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205行初45号 原告杨国英，女，1970年5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云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云林街道春雷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庆，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鸣，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州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顾中明，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钱立群，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告杨国英不服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云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林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30日立案后，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国英，被告云林街道办的副主任王杰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及委托代理人孙昊、毕鸣，被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钱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云林街道办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载明“您本人可至云林街道拆迁办查阅相关资料，本机关提供便利。”原告杨国英不服，向被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区政府于同年8月15日作出[2016]锡府行复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杨国英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杨国英诉称：其于2016年3月24日向云林街道办申请公开殷静妹于2003年1月18日签万安渔业村58号房屋拆迁协议的法律依据，于同年4月19日收到云林街道办作出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称“您本人可至云林街道拆迁办查阅相关资料，本机关提供便利。”，但云林街道办未安排其查阅相关资料；同年7月10日，其向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区政府以“超过法定时效”为由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其认为云林街道办的答复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信息公开条例》）规范的内容，《信息公开条例》未规定时效，安排其查阅的方式是一个行政行为，该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法律规定，区政府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其认为云林街道办和区政府违法，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云林街道办作出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及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违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杨国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挂号信、回执单，证明其向云林街道办邮寄挂号信的时间和云林街道办收到挂号信的时间； 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其向云林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的事实及内容； 3、云林街道办作出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证明其收到云林街道办答复的事实； 4、渔业村58号房屋拆迁协议，证明其至云林街道办下属拆迁办查阅的资料； 5、区政府《受理通知书》，证明区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 6、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其收到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事实； 7、《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其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 被告云林街道办辩称：“58号房屋拆迁协议”属平等主体间签订的民事协议，杨国英要求其公开签署该协议的法律依据不属《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其不具有“政府信息”范畴意义上的公开义务；杨国英系要求其对“58号房屋拆迁协议”签订合法性进行解释说明，属行政咨询，并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在合理期间内作出答复，符合正当程序，故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杨国英的诉讼请求。 被告云林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杨国英申请信息公开的时间及内容，其不具有信息公开义务； 2、杨国英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邮寄信封及挂号信查询记录、其作出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邮寄信封及查询记录，证明其收到信息后的公开答复情况； 3、《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其按规作出了复议答复； 4、《锡山经济开发区拆迁补偿协议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58号拆迁协议书合法性由法院确认，杨国英申请公开的不属政府信息； 5、法律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 被告区政府辩称，其于2016年7月11日收到杨国英寄送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区政府于同年7月15日依法受理后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邮寄云林街道办，云林街道办于同年7月26日向区政府递交《答复书》，同年8月15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8月19日寄交杨国英，上述程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要求。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区政府经审理查明，杨国英于2016年4月19日签收案涉信息公开答复，同年7月10寄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六十日法定期限，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作出驳回杨国英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驳回杨国英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1、杨国英向其寄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寄信信封及挂号信邮寄查询记录，证明杨国英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内容及其收到请求的时间； 2、《受理通知书》及送达签收材料，证明其依法受理杨国英复议请求； 3、《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要求云林街道办就杨国英行政复议进行答复； 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云林街道办根据其要求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书； 5、杨国英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邮寄信封及挂号信查询记录，证明云林街道办收到政府信息申请的时间； 6、云林街道办作出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寄信信封及挂号信查询记录，证明云林街道办作出答复及杨国英收到答复的时间； 7、《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记录，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杨国英对被告云林街道办提供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云林街道办不能自圆其说，违反了行政规定；证据2中对其信封及查询记录三性无异议，对云林街道办的公开答复信封及查询记录合法性不予认可，未公开答复，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六条规定；证据3合法性不予认可，云林街道办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称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作出的答复显超法定时效；证据4中拆迁协议来源有异议，三性不予认可，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5系法律条款不作为证据，无法证明信息公开内容。对被告区政府提供的证据1-3、5无异议；证据4、6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7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区政府武断对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规定。 被告云林街道办对原告杨国英、被告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区政府对原告杨国英、被告云林街道办提供的证据亦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杨国英、区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云林街道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3-5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区政府提供的证据2中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虽具有真实性，但不具有合法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分析。 经审理查明，杨国英于2016年3月24日以书面形式向云林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以纸面形式公开“殷静妹在2003年1月18日签万安渔业村58号房屋拆迁协议的法律依据。”云林街道办于同年3月28日收到该申请后，于4月15日作出《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载明“您本人可至云林街道拆迁办查阅相关资料，本机关提供便利”，并告知杨国英对答复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答复之日起60日内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杨国英于同年4月19日收悉该答复。杨国英对该答复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6年7月11日收到杨国英寄送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同年7月15日依法受理并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邮寄云林街道办，云林街道办于同年7月26日向区政府递交《答复书》。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区政府经审理查明，杨国英于同年4月19日签收涉案信息公开答复，同年7月10寄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提起行政复议的法定期限，据此，区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于同年8月15日作出[2016]锡府行复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杨国英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向杨国英、云林街道办送达。杨国英对《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和[2016]锡府行复6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五）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本案中，杨国英因认为云林街道办的信息公开答复行为违法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杨国英系本案适格原告。杨国英向云林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故云林街道办负有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云林街道办收到申请人杨国英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在十五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作出答复，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本案的两个争议焦点，其一，云林街道办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是否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明确了行政机关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在规定期限内予以答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本案中，申请人杨国英要求云林街道办以纸面形式公开殷静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法律依据，云林街道办收到该申请后，未按照申请人的要求，提供纸面形式的“法律依据”，而是作出了“您本人可至云林街道拆迁办查阅相关资料，本机关提供便利”的答复，该答复不符合申请人的要求。从云林街道办的答复来看，申请人申请的是政府信息，但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故在答复时要求申请人去拆迁办查阅，因申请人申请的是签订拆迁协议的法律依据，不存在“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情形，故云林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明显不当。同时，在庭审中，云林街道办认为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法律依据”不属于政府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对不属于政府信息或者不属于本部门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也应予以答复，如在规定期限内不予答复的，也构成行政不作为，故云林街道办如认为申请人申请公开的内容不属政府信息，也应答复申请人。 其二，关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申请人杨国英于2016年4月19日收到云林街道办的答复，其提起行政复议的期限为六十日，但其向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间为同年7月10日，已明显超过六十日的法定期限，且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该申请期限，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复议机关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故本案中,区政府与云林街道办不是共同被告，即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杨国英的起诉应予驳回。 此外，《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对答复没有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答复时要告知申请人救济的途径和方式，本案中，云林街道办在作出答复时，明确告知了申请人对不服答复的救济途径，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是难能可贵的，但告知救济途径和方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订后，对当事人的诉讼救济期限已由原来的三个月延长至六个月，本案中，云林街道办告知申请人提起诉讼的期限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综上，云林街道办对杨国英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所作出的答复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分别裁判如下： 一、撤销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云林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杨国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 二、驳回原告杨国英对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国英负担25元、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云林街道办事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姚 坚 代理审判员 黄 晔 人民陪审员 朱田平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佳露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