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8号楼6层A602号。法定代表人：范永杰，董事会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北京仁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许印杰，男，1971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印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印杰的月工资标准从2015年9月起由2万元调整至1.2万元，对此许印杰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没有争议，并按照调整后的工资领取，其是默认这个工资调整的。许印杰身为管理负责人，工作漫不经心，经常不辞而别，还骚扰女员工，给公司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和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公司迫不得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许印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实习公司所说的工资调整是没有依据的，其向公司提出了抗议但公司依然不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来履行，最后公司就采取了极端手段说其工作不合格，违法与其解除了合同。实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360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税前工资4965.52元且诉讼费用由许印杰承担。许印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实习公司支付2015年9月1日至10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17876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差旅费及招待费31931.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许印杰入职实习公司，担任运营总监，双方签订有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0元，许印杰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在职期间每月中旬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双方就2015年9月起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存在争议。实习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开始许印杰的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12000元，其中6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6000元通过发票报销的形式支付，直至2016年7月开始全部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实习公司提交了工资表、支出凭单、���票、《工资调整通知书》以佐证。工资表显示自2015年9月开始许印杰应发工资为6000元，2016年7月开始每月实际支付10855元。支出凭单显示自2015年10月开始，许印杰每月均领取6000元，名目为“垫付咨询服务费”；发票与支出凭单相对应，均系北京帕普利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品名“咨询服务费”，付款单位为实习公司；工资调整通知书显示：“……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工资为20000元/月，经考核，此期间你未完成相应岗位的业绩要求，依据公司管理规定，对你的薪资进行调整。自2015年9月起，许印杰工资调整为12000元/月，自2015年9月1日起执行……”该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许印杰对工资表、《工资调整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支出凭单、发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北京帕普利克科技有限公司向实习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系实习公司安排，其向该���司垫付咨询费用。实习公司未提交《工资调整通知书》于2015年8月向许印杰送达的证据。许印杰主张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20000元，不存在工资调整一节，同时自2015年9月开始，实习公司实际向其支付每月6000元工资，存在差额。许印杰针对其主张提交了银行明细以佐证，显示2015年10月15日工资5855元、2015年10月26日报销6000元；2015年11月16日工资5855元、报销6000元；2015年12月15日工资5340.71元、2015年12月16日报销6000元；2016年1月15日工资5855元、报销6000元；2016年2月15日工资5315元、2016年2月23日报销6000元；2016年3月15日工资4555.59元、报销6000元；2016年4月15日工资5855元、报销6000元；2016年5月16日工资5855元、2016年5月17日报销6000元；2016年6月15日工资5855元、2016年6月16日报销6000元。2016年7月16日工资10855元、2016年8月15日工资10855元、2016年9月18日工资10855元、2016年10月18日工资10855元。实习��司认可上述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法院要求许印杰就向北京帕普利克科技有限公司垫付咨询费一节提交相关证据，许印杰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经查，仲裁期间许印杰之委托代理人陈述认可2015年9月1日起，实习公司按照12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对于仲裁期间与庭审期间陈述不一致，许印杰主张系仲裁期间代理人不了解实际情况，陈述有误。2016年10月27日，实习公司向许印杰发送《关于许印杰辞退处理通知》，载明：“……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发现你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工作态度不端正，故于2015年9月做了工资调整（详见附件《工资调整通知书》）以期纠正其行为。但随后的工作期间，你从工作业绩及工作态度均不符合职位要求，并严重违反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经公司再次提出，拒不改正，故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于2016年10月27日正式终���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接到本辞退通知后，到公司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与该《关于许印杰辞退处理通知》一并向许印杰发送的系《工资调整通知书》，内容与上文中实习公司提举的《工资调整通知书》内容一致。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27日解除，认可《工资调整通知书》的送达情况。但就是否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实习公司主张许印杰在职期间存在职场性骚扰、工作态度及工作业绩不符合职位要求、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情形，并提交证人证言、短信截屏以佐证。证人证言部分，李某、刘某到庭接受询问，季某、张某、卢某、袁某、钱某、刘某1、刘某2、高辉、黄某、陈某、程某、张某、邓某、范某提交书面证言，上述证人证言提及许印杰工作期间玩手机、承诺合作客户但并未合作成功、迟到早退、工作期间喝酒及耍酒疯、工作拖沓、发表不当���论、言语骚扰女实习生、不诚信、缺乏职场道德及专业精神等；短信截屏系范某与许印杰的短信，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9月16日、9月19日、9月30日，内容为范某催促许印杰回电话、要求推进工作进展等。许印杰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均不予认可，主张证人均系实习公司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对短信截屏的真实性认可，主张实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许印杰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6年10月27日，其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如在公司工作则打卡，出差期间则无需打卡。实习公司对此不认可并提交考勤表佐证。考勤表显示2015年7月、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许印杰打卡考勤的情况，考勤记载许印杰工作时间不具有固定性，有时存在仅有上班或者下班打卡的情况，有时一日内存在多次打卡情况，亦有连续几日未打卡的情况。许印杰认可考勤表上客观记载情况。许印杰主张在职期间实习公司未报销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差旅费及招待费，并提交费用报销单及发票佐证其主张。其中发票均为复印件，许印杰主张原件已经交给实习公司，实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并未收到许印杰提交的票据。许印杰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已经将发票原件提交实习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票据系工作支出。许印杰以要求实习公司支付其工资、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报销差旅费、招待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2720号裁决书，裁决:一、实习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印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二、实习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印杰2016年10月1日至10月27日期间税前工资4965.52元；三、驳回许印杰的其他仲裁请求。许印杰与实习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庭审中，实习公司陈述同意仲裁裁决第二项，同意向许印杰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10月27日期间税前工资4965.52元。一审法院认为，就2015年9月开始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实习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开始，实际按照调整后的12000元/月的工资标准向许印杰支付工资，工资以报销和工资的名义支付，并提交了支出凭单及发票，显示2015年10月开始，许印杰每月垫付咨询费6000元，并由北京帕普利克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发票。根据许印杰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许印杰自2015年10月开始每月确均有一笔数额为6000元的报销款项入账，法院要求许印杰提交向北京帕普利克科技有限公司垫付咨询费的证据，许印杰并未提交，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仲裁期间许印杰之委托代理人认可自2015年9月开始，实习公司按照12000元的标准向许印杰支付工资，���许印杰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仲裁陈述错误，未能提交进一步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仲裁期间的陈述；故综上，对许印杰关于工资实际支付情况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实习公司之主张，即2015年9月开始实际按照12000元的标准向许印杰支付工资。许印杰与实习公司均认可《工资调整通知书》系2016年10月27日送达，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实习公司在《工资调整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因许印杰未完成相应岗位的业绩要求，依据公司管理规定，对其薪资进行调整，但实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许印杰完成岗位业绩的情况，亦未提交关于业绩完成情况与工资调整相关的制度规定或约定，故其公司依此调整工资并无事实及法律��据，实习公司应当支付许印杰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4000元。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实习公司2016年10月27日以许印杰工作业绩及工作态度均不符合职位要求，并严重违反公司有关规章制度，拒不改正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实习公司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刘某到庭作证，但许印杰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证人均系实习公司的现在职员工，同时，实习公司并未提交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许印杰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实习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确有不当，实习公司应当支付许印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实习公司虽主张许印杰需要打卡记录考勤，但其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许印杰的出勤情况存在不固定性，且存在仅上班打��、仅下班打卡或者连续几日不打卡的情况，其公司仍然向许印杰支付工资，与常理不符，同时，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许印杰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对于实习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实习公司应当向许印杰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7日期间的工资17471.26元。许印杰主张在职期间实习公司尚未报销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差旅费及招待费，并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及发票佐证其主张。但其提交的发票均为复印件，许印杰虽主张原件已经提交实习公司，实习公司明确陈述其公司并未收到票据，许印杰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同时许印杰亦未举证证明上述票据系工作支出，故对其主张的差旅费及招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许印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许印杰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十二万一千四百七十一元二角六分；二、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许印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六万元；三、驳回许印杰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实习公司上诉称，因许印杰未完成相应岗位的业绩要求，依据公司管理规定，对其薪资进行调整，许印杰的月工资标准从2015年9月起由2万元调整至1.2万元，其也默认这个工资调整。然而实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许印杰完成岗位业绩的情况，亦未提交关于业绩完成情况与工资调整相关的制度规定或约定，故其公司依此调整工资并无依据，且无证据证明许印杰认可对其工资的调整，故实习公司应当支付许印杰2015年9月至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差额。实习公司主张许印杰需要打卡记录考勤，此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许印杰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符，且无充足证据佐证，本院对实习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实习公司上诉称许印杰身为管理负责人，工作漫不经心，经常不辞而别，还骚扰女员工，给公司带来了严重的影响和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公司迫不得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实习公司提交证人证言佐证，但证人均系实习公司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实习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许印杰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其应支付许印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实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实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博文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