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子会，女，汉族，1970年08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权，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之夫，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普，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碧，女，汉族，1964年1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新，重庆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勇，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子会因与被上诉人朱志碧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11月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子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权、张凯普，被上诉人朱志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志新、郑昌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子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登记簿内容为不动产权利归属的依据，具有公示效力和公信力，上诉人通过合法购买并支付对应的价款，办理了过户登记，所有权应当予以保护；2.上诉人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被上诉人没有相应证据支撑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所谓躲避债务的证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序良俗，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将对恶意规避债务的行为给予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朱志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损害第三人利益，是为了规避诉讼才将房屋过户，因此转让行为无效，过户登记也是无效的，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原告朱志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龙船街西雨巷1幢2单元502号房屋系原告所有；２．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5日,朱志碧为躲避债务，与朱子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朱志碧将其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奉节县永安镇的房屋转让给朱子会。该合同在房地产登记部门备案，用于办理过户登记。2007年6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朱志碧将房屋转让给朱子会，以朱志碧对朱子会的欠款抵作购房款。奉节县永安镇房屋于2007年7月4日过户登记至朱子会名下。房屋过户登记后，朱志碧与朱子会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归属权的说明，该说明记载房屋系朱志碧一人出资购买并办理产权登记，因朱志碧丈夫经济官司，朱志碧与朱子会商量为不把房屋扯进官司，决定将房屋产权转到朱子会名下。并约定房屋永远由朱志碧享有所有权、朱子会只是顶名；朱志碧要办回产权时，朱子会应无条件协助过户；朱子会如不同意过户，房屋按现时价额计算，购房款由朱子会补偿朱志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出示的归属权说明落款为2004年7月4日，但双方均认可，证人也证明该说明签订日期在朱志碧将产权过户给朱子会之后，即2007年7月4日之后。归属权说明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朱志碧过户房屋给朱子会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法院对归属权说明和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出示的取款记录只能表明朱子会从自己存折上有过取款的行为，不能证明该款是用于购买争议房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2007年4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从表面上看是双方买卖房屋的行为，但双方在这两份合同签订后，通过签署归属权说明，对买卖行为的真实意图以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了说明，表面上是买卖，实际上是为了逃避债务，而非真实的买卖行为，因此，这两份合同不能证明买卖行为的真实性和过户行为的合法性，不能确认其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共谋为帮助原告朱志碧逃避债务而针对争议房屋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这种行为实质上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是无效合同。争议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朱子会名下所依赖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房屋买卖关系，既然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则双方当事人将争议房屋过户登记至朱子会名下的行为亦不能产生变动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但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的除外。《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也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确认真实权利人享有物权。本案争议房屋过户登记前所有权人是原告朱志碧，因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朱子会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所以该房屋所有权仍由原告朱志碧享有。至于归属权说明中有关朱子会如不同意过户的约定，第一，由于双方的买卖、过户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约定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由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无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仍由原告朱志碧享有，无论双方对过户问题如何约定，均不影响对房屋真实权利状态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朱志碧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朱志碧对奉节县永安镇龙船街西雨巷1幢2单元502号住宅享有所有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子会提交了《个人活期明细》，证明其个人开设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公司奉节支行义道河分理处2006年4月18日将52999元转账支付至朱志碧的X账户。被上诉人朱志碧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2007年刘莫忠起诉朱志碧及其丈夫等民间借贷纠纷，朱志碧系为了逃避该4万元债务而转移讼争房屋。经上诉人朱子会申请，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节县支行查询朱志碧（朱治碧）的银行帐户开设情况、复印其账户开设相关资料。查询结果是：朱治碧2005年1月27日以友成公司职工代发工资的名义集体开设银行账号；2006年4月16日朱子会向自己的银行账户存入53000元；2006年4月18日朱子会向“朱治碧”开设的前述账户转账支付52999元，自己的银行账户仅仅留存1元；同日朱志碧取出57000元。上诉人朱子会质证认为，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为了逃避债务，同时朱志碧及其丈夫没有经济能力支付该4万元借款债务，恰恰能够证明购房的实际出资人是朱子会。被上诉人朱志碧质证认为，自己并未开设该银行账户，也没有取款，购买房屋的钱来源是自己手中有1万多元现金，并且向他人借款2万多元。本院认为，2006年4月18日朱志碧向张纯才购买讼争房屋，对于自己购房款的来源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而同日朱子会将52999元转账支付给朱志碧，朱志碧将该收款账户中的57000元取出，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朱子会将与房款大致相当的52999元银行存款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朱志碧；但朱子会主张系委托朱志碧代其购买和持有，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签署《关于房屋归属权的说明》，上诉人朱子会认为内容不真实，是朱志碧为了小孩就读要求自己签名和签署时间，其余内容系事后添加，未能对此举证证明。虽然该书证的内容在签署时间、记载的购房时间等方面存在瑕疵，但其主要内容意思表示清楚，且被上诉人朱子会二审也提交了《民事判决书》，能够充分证明讼争房屋过户的目的在于规避同一期间朱志碧所欠债务可能引发的执行，房屋买卖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也与讼争房屋在转让前后多年来一直处于朱志碧占有、使用、收益等情况相一致。因此，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上诉人朱子会因此取得讼争房屋的物权登记，实际是代被上诉人朱志碧持有，该房屋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朱志碧系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判决其享有物权并无不当。该判决将房屋物权确认贵朱志碧所有，恰恰更能够保障本人及其债权人的利益，是对该规避法律行为的否定而不是予以维护，上诉人朱子会提出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子会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上诉人朱子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川审 判 员  刘丽苹代理审判员  熊德才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蒋大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