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楚天招待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水围村225栋1楼，组织机构代码77164678-2。投资人：董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艺，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男。委托代理人：张光宇、黄鹤，均为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心畅想美发沙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格塘路8号12号二单元105、201商铺，组织机构代码56706476-9。法定代表人：谭平。上诉人深圳市楚天招待所（下称楚天招待所）、董艺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深圳市心畅想美发沙龙有限公司（下称心畅想美发沙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楚天招待所、董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楚天招待所与心畅想美发沙龙违规在路面行人通道摆放灯箱，影响被上诉人通行，对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该认定存在法律错误和事实错误。第一，原审武断认定楚天招待所的灯箱摆放违规，但即使存在违规，也未影响通行。第二，楚天招待所灯箱的安放不同于心畅想美发沙龙的灯箱安放，笼统的将二者等同看待并赋予同样的责任不当。应在过错责任原则基础上判定行为人的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仅认定上诉人摆放灯箱违规而忽略违规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关系，实际上是无视了案件的事实，据此而作判决，缺少事实要件。（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将当事人违规摆放灯箱直接与责任承担挂钩明显是牵强的，不合法也不和逻辑。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违规摆放灯箱直接造成了损害结果。特此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李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从事故现场的照片看，上诉人的灯箱占有行人路面，影响通行，连续灯箱的电线弯曲摆放，离台阶距离至少30厘米以上，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步下台阶后被电线绊倒的情况相一致。事故发生的当日，上诉人也到派出所参与了调解，派出所的记录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事故原因相吻合。原审原告也即被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776.46元、残疾赔偿金89266.6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法医鉴定费1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640.32元、交通费2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凌晨2点左右，原告沿水围九街人行道返家途中，行至被告楚天招待所放置广告灯箱位置时摔倒，撞至被告心畅想美发沙龙福田分公司的立柱式广告灯箱上，致脸部受伤。原告于发生涉案事故当日及随后的2月9日、13日、18日、20日、5月3日、6月15日，多次前往深圳市福田区妇幼保健院诊治，共发生医疗费2776.46元。经原告方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及瘢痕后续治疗费用分别进行了鉴定，并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6月22日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6】临鉴第0334号、0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评定为拾级伤残；原告瘢痕后续治疗费用估算约为8000元。原告分别支付鉴定费980元、840元。原告办有深圳市居住证，签发日期为2012年4月6日。深圳市福田区XX小学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证明称，原告自2012年9月至今在该校就读，目前就读于该校六年级(三)班。原告与其父亲李某甲、母亲韦某共同租住在深圳市福田区XX村XX栋XX，并办有备案登记。深圳市福田区XX社区工作站及深圳市公安局福强派出所于2016年6月27日出具证明称，居民韦某自2011年7月10日至今住在深圳市福田区XX村XX栋XX。原告及被告楚天招待所均提交有事故发生之后的涉案事故现场及周围环境照片，照片显示原告摔倒之处为一条走廊口的台阶，被告楚天招待所的灯箱紧挨着台阶摆放，灯箱使用的电线从被告楚天招待所处沿着该走廊靠墙角边牵引出来。该走廊的另一侧是被告心畅想美发沙龙店铺，该店铺的灯箱放置在走廊口的另一侧，灯箱中下部位已经破损，破损位置有三处尖角，与原告面部伤痕位置大致吻合。灯箱底部有用透明胶缠绕。原告称该照片显示被告的灯箱均占用了人行道摆放，被告楚天招待所的灯箱电线随意弯曲摆放在地，故绊倒了原告，被告心畅想美发沙龙的灯箱原本就有破损且用胶布固定，导致原告撞破了灯箱玻璃，划伤了脸孔。被告楚天招待所称该照片显示其灯箱电线贴着地面墙角，且原告摔倒处的台阶经测量，宽度为96cm、高度为20cm、走廊通道宽度为158cm，原告有可能是从台阶上摔落而非是被被告楚天招待所的电线绊倒。原审法院经原告申请，于2016年9月6日前往深圳市公安局福强派出所调取本案相关材料，该派出所称仅有一张《来访人员登记表》，其中备注栏显示，2016年2月6日2点左右，李某甲的儿子李某在经过福田区XX村XX街XX栋门口时，双方（李某甲和董艺）都称：李某不慎摔倒在路边美容美发的招牌上。李某甲自称其小孩是因其小孩碰到董艺放在路边的电线上造成的，董艺自称李某是自己不慎摔倒的，是不是自己电线导致其摔倒，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能确定。现经过协调，协调不成，告知双方可以通过合法的法律途径解决。原告法定代理人李某甲、被告董艺均在落款处签名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在行走过程中应当对路面、周围环境有充分的注意义务，虽然原告系未成年人，其父母对原告应当尽到监管义务，事发时间为凌晨2点左右，此时原告的判断力、注意力均是较弱的状态，且该时间点的光线、视野等环境均不适合一个未成年人仍在街上独自行走，故对本案事故，原告及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楚天招待所、心畅想美发沙龙违规在路面行人通道摆放灯箱，影响原告通行，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各当事人的行为相互独立，但共同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侵权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及实际情况，认定各方的责任划分为：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楚天招待所承担30%的责任，被告心畅想美发沙龙承担30%的责任。由于被告楚天招待所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董艺应对被告楚天招待所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请求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有关标准予以计算。包括：1、医疗费。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致其损伤共支出医疗费2776.46元，有相应票据和病历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原告请求护理费640.32元，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原告发生涉案事故后多次前往深圳市福田区妇幼保健院就诊，必然需支出交通费，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及相关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600元，原告请求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原告请求营养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医嘱或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鉴定费。原告事发后为鉴定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共支出鉴定费用1820元（980元+840元），有相关票据和鉴定报告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残疾赔偿金。本案中，经原告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评定原告构成拾级伤残，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依据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就读证明、深圳市居住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及其父母在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已经在广东省深圳市居住、工作满一年，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633.3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其伤残赔偿金为89266.6元（44633.3元/年×20年×10%）。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关于后续医疗费。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受伤，根据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予以采信，原告请求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因身体受伤而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且考虑到原告为未成年人，所受伤又在脸上，在原告成长过程中会影响其容貌，导致其精神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款项共计117463.06元（2776.46+600+1820+89266.6+8000+15000）。原告上述请求超过原审法院认定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46985.22元（117463.06元×40%），被告楚天招待所承担30%的责任，即35238.92元（117463.06元×30%），被告心畅想美发沙龙承担30%的责任，即35238.92元（117463.06元×3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楚天招待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35238.92元；二、被告董艺应对被告深圳市楚天招待所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深圳市心畅想美发沙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35238.92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原告负担441元，被告楚天招待所、董艺负担331元，被告心畅想美发沙龙告负担33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当晚照片显示，上诉人摆放在地上的广告灯箱占用了行人通道，连接灯箱的电线摆放在人行通道的地上，并非上诉人所述的紧贴台阶铺设。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为灯箱的电线所绊倒。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当晚照片显示，上诉人摆放在地上的广告灯箱占用了行人通道，连接灯箱的电线摆放在人行通道的地上，电线摆放的位置是被上诉人行经的通道，与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陈述的被电线绊倒相一致，也与派出所《来访人员登记表》中记录的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某甲当时的陈述相一致。而上诉人称其灯箱并没有占用行人通道，电线紧贴台阶铺设，但其提交的照片并非事故当晚的照片，照片内也没有灯箱。故对比双方的证据，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反驳证据，原审据以认定被上诉人为电线所绊倒，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人行通道上摆放广告灯箱，电线摆放在人行通道的地上，对行人构成了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导致被上诉人损害的结果。原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楚天招待所、董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