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彦杰，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武安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辉，男，1977年5月5日出生。上诉人贾彦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兴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彦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苏兴厦公司偿还贾彦杰借款本金3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江苏兴厦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且贾彦杰实际将借款转入江苏兴厦公司账户内，借款关系已实际成立并已履行。一审法院仅依据案外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博达沧州分公司）、孙森义及许小军的证言即否认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依据不足。1、博达沧州分公司及孙森义的证明系案外人对本案事实的说明，作为案外人其并不属于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法律关系中的任何一方，没有权利对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认或否认。假设存在博达沧州分公司与孙森义所述的贾彦杰支付工程款的情况，那么博达沧州分公司与孙森义应当提供有贾彦杰签字的相应决议或协议，表明贾彦杰对支付工程款项行为的认可，否则在没有与博达沧州分公司签订协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贾彦杰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主动代替博达沧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因此，在没有贾彦杰认可支付给江苏兴厦公司的款项为工程款的情况下，仅凭案外人博达沧州分公司及孙森义的证言就把贾彦杰的权利予以否认，不承认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明显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常理。2、江苏兴厦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及许小军的证言均与贾彦杰无关，贾彦杰既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参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这些证据仅能说明江苏兴厦公司与博达沧州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地方体现出与贾彦杰有什么联系。许小军仅与江苏兴厦公司有分包合同关系，与博达沧州分公司及贾彦杰无任何联系，也不从博达沧州分公司领取工程款，其证言与本案无关，也无权证明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3、江苏兴厦公司提供证据说明贾彦杰任职北京博达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监事，对此贾彦杰不予否认，在贾彦杰与江苏兴厦公司发生借款事实时，贾彦杰早已不是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了，贾彦杰作为监事即使履行也是履行监事职责，并没有参与到博达沧州分公司的经营活动，江苏兴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贾彦杰参与了博达沧州分公司的经营，而且是否参与经营与代付工程款没有必然联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就推断出贾彦杰借给其的款项为支付的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存在诸多程序不当之处，导致未能查明事实1、一审法院在认定博达沧州分公司和孙森义的证言的时候，对于这份本案的关键证据并没有要求经办人孙森义出庭，以便双方对孙森义的证言进行质证，即直接对博达沧州分公司和孙森义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认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有关“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程序上的不当导致事实并未查清，剥夺了贾彦杰进行质证的权利。2、在2016年11月21日第一次开庭时，贾彦杰本人并未出庭，贾彦杰的代理人第一次见到江苏兴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包括博达沧州分公司和孙森义的证言），在对江苏兴厦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给贾彦杰提供反证的时间和机会，在第一次开庭后的第三天（2016年11月24日）即做出判决驳回了贾彦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既未与博达沧州分公司及孙森义核实情况，亦未给贾彦杰提供反证的机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提供反证应当延长举证期限的规定，在没有充分调查事实的前提下，开庭后第三天即匆匆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的行为在程序上明显安排不当，导致程序上有利于江苏兴厦公司，损害了贾彦杰继续举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的一个证明、与本案无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贾彦杰任职监事的事实就推断出贾彦杰所付款项为建设工程款，不合常理，证据不足。同时一审法院程序不当，错误采信证据，剥夺了贾彦杰质证和提供反证的权利，最终导致案件事情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损害了贾彦杰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贾彦杰的上诉请求。江苏兴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厦公司与贾彦杰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亦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贾彦杰的起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贾彦杰在一审起诉书中的陈述属于捏造事实，一审法院在依法审查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三、一审法院依据事实进行审判符合法定程序。江苏兴厦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证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贾彦杰作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博达公司）原股东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截止到2014年10月15日北京博达公司按合同应付工程款9000万元，后经过协商北京博达公司同意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5000万元，但北京博达公司也未履行协议并造成大量工人上访，所以春节后项目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5年4月10号左右原股东贾彦杰及北京博达公司急于复工，并召集沧州负责人孙森义，劳务公司许小军及原法人张军洪和郑朝辉在博达公司沧州分公司办公室商量先由原股东贾彦杰支付一千万元给兴厦公司作为工程款及工人工资，让工人先进场复工，因为北京博达公司工程款未到位造成拖欠工人工资近4500万元，在征得劳务公司法人许小军的同意之下工人于2015年4月15日相继进场，但原股东贾彦杰在汇了两笔款共计380万元后便不再支付，便造成工地在2015年5月下旬再次停工且给江苏兴厦公司及劳务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而且380万元在到账后全部给予劳务公司发放工人工资。在开发公司不付工程款9000余万元情形下，建筑公司再跟开发公司股东借款发放工人工资，于情于理不符。这么大数目钱要是借款的话，没有借款协议，没有借条，没人会把钱汇给别人。兴厦公司与贾彦杰个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四、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是贾彦杰在一审中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上诉理由十分牵强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贾彦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江苏兴厦公司的合法权益。贾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兴厦公司偿还贾彦杰借款本金38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兴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贾彦杰通过其名下的兴业银行账户通过网上汇款的形式向江苏兴厦公司转款200万元。2015年4月20日，贾彦杰再次通过上述账户向江苏兴厦公司转款180万元。就上述两笔款项的性质，双方争议较大。贾彦杰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借给江苏兴厦公司的款项，但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于借款利息也仅进行了口头约定，就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仅提交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明细，用于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确实转到了江苏兴厦公司，对此项证据，江苏兴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并陈述确实收到了贾彦杰该两笔款项，但不认可此款项系借款，就此，该公司提交了北京博达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贾彦杰系该公司股东及监事，贾彦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显示北京博达公司的主要人员于2014年11月24日发生变更，执行董事及经理均发生变更，但监事一职变更前后均为贾彦杰；江苏兴厦公司另提交了北京博达公司沧州分公司出具的证言一份，内容为：北京博达公司沧州分公司与江苏兴厦公司签订“沧州新华三里家园鑫港沃尔玛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北京博达公司拖欠兴厦公司工程款已造成停工的后果，为了能早日复工，在研究付款事宜时，北京博达公司及原法人张军洪与原股东贾彦杰共同协商，一致同意由贾彦杰从个人账户中转账一千万元给江苏兴厦公司作为复工的工程款及工人的劳务费用，贾彦杰表示同意，但贾彦杰在转账三百八十万元后便不再向江苏兴厦公司支付。贾彦杰对此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北京博达公司沧州分公司无权证明上述款项的用途；江苏兴厦公司同时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劳务分包合同并申请劳务分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小军出庭作证，用于证实上述款项系贾彦杰支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贾彦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贾彦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江苏兴厦公司索要借款，贾彦杰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此情形下，江苏兴厦公司对借贷关系予以否认，并陈述涉案款项系贾彦杰为北京博达公司偿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就此江苏兴厦公司提交证据证明贾彦杰与北京博达公司的关联、北京博达公司与江苏兴厦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工程款尚未结清、江苏兴厦公司与劳务分包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并欠工人工资等事实。在江苏兴厦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情况下，作为原告的贾彦杰仍需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贾彦杰除了银行转账凭证未能另行提交其他证据，对贾彦杰主张的借款事实，该院难以认定。判决：驳回贾彦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彦杰主张江苏兴厦公司向其借款380万元，并提交了两张转账凭证，该两张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贾彦杰向江苏兴厦公司支付了380万元。江苏兴厦对贾彦杰主张的款项性质不认可，辩称款项系贾彦杰为北京博达公司偿还的工程款及工人工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38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江苏兴厦公司提供的北京博达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能够证明贾彦杰曾经是北京博达公司的股东，涉案款项发生时是北京博达公司的监事，表明贾彦杰与北京博达公司存在关联。其次，江苏兴厦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能够证明江苏兴厦公司与北京博达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北京博达公司拖欠江苏兴厦公司工程款。再次，江苏兴厦公司提交了博达沧州分公司出具的证言，能够佐证江苏兴厦公司的主张。最后，贾彦杰在一审中认可其以债权人、组织者的身份参与项目。在上述情形下，江苏兴厦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贾彦杰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江苏兴厦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难以采信。综上，贾彦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贾彦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师捷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