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9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录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秦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良，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莉，上海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妮，上海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录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录润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良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录润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建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录润置业公司和李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录润置业公司与李建良从未签署劳动合同，李建良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其伪造所得。录润置业公司的确存在公章管理问题，但公章管理的问题并不代表所有盖有录润置业公司名称的印章均与录润置业公司有关。录润置业公司在一审法院中曾申请鉴定，但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准许。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总经理的任命需要董事会决定，但公司董事会从未作出相关任命，李建良对此是清楚的。此外根据证人邹某某、郑某某的陈述，该二人从未认可签署相关任命书，邹某某也从未答应支付李建良年薪，足以证明李建良伪造证据。从录润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缴金记录显示，自2001年至2014年期间，李建良仅有上海高远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置业公司”)等单位的缴金记录，李建良从未与录润置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李建良仅是高远置业公司派驻录润置业公司处的股东代表，并代替时任法定代表人邹某某签收部分文件，但该部分文件不能证明李建良为录润置业公司提供过劳动，更不能证明李建良提供的劳动合同等资料的真实有效，据此李建良要求录润置业公司支付工资、奖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即便法院认定李建良提供的证据系真实的且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录润置业公司认为，在此前提下李建良帮助公司取得施工许可证等证照系份内之事，公司不应支付任何奖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为此录润置业公司提起上诉。李建良辩称：李建良与录润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其中对工作内容等做出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劳动关系成立。关于任命需要公司董事会决议的问题，李建良系录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有任命书为证，全权负责录润置业公司运作，包括新江湾的工程等，任期至新江湾工程完成。李建良对外也是以录润置业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工作，录润置业公司的抗辩也仅是针对内部，不能对抗李建良实际担任总经理的事实。关于证人证言，邹某某的证言有两份，录润置业公司出具的一份仅在开庭前两天，录润置业公司完全可能在李建良提交证据后，逼迫邹某某出具内容截然相反的证词混淆法庭视听。关于李建良的身份，李建良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担任录润置业公司处的总经理，其对于录润置业公司所说的其是股东派驻公司的代表是不认可的，若仅是代表，怎么可能代表录润置业公司从事工作，且负责新江湾的项目工程。李建良应得的工资、奖金是有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的，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良一审诉讼请求：1、录润置业公司支付2010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30日拖欠工资人民币4,64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一次性奖励费6,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即2010年5月27日新江湾23-5地块项目立项至工程竣工；李建良岗位为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及新江湾23-5地块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李建良年薪税后1,000,000元，每年12月15日支付，合同履行期间每工作满一年，月工资上调20%；录润置业公司关联企业高远置业公司为李建良加金；新江湾23-5地块项目自立项备案起至办妥项目开工前的相关政府部门批复(包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并达到项目桩基施工条件即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桩基)》后，录润置业公司一次性奖励李建良6,000,000元。2、2010年5月27日，时任录润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郑某某签署《总经理任命书》并加盖印章，言明：经公司执行董事决议，聘任李建良为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运作及新江湾23-5地块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定期向股东大会汇报公司的运行情况，拥有对公司副总、项目管理小组成员任免、更换、分配任务、奖励及薪酬等权力；任期自任命之日至新江湾23-5地块项目完成结束止；薪酬为年基本工资1,000,000元(个税及三金另有公司承担)。3、2011年1月21日，时任录润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邹某某亦签署《总经理任命书》并加盖印章，职位、任期、薪酬等事项同上述2010年5月27日的《总经理任命书》。4、李建良按约入职。录润置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新江湾23-5地块项目即上城广场(桩基)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桩基)》，先后于2011年、2012年9月6日、2012年11月22日获得审批。李建良实际工作至2013年12月30日。5、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书》，明确：录润置业公司拖欠李建良薪酬，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拖欠李建良的薪酬及奖励。6、此后至今录润置业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约定给付李建良薪酬及奖励。7、2016年1月18日，李建良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欠付工资、奖励金的请求。2016年1月22日，上述仲裁委以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4月11日，李建良再次以相同请求为由向上述仲裁委申请仲裁。2016年4月18日，上述仲裁委以重复申请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1、审理中，录润置业公司就《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印章申请鉴定，并就《协议书》落款相关字迹与印章形成先后要求鉴定，但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均未提供合适的鉴定样本。2、审理中，邹某某分别向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相左，却未按一审法院庭审通知到庭作证，后于2016年10月17日自行到庭，称应录润置业公司要求来院作证，陈述：两份《情况说明》系受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强迫而出具；李建良提供的劳动合同落款印章是录润置业公司印章，录润置业公司处有两枚印章，其中一枚在李建良办公室；2011年1月21日《总经理任命书》系本人签署，但系混在其他文件中而签署；李建良确担任录润置业公司总经理，但本人从未答应年薪1,000,000元;李建良确参与新江湾23-5地块的开发，但相关证照取得等工作系集体努力的结果，李建良只是参与。3、2016年10月19日，郑某某亦自行到庭，陈述：《总经理任命书》落款自己姓名的字迹很像本人签署，录润置业公司处印章不止一枚，任命书落款印章是否真实已记不清楚，李建良是否为录润置业公司提供劳动，以及薪酬之类的事情更是不清楚，事实上，本人只是公司的投资者，不参与具体工作的管理。4、审理中，李建良另提供录润置业公司与案外公司就新江湾23-5地块开发建设事项签订的若干合同，及经公证证明下载过程的李建良与录润置业公司员工之间的往来邮件，用以证明其实施日常管理行为，录润置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李建良代表的是邹某某个人。5、李建良的社保缴纳情况是：2001年5月至2006年2月缴金单位是高远置业公司，2006年3月至2007年12月缴金单位是上海华易豪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4月之后缴金单位是高远置业公司，2014年2起账户封存。6、本案审理期间，李建良自愿调整诉请，要求录润置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奖励费共计8,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李建良以《劳动合同》、《总经理任命书》及《协议书》为证，按合同约定条款、协议承诺内容向录润置业公司主张工资及奖励，于法有据。录润置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李建良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却无证据印证，虽有申请鉴定，但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确认于同一期间录润置业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不止一枚，亦未能向一审法院固定鉴定所需样本，故录润置业公司上述辩称不成立。李建良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项目建设过程中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经公证证明的往来邮件等，真实客观，故其关于以总经理身份参与项目工作及其他管理工作等事实主张成立。现李建良确认实际工作至2013年12月30日，录润置业公司虽有异议却无相反证据推翻，结合全案事实，一审法院采信李建良主张。录润置业公司自认其名下新江湾23-5地块项目建设所需相关证照的获得，李建良系付出相应劳动，故应确认《劳动合同》关于奖励费的支付条件实际已成就。综上，李建良诉请，应予支持。录润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某某、郑某某于庭审结束后自行到庭，称系应录润置业公司要求到庭，一方面承认相关任命书落款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一方面又否认承诺李建良年薪及奖励，继而又对签字过程等事实语焉不详，一方面承认文本落款录润置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一方面又称系同期存在不止一枚印章，其中一枚由李建良掌握，对于向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分别提供的内容相左的两份证词，邹某某自称系受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胁迫，由此可见，邹某某、郑某某如上陈述均有自相矛盾之处，与合同、任命书、协议书等书证内容相反，在仅有口头言辞，并无进一步证据证明自己所述真实的情况下，口头陈述不足以推翻书面证据印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采信二人所述。录润置业公司以李建良始终系与高远置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抗辩李建良诉请，然相应期间由原用人单位高远置业公司为李建良加金，符合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劳动合同的约定，录润置业公司仅以缴金主体为凭否认李建良、录润置业公司劳动关系的成立尚不足为据。至于录润置业公司所称的总经理任命程序是否有瑕疵，不改变李建良实际担任总经理之职的事实。此外，系争《协议书》虽系2012年10月25日签署，究其真意，是录润置业公司对尚欠李建良的全部薪酬及奖励作出确认与给付承诺，录润置业公司关于不涉及部分奖励及此后工资等辩称系对协议内容的误读，不采纳。李建良现自愿调整诉请数额，一审法院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录润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良2010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30日工资及一次性奖励共计8,0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建良向录润置业公司主张工资及奖励，为此其提供了劳动合同、总经理任命书及协议书，证实录润置业公司任命李建良担任总经理，并且约定了工资及奖励；也提供了包括项目建设过程中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经公证证明的往来邮件等证据，证实其以总经理身份参与项目工作及其他管理工作等事实；亦提供了相关证照等证据，并为录润置业公司所认可，证实其为取得新江湾23-5地块项目建设所需证照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因此，李建良已尽举证义务，且相应证据充分，可以印证其主张。反之，录润置业公司认为劳动合同及任命书等证据系李建良利用职务之便伪造所得，但无证据印证。虽然录润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鉴于同一期间内录润置业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不止一枚，录润置业公司亦未能向一审法院固定鉴定所需样本，故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邹某某提供了两份内容不同的证明，此外邹某某、郑某某也到法院作证，否认承诺给予李建良年薪及奖励，但两人对任命书上的签字过程陈述含糊不清，却对公章的真实性难以否认，且陈述内容与劳动合同及任命书等证据证明的事实截然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两人的证词不予采纳，亦无不当。此外，李建良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虽然显示为案外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是上述情况符合录润置业公司与李建良的约定，且李建良实际系为录润置业公司提供劳动，所以不能否认李建良为录润置业公司总经理的事实。纵观本案，李建良为录润置业公司的总经理，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付出相应劳动，故录润置业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工资和奖励费。审理中，李建良自愿降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可。综上，录润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录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嫣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谢亚琳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何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