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号银丰大厦。负责人：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洪军，男，生于1976年2月17日，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犍为县孝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贤祥，男，生于1976年3月2日，住四川省犍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顺林，男，生于1973年4月16日，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述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顺华，男，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洪军、万贤祥、万顺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乐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康文成，被上诉人钟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被上诉人万贤祥、万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川L×号摩托车只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原判在计算医疗费项下赔付项目时，单独计算1175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上诉人额外赔付，违背了交强险对医疗费赔偿项目的规定。2、我司认为医嘱明显不合理，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钟洪军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的文证意见书，确认钟洪军护理期限为酌情延长至90日，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未被一审法院采信，而钟洪军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鉴定，鉴定结果为取出内固定费用酌定6000元，明显与医嘱不一致（医嘱为3000元），且得到一审法院采信，是不合理的。3、精神抚慰金的原则是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确认，一审判决没有考虑责任过错因素，我司认为也是不合理的。4、鉴定费及其他间接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也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5、万贤祥无证驾驶机动车，按照交强险条款第9条第1款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本案损失不应由我司负担。钟洪军辩称，1、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当对万贤祥的无证驾驶行为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该条款是免责条款，应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医疗费是两种性质的费用，故不应包含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3、上诉人提供的文证审查意见书没有鉴定效力，不符合鉴定程序，误工期和护理期应当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为准。4、内固定取出费用医嘱虽载明是3000元，但我们认为不够，故申请了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果为6000元，应以鉴定意见为准。5、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3000元是正确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分过错。6、鉴定费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请求维持原判。万贤祥、万顺林当庭的辩称意见与钟洪军一致。钟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6299.67元（已扣除车主垫付医疗费5000元），其中：医疗费17197.67元、取内固定6000元、护理费20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5元、误工费19958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被告万贤祥无证驾驶被告万顺林所有的川L×号二轮摩托车从犍为县黄桷乡往玉屏乡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玉屏乡新桥一组路段时，与对向驶来原告钟洪军无证驾驶的川L×2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钟洪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2月28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万贤祥、钟洪军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原告受伤后，于2016年2月4日到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6年2月14日，原告转入犍为大众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半月内需2人护理，其余其间1人护理，休息3月，休息期间仍需一人护理。原告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7197.67元（万顺林垫付5000元）。出院后，原告钟洪军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X级，内固定取出费用为6000元。川L×号车在阳光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另查明,原告钟洪军有一母亲明顺珍（生于1936年11月11日）及兄妹6人（其中5哥钟洪发已死亡）。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出院证、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合同、驾驶证、行驶证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为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贤祥无证驾驶被告万顺林所有的川L×号二轮摩托车与原告钟洪军无证驾驶的川L×2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钟洪军受伤的交通事故属实。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被告万贤祥、万顺林应当对钟洪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川L×号二轮摩托辆在阳光财险乐山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则由被告阳光财险乐山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付责任。被告阳光财险乐山公司关于万贤祥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应免赔的答辩理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阳光财险乐山公司于第一次开庭后向该院提交的关于误工、护理天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申请作出，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的误工、护理天数应以医嘱为准，误工天数应扣除误工期间双休日。原告要求赔偿500元交通费的请求未提供依据予以证明，该院酌情认定200元。关于万顺林要求阳光财险乐山公司赔偿摩托车损失的请求未提供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最终认定原告钟洪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7197.67元；2.内固定取出费用6000元；3.误工费14422.5元（38023元/年÷12个月÷21.75天×99天）；4.护理费19375.6元（33270元/年÷12个月÷21.75天×15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175元（25元/天×47天）；6.精神抚慰金3000元；7.残疾赔偿金20494元（10247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925元（9251元/年×5年÷5人×10%）；9.交通费200元；10.鉴定费1400元。以上款项共计84189.8元，应由被告阳光财险乐山公司在川L×号二轮摩托的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钟洪军70992.1元（医疗费、内固定取出费用10000元、误工费14422.5元、护理费193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5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剩余医疗损失13197.7元，应由被告万贤祥、万顺林承担50%，即6598.9元，扣除被告万顺林已垫付的5000元，被告万贤祥、万顺林还应支付原告钟洪军1598.9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川L×号车辆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钟洪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内固定取出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0992.1元；二、由被告万贤祥、万顺林给付原告钟洪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1598.9元；三、驳回原告钟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7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阳光财险乐山公司是否因万贤祥无证驾驶得以免除交强险赔偿责任问题。该公司庭审中出示了由万顺林签字的《机动车交强险投保单》，证明就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万顺林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有效，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我国交强险制度设置的目的是为了填补受害人受到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亦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阳光财险乐山公司的免赔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但承担责任后可依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归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第1号】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将住院伙食补助费纳入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该条款系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故应当遵循并作为处理赔偿的依据之一。3、关于钟洪军的《出院证明书》的医嘱及乐山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内固定取出费用的鉴定是否应当采信问题。据犍为大众医院对钟洪军出具的《出院证明书》“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1）、半月内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2）、休息3月，休息期内仍需1人护理；（3）、内固定装置取出预估费用3000元左右……”，而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则参照四川省司法鉴定协会主办《司法鉴定执业指引（第1期）》“锁骨钢板取出4500—6000元……”的规定，其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酌定为6000元。取出锁骨内固定物是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医疗证明和鉴定结论均是确定费用的依据。本案医嘱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金额存在差异，原判取其上限，按鉴定意见书确定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作调整。4、关于本案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的确定问题。据上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根据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医疗机构的证明是确定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和人数的证据之一，阳光财险乐山公司提交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为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未进行临床检查，不足以反驳医疗机构医嘱证明，故本院对阳光财险乐山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仍维持一审判决依据出院医嘱确认的误工期99天和护理期152天。5、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道交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基于我国机动车交强险的设计是基于填平受害人损失的原则，受害方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以受害方的过错减轻交强险保险公司精神损害赔偿责任。6、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鉴定费属查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的费用，依照《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原判将鉴定费计入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及计算的损失金额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本院确认的钟洪军的以下费用：1.医疗费17197.67元；2.内固定取出费用6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75元，合计24372.67元，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获得10000元的赔付，不足部分14372.67元，应由万贤祥驾驶的川L×摩托车一方承担14372.67元×50%=7186.34元。误工费14422.5元、护理费19375.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204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5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59817.1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全额赔付。共计阳光财险乐山公司应赔偿钟洪军69817.1元；万贤祥、万顺林一方赔偿钟洪军7186.34元，扣除万顺林先行垫支5000元后，实际还应支付钟洪军2186.34元。万顺林将摩托车交与无机动车驾驶证的万贤祥驾驶，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依照《道交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对于仍应支付给钟洪军的2186.34元，由万贤祥承担70%即1530.44元，万顺林承担30%即655.9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致判决结果处理不当，阳光财险乐山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定万贤祥和万顺林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6）川1123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钟洪军各项费用共计69817.1元；三、万贤祥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钟洪军1530.44元；万顺林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钟洪军655.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谭媛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