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浙10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斌（曾用名陈方），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台州市黄岩区。2014年9月2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辩护人管云德，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台州市嘟迪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嘟迪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沿江镇兰道村。诉讼代表人朱宛琴，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嘟迪公司员工，住临海市。原审被告单位台州市黄岩鑫海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新前街道和丰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海斌。诉讼代表人王美英，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鑫海公司员工，住黄岩区。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嘟迪公司犯骗取贷款罪、信用证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单位鑫海公司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陈海斌犯骗取贷款罪、信用证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5）台黄刑初字第81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海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齐娟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陈海斌及其辩护人管云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斌系被告单位嘟迪公司、鑫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一、骗取贷款部分1、2013年9月，被告单位嘟迪公司由陈海斌、浙江黄岩三洋机械厂提供担保，以提供虚假交易合同等方式，骗取兴业银行台州路桥支行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高利贷等。目前该贷款到期未还。2、2014年2月、4月，被告单位鑫海公司由张某1、台州市隆源纺业有限公司、嘟迪公司、浙江黄岩三洋机械厂提供保证，以提供虚假材料等方式，先后二次骗取台州银行黄岩天长北路支行贷款共计400万元，用于归还高利贷等。目前该贷款尚有2841941元未还。3、2014年3月，被告单位嘟迪公司由浙江黄岩三洋机械厂、台州市隆源纺业有限公司、陈海斌提供保证，以提供虚假材料等方式，先后二次骗取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台州黄岩支行贷款共计500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或周转还债。目前该贷款到期未还。4、2014年3月，被告人陈海斌由张某1、张某2、台州市隆源纺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以购塑料为名，骗取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路桥城西支行贷款120万元，用于归还高利贷。目前该贷款到期未还。5、2014年3月10日，被告单位嘟迪公司由陈海斌、浙江黄岩三洋机械厂、卢某提供保证，以虚构资金用途等方式，骗取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路桥城西支行贷款320万元，其中150万元转入陈海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用于承兑质押，150万元转入鑫海公司台州银行账户用于支付承兑保证金及周转还债。目前该贷款到期未还。二、信用证诈骗部分2014年6月，被告单位嘟迪公司经营持续受滞、资金持续短缺，无钱归还高利贷及贷款周转，被告人陈海斌通过提供虚假企业经营状况报表等方式，以嘟迪公司名义缴纳保证金250万元，由台州高海洁具有限公司提供保证，向中国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申请两笔共计1250万元信用证，每笔625万元。信用证开具后，被告人陈海斌以嘟迪公司名义随即贴现，贴现款从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空转返回嘟迪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归还高利贷、企业贷款及其他资金周转。期间，被告人陈海斌向他人透露企业经营艰难，表露外逃念头。2014年7月，被告人陈海斌将嘟迪公司仓库内作为贷款抵押所用、由台州金诺仓储管理有限公司负责监管的货物突击转移；将嘟迪公司名下汽车抵价他人；将嘟迪公司名下商标无偿转让给北京星宝沃商贸有限公司；突击清理嘟迪公司内帐，并指使员工销毁企业内帐，将嘟迪公司银行账户剩余资金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后潜逃至江苏省太仓市。潜逃期间，被告人陈海斌将同时带走的嘟迪公司印章、财务章连同手机一齐销毁，并突击消费50余万元。目前，被告单位嘟迪公司、被告人陈海斌造成中国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直接经济损失1000万元。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部分2014年7月中旬，因资金链断裂，被告人陈海斌将嘟迪公司银行账户剩余资金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携带部分款项潜逃往江苏省太仓市，并关闭手机。被告人陈海斌潜逃后，蓄意拖欠嘟迪公司260余名员工一个半月工资，累计拖欠工资额约200万元。嘟迪公司员工为讨薪堵塞公路，造成恶劣影响。2014年8月1日，临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嘟迪公司生产经营场所留置送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嘟迪公司于2014年8月3日前支付员工工资，但被告人陈海斌隐匿失联，蓄意逃薪，逾期未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支付员工工资。临海市沿江镇人民政府从维护民工利益角度出发，调用政府应急周转金垫支嘟迪公司欠薪等2042983.62元。四、非法持有毒品部分2014年7月中旬，被告人陈海斌携带冰毒、麻古等毒品潜逃至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名人谷I7号其朋友陈某6别墅，并将毒品存放在自己居住的房间内。在江苏省太仓市躲藏期间，被告人陈海斌多次在其居住的房间内以烫吸方式吸食冰毒。2014年9月26日，被告人陈海斌在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塘名人谷I7号陈某6别墅被抓获时，公安机关在其居住的房间内当场扣押疑似冰毒白色晶状物三包、疑似麻古红色颗粒状物一包。经检验，三包白色晶状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去包装后分别净重0.59克、27.41克、38.79克；一包红色颗粒状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去包装后净重1.34克。经对被告人陈海斌的尿样进行检测，结果呈阳性。2014年9月26日，被告人陈海斌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台州市嘟迪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一百七十万元；二、被告单位台州市黄岩鑫海模业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陈海斌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六万元；四、被告单位台州市嘟迪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二千四百二十万元，予以追缴，其中六百万元返还给兴业银行台州路桥支行，五百万元返还给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台州黄岩支行，三百二十万元返还给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路桥城西支行，一千万元返还给中国光大银行台州支行；五、责令被告单位台州市嘟迪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退赔给临海市沿江镇人民政府人民币二百零四万二千九百八十三元六角二分；六、被告单位台州市黄岩鑫海模业有限公司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二百八十四万一千九百四十一元，继续予以追缴，返还给台州银行黄岩天长北路支行；七、被告人陈海斌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予以追缴，返还给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路桥城西支行。被告人陈海斌在上诉状中称1、原判认定其骗取贷款罪中的事实不清，且量刑过重；2、在信用证贷款部分，是在光大银行的授意下而进行的，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之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信用证诈骗罪；3、其及名下的公司没有恶意不付劳动报酬，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在庭审上还称毒品不是其所有，是其朋友陈某6的。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认为，1、原判认定陈海斌犯信用证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笔事实中，光大银行为了做业绩，明知嘟迪公司报表有虚，并指使台州恒慈进出口公司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和开具不实的增值税发票，主动为嘟迪公司提供信用证贷款1000万元。故被告人陈海斌之行为不构成信用证诈骗罪。2、原判对被告人陈海斌所犯的骗取贷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所作的量刑过重。3、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证据存在瑕疵，不够充分。建议依法改判。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1、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嘟迪公司犯骗取贷款罪、被告单位鑫海公司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陈海斌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有证人林某3、李某1、阮某、王某1、苏某1、郑某1、王某2、王某3、卢某、林某1、周某1、应某、李某2、王某4、徐某、童某、茅某、叶某1、王某5的证言，书证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企业信用报告、购销合同、兴业银行台州分行、台州银行、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等银行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个人担保声明书、最高额保证合同及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等办理贷款业务和发放贷款的相关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海斌亦供述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2、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嘟迪公司、被告人陈海斌信用证诈骗罪的事实，有证人卢某、陈某2、曹某、李某3、马某、叶某3、王某2、王某3、颜某、高某、彭某、牟某,4、黄某、林某2、陈某3、叶某2、王某6、苏某2、朱某1、何某1的证言，商标转让申明，书证购销合同、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电子月结单，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及承诺书，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及综合授信协议，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对私（对公）账户对账单，台州银行对账单、付款回单及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汽车运费记录及销售单，发货明细清单及应收账款清单，网银转账交易记录单及模具款收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海斌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3、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嘟迪公司、被告人陈海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2、王某3、高某、何某2、颜某、何某3、李某3、朱某2、孙某、陈某4、崔某、苏某1、赵某、陈某5、王某7、杨某、冯某、张某3、查某、张某4、周某2、张某5、李某4、岩依龙、胡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林某2、曹某、马某、何某1的证言，销售部员工工资计算协议，劳动合同书，《临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说明、张贴照片，员工工资明细表，已发放职工工资表册，差旅费报销单，临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嘟迪公司拖欠工资及政府垫付工资的情况说明，短信聊天截图，查封决定书及查封清单，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海斌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4、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证据，有证人陈某6的证言，侦查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检验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毒品上交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吴媛媛日记复印件，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海斌在侦查阶段亦供述不讳，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嘟迪公司、鑫海公司、被告人陈海斌用虚假购销合同，编造贷款用途等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单位嘟迪公司、被告人陈海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信用证，进行信用证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又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信用证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陈海斌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68.13克，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告单位嘟迪公司、被告人陈海斌分别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陈海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初，其经营的嘟迪等公司运转不正常，期间贷款大部分还了高利贷，因恶性循环，公司亏空太多，欠下约二亿元外债，其就想尽一切办法借钱准备逃跑。从光大银行的信用证贷款1000万元贴现后部分用于还高利贷和工厂运转后的余款等转入其个人帐户，并在逃跑前突击转移资产和毁灭财务相关资料”，以及证人王某2、王某3、卢某、曹某、李某3、马某、颜某、高某、何某2等人的证言和商标转让申明及购销合同、银行帐户交易明细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海斌及嘟迪公司在向光大银行申办信用证时主观上具有以非法占有之故意，客观上采取用虚假的购销合同，并隐瞒嘟迪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在严重的资不抵债情况下提供虚假的企业经营状况报表，编造贷款用途等欺骗手段取得信用证，然后贴现，将部分款项转入其个人帐户，携款逃跑。故其行为符合信用证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至于被害单位光大银行的工作人员为了工作业绩，误认为嘟迪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违规帮被告人陈海斌联系信用证对口单位制作假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是实，但其并不明知陈海斌及嘟迪公司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之故意。故光大银行的工作人员之行为并不影响对被告人陈海斌及嘟迪公司的信用证诈骗罪的构成。2、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斌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证据不仅有被告人陈海斌在侦查阶段供认不讳的供述，且有被害人何某2、何某3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1、郑某2、林某3、叶某1、王某2、王某3、林某2、马某、陈某6等人的证言，书证购销合同、借款合同、银行帐户明细对账单、《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说明和张贴照片、员工工资明细表、临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嘟迪公司拖欠工资及政府垫付工资的情况说明等，侦查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检验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毒品上交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诸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3、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被告单位嘟迪公司、鑫海公司以及被告人陈海斌所作的量刑并无不当，且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故被告人陈海斌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康华审 判 员 黎利荣审 判 员 张妙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代书记员 严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