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桂民申16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明财，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平南县人，无业，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法定代理人：吴斌，女，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武宣县人，退休工人，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系朱明财的母亲。委托代理人：吴赞堂，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委托代理人：韦文众，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矿强，男，1983年1O月15日出生，壮族，广西合山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合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莫晓凤，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广西柳州市人，无固定职业，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申请人朱明财因与被申请人陈矿强、莫晓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完毕。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9日，朱明财取得了广西柳州市柳北区跃进路100号8栋3单元3－1室房屋的所有权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此后，朱明财在该房居住使用。2011年3月25日，朱明财在柳州市柳北区残疾人联合会领取了《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等级为3级，有效期为十年。2013年5月1日，朱明财与陈矿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朱明财以25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售给陈矿强。同日，陈矿强向朱明财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5月2日，陈矿强又向朱明财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5月23日，朱明财与陈矿强到柳州市公证处就朱明财委托陈矿强对涉案房屋买卖的《委托书》的签名进行了公证，该委托书载明：一、代理与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和收取房款；二、代理到房产局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等内容。5月24日，陈矿强向朱明财支付购房余款200000元。2013年5月20日，陈矿强与莫晓凤签订了上述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格为260000元。莫晓凤向陈矿强支付了房款260000元后在2013年6月13日取得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接收了该房。朱明财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陈矿强、莫晓凤赔偿因无法返还该套房屋而给朱明财造成的如下损失：1、该套房屋的评估价值318000元与2013年5月1日的成交价250000元的差价68000元。2、房屋的评估费10017元。3、朱明财的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费1999.5元。4、朱明财该套房屋的租金损失2700元。5、朱明财2013年5月份已被承担的该套房屋的装水表费用680元。6、朱明财该套房屋的扩建部分面积1.98×2.95＝5.84㎡的30000元损失。7、2013年3月15日前该套房屋的装修费10000元，以上七项合计123396.5元。诉讼中，经朱明财申请，该院依法追加莫晓凤作为本案一审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此后，朱明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定该房的市场价值为342493元。柳北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朱明财为精神残疾三级，精神残疾三级表现为适应行为为中度障碍；生活上不能完全自理，可以与人进行简单交流，能表达自己的情感。能独立从事简单劳动，能学习新事物，但学习能力明显比一般人差。被动参与社交活动，偶尔能主动参与社交活动；需要环境提供部分支持，即所需要的支持服务是经常性的、短时间的需求，部分生活需由他人照料。朱明财与陈矿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一同到公证部门办理委托书，朱明财还收取陈矿强支付的购房款250000元，一系列的行为没有显示朱明财在此过程中是处于发病状况，而朱明财没有证据证实陈矿强是知道朱明财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因此，陈矿强是善意的。另陈矿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的价格为250000元，而该房在朱明财与陈矿强买卖时的市场价值为342493元，该转让价格达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因此，该价格为合理价格。最后，该房已经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陈矿强、莫晓凤属善意取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朱明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明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朱明财已预交2525元，缓交2525元），评估费11517元（朱明财已预交），合计16567元，由朱明财负担。上诉人朱明财不服一审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朱明财签订合同并与陈矿强办理公证、收取陈矿强支付的购房款250000元的一系列行为不能显示朱明财在此过程中是处于发病状况，与事实不符。因为朱明财的精神残疾三级证书是在2011年3月25日时在柳州市柳北区残疾人联合会领取的，但是朱明财到了2013年4月份以后，病情出现了恶化，不肯吃药，乱发脾气，毁物、打人等，由于精神病的影响，致使其丧失对自身权利和义务的认识能力，不能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愿。朱明财在一审中已提交了2013年9月16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龙泉山医院司法鉴定所作的司法鉴定，结论为：①医学诊断：精神分裂症，发病期。②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朱明财自2013年5月至今属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这份已经一审质证过的证据足于认定朱明财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其于2013年5月期间与陈矿强、莫晓凤进行房屋买卖的一系行为均是在朱明财处于发病状况，无民事行为能力情况下作出的。2、一审判决认定陈矿强、莫晓凤属善意取得房屋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①朱明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之一：2013年6月5日陈矿强代理朱明财与莫晓风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30000元整，这3万元的成交价格与该房的实际价格相差很远，根本不成对价，从中可以看出陈矿强、莫晓凤是在恶意串通起来损害朱明财的利益，而并非善意。②朱明财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3年5月1日陈矿强与朱明财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此房产的过户姓名由乙方指定”，从该合同条款中足以看出陈矿强并无真实的买房意向主观上也是恶意的。③朱明财的法定代理人吴斌自2013年5月起就在涉案房屋的楼梯口、小区大门口等显眼处均张贴有关于朱明财是精神病人卖房子的告示，陈矿强、莫晓凤均知悉告示内容，但两人还是执意购下该房，并迅速再转卖给他人，足以证明两人主观上的恶意。3、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矿强、莫晓凤两人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善意的。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两人是属于善意取得，根本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是错误的，本案应该适用以下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转让价格达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为合理价格，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请求：（一）确认朱明财与陈矿强、莫晓凤分别于2013年5月1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6月5日签订的属于朱明财所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委托书公证无效。（二）陈矿强、莫晓凤赔偿因无法返还该套房屋而给朱明财造成的损失，1、该套房屋的评估价值318000元与2013年5月1日的成交价250000元的差价68000元，2、房屋的评估费10017元，3、朱明财的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费1999.5元，4、朱明财该套房屋的租金损失2700元，5、朱明财2013年5月份已被承担的该套房屋的装水表费用680元，6、朱明财该套房屋的扩建部分面积1.98×2.95=5.84㎡的评估价值24493元的损失，7、2013年3月15日前该套房屋的装修费1000元，8、2015年1月13日对该套房屋的阳台扩建部分面积的评估费1500元，以上八项合计：119389.5元。（三）陈矿强、莫晓凤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矿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莫晓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朱明财认为，朱明财并不是把房子卖给陈矿强，陈矿强只是房屋买卖的居间人。陈矿强、莫晓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法院认定：因朱明财与陈矿强之间签订的有房屋买卖合同，所以对朱明财的异议，不予认可；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朱明财的《残疾人证》可以证明朱明财于2011年以来为精神残疾三级。龙泉医司鉴[2013]精鉴字第47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朱明财患有“精神分裂症”，2013年5月处于发病期，丧失了对自身权利和义务的认识能力，不能正确表达其真实意愿。根据以上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朱明财与陈矿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处于精神发病期，不能正确表达真实意愿，所以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本案争议房屋已经过户给第三人，导致房屋无法返还，所以陈矿强应当对该房屋折价补偿，根据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定，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18000元，所以陈矿强应补差价68000元。关于房间扩建部分，因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该部分，对于朱明财要求补偿该部分损失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朱明财的精神鉴定费用，因提供该鉴定结论应属于朱明财单方举证责任，因此对朱明财关于该鉴定费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朱明财所要求对方赔偿租金损失、装修费等费用，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朱明财的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义务而致使××人朱明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过户，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是朱明财，根据该房屋的差价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朱明财和陈矿强之间的折价补偿金额和赔偿损失金额，陈矿强应当再支付给朱明财20000元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二、陈矿强支付给朱明财20000元补偿款；三、驳回朱明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朱明财已预交2525元，缓交2525元），评估费10017元（朱明财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朱明财已预交），由朱明财负担14781元，陈矿强负担2974元。朱明财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朱明财的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义务而致使精神病人朱明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过户，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是朱明财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是陈矿强、莫晓凤在恶意串通损害朱明财的利益，主要证据是1、2013年6月5日陈矿强代理朱明财与莫晓凤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小写）30000元整，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从该合同条款中3万元的成交价格与该房子的实际价格相差很远，根本不成对价；2、陈矿强与朱明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此房产的过户姓名由乙方指定”，可以看出陈矿强没有真实的买房意向；3、朱明财的监护人吴斌自2013年5月起就在涉案房屋及所在楼栋单元、小区内张贴朱明财是精神病人、不能卖房子的告示，并找陈矿强、莫晓凤协商返还房屋，但二人均不予理睬，还将房屋转卖，导致房屋无法返还的后果。二、二审法院认定关于房屋扩建部分，因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该部分，对于朱明财要求补偿该部分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该房屋在1995年已由住户出资加建了阳台，该部分是涉案房屋不可分割的部分。三、二审法院没有支持朱明财的精神鉴定费用由陈矿强、莫晓凤负担是错误的，如果不是陈矿强、莫晓凤恶意串通的重大过错在先，朱明财没有必要去做精神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本院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陈矿强、莫晓凤负担。朱明财在申请再审时未提供新证据。申请再审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明财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的是2013年5月1日朱明财与陈矿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关于朱明财主张是陈矿强、莫晓凤恶意串通导致签订的合同无效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3年6月5日陈矿强代理朱明财与莫晓凤签订的《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对朱明财的权利义务没有任何影响；2、陈矿强与朱明财约定由陈矿强指定涉案房屋的过户姓名也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事宜；3、二审判决已经按照《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认定因朱明财签订涉案合同时处于精神发病期，不能正确表达意愿而确认合同无效，但因涉案房屋已经转让，已经无法返还，所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因朱明财的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义务而致使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朱明财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收取房款并进行房屋过户，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是朱明财；朱明财也未能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因陈矿强、莫晓凤恶意串通导致朱明财签订合同、收取房款并进行房屋过户，因此，二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是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二审判决没有另外支持朱明财请求的涉案房屋的扩建部分是正确的。在2013年5月1日朱明财与陈矿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转让涉案房屋的价款为250000元，并未说明不包括阳台扩建部分，按常理，阳台等房屋附属部分在买卖时当然一并转让；一审过程中，朱明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3年12月，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定该房的市场价值为342493元（朱明财在起诉状中主张“根据广西华正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定，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18000元，陈矿强应补差价68000元”），这份评定，朱明财也未提出异议，说明朱明财已认可整个涉案房屋价值评估是318000元，当然已经包括了扩建部分，二审法院也认定按朱明财的主张确定涉案房屋当时的实际价格为318000元，比陈矿强与朱明财签订合同的260000元多出68000元，因为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与朱明财的过错相比，陈矿强存在的过错较小，因而确定判决陈矿强补偿给朱明财20000元。三、二审法院没有支持朱明财的精神鉴定费也无不当，如前所述朱明财没有证据证明陈矿强、莫晓凤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且，朱明财要证明自己存在精神疾病，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不能正确表达意志、不能签订涉案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规定、由其自行举证的情形，按照2007年4月1日起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令(第481号)]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二审判决由朱明财承担这笔费用并无不当。朱明财所提出的各项申请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朱明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明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 冕审 判 员  李成渝代理审判员  覃 岚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霍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