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3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89号2楼。法定代表人：陈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春，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晔，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春申村春业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沪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都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沪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有效，与法律规定相悖。根据《土地法》的有关规定，国家对农村集体土地禁止以任何形式进行买卖。涉案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所涉及的土地为集体土地，由此法院应当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并由新闵公司收回土地。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所涉及的标的物是国家禁止买卖的农村集体土地，现实际上新闵公司已经将标的物交付沪都公司使用至今，沪都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集体土地，并非是停留在书面预约的层面，该预约协议已经双方在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协议有效明显违反了土地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沪都公司辩称，不同意新闵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新闵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闵公司、沪都公司签订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无效；2、沪都公司返还新闵公司位于松江区XX村XX桥地块的土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4月24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松府字（2001）第85号《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建立上海松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批复》一文，载明：“经研究，同意在XX镇XX园区。现将有关事项批复如下：一、同意上海松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选址在新桥镇XX村，规划面积5.2平方公里。首期规划2.3平方公里，东至申光路，西至六磊塘，南至旗忠村接壤处，北至沪杭铁路……”。2002年8月3日，江都市A有限公司第八公司（乙方）与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甲方）签订《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出让松江区新桥镇XX村XX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330平方米，出让地块面积以实际测定并载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出让地块的意向用途为工业用地，具体用地的要求及出让条件将由《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件详细规定。该地块甲方以毛地形式批租。双方同意出让使用权的年限为50年，出让金为135元/平方米。乙方同意在2002年8月6日前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定金60万元。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于2003年2月25日前完成《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的准备工作。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本协议自行终止。该地块内市政设施由乙方自行负责，地块外的市政设施，包括供电、电讯、供水、污水排放、道路等，甲方以现有条件提供。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署的同时，乙方与新桥镇人民政府签署《配套合同》，保证土地外的供水、供电、电讯、污水排放、道路和土地内动迁和平整工作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针对该份协议中的签约主体“甲方”，新闵公司认为该份合同是松江区XX村民委员会沿用了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的固定文本格式提供给双方签约之用，实际签字的人为“张某”，时任松江区新桥镇副镇长，其仅能代表村委会签约，并没有得到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的授权，且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也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故合同签约主体应为松江区XX村民委员会。沪都公司认为甲方应为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XX村村委会是没有权利处置集体土地的，张某的签字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上述预约协议签订后，江都市A有限公司第八公司于2002年8月向松江新桥镇XX村支付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定金60万元。2002年11月18日，上海沪都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供水开户费、管网补贴共计31,750元；2003年1月16日，上海沪都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200万元；2003年3月3日，上海沪都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配电工程费13,800元；2007年1月12日，上海沪都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费385,563.90元。此外，系争土地于2003年1月交付沪都公司使用至今。2004年4月29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发布沪松府（2004）58号《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及整合调整松江工业园区的通知》一文，载明：“经研究，决定撤销和整合保留以下开发区：一、撤销开发区：……3、松江工业区新桥高新技术产业园区，230公顷……”。一审审理中，法院向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发出调查函，就本案系争土地的性质以及地上建筑物是否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进行调查。2015年7月28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法院发出复函，载明：经查，该土地地块属于集体土地，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其他农用地；现权属所有人为新桥镇集体经济合作社。该地块未办理农转用手续及征地手续。沪都置业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该地块上建筑物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5月7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上海沪都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沪都置业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9日，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人民政府发布松新桥府【2010】121号《新桥镇人民政府关于马汤村、XX村撤村建社区后集体资产划拨的通知》一文，载明：经镇政府研究，决定XX村、XX村撤村以后，将两个村的集体固定资产从2010年7月1日起划拨给上海新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0日，江都市A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其所享有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合同权益已转让给上海沪都置业有限公司，包括已支付的工业用地土地款260万元。一审审理中，法院向新闵公司、沪都公司双方释明本案系争预约协议为有效合同后，新闵公司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的签约主体（甲方）是哪一方；二、《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虽预约协议上载明的甲方为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但并未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表明实际签约人“张某”得到了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的签约授权，该土地管理局在合同上也未盖章予以确认。结合沪都公司之后将相应土地转让款均支付至新桥镇XX村委会，以及收款收据均由XX村委会出具，新闵公司也在庭审中认可张某时任松江区新桥镇副镇长，是代表XX村委会对外签订的合同，故法院认定预约协议的签约主体（甲方）为上海市松江区XX村民委员会。关于争议焦点二，《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明确约定出让地块的意向用途为工业用地，具体用地的要求及出让条件将由《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件详细规定。第五条规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于2003年2月25日前完成《出让合同》的准备工作。故合同双方签订预约协议的本意为协助沪都公司取得系争土地转为工业用地后的土地使用权，虽当时该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但甲方需在负责完成土地征用、动拆迁及土地变性等工作后，确保其提供符合法律规定转让条件的土地后，双方再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述内容均表明，合同双方在主观上并无任何规避法律法规的意思，预约协议的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综上，新闵公司要求确认《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为无效合同并要求沪都公司返还系争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新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96元，由原告上海新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虽属于农村集体土地，至今未办理转变土地性质及用途手续，沪都公司也使用上述土地至今，但考察该协议的内容可知，签约双方签署该协议的真实意思为预约，双方就今后签订正式本约的内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而签署了该预约协议。该预约协议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且该预约及双方准备签订的本约均只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不涉及所有权的转让。因此，该协议不涉及集体土地的买卖，应为合法有效。新闵公司主张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地块预约协议》无效，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当属无误。本院亦难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96元，由上诉人上海新闵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懿欣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翟从海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