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82刑初14号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永朋。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当阳检刑诉[2016]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永朋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万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永朋及其辩护人曹可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9日晚，被告人冯永朋因怀疑妻子柯增云与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持刀来到王某1家中欲将王某1杀死，因王某1不在家，冯永朋为报复王某1，便持刀朝正在家中看电视的王某1母亲及女儿头颈部连砍数刀，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冯永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提请依法追究冯永朋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永朋对指控的事实经过无异议，辩称其没有杀死王某1母亲及女儿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系投案自首，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曹可汗辩称：1.冯永朋仅是情绪失控才对被害人砍击，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冯永朋具有自首情节，赔偿态度积极，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9日21时许，被告人冯永朋因怀疑妻子柯增云与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持砍骨刀来到当阳市坝陵办事处花园街3巷5号王某1家中，欲杀死王某1。冯永朋进屋后见王某1不在家，便欲杀死正在家中看电视的王某1母亲潘某（60周岁）、女儿王某2（13周岁），以报复王某1，随即持刀朝潘某、王某2头部、颈部连砍数刀后驾车离去。经鉴定，王某2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冯永朋作案后，于当晚主动到当阳市公安局玉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持刀砍击他人的事实。审理期间，冯永朋的亲属代冯永朋与被害人王某2、潘某达成了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55800元民事赔偿协议（含原已赔付的31800元），二被害人撤回了附带民事起诉，并对冯永朋提出了书面谅解意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冯永朋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及室内地面、墙面遗留血迹、提取的作案工具系砍骨刀等情况。2.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8月29日晚冯永朋持带有血迹的砍骨刀投案称“刚刚杀死了两个人”，随即被控制。3.当阳市人民医院当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77号、第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病历资料、伤情照片证明：⑴潘某受锐器作用致头皮、颈部、胸部、左肩部等多处皮肤裂伤，累计疤痕长53.5cm，左手多发骨折（左尺骨茎突，钩状骨、第5掌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⑵王某2受锐器作用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颅骨开放凹陷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右眼球破裂，经右眼球内容物剜除术，造成右眼球缺失，多发面部裂伤，其中一遗留疤痕自右额发际至右上下睑、右颧部、鼻部，长14cm，大部分位于面部中心区，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DNA﹞字[2016]153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⑴从送检的现场客厅正门口地面上提取的血迹、现场提取白手套上血迹、冯永朋所穿上衣的血迹中均检出女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潘某，支持该成分均为潘某所留。⑵从送检的现场客厅内地面距正门220cm处提取的血迹、现场客厅内地面距正门口正北方395cm处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女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2，支持该成分均为王某2所留。⑶从送检的刀上检出人血成分，其DNA分型为混合分型，包括潘某、王某2血样的分型。4.手机短信截图证明：冯永朋发给王某1的短信内容为“我要你死，马上接电话，老子让你得报应的”；冯永朋发给柯增云的短信内容为“我杀了他妈，和他女儿”。涉警记录信息证明：冯永朋与柯增云夫妻因家庭矛盾多次被公安机关调处。5.证人证言王俊华（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其在家中听到一阵蛮大的捶门声音，从窗户往外看到一男的站在潘某客厅内，扬起一只手臂，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东西朝客厅进门右侧方向挥了一下，其以为是王某1拿拖鞋教训女儿就没管那么多。其妻李丽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说“屋门口有一只脚一直没动”，其连忙下楼到潘某家门口，看到潘某斜躺在沙发上，一只脚吊在空中，左脸部和一只手背上有一处蛮大的伤口，脸上都是血，人好像没有意识了。潘某的孙女王某2也坐在沙发上，脸上也都是血，一直用手拿衣服檫脸上的血，也不说话。其愣住了，连忙打电话报警。李丽（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其听见对面拍门的声音蛮大，过了会又听见有个小姑娘啊了两声，便与丈夫王俊华往对面看到一楼客厅中间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东西朝一个人在击打，大概打了两三下后就出门了，丈夫喊他“你把人打了要弄医院去看”，那个男的没说话就开车走了。其又到女儿卧室里朝正对面看见有个小姑娘坐着，两个胳膊都是红的，还有人躺着，胳膊在动，其就从家中下楼到对面一楼大门看见有个老婆婆躺在木沙发上，浑身是血。柯增云（冯永朋妻子）的证言：“2016年4月27日，我和冯永朋在家打了一架后我就到广西打工了，2016年8月29日我回来后冯永朋说我外面是不是有人了，要和我离婚，我们又吵了起来，冯永朋将我嘴巴、额头都打出血了，我就躲到小卧室内将门反锁在里面哭，冯永朋在外面骂我，又提我和王某1的事，说我们有奸情，是王某1破坏我们的家庭，并扬言不会放过王某1的，说万一出什么事，要我照顾儿子，后来我的朋友张姐等人来劝我们不要吵架。冯永朋看到来客后就去做饭去了，吃饭期间冯永朋边吃边喝酒，吃好后又为我和王某1的事骂我，还打我一巴掌，我就出去了。晚上冯永朋给我打了四五个电话我没接，给我发短信我也没回。晚上九点半时冯永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我杀了他妈，和他女儿”，我当时以为是气话就没放心上。那天我们吵架时，冯永朋多次提到“你把儿子照顾好”之类的话，之前我们吵架他从来没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回头想想冯永朋可能那时候就动了杀人的心。冯永朋一直认为我和王某1有不正当关系，2015年七八月到2016年初，冯永朋和王某1为这事多次打电话，电话中两人互相骂、讲狠，都说过要将对方弄死之类的话。”王某1的证言：“我和冯永朋是2008年认识的，2015年8月份时，冯永朋发现我和他老婆柯增云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后一直怀疑我和柯增云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我们在电话里对骂、讲狠话，还打了一架。后来冯永朋多次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说要见我、威胁我，说一些要我死、遭报应之类的话。”张翠红（冯永朋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9日下午冯永朋给其打电话说柯增云回来了，要其去他家坐坐，其去后看到柯增云躲在房间里哭，冯永朋骂了柯增云，还打了她。冯永朋一直说柯增云与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对柯增云说了几遍“我死了你把儿子照顾好”之类的话。冉少珍（冯永朋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9日下午其给柯增云打电话后得知柯增云在家中被冯永朋打了一顿，其便要儿子匡晋鑫去劝一下他们。冯永朋一直怀疑柯增云和王某1有不正当关系，经常打柯增云。刘成刚（冯永朋姐夫）的证言证明其得知妻弟冯永朋砍了人后要冯永朋去自首的情况。6.被害人陈述潘某的陈述证明：其在家中听到有人用力拍门，并问“王某1在不在屋里”，语气蛮凶，听声音是冯永朋，其不敢开门，准备到门口关门时，冯永朋就撞门进来了，他拿着一把黑色的刀朝其头上挥了过来，其当时就被砍晕了。王某2的陈述：“我听到有人使劲拍我家的门，还问王某1在不在，我蛮怕，坐在沙发上不敢动，奶奶潘某走到门前准备关灯时，这个男的就进来了，我一看是我爸爸的朋友冯永朋。冯永朋一进来就提刀砍我的奶奶潘某，将潘某砍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潘某倒下后冯永朋没有停手，一直用手中的刀继续砍她，我连忙过去跪在冯永朋面前，抱住他的腿，求他不要砍我的奶奶，冯永朋没有停手，而是用手中的刀向我的面部砍了一下，当时我就被砍昏了。醒来后看到我的奶奶潘某还倒在沙发上，我的头部一直在流血。”7.被告人冯永朋的供述：“2015年8月，我发现王某1和我老婆通过手机微信聊天，聊天内容很暧昧，当时我就在集贸市场的店子里将柯增云打了一顿，为此我和柯增云多次吵架打架。2016年8月29日柯增云打工回到家里，我们又发生争吵。王某1破坏了我的家庭，我越想越气，从2015年开始我对王某1恨之入骨，一直怀恨在心，就想找机会将王某1干掉。到王某1家后我只看到他的妈和女儿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我就右手持砍骨刀，先砍的王某1妈的颈部和头部，我将王某1的妈砍了后，又转过身来，用砍骨刀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王某1的女儿砍了几刀，也是砍的头部和颈部。我本来是准备去杀王某1的，但王某1不在，我就让王某1付出代价，看到他的母亲和女儿在家，当时我心中怒火难平，心想你王某1破坏了我的家庭，我就让你永远失去亲人，这样我就用砍骨刀砍的王某1母亲和女儿的头部和颈部，以致她们于死地。我没有想过后果，我就是要王某1的家庭付出代价，让他们都去死，以解我心头之恨。”此外，被害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证明：冯永朋的亲属代冯永朋与被害人自行达成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5800元的协议，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对冯永朋予以了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永朋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冯永朋及其辩护人辩称冯永朋不具有杀人的动机、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冯永朋的供述及证人柯增云、王某1等人的证言直接或间接证实冯永朋在作案前主观上已产生杀人的念头，并准备了作案工具，在现场，冯永朋趁二被害人毫无防备之机，用砍骨刀连续砍击被害人头颈部数刀，客观上致被害人一重伤、一轻伤，且冯永朋作案后即逃离现场，并未对被害人施救，从其主观动机、所用凶器、伤害手段、部位、对象及损害后果等情节，足以认定冯永朋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主客观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冯永朋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后，因被害人得到及时救治而未造成死亡后果，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冯永朋虽否认其犯罪性质，但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并当庭认罪，应认定自首，且其亲属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故依法可对冯永朋从轻处罚。冯永朋及辩护人辩称冯永朋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手段、赔偿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冯永朋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2027年8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祝兆平审 判 员  曹恩双人民陪审员  黄家元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杨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