明之间的工程款总数，减去王朝明已付部分得出的工程欠款数额，显然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王朝明抗辩其已经将胡长书所提供的“结算单”中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并提供了笔记本记录及汇款证明，但胡长书对王朝明所提供的笔记本记录真实性产生怀疑，并申请鉴定，根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三、鉴定意见：1、无法确定检材1是否同一时间、一次性书写形成。2、检材2-1的数字‘1’是后添加书写形成。3、检材2-2与样本是同一人书写。”的结论，王朝明提供的标号为2011年12月18日付款凭证金额“1200000”元中的“1”为后添加书写，因上述证据原件为王朝明持有，且如果是当场由胡长书添加，王朝明理应让胡长书在修改处签名确���或者划掉重新书写。王朝明作为付款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义务，王朝明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已经支付120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王朝明只支付了200000元，尚欠1000000元未付。综上所述，王朝明理应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给胡长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朝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胡长书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二、驳回胡长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100元，由王朝明负担11150元，由胡长书负担12950元。鉴定费51178元，由王朝明负担23670元，由胡长书负担27508元。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王朝明确认其与胡长书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认为其已向胡长书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针对已付款的事实，王朝明提交了17份账本记录予以证明，而对于其中一份内容为“12月18日对应1200000元”的账本记录，经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中的数字“1”为后添加书写。即是说，王朝明自认“12月18日”应付胡长书“1200000元”且主张已付“1200000元”，但王朝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款项，且王朝明未就事后在“200000元”前添加“1”一项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王朝明向胡长书支付欠款1000000元并无不��，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朝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王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张燕宁审判员  郑怀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