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初158号原告：刘兰林，男，1970年3月14日生，汉族，大专文化，贵州省兴义市人，系贵州林荣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林，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曹宏，男，1972年2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系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大学本科文化，身份证记载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刘兰林与被告曹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刘筱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付君、代理审判员罗倩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兰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被告曹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兰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宏立即偿还刘兰林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并从2015年12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所有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24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曹宏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8日，曹宏因临时急需资金周转，向刘兰林申请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至。刘兰林基于双方朋友关系考虑，遂答应曹宏的借款请求，并于同日将该笔借款通过中国银行转入了曹宏账户，曹宏出具了《借条》给刘兰林。《借条》载明：借到刘兰林人民币柒佰万元整（即￥70000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还款计划按2015年12月10日前还100万元；2016年6月1日前还款300万元；2016年8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6年12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成立且生效，曹宏应按照还款计划确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然而，该笔借款已过约定还款期限，曹宏却迟迟不按约定履行应还款项，经多次催要未果。曹宏辩称：1.刘兰林与曹宏之间的债权债务，实质是由案外人周相波向刘兰林转让对曹宏享有的债权所得。曹宏与刘兰林签订的借款协议仅仅是为了通过虚假借款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与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将周相波对曹宏享有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债权转让给刘兰林，该债权转让完成后，刘兰林与曹宏对该债权转让进行了认可。但后来由于曹宏资金周转问题一直未对该款项进行任何偿还。2015年8月21日，兴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通知曹宏，因周相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要求曹宏将该笔欠款退回到公安局账户。刘兰林为保障享有该笔债权，于2015年11月18日要求曹宏配合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刘兰林重新与曹宏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将700万元转账给曹宏，从而达到重新设立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目的。该笔借款的发生实质是刘兰林为维护个人利益而制造的虚假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该合同应属于自始无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不应互相履行任何义务。2.该笔虚假借款产生后，曹宏已经通过转账支票的形式还给刘兰林100万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原告提交证据及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刘兰林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刘兰林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1.《借款申请》、《借款合同》、《借条》，均系原件；2.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原件。拟证明：2015年11月18日，曹宏向刘兰林提出借款申请，双方当日达成借款700万元的借款合同，曹宏向刘兰林具了书面的借款申请、借条及签订了借款合同，刘兰林通过中国银行向曹宏转款700万元的事实。（二）被告曹宏提交证据及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将对曹宏享有的500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刘兰林。第二组证据：兴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通知》复印件，经侦大队该《通知》上盖有公章原件。拟证明：2015年8月21日，兴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通知曹宏将欠周相波500万元退回兴义市公安局账户。第三组证据：还款说明、客户回单2张（均系复印件）。拟证明：1.曹宏于2015年11月18日将欠周相波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共计700万元还给刘兰林；2.刘兰林于当日又借款700万元给曹宏，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该份证据与前两份证据具有关联性。（三）本院依被告曹宏申请调查取证情况2016年11月16日，曹宏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曹宏（公民身份号码）在中行兴义分行卡号为62×××31的借记卡在2015年11月18日的交易明细。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向中行兴义分行调取得曹宏在该行尾号为9031的借记卡《个人交易对手流水清单》。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本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义分行（以下简称为中行兴义分行）调取的2015年11月18日曹宏在该行尾号为9031的借记卡《个人交易对手流水清单》（以下简称为《流水清单》），刘兰林、曹宏质证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案外人周相波向曹宏汇入500万元，以曹宏名义以入股的形式向普安县东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此后，周相波欲退出项目投资，经周相波与曹宏协商，曹宏将前述500万元投资款出具《借条》给周相波，载明向周相波借款500万元，并约定3%借款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曹宏拖欠周相波款共计500万元及约定利息未还。现周相波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刘兰林，刘兰林同意受让，刘兰林依据本协议直接向曹宏主张债权。”2015年6月11日，周相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兴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为市经侦大队）立案侦查。2015年8月21日，市经侦大队向曹宏下发《通知》，告知曹宏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依法将周相波在普安县东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项（500万元）退回兴义市公安局账户。”并告知退回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曹宏收到《通知》后，并未按通知要求退回周相波投资款。2015年11月18日，曹宏和刘兰林之间发生了如下事实：1.曹宏向刘兰林出具《借款申请》。载明：“因本人临时需周转资金，特向刘兰林申请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380天，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2.曹宏向刘兰林出具《借条》，载明：“仅借到刘兰林人民币700万元整。还款计划：2015年12月10日前还100万元，2016年6月1日还300万元，2016年8月1日还100万元，2016年10月1日还100万元，2016年12月1日还100万元。按此还款时间还款，此款不计利息。”3.双方对该笔借款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借款期间，曹宏不支付利息，到期未还款的，按日8‰计息。4.曹宏在中行兴义分行办理尾号为9031的借记卡（以下简称为曹宏9031卡），并存入10元。嗣后，（1）案外人彭召华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2）曹宏分两次，一次475万元、一次225万元共计转款700万元至刘兰林账户；（3）刘兰林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4）曹宏一次性向彭召华账户转入700万元。（5）曹宏9031卡余额10元。5.刘兰林向曹宏出具《还款说明》，内容为：“刘兰林与曹宏、周相波于2015年5月26日三方协商依法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曹宏欠周相波本息共计7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刘兰林。刘兰林成为曹宏所欠700万元的债权人，该欠款曹宏已于2015年11月18日归还刘兰林。如周相波所牵涉案件人民法院强制解除原三方债权转让的协议，刘兰林负责应诉，如法院强行追偿与曹宏无关。”刘兰林、曹宏双方均认可依据《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周相波系将曹宏尚欠周相波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合计计7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兰林，由刘兰林直接向曹宏主张债权。刘兰林主张因其对周相波享有债权，曹宏偿还上述《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中的700万元给刘兰林，用于冲抵刘兰林对周相波债权中的700万元。但刘兰林对其主张的其对周相波享有的债权具体数额、发生经过不能详细说明，其对此也不能提供任何借条、借款合同、协议、转账、汇款凭据等。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兰林主张2015年11月18日，曹宏分两次，一次475万元、一次225万元共计转款700万元至刘兰林账户，系履行前述债权转让协议归还借款，同日，因曹宏需资金周转，故又向刘兰林借款700万元并出具本案《借条》及《借款合同》，故2015年11月18日刘兰林转款700万元给曹宏，系履行《借条》及《借款合同》支付借款，与前述曹宏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曹宏主张《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借条》、《借款合同》《还款说明》及2015年11月18日的银行转款行为，均是为了制造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实质是刘兰林为维护个人利益而制造的虚假借款。综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及证据交换情况，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曹宏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与本案刘兰林主张的700万元借款是否有关联关系；二是刘兰林与曹宏之间就争议的70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刘兰林提起诉讼，要求曹宏偿还借款700万元及逾期利息，虽然提供了借条、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其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当事人在诉讼前后的诸多言行违背常理，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根据当事人陈述，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与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前提是因刘兰林对周相波享有债权，而周相波对曹宏又享有债权，故双方约定将曹宏尚欠周相波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计700万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兰林。但刘兰林对其主张的其对周相波享有的债权具体数额、发生经过不能详细说明，其对此也不能提供任何借条、借款合同、协议、转账、汇款凭据等。刘兰林不能举证证明《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其与周相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从借款时间及借款合议形成过程来看，借款申请、借条、借款合同存在虚假的可能。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与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将曹宏尚欠周相波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计700万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兰林。2015年6月11日，周相波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市经侦大队立案侦查。2015年8月21日，市经侦大队向曹宏下发《通知》，告知曹宏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依法将周相波在普安县东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项（500万元）退回兴义市公安局账户。”在经侦大队已发出通知追缴周相波债权的情况下，2015年11月18日，曹宏向刘兰林转款700万元，此转款行为实质是将周相波债权单独私自偿还刘兰林个人，损害了周相波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从刘兰林出具给曹宏的《还款说明》可以证实，双方对此是明知的，且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同日相同账户，曹宏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后，刘兰林随即转款700万元给曹宏，并以借款申请、借条、借款合同的形式，载明曹宏向刘兰林借款700万元。刘兰林对借款法律关系的要约与承诺细节事实未作详细陈述，刘兰林作为债权人，对其与周相波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经过，其与曹宏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条的签订出具和及双方相互转款时间先后顺序等，语焉不详。涉案借款为大额借款，当事人对两次700万元转款原因、经过陈述不清，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刘兰林与曹宏之间作为一般关系，其出借700万元大额借款给曹宏，在一年余的时间不计息，与日常经验相悖，于理不符。第三，从2015年11月18日曹宏9031卡的转款情况看，存在多方账户循环转款问题。2015年11月18日，曹宏为完成银行交易流水，在中行兴义分行新理尾号为9031借记卡，并存入10元。嗣后，（1）案外人彭召华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2）曹宏分两次，一次475万元、一次225万元共计转款700万元至刘兰林账户；（3）刘兰林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4）曹宏一次性向彭召华账户转入700万元。（5）曹宏9031卡余额10元。从彭召华、曹宏、刘兰林之间的账户往来情况看，存在曹宏用彭召华转入的700万元，由己方账户过刘兰林账户后，又转回己方账户，最终该700万元回归彭召华账户。前述多方账户循环转款，制造或造成虚假银行交易流水的现象，而此银行交易流水，即是刘兰林主张的本案借款支付凭据。第四，从借款用途看，与合同约定相悖。借款申请载明曹宏系因需周转资金借款，但如上所述，从资金流向上看，曹宏在整个银行转款过程中，并未实际获得任何借款资金使用，不能实现曹宏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的目的。对于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曹宏自认本案实质是刘兰林通过制造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维护其个人利益而制造的虚假借款，刘兰林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曹宏于2015年11月18日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系依据《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曹宏应偿还给周相波的债务直接支付给刘兰林，但因存在市经侦大队向曹宏下发的《通知》情况下，双方为规避该《通知》要求，同日，由刘兰林转款700万元给曹宏，由此形成本案刘兰林向曹宏主张债权的依据。实际上，刘兰林与曹宏之间互相两次700万元转款，目的均在于保障刘兰林有效受偿曹宏支付的700万元，但此受偿应以《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前刘兰林对周相波享有700万元（以上）合法有效债权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刘兰林作为主张债权的原告一方，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其与周相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导致本案不能确认刘兰林就案涉争议款项与曹宏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刘兰林请求曹宏返还70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兰林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兰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15元，由原告刘兰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筱青审 判 员  付 君代理审判员  罗 倩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唐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