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0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宜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胶州路757号3号楼2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徐纯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曦，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辉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59号福鑫大厦西座2804室。法定代表人：杨加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明，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宜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辉反光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宜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曦、被上诉人恒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恒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宜高公司与恒辉公司之间存在YY-150925-1号和YY-151110-1号两份买卖合同，并判决宜高公司支付两份合同的价款，显属错误。宜高公司只需求一批货物，与恒辉公司之间也只存在一份买卖合同，即YY-150925-1号《产品销售合同》。由于恒辉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缺陷，经协商后恒辉公司同意退换，另发一批货物用于替换YY-150925-1号合同项下问题货物。恒辉公司要求即使是替换前一批货物，也要重新签订合同才能发货。故宜高公司才应恒辉公司要求与之签订YY-151110-1号合同。二、一审法院对于质量异议期认定错误。结合合同条款，关于质量异议期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供方将予以包退包换”。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理解有误，错误的将质量异议期认定为提货之日起十日内，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或其用户在使用本产品之前应进行测试，可行后方可使用，否则产生一切后果由需方自行承担；若产品一经裁剪加工，供方也将不予受理，也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合同第八条约定：供方产品如有质量问题，须于十天内提出，供方将予以包退包换。结合前述两条约定，显然质量异议期是从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事实上，宜高公司在发现货物质量问题后，确实是在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恒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恒辉公司也在邮件中对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并同意重新发货替换问题货物。三、在一审过程中，因为客观原因问题，该批货物留置在境外，无法对其质量是否符合相应的标准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目前该批货物已由宜高公司运回至境内，宜高公司申请对该批货物的质量进行鉴定。恒辉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就产品名称为100TC和902TC反光布分别签订了两份独立的合同，且两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的名称、款号、数量、总价均不相同，宜高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只存在一份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依据。2、宜高公司认为质量异议期从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十日内提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YY-150925-1号产品销售合同第八条已明确约定检验期间为十天，根据《合同法》第157条的规定，买售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故宜高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十天内进行检验。3、对于宜高公司在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已超过了申请期限和举证期限，且宜高公司的质量异议期已过，不应同意。恒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高公司向恒辉公司支付货款168960元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689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作为计算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由宜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恒辉公司（供方）与宜高公司（需方）签订YY-150925-1号《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订购产品名称为100TC=需方SW012798，规格为整幅门幅1.2米，数量为2280米，单价为48元/米，总价109440元，款号为MS27；质量要求为按照供方提供的确认品质样，交货时间为9月30日下午4点前，交货方式为需方到供方南京仓库自提，付款方式为先付50%的预付款、货发出后见票一个月内付剩余的大货款。同时，该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或其用户在使用本产品之前应进行测试，可行后方可使用，否则产生一切后果由需方自行承担；若产品一经裁剪加工，供方也将不予受理，也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供方产品如有质量问题，须于十天内提出，供方将予以包退包换;如果是因需方使用不当或存放不当而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供方不予受理。该合同签订当日，宜高公司即向恒辉公司汇付了预付款54720元，并于同年9月30日提取合同项下全部货物。2015年11月10日，恒辉公司（供方）又与宜高公司（需方）签订YY-151110-1号《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订购产品名称为902TC，规格为整幅门幅1.2米，数量为2380米，单价为48元/米，总价114240元，款号为SW015373；质量要求为按照供方提供的确认品质样，交货时间为合同确认下单后10天内，付款方式为先付50%的预付款、货发出后见票一个月内付剩余的大货款。该合同签订当日，宜高公司未付款，即提取该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另查明，恒辉公司、宜高公司之间就YY-150925-1号《产品销售合同》项下100TC反光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纠纷解决方式进行过多次交涉，协商未果。2016年3月21日，恒辉公司向宜高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一、关于100TC款反光布事宜，宜高公司在收货后十天内并未就该批100TC反光布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该批100TC款反光布的质量符合约定。即便该批100TC款反光布存在如宜高公司所称的由于恒辉公司原因产生的外观瑕疵，恒辉公司也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但本着双方长期合作的考虑，如该批100TC款反光布被证实确有宜高公司所称的由于恒辉公司原因产生的外观瑕疵，恒辉公司可接受宜高公司将该批100TC反光布退回恒辉公司，但恒辉公司不承担因此而发生的运费等任何额外费用。如双方在2016年3月31日前能够协商解决的前提下，恒辉公司仍然可以考虑上述处理方案，逾期恒辉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二、关于902TC款反光布事宜，宜高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就已收到，且对数量和质量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但虽经恒辉公司多次催告，宜高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114240元，对此，恒辉公司再次敦促宜高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逾期恒辉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审理过程中，宜高公司陈述其从恒辉公司处购买100TC反光布用于出口转售给柬埔寨的客户，柬埔寨客户收货后发现反光布上存在大量“白条”，故未使用，宜高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即告知恒辉公司，且双方多次进行电子邮件沟通，恒辉公司同意退换，故恒辉公司又向宜高公司供应了902TC反光布，重新供应的902TC反光布无质量问题，已经使用，而100TC反光布因涉及进出口手续、税费及运费等问题，至今仍保存在柬埔寨。恒辉公司陈述从未认可其所供100TC反光布存在“白条”问题，且宜高公司提出的“白条”问题已超出十天质量异议期。一审法院认为，恒辉公司与宜高公司所签YY-150925-1号和YY-151110-1号《产品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YY-151110-1号《产品销售合同》，恒辉公司已按约向宜高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即902TC反光布2380米，宜高公司对收货数量和质量无异议，故应按约向宜高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114240元。关于YY-151110-1号《产品销售合同》，恒辉公司亦已向宜高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即100TC反光布2280米，宜高公司仅支付54720元货款，尚有货款54720元未支付。宜高公司辩称该批100TC反光布存在“白条”质量问题，且恒辉公司同意以902TC反光布替换该批100TC反光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宜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恒辉公司已认可100TC反光布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退货，从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来看，宜高公司提出100TC反光布存在“白条”现象后，恒辉公司积极与之沟通，同意在确认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进行退货，但宜高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货物质量问题的证明；其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宜高公司仍未能举证证明恒辉公司所供100TC反光布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再次，YY-151110-1号《产品销售合同》已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十天，而宜高公司所称“白条”现象属外观瑕疵，宜高公司收货十天内足以完成外观检验，但宜高公司在收货后十日内并未向恒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综上，对于宜高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两份《产品销售合同》项下，宜高公司共计应付恒辉公司货款278400元，宜高公司至今仅付54720元，尚欠168960元，该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宜高公司应尽快付款。宜高公司未能按约于收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货款，恒辉公司催告其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宜高公司仍未按期付款，现恒辉公司主张自2016年4月1日起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不过高，故本院对恒辉公司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上海宜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恒辉反光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89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57.5元，由宜高公司负担（宜高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恒辉公司预交，宜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恒辉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两份产品销售合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恒辉公司与宜高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宜高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只存在一份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YY-151110-1号合同第八条约定：恒辉公司的产品如有质量问题，宜高公司须于十天内提出，恒辉公司将予以包退包换;如果是因宜高公司使用不当或存放不当而引起的产品质量问题，恒辉公司不予受理。宜高公司上诉称质量异议期间应为其发现质量问题之日起十日内，但其对该条款的理解会导致其在收到货物时怠于履行验收的义务，对恒辉公司不公，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货物的质量异议期间应为宜高公司收到货物后10日内提出。即便涉案货物存在“白条”的外观问题，宜高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即可以发现，及时提出异议，但其在收到货物两个月之后方提出异议，不符合上述约定，已超过异议期，故该批货物应视为合格，宜高公司主张恒辉公司已经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意退货，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宜高公司二审中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宜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元，由上诉人宜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