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6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刘爱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某，女，195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200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甲（系王某乙之父），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阳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斌，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某甲，男，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阳县。原审被告：刘某乙，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阳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任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原审被告刘某甲、刘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民初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不涉及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一、本案驾驶员刘某甲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以“刘某甲的行为没有加重保险公司承保标的风险及相关赔偿责任的加重”为由未支持我方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另，被保险人已赔偿原告，保险公司无需再承担垫付义务。二、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六款写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对此，保险公司已按最高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作出了提示，保险条款已生效。刘某甲的行为属于上述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任某某、王某甲、王某乙辩称，保险合同的成立应有投保单和保单，且应有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签名确认。上诉人既不能提供原始的被保险人签名确认的投保单也不能提供被保险人签署确认的保单，也不能证实其向被保险人提供了以上文件，明显上诉人应承担未明确告知说明及举证责任不当的不利后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刘某甲、刘某乙述称，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承认我方在其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保险。我方购买保险时办理人员并未告知相关条款。被上诉人任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10000元；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8日15时19分许，被告刘某甲驾驶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沿龙海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时，与沿龙海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王茂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茂丽、王佳煜死亡。后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队）现场勘查，认定刘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茂丽、王佳煜无责任。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拒不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准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交强险由王茂丽、王佳煜平均分割，商业险赔偿王茂丽60%，赔偿王佳煜4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任某某系死者王茂丽之母，原告王某甲系王茂丽之夫、王佳煜之父，原告王某乙系王茂丽之子。2014年11月8日15时19分，被告刘某甲驾驶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沿济阳县龙海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010路灯杆处，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王茂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电动自行车乘坐人王佳煜当场死亡，王茂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某甲步行离开现场，刘某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在本次事故中属于逃逸。后交警队现场勘查，认定刘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茂丽、王佳煜无责任。2015年3月30日，济阳县人民法院做出（2015）济阳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判决刘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案原告曾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因刘某甲家人已积极赔偿为由，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被告刘某甲、刘某乙已给付原告方损失325000元。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为刘某乙，刘某甲具有C1驾驶证。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当事人以下事实有争议，法院作出如下认定：第一、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某甲、刘某乙进行赔偿。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甲的逆向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甲在事故发生后步行离开现场，虽为逃逸，但没有影响到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同时，刘某甲的行为没有加重保险公司承保标的风险及相关赔偿责任的加重，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刘某甲主张，事故车辆是借用刘某乙的，其有驾驶资格，其本人应对原告进行赔偿，但其已经赔偿了原告方，不应再赔偿。对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主张同意原告的陈述。没有证据提供。被告刘某乙主张，事故车辆是其借给刘某甲的，其与刘某甲是姐弟关系。并提供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对于交强险的赔偿主体请法院审查，在该赔偿的情况下应赔偿给谁，被保险人已经赔付了。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顺序及责任承担的方式有异议，刘某甲在本次事故中属于逃逸，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且原告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已经结束，无权再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2015）济阳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主张。经质证，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原告及被告刘某甲、刘某乙不认可。根据被告刘某甲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事故车辆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从交强险设立目的出发，对原告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刘某甲、刘某乙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及商业险保险条款于以否认。被告保险公司虽主张已将免责部分进行加黑、加粗，但该行为不符合保险法的告知情形，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被告刘某乙订立合同过程中已就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约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第六条第六款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告刘某乙或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经法院审查，被告刘某乙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亦未载明保险条款内容，无法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内容进行提示或者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告刘某乙或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应当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未尽明确提示或者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商业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原告主张赔偿顺序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某甲、刘某乙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材料及庭审情况，法院认定刘某甲作为直接侵权人，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在发生事故时，是刘某乙借给刘某甲使用，刘某甲具有驾驶资格，刘某乙在借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刘某乙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1.丧葬费。原告主张王茂丽、王佳煜的丧葬费均为25119元，被告则主张其丧葬费均应为23193元。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王茂丽、王佳煜的丧葬费均应按山东省2014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652元计算六个月，即为23826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王茂丽、王佳煜的的死亡赔偿金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584440元。原告主张，王茂丽生前种植大棚农作物为生，其收入明显高于以耕地为生的农村居民，且2007年9月2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下发了济政字【2007】48号文，洼里王村属于济阳街道，该村位于城镇范围，因此，王茂丽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山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王佳煜系王茂丽之子，且在同一事故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告则主张死者王茂丽生前在农村居住，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故此，法院认为，死者王茂丽的户籍登记地及实际居住地均在济阳街道办洼里王村，且原告为提供证据证明王茂丽生前在城镇有固定住所或固定收入，王佳煜尚未成年，随其父母一起居住，故此，王茂丽、王佳煜的死亡赔偿金均应按山东省农民2014年度人均纯收入计算。王茂丽、王佳煜的死亡赔偿金均为23764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9876元，任某某63周岁，按每年18323元，计算17年，有两个子女，其生活费为155745.5元；王某乙11周岁，按每年18323元，计算7年，再除以2，其生活费为64130.5元。原告提供了户口簿、济阳县济阳街道洼里王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济阳县济阳街道办事处中心小学证明一份证明其主张。被告则主张该项目应按农民标准计算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不认可村委会的证明，任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不应赔偿。被告刘某甲、刘某乙同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结合法院对王茂丽死亡赔偿金的认定，以及被抚养人任某某、王某乙均在济阳街道办洼里王村居住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山东省2014年度农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7962元计算。任某某63周岁，按每年7962元，计算17年，有两个子女，其生活费为67677元；王某乙11周岁，按每年7962元，计算7年，再除以2，其生活费为27876元。据此，任某某、王某乙的生活费总额应为95553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损失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之中。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王茂丽、王佳煜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均为3000元，被告方主张该损失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法院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为了处理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相应误工费。根据原告家庭情况及本次事故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王茂丽、王佳煜处理事故人员为6人，按5天计算，每天80元。据此，王茂丽、王佳煜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均为24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王茂丽、王佳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查、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被告刘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茂丽、王佳煜不承担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合理合法的损失，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刘某甲进行赔偿。被告刘某甲已经赔偿原告的325000元，系其为了处理交通事故、减轻自身刑罚而自愿支付赔偿原告的款项。其是否赔偿原告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被告刘某甲主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已在刑事附带民事中赔偿事宜已处理终结，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但没有提供证据充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主张的610000元的赔偿主体不一致，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结合原告的申请，法院认定交强险部分由王茂丽与王佳煜均分，商业险部分按六比四的比例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任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死者为王茂丽）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任某某、王某甲（死者为王佳煜）死亡赔偿金55000元；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任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死者为王茂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00元；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任某某、王某甲（死者为王佳煜）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刘某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系在事故中死亡者王茂丽、王佳煜的近亲属，有权利在一审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查、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原审被告刘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茂丽、王佳煜不承担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事故车辆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相应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鲁AYV9**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合理合法的损失，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原审被告刘某甲进行赔偿。原审被告刘某甲虽在刑事诉讼中已经赔偿被上诉人325000元，但该赔偿系其为了处理交通事故、减轻自身刑罚而自愿自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且就该款项其已放弃向上诉人保险公司追偿，而由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审被告是否赔偿均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本案中，原审被告刘某甲虽逃逸，但因他人及时报案，且仅因逆行原审被告就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因当事人逃逸而免责的保险条款依法向投保人书面或口头告知。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吴荣瑞审判员  刘建平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