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文生，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丹东福民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罗文生因与被申请人丹东福民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丹民二终字第0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辽民申19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文生、被申请人福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生申请再审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罗文生与福民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判决福民公司支付其各项劳动待遇。关于罗文生请求的失业待遇金问题，其并没有自动放弃该项诉讼请求。福民公司辩称，（一）双方关系系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二）罗文生系自动辞职，并非福民公司解除双方关系；（三）双方在解除关系之时，福民公司就补偿问题已与罗文生达成共识，支付了3000元的补偿金，双方就解除关系问题已无争议；（四）加班无事实依据；（五）劳动合同法规定了超过一年劳动期限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罗文生已经超过一年工作期限，应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既双方已有劳动合同，不存在本案形式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也就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罗文生的诉讼请求。罗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民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4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000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应付一个月工资3000元、加班费18720元、年终奖金500元、百分之五十的赔偿金36160元，合计109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生系案外人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保留社会保险关系人员，罗文生自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下岗后，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为罗文生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9月（罗文生退休之时）。2012年11月10日，福民公司招聘罗文生从事市场管理工作，月工资3000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12月29日，福民公司支付罗文生当月工资3000元，并奖励罗文生3000元。2014年1月2日，福民公司辞退了罗文生。罗文生为福民公司工作一年又一个月零22天，每天8时上班，17时下班，每周工作6天，周日休息，法定节假日上班，期间，罗文生公休日加班56天，法定节假日加班6天。福民公司应支付给罗文生的加班费为13000元[（3000元÷30天×56天×200%）＋（3000元÷30天×6天×300%）]。2014年1月20日，罗文生就其与福民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请丹东市振兴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振劳仲字【2014】第20号仲裁裁决。罗文生对此不服，诉至本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罗文生撤回了请求福民公司未提前30天通知罗文生解除劳动关系应付一个月工资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福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罗文生支付加班费13000元；二、驳回罗文生其他诉讼请求。罗文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罗文生自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下岗到福民公司处工作后，其与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仍然履行为罗文生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虽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罗文生与福民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可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但这种劳动关系鉴于前一个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前一个用人单位仍在履行为罗文生交纳社会保险、管理档案等法定义务，故后一个劳动关系应侧重于工资支付、劳动安全保护方面。由于福民公司并不拖欠罗文生的工资，对罗文生加班工作的报酬，原审法院已判令福民公司予以支持，故对罗文生的其他诉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因此，在本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下的劳动者与新用人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被认定为劳动关系。相应的，劳动者与新的用人单位之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当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包括《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罗文生系案外人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保留社会保险关系人员，罗文生自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下岗后，丹东滨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9月，罗文生与前用人单位的关系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因此，罗文生与新用人单位福民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福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一法律责任当然包括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以及解除等事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后一个劳动关系应侧重于工资支付、劳动安全保护方面为由，仅支持罗文生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驳回罗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关于罗文生提出的福民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42000元的问题，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它是劳动者实现劳动权的重要保障，是用人单位合理使用劳动力、巩固劳动纪律、提高劳动生产率的重要手段，是减少和防止发生劳动争议的重要措施，也是建立规范有效劳动关系的重要载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罗文生于2012年11月10日被福民公司招聘从事市场管理工作，至2014年1月2日，福民公司将其辞退，其在福民公司工作已超过一年，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福民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罗文生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罗文生每月工资3000元，计算11个月，福民公司应当支付罗文生二倍工资33000元。关于罗文生提出的福民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本院审理时，福民公司辩称，“罗文生系自动辞职，并非福民公司解除双方关系。双方在解除关系之时，福民公司就补偿问题已与罗文生达成共识，支付了3000元的补偿金，双方就解除关系问题已无争议”，因此，福民公司应当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承担举证责任。现罗文生对福民公司主张的该节事实予以否认，并且福民公司在原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明确表示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次审理，福民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福民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福民公司辞退罗文生，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福民公司将罗文生辞退，其应当依法支付罗文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罗文生每月工资3000元，工作一年一个月零22天，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福民公司应当支付罗文生经济赔偿金9000元。关于罗文生提出的未提前30天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应付一个月工资3000元的问题，在原一审法院审理时，罗文生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发回重审后其又当庭陈述“没有补充变更，同原审庭审一致”，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罗文生系自愿撤诉，并无不当。关于罗文生提出福民公司应支付其年终奖金500元一节，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罗文生提出的福民公司应支付其百分之五十的赔偿金3616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加付赔偿金的适用有一个统一的前提，即用人单位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相应的报酬、经济补偿金等情况下而逾期未支付的，此种情况下才存在加付赔偿金。本案中，罗文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因此，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文生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丹民二终字第00726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三初字第00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罗文生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三初字第00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丹东市福民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罗文生支付加班费13000元”；三、被申请人丹东福民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罗文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000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罗文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20元，由被申请人丹东福民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继东代理审判员  王 双代理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