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29号。法定代表人：燕三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基之洲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法定代表人：余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熙良，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民基之洲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泰兴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虽然泰兴公司不能提供《产品购销合同》的原件，但通过泰兴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民基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等关键证据可以佐证，形成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双方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中民基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反驳理由的成立，且其陈述前后矛盾，其在开庭时陈述泰兴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系支付其所举示的三份合同的款项，但在其后所举示的确认函中又认为该100万元系支付其中两份合同的款项，民基公司的反驳理由及证据不足以认定。二、原审判决对于“预付款通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开具收据”的交易习惯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泰兴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民基公司辩称：一、双方间一直存有合作关系，仅从2012年至2014年合作项目应当超过6起，但的确不存在案涉的所谓“第九空间项目”。二、泰兴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以及其内部记录凭证，不足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能证明双方成立了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民基公司的确收到了泰兴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但该款项是因为双方间的其他合同关系而由泰兴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所谓的“第九空间项目”预付款。三、原审判决对于“预付款通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开具收据”的交易习惯的认定是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所得出，法律适用正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泰兴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泰兴公司与民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民基公司返还泰兴公司100万元预付款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2014年3月4日,泰兴公司是否与民基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问题。《产品购销合同》是本案的基础合同，只有在基础合同成立的前提下才涉及合同相对方民事权利与义务。本案中，民基公司否认签订该份合同，并要求泰兴公司提交该份合同原件，但泰兴公司至今未能提交该份合同原件。据此，泰兴公司所举该份合同复印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泰兴公司举出的该份证据不予确认。2.泰兴公司支付给民基公司100万元是否是预付款问题。首先，预付款是基于合同约定，而本案缺少基础合同，故无法证明泰兴公司支付给民基公司的100万元是预付款；其次，泰兴公司举出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同时又举出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是购销双方收付款的凭证。按照交易习惯，预付款通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开具收据。3.民基公司是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支付违约金前提是存在违约，而违约则是合同债务不履行。本案中，由于泰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基础合同的成立，故无合同约定也就不存在守约与违约的问题。故，泰兴公司主张的事实缺少证据支撑，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泰兴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民基公司提交了2012年3月1日及4月6日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以证明民基公司与泰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泰兴公司有使用项目印章的习惯。泰兴公司质证后认为，该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泰兴公司从未使用过项目印章与民基公司签订过合同，民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民基公司所提交的该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样式均为“泰兴公司某项目部”等，在泰兴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由民基公司证明项目印章的真实性，但民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故民基公司提交的该两份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兴公司与民基公司在本案中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首先，泰兴公司所提交的2013年3月4日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复印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之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泰兴公司提交了支付10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据以及增值税发票，但仍不足以达到认定2013年3月4日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的证明标准，因此，对于2013年3月4日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双方对于100万元已经支付及收到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如何判断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就成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的关键。民基公司主张收到的该100万元系双方前期买卖合同关系中泰兴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泰兴公司不予认可，因民基公司主张该事实成立，故应由民基公司就“泰兴公司尚欠民基公司货款”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民基公司也据此提交了加盖有“泰兴公司某项目部”字样的结算单据为证，但泰兴公司对加盖有“泰兴公司某项目部”字样的结算单据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存在所谓的项目部，故民基公司所提交的加盖有“泰兴公司某项目部”字样的结算单据不能证明泰兴公司欠其货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民基公司不能证明泰兴公司欠其货款之情形下，泰兴公司向民基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显然不是支付欠款的行为。虽然泰兴公司不能证明双方于2013年3月4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但结合双方曾经存有过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泰兴公司向民基公司所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系支付买卖合同货款的事件发生概率较大，故双方当事人就该100万元款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由于泰兴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就100万元款项成立了书面的合同，故只能认定双方系口头合同关系，而口头合同的内容仍需由泰兴公司承担证明责任，在泰兴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间口头买卖合同具体约定内容的情况下，应当由泰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仅能对双方所成立的买卖合同作出“泰兴公司向民基公司购买相应材料，支付了100万元货款”的认定。第三，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泰兴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款项，但民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泰兴公司交付了该100万元款项所对应的货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应当解除并由民基公司返还货款。故，对于泰兴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因泰兴公司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无法确认双方对于违约金是否约定以及如何约定，因此，对于泰兴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兴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民基之洲玻璃有限公司间就该100万元款项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三、限期四川民基之洲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00万元款项给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驳回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合计34200元，由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00元，由四川民基之洲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琦审判员  胡茜审判员  王嫘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辛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