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再1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辽民申23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广庆、杨义国，被申请人鑫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玉权、邬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鑫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鑫盛公司承担。其再审理由是：1、鑫盛公司在原审提供了9张支票和《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既不能证明鑫盛公司的施工行为、实际施工量，也不能证明实际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更不能证明成达公司对工程款数额已经确认。原审依据该两份证据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成达公司虽然给鑫盛公司开具了9张转账支票共计230万元，但该款项并不是支付给鑫盛公司的材料款或工程款，而是在鑫盛公司完成相应工程量后，凭施工证明及验收报告向成达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经成达公司认可后再兑现支票。9张支票既不能证明鑫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也不能证明成达公司有预付工程款或材料款的意思表示。第二，鑫盛公司二审时提交的《情况说明》上的高亮签字，经成达公司核实是虚假的，庭审时成达公司已明确否认其真实性，但二审判决对该《情况说明》未进一步核查就将其作为证据采信是错误的。第三，鑫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索要“材料款”，但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材料款应由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自筹，成达公司无义务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法院应根据案涉施工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此案。原审对成达公司与鑫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鑫盛公司主张材料款的法律依据、实际施工量、成达公司对工程款金额是否认可等案件焦点均未审查，仅凭9张票据即认定工程款支付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适用票据纠纷审理本案，也已超过除斥期间。鑫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成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其理由是：1、成达公司交付鑫盛公司的9张转账支票均是在鑫盛公司完成工程之后给付的工程款，而该9张支票由于无法转存，因此票面上体现的230万元均是成达公司拖欠鑫盛公司的工程款数额。2、《情况说明》中有成达公司工作人员高亮的签字认可，且成达公司在二审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仅对高亮的代理权限作出答辩，没有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故应由成达公司承担法律后果。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和其他费用，鑫盛公司主张的材料款是工程款中的一部分，该材料款也是工程款。4、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没有依据票据法的规定，而是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予以认定，成达公司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鑫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达公司给付工程材料款2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鑫盛公司与成达公司签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楼工程，工程建筑面积17054.43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260元。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气、土方外运及回填、施工道路等。双方约定按工程进度给付工程款。鑫盛公司施工后，成达公司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给鑫盛公司开具了数额共计为230万元的转账支票9张（支票号01800487，金额100000元；支票号01688125，金额10万元；支票号01688122，金额20万元；支票号01688109，金额20万元；支票号01688124，金额20万；支票号01688110，金额40万元；支票号01688105，金额50万元；支票号01688104，金额50万元；支票号01688103，金额10万元）。但该转账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无法兑付。现鑫盛公司诉讼来院，要求成达公司按支票款额给付鑫盛公司工程款23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沈阳市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成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鑫盛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鑫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的被告名称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以及本院审理期间，成达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在该两份工商档案材料上加盖的印章载明的公司名称亦均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成达公司主张已给付鑫盛公司工程款15712290元，但认为超支给付了240512元。鑫盛公司认可成达公司给付工程款15712290元，但认为其中的199万元实际系由成达公司向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并提交了有高亮、庄开斌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宿舍、公寓、食堂、俱乐部及办公楼建筑工程项目由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销售大楼建筑工程项目由沈阳市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两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均为庄开斌。在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拨付过程中有四项工程款不是用于销售大楼工程项目，而是用于宿舍、公寓、食堂、俱乐部及办公楼工程项目，这四项工程款共计壹佰玖拾玖万圆整（199万元）。上述工程款已开出沈阳市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发票，实际应开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发票，待工程结算前换回，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建设费用。”成达公司认为高亮的签字属于无权代理，成达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二审另查明，成达公司于一审时提交了《协议书》、《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关于工人工资发放的补充协议》，高亮作为成达公司的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确认。本院二审再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2.2条中约定的支付各项工程节点的工程款的条件均为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款，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成达公司向鑫盛公司支付的1000余万元工程款均采用转账支票的给付方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认为，鑫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所列的被告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且成达公司在一审应诉以及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在该两份工商档案材料上加盖的印章载明的公司名称均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故原审判决所列被告为“沈阳成达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显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在案涉《协议书》、《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关于工人工资发放的补充协议》中，高亮均作为成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可见鑫盛公司有正当理由相信高亮有权代理成达公司确认与案涉工程有关的事宜，故高亮代表成达公司确认的《情况说明》有效。根据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成达公司实际并未履行向鑫盛公司支付199万元工程款的义务。案涉合同约定的给付各项工程节点的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无预付工程款，且成达公司向鑫盛公司已支付的1000余万元工程款均采用转账支票的给付方式，据此可以推定鑫盛公司是在完成了价值230万元工程量后，成达公司才向其开具的9张转账支票，结合成达公司尚欠鑫盛公司199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令成达公司向鑫盛公司承担给付23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成达公司主张其多给付了240512元，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案涉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相悖，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6月15日，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与鑫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楼工程；工程地点：沈阳新民市开发区；工程内容：建筑面积17054.43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260元。”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约定：“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土方外运及回填、施工道路等。”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开工日期：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15日。”第五条“合同价款”约定：“合同总价：21488581元整。”第三部分第九条“工程款支付”22.2约定：“基础正负零（含回填土工程）施工完毕，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工程进度款；主体一层至三层（含砌筑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27%工程进度款；主体工程（含砌筑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36%工程进度款；室内抹灰、外墙装饰工程、屋面工程、地热管混凝土全部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工程进度款；所有装饰工程、水、电、暖及消防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工程进度款；提交工程备案资料后，付工程总价的5%工程进度款，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工程款的支付”第1项约定：“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再查明，鑫盛公司施工后，成达公司从2012年7月至2015年4月共计支付鑫盛公司案涉工程款14225477.76元，另有199万元款项虽由成达公司转入鑫盛公司账户，但鑫盛公司主张该199万元系成达公司支付给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另案工程款，因双方对该199万元的性质未达成一致，本院对鑫盛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该199万元暂不予认定。再查明，成达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5日给鑫盛公司开具9张金额共计为230万元的转账支票，其中包括：2012年12月20日三张支票，支票号01800487，金额10万元；支票号01688103，金额10万元；支票号01688104，金额50万元。2012年12月25日一张支票，支票号01688105，金额50万元。2012年12月30日一张支票，支票号01688109，金额20万元。2013年1月4日一张支票，支票号01688110，金额40万元。2013年1月15日三张支票，支票号01688122，金额20万元；支票号01688124，金额20万元；支票号01688125，金额10万元。上述9张转账支票均为空头支票，无法兑付。再查明，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与鑫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应由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担的支付工程款义务，一直由成达公司实际承担，成达公司自愿承担该合同义务，且鑫盛公司亦同意由成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再查明，鑫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载明的被告名称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在该两份工商档案材料上加盖的印章载明的公司名称亦均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达公司应否支付鑫盛公司230万元工程款。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与鑫盛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如约履行。因案涉工程款之前一直由成达公司支付给鑫盛公司，成达公司自愿承担该合同义务，且鑫盛公司亦同意由成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由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承担的支付工程款义务应由成达公司承担。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22.2条的约定，成达公司应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当事人双方再审庭审中均陈述案涉工程没有双方签字的能够证明工程进度的签证单之类的书面证据，只是双方到施工现场查看确认后，工程施工进展到哪个节点，即由成达公司支付哪个阶段的工程款。现成达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15日给鑫盛公司开具9张金额共计为230万元的空头支票，且在2013年1月15日之后又给鑫盛公司账户分5次打入349万元款项（其中包括鑫盛公司主张的实际支付给华强公司的199万元），虽然成达公司主张该230万元系预付款，由于鑫盛公司后期未达到相应工程节点，故成达公司未予兑付，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且成达公司向鑫盛公司给付230万元支票的行为应为成达公司向鑫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因该230万元并未实际到账，因此成达公司应继续履行此项义务，故鑫盛公司依据9张空头支票向成达公司主张23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成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波审 判 员  安一凌代理审判员  石 兴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韩 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