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14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北、小铺路东1幢18层1804号。法定代表人：李世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晓茹，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经邦，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晓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被上诉人蒋晓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经邦、徐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卓圣公司与蒋晓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卓圣公司并未向蒋晓茹交付任何车辆，《汽车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卓圣公司与蒋晓茹之间事实上是委托办理汽车贷款的法律关系；2、原审判决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蒋晓茹反诉请求卓圣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132万元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对蒋晓茹反诉请求卓圣公司返还剩余购车款417990元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470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卓圣公司已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原审判决将上述两份判决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不当。蒋晓茹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与上诉人存在真实、直接的汽车销售合同关系，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车辆价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被上诉人132万元不存在错误；3、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上诉人返还剩余购车款417990元正确；4、上诉人存在多项欺诈行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卓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销售车辆，车架号为LBV5S3106FSK32354；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为其垫付的分期贷款首期还款13933元，车辆上牌费用325元，以及车辆购置税34700元，车船使用税420元和保险费1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60378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补偿款3.7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蒋晓茹一审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返还其剩余购车款417990元（通过按揭方式支付）；2、判令原告向被告三倍赔偿购车款共计132万元；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案外人杨涛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车架号为LBV5S3106FSK32354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2015年2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汽车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从原告处购买2014款豪华型自动挡有天窗的宝马525汽车一辆，排量为2.0T，车辆价款44万元，定金为车总价款的10%或5万元；交车方式为被告自提，交车地点为原告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交接时当场验收，被告应对所购车辆外观和基本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车辆配置以实车为准，如对外观有异议，应当场向原告提出。2015年2月12日，原告代被告在龙江银行办理龙江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金额为44万元，共分36期，每期应还款13933元。2015年2月15日，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0016（尾）号账户向原告名下0627（尾）号账户汇入购车款44万元。2015年3月5日，被告取得所购车辆的购置税完税证明（正本），显示纳税人为被告蒋晓茹，车架号为LBV5S3106FSK32354。2015年3月10日，所购车辆登记至被告名下，车辆登记信息显示其所购车辆的车架号为LBV5S3106FSK32354。2015年3月12日，所购车辆办理了以大庆市日昇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同日，原告代被告垫付首期还款13933元。2015年4月15日，被告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申诉称：2015年2月13日龙江银行审批被告的车辆贷款为车辆的全款44万元，比之前原、被告约定的贷款金额多4.4万元，被告找原告要求说明理由，但原告一直置之不理。2015年3月3日被告发现原告交付的车辆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宝马2014款豪华型525，而是一个叫杨涛的人曾购买过的经改装的领先型宝马525，两车的价格相差5万元左右。被告找原告协商要求换车，而原告只退还3.76万元，对其他要求一直置之不理。故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返还被告交纳的车辆首付、贷款保证金、金融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并要求原告按照车辆价款的3倍予以赔偿。2015年4月21日，该专业分局为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时，原告法定代表人芦艳峰称：原、被告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同时办理了龙江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将相关材料手续提交给龙江银行，等待龙江银行审批；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等8万元以及车款费用3.4万元，共计11.4万元。双方经专业分局调解后未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5月14日，蒋晓茹以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卓圣公司）交付的车辆系二手车且与约定车辆不一致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卓圣公司返还蒋晓茹114000元购车款，赔偿保险费损失19185元及暂计41799元分期购车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4703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蒋晓茹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进行投诉，在工商部门为双方进行调解时，卓圣公司法定代表人芦艳峰称蒋晓茹与卓圣公司签订上述《汽车销售合同》，卓圣公司为蒋晓茹办理了龙江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蒋晓茹向卓圣公司支付了包括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等费用的11.4万元款项。双方在工商部门调解下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2月12日，案外人杨涛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曾为该涉案车辆购买过交强险。2015年2月14日，蒋晓茹为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支付保险费19185元。另查明，蒋晓茹已实际归还6期贷款，共计83598元。蒋晓茹在卓圣公司处购买车辆，有卓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商部门签字确认的调查笔录为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蒋晓茹主张车架号为LBV5S3106FSK32354的宝马车辆系卓圣公司向其交付车辆，卓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并非其向蒋晓茹销售的车辆，该车辆系卓圣公司向蒋晓茹销售。卓圣公司在向蒋晓茹出售该车辆时，故意隐瞒该车曾经出售给案外人杨涛的事实，侵犯了蒋晓茹的知情权，构成欺诈，蒋晓茹有权要求撤销《汽车销售合同》、退还购车款并赔偿已支付的保险费损失。故蒋晓茹请求卓圣公司返还其实际支付的购车款197598元（114000元+83598元）并赔偿19185元保险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蒋晓茹与卓圣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卓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蒋晓茹购车款197598元，并赔偿蒋晓茹保险费损失19185元。该判决宣判后，卓圣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首先，蒋晓茹对自己购买的车辆曾出售给第三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次，蒋晓茹对买卖合同约定的车辆为宝马2014款豪华型525与实际购买的是经过改装的宝马领先型525车辆的事实在签订合同后经过双方协商，并已达成一致意见，卓圣公司也给其作出了补偿；第三，蒋晓茹没有向卓圣公司支付11.4万元；最后，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的同时，仅判决卓圣公司返还因该买卖行为产生的费用，而没有要求蒋晓茹返还其购买的车辆，实属不当。卓圣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晓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郑民一终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卓圣公司上诉称因蒋晓茹明知其曾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案外人，故其行为不构成欺诈，证据不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卓圣公司向蒋晓茹收取的购车款应予返还，有卓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艳峰在工商部门签字确认的调查笔录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并判决卓圣公司向蒋晓茹返还购车款19759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卓圣公司在一审中未请求返还涉案车辆，且本案蒋晓茹只主张了购车首付款等相关费用，对于其他的购车款并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故卓圣公司请求返还车辆的请求，不予审查，双方可另案解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卓圣公司已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2016年3月17日，原告提起本诉。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批单三份及2015年3月9日退还保费13265.07元的银行凭单一份，欲证明被告对其购买的车辆在杨涛名下的情况知晓，退还的保费退到了被告账户中。其中，2015年2月10日、13日经保险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签章的两份批单分别载明：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5年2月11日起将保险单（尾）号为8225的保单中的被保险人由杨涛变更为蒋晓茹，自2015年2月14日起将保险单（尾）号为8225的保单中的投保人由杨涛变更为蒋晓茹。另外一份2015年2月13日未经保险人签章的机动车辆保险批单载明：经投保人退保申请，因客户需要原因，本公司同意自2015年2月14日零时起，解除保单（尾）号为8225的保单，退还投保人保费13265.07元。对上述证据，被告认为：三份保险批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于2015年3月3日之前并不知道原车主是杨涛，其对涉案车辆保险单变更事宜并不知情，原告未能提供保险批单申请表，不能证明被告对此事知情，保费于2015年3月9日退还到被告的账户上，属于案外人杨涛所有，与原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将曾出售给案外人杨涛的车辆销售给被告，事实清楚，郑民一终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在向被告出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了该车曾经出售给案外人杨涛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判决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但是原告举证既不能证明被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已经知晓该车曾出售给案外人杨涛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原告在销售车辆时已向被告如实告知了该事实，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出售给被告的涉案车辆，合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为被告垫付分期贷款首期还款13933元，提交还款明细清单为证，被告对此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垫付款13933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垫付的车辆购置税34700元、车船使用税420元，被告认可原告代其交纳车辆购置税等费用37600元，对车船使用税420元不予认可，并且提出该部分费用不应返还，结合本案案情，因该部分费用系原告基于其自身欺诈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车辆购置税34700元、车船使用税42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垫付的车辆上牌费用325元、保险费11000元，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支付的补偿款376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贷款为501588元（13933元/期×36期），原告已向被告返还购车贷款83598元，现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剩余购车款417990元（501588元83598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作为正规的车辆经销商，在向被告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132万元（44万×3）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蒋晓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架号为LBV5S3106FSK32354车辆并返还垫付款13933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蒋晓茹返还剩余购车款417990元并赔偿132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6元，反诉受理费10221元，本诉保全费1520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4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438元，被告（反诉原告）蒋晓茹负担450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事实上的委托办理汽车贷款的法律关系，且按三倍支付赔偿132万元没有事实根据的理由，因本院作出的（2015）郑民一终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因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撤销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132万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7元，由上诉人河南卓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传武审判员  马婵娟审判员  王育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冯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