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2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文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卿，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女。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高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卿，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戈利，北京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千基俊，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家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戈利，北京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千基俊，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文霞、崔高丰与被申请人蔡伟、赵家利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鞍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文霞、崔高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辽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文霞、崔高丰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8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文霞、崔高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卿、胡明艳，被申请人蔡伟、赵家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戈利、千基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霞、崔高丰申请再审称，一、陈文霞、崔高丰已付给蔡伟、赵家利3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余款1200万元需蔡伟、赵家利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才能支付。矿区范围内尚存在二万多平方米的承包山场没有给予补偿，导致陈文霞、崔高丰无法正常开采，现已停工。蔡伟、赵家利需继续履行约定义务与农民签订山场转包合同，待履行完毕能够顺利开采后，陈文霞、崔高丰才能支付余款1200万元。二、3000万元矿权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应解除该部分约定。双方《股权转让合同》除约定前述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于第九条就目标公司海城市金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藏矿业）与后英集团海城市水泉滑石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泉滑石矿）联营合同纠纷诉讼争议的矿山标的约定了3000万元对价款。其中1000万元已按照约定支付，余款2000万元的付款条件为金藏矿业在上述联营合同纠纷中胜诉，蔡伟、赵家利将无争议的矿业权交付给陈文霞、崔高丰。但在该联营合同纠纷中，法院并没有支持金藏矿业关于继续履行与水泉滑石矿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而是判决《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终止履行，由金藏矿业按原矿区范围自行办理分立一事。陈文霞、崔高丰调取的该案上诉状等再审新证据证明，该案一审判决不是胜诉判决。蔡伟、赵家利以金藏矿业名义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矿山分立整合的申请，没有获得批准。后又于2015年5月22日对于能否按原矿区范围办理矿山分立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海城市水泉滑石矿分立一事请示函》，海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关于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明确：“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将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进行分立”。该再审新证据证明，金藏矿业在上述联营合同纠纷中的诉讼请求全部不能实现，陈文霞、崔高丰无法对该矿山进行合法开采，无法实现该部分合同目的。蔡伟、赵家利辩称，一、原一、二审判令陈文霞、崔高丰给付欠款及违约金是正确的，陈文霞、崔高丰在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均明确表示认可。二、（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令“分立整合”可为，陈文霞、崔高丰有意不为。2015年5月25日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复函》系陈文霞、崔高丰在本案终审判决作出后为规避判决执行而单方策划形成的，是有意制造新证。该《复函》不是有权解释部门作出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原二审判决是在对海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9日出具的《意见》进行评价和论证基础上作出的，而《复函》和《意见》在内容上是重复的，且仅间隔不到2个月的时间。因此，《复函》对原审判决无实质影响，不构成再审新证据。陈文霞、崔高丰以《小型露天采石场安全管理与监督检查规定》为依据，称矿界最小距离应当大于300米。第一，这是对采石场的规定，不适用矿山；第二，矿界距离的设定，属于如何“分立整合”范畴，由矿管部门审批决定；第三，矿界距离无论多少米，都属于安全技术问题，不能作为不能分立整合的依据。三、《复函》因被新的法律、法规文件所终止而失效，现无任何证明效力。从《复函》的内容上看，《复函》援引无效的矿业权设置方案，得出的结论当然无效。从时间上看，《复函》落款日期是2015年5月25日，国务院是在2015年5月10日发布《国务院关于取消非行政许可审批事项的决定》，决定取消非行政许可审批事项目录中第23项即矿业权设置方案审批或备案核准。《国土资源部关于做好矿业权设置方案审批或备案核准取消后相关工作的通知》中明确规定，部、省两级停止矿业权设置方案的审批或备案核准，与之对应的地方各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承担的初审、复审、审核等一并取消。《复函》中仍称“致使方案无法通过审查”，显然不妥当。四、从（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认定《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有效，可以分立整合，足以证明另案原告金藏矿业胜诉。该判决书对《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约定的各自权益划分的确认，是根据三级矿管部门的可以“分立整合”的意见，作出“分立整合”的判决的。五、原二审判决书认定蔡伟、赵家利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依法有据。陈文霞、崔高丰关于经营权转包合同没有全部签订，1200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蔡伟、赵家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霞、崔高丰依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向蔡伟、赵家利支付3200万元；2.陈文霞、崔高丰承担违约责任，向蔡伟、赵家利支付违约金1600万元，赔偿蔡伟、赵家利经济损失977.6万元（2000万元从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1200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陈文霞、崔高丰赔偿蔡伟、赵家利起诉之后发生的经济损失（自2014年7月1日起以3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济损失，至陈文霞、崔高丰实际给付之日止）；3.陈文霞、崔高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转让方蔡伟、赵家利、齐兴武与受让方陈文霞、崔高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转让方蔡伟、赵家利、齐兴武依据本合同，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金藏矿业）100%股份及其依该股份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上述被转让股权，并在转让成交后，依据受让的股份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第三条“本合同签订后，转让方、受让方应当就该转让的有关事宜要求目标公司将受让方的名称、住所、受让方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转让方应就转让方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的事实，向受让方出具书面的证明”；第四条“转让方、受让方同意转让方转让目标公司100%股份的价款为人民币5000万元。支付方式：（1）自转让方出具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份的合法、有效的证明之日起3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2）受让方于转让成交日向转让方支付人民币3300万元；（3）转让方为受让方办结合同所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包括洞采和露天开采），山场转包合同之日付余款人民币1200万元；第九条其他部分包括：1、目标公司与水泉滑石矿正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的矿业权纠纷一案，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结案，如目标公司胜诉，转让方将目标公司与水泉滑石矿无争议的矿业权及土地交给受让方并通过山场经营权转包的方式将山场48万平方米征收完毕，所涉及费用由转让方承担；2、受让方于本合同生效之日支付股权转让款（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承兑汇票），6个月内转让方（目标公司）胜诉结案，48万平方米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签完，受让方支付余款2000万元；3、该矿区面积12.2万平方米归受让方占有、使用；4、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5、如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目标公司不能胜诉，则转让方依法返还受让方交给转让方（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方在收到定金半年内免收利息，超过半年按实际超过天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转让方、受让方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按股权转让总价款20%的违约金，造成损失还要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转让方齐兴武签字，目标公司蔡伟、赵家利签字并加盖金藏矿业公章，受让方陈文霞、崔高丰签字。合同签订时，金藏矿业的股东为蔡伟、赵家利，赵家利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签订后，蔡伟、赵家利于2013年4月27日在工商部门将金藏矿业的股东变更为陈文霞、崔高丰，陈文霞、崔高丰实际接管公司。2013年10月21日办结了金藏矿业露天开采和地下开采两份安全生产许可证。金藏矿业开采、经营正常进行。蔡伟、赵家利主张将承包经营权已归属金藏矿业的八份（组）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已移交给陈文霞、崔高丰，即便不将2014年1月7日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所涉及面积计算在内，原有的7份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所涵盖的面积已超过48万平方米。陈文霞、崔高丰当庭否认移交事实，但承认2014年1月7日的荒山承包协议书已收到。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陈文霞、崔高丰对山场面积达到48万平方米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另查明，金藏矿业诉水泉滑石矿联营合同纠纷一案，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履行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金藏矿业自行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存档的上述协议及相关附件确定的矿区范围办理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整合及采矿权登记事宜；驳回金藏矿业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3年11月6日生效。再查明，陈文霞、崔高丰于2013年4月25日付款1000万元、于2013年4月28日付款1000万元、于2013年5月6日付款2000万元、于2013年5月7日付款2000万元、于2013年5月13日付款95976.76元。蔡伟、赵家利庭审主张因双方同日签订两份协议，陈文霞、崔高丰均需履行付款义务。蔡伟、赵家利认为陈文霞、崔高丰支付的款项是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1）项的500万元、（2）项的3300万元以及第九条2项中的定金1000万元，履行本案合同共计支付了4800万元,尚欠3200万元。陈文霞、崔高丰庭审主张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无法分清具体履行了哪份合同，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总转让款为5000万元，尚欠700万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陈文霞、崔高丰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蔡伟、赵家利欠款3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00万元为基数，其中2000万元自2013年11月7日起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1200万元自2013年10月22日起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0%支付；驳回蔡伟、赵家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文霞、崔高丰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文霞、崔高丰承担204048元，由蔡伟、赵家利承担131632元。因此款蔡伟、赵家利已垫付，陈文霞、崔高丰在履行判决前述款项时加付204048元给蔡伟、赵家利。陈文霞、崔高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伟、赵家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伟、赵家利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6月3日，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矿产开发管理处给鞍山中院出具《关于金藏矿业与海城市广兴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对你院于2011年6月3日向我处征询关于金藏矿业与海城市广兴矿业有限公司（原名水泉滑石矿）合同纠纷一案的建议，经我处了解有关情况，建议双方以股份制、相互收购或采矿权分立整合等方式解决或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该院于2011年6月13日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法律咨询中心和开发司找相关人员进行了咨询，答复内容为，从这起案件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来看，本案涉及的矿山整合并没有完全结束，而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可以作为处理案件的一种意见。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该院于2011年6月21日到鞍山市国土资源局政策法规处向有关人员了解相关情况，该处意见是“关于省厅《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处理意见，市局完全认同，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规定”。据此，鞍山中院认为，《情况说明》中明确建议争议双方可以分立整合，该观点也得到了其他相关部门的认可。也就是说，作为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对案涉采矿权许可证内有争议的矿区重新分立整合的可行性已予以确认。金藏矿业可自行到矿产管理部门办理分立整合事宜。该判决书还认定，终止《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理由是因水泉滑石矿多次更名，且更名后明确提出解除协议，故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协议目的。再查明：2014年5月6日，金藏矿业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分立、整合申请》，申请的主要内容是该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申请海城市国土资源局按判决内容对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进行分立、整合。还查明：陈文霞、崔高丰提供加盖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印章的《关于海城市矿业权设置方案有关问题处置情况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9日，载明：该局同意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地质勘查研究院关于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分立未能通过安全和技术审查要求，无法执行法院判决而搁置处理的建议。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对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合同义务的履行一节。陈文霞、崔高丰主张金藏矿业的财产存在严重瑕疵，蔡伟、赵家利尚未完成《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的山场转包合同的签署工作，尚未履行完毕其征收义务，山场交付有瑕疵，且金藏矿业并未实现《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全面胜诉，对应的矿业权蔡伟、赵家利至今没有交付，导致陈文霞、崔高丰在实际经营金藏矿业中无法实际占有、使用矿场。因此，5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应予降低，3000万元款项蔡伟、赵家利无权收取。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蔡伟、赵家利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正确，陈文霞、崔高丰的以上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对蔡伟、赵家利是否履行山场征收义务的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方有义务为受让方办结合同所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通过山场经营权转包的方式将山场48万平方米征收完毕。蔡伟、赵家利以八份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主张已履行该合同义务，还主张除去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外，其他七份转包合同涉及征收的山场面积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48万平方米。陈文霞、崔高丰对此节事实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对山场面积未达到48万平方米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前七份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涵盖的山场面积已达到48万平方米，蔡伟、赵家利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征收义务的事实应予认定。二审中，陈文霞、崔高丰亦认可除了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转包合同没有履行外，其他转包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但对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转包合同究竟因何原因没有履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使这份合同履行存在瑕疵，但如前所述，已经履行的七份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涵盖的山场面积已达到了合同约定，且《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还约定，48万平方米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签完，陈文霞、崔高丰就要支付全部价款，故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转包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如未履行是否为转让方蔡伟、赵家利的原因造成，对蔡伟、赵家利履行该合同义务的认定没有影响。2、关于对《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的矿业权纠纷一案，如金藏矿业胜诉，转让方将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无争议的矿业权及土地交给受让方并通过山场经营权转包的方式将山场48万平方米征收完毕；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如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金藏矿业不能胜诉，则转让方依法返还受让方交给转让方（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陈文霞、崔高丰主张，金藏矿业在另案中并未全面胜诉，对应的矿业权蔡伟、赵家利至今没有交付。第一，关于“金藏矿业在另案中胜诉并交付无争议的矿业权”的合同义务：从《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述约定及本案事实分析，双方这一约定实际上要表达的核心问题是蔡伟、赵家利作为转让方应保证交付的矿业权没有争议，而这一事实需要另案的判决结果予以确认。也就是说，实际上“保证矿业权没有争议”才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意图表达的“胜诉”一词的真正含义。（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作为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对案涉采矿权许可证内有争议的矿区重新分立整合的可行性已予确认，金藏矿业可自行到矿产管理部门办理分立整合事宜。这一认定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上述合同目的是一致的，即该判决确认了金藏矿业拥有相应的矿业权。因此，尽管金藏矿业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判决认定终止履行合同，从这一角度看金藏矿业在另案中并未完全胜诉，但在另案判决结果对本案关于“矿业权无争议”的事实已予明确的情况下，“金藏矿业在另案中胜诉”的合同目的应当认定已经实现。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关于“金藏矿业不能胜诉，则转让方依法返还受让方交给转让方（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的约定，如果陈文霞、崔高丰作为受让方认为金藏矿业没有胜诉，应当向转让方蔡伟、赵家利主张返还1000万元定金款，但时至蔡伟、赵家利起诉之日，陈文霞、崔高丰均未向蔡伟、赵家利主张权利，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综上，蔡伟、赵家利关于“金藏矿业在另案中胜诉并交付无争议的矿业权”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陈文霞、崔高丰还提供了盖有以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印章的《意见》一份，以其中载明的“该局同意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地质勘查研究院关于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分立未能通过安全和技术审查要求，无法执行法院判决而搁置处理的建议”的内容来证明金藏矿业和水泉滑石矿无法分立，案涉3000万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鞍山中院对金藏矿业和水泉滑石矿之间纠纷的审理和裁判结果，是在充分征求鞍山市国土资源厅和国土资源部相关部门意见的基础上作出的，该判决业已生效。现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意见》中载明无法执行法院判决而搁置处理的原因是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分立未能通过安全和技术审查，并不代表生效判决已经无法执行，因此该理由不能作为否定判决可执行性的依据。更为重要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合同目的是金藏矿业取得无争议的矿业权，而《意见》涉及的是另案判决执行阶段的问题，不影响金藏矿业取得无争议矿业权的胜诉结果，故该《意见》不能证明陈文霞、崔高丰关于金藏矿业和水泉滑石矿无法分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第二，关于“协助受让方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金藏矿业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分立、整合申请》，一方面能够证明金藏矿业依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拥有申请对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进行分立、整合的权利，另一方面亦能够证明转让方已履行“对受让方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的协助义务”。综上，蔡伟、赵家利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陈文霞、崔高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80元，由陈文霞、崔高丰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还查明如下事实：2006年12月30日，金藏矿业与海城市英落镇赵堡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承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赵堡村民委员会将其拥有的赵堡镁石矿承包给金藏矿业用于开采生产，承包期限为2006年12月30日至2034年末。原赵堡镁石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2年10月至2003年10月。2007年9月26日，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签订《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约定：金藏矿业将名下拥有的赵堡镁石矿与水泉滑石矿整合为一个矿区，并共用一套采矿手续进行生产，双方拥有各自区域内矿产资源的权属，金藏矿业使用水泉滑石矿的矿山手续进行开采，承担相应的矿山手续费用等。2010年2月2日，水泉滑石矿从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2100002010027220055510。2010年11月3日，水泉滑石矿给金藏矿业发出《解除协议通知》，解除与金藏矿业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金藏矿业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水泉滑石矿解除《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双方继续履行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2.确认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共有《采矿许可证》（证号C2100002010027220055510），并判令按原协议约定的矿区范围予以分割，进行分立整合。又查明，金藏矿业因不服（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17日提出上诉，后于2013年9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再查明，海城市国土资源局针对金藏矿业提出的《分立、整合申请》，于2015年5月25日向金藏矿业出具《复函》，内容为：你单位《关于海城市水泉滑石矿分立一事请示函》已收悉，现答复如下：根据《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鞍民三初字第14号]（以下简称“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一条：“终止履行原告海城市金藏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后英集团海城市水泉滑石矿有限公司（原海城市水泉滑石矿）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原告海城市金藏矿业有限公司自行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存档的上述协议及相关附件确定的矿区范围办理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及采矿权登记事宜。”我局已经按照“判决书”要求，委托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地质勘察研究院编制海城市矿业权设置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在编制初期，“方案”严格按照“判决书”要求对采矿权分立事项进行初步设计。但根据“方案”编制的相关技术要求，为保证安全生产，分立后的矿区之间应保持一定距离。《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无法满足分立后的安全距离条件，致使“方案”无法通过审查。因此，从技术要求和安全设计方面考虑，海城市水泉滑石矿采矿权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进行分立。本院再审认为，蔡伟、赵家利与陈文霞、崔高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陈文霞、崔高丰提出矿区范围内尚存在二万多平方米的承包山场没有给予补偿，导致陈文霞、崔高丰无法正常开采，蔡伟、赵家利须继续履行约定义务与农民签订山场转包合同，待履行完毕能够顺利开采后，陈文霞、崔高丰才能支付余款120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方有义务为受让方办结合同所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通过山场经营权转包的方式将山场48万平方米征收完毕。蔡伟、赵家利以八份山场经营权转包合同主张已履行该合同义务，还主张除去2014年1月7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外，其他七份转包合同涉及征收的山场面积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48万平方米。陈文霞、崔高丰虽然对此节事实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以及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其对山场面积未达到48万平方米的主张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实际，陈文霞、崔高丰接管金藏矿业后已开采、经营，在山场未交付的情况下，将无法进行开采、经营。对蔡伟、赵家利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征收义务的事实应予认定，陈文霞、崔高丰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陈文霞、崔高丰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蔡伟、赵家利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并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0%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文霞、崔高丰主张3000万元矿权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应解除该部分约定一节。《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第九条关于3000万元矿权款的约定，即“目标公司与水泉滑石矿正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的矿业权纠纷一案，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结案，如目标公司胜诉，转让方将目标公司与水泉滑石矿无争议的矿业权及土地交给受让方并通过山场经营权转包的方式将山场48万平方米征收完毕，所涉及费用由转让方承担；如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目标公司不能胜诉，则转让方依法返还受让方交给转让方（定金）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方在收到定金半年内免收利息，超过半年按实际超过天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针对原赵堡镁石矿矿业权转让的上述约定，系属于法律规定的附解除条件的协议。矿业权是指矿产资源使用权，包括探矿权和采矿权。探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勘察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勘察矿产资源的权利；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矿产品的权利。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取决于金藏矿业在另案中是否胜诉，蔡伟、赵家利是否交付给陈文霞、崔高丰无争议的矿业权。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本案事实分析，双方这一约定实际上要表达的核心问题是蔡伟、赵家利作为转让方应保证交付的矿业权没有争议，陈文霞、崔高丰作为受让方应取得合法的矿业权，即合法的探矿权和采矿权。首先，金藏矿业在另案中是否胜诉。在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联营合同纠纷诉讼中，金藏矿业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水泉滑石矿解除《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行为无效，继续履行《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确认与水泉滑石矿共有采矿许可证，并按原协议约定的矿区进行分立整合。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终止履行《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由金藏矿业自行办理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及采矿权登记事宜，没有支持金藏矿业关于继续履行《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判决水泉滑石矿承担法律责任，该判决对水泉滑石矿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且在金藏矿业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对案涉采矿权进行分立整合后，海城市国土资源局已明确答复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将水泉滑石矿采矿权进行分立。故蔡伟、赵家利主张金藏矿业在与水泉滑石矿联营合同纠纷案件中胜诉，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蔡伟、赵家利交付的矿业权是否有争议。双方转让的是原赵堡镁石矿的矿业权，该矿业权系金藏矿业向赵堡村民委员会承包取得。金藏矿业与水泉滑石矿签订的《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约定赵堡镁石矿与水泉滑石矿整合为一个矿区，并共用一套采矿手续进行生产。另案判决终止履行《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由金藏矿业自行办理水泉滑石矿采矿权分立。虽然另案判决关于作为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对案涉采矿权许可证内有争议的矿区重新分立整合的可行性予以确认，金藏矿业亦以此向海城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分立、整合申请》，但该局以《复函》形式明确答复：“从技术要求和安全设计方面考虑，水泉滑石矿采矿权无法按《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协议范围进行分立。”原赵堡镁石矿与水泉滑石矿现已整合为一个矿区，并共用一套采矿手续进行生产。金藏矿业在另案诉讼中请求法院判令按原协议约定的矿区范围予以分割，进行分立整合。如果终止《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履行，在未对整个矿区重新分立整合前，双方之间显系存在争议。最后，陈文霞、崔高丰是否已取得合法的矿业权，即合法的探矿权和采矿权。《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水泉滑石矿已取得了整个矿区的《采矿许可证》，水泉滑石矿作为采矿权人，依法享有对整个矿区开采使用的权利。《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赵堡镁石矿的原《采矿许可证》已到期，并未办理延续登记手续，该证已自行废止。金藏矿业原依据《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的约定，使用水泉滑石矿的矿山手续进行开采。现另案判决终止履行《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在未对整个矿区重新分立整合，金藏矿业未依法取得赵堡镁石矿新的《采矿许可证》前，其已丧失合法开采赵堡镁石矿的权利。由于另案判决《矿山联合开采协议书》终止履行，案涉采矿权亦未能办理分立整合手续，陈文霞、崔高丰至今对案涉矿区无法开采使用，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条件已成就。蔡伟、赵家利要求陈文霞、崔高丰给付该条款中约定的余款2000万元，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协议条款解除后相关事宜的处理，因陈文霞、崔高丰在原审时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及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鞍民三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陈文霞、崔高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蔡伟、赵家利欠款1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2日起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0%支付）；三、驳回蔡伟、赵家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60元，由陈文霞、崔高丰负担224050元，由蔡伟、赵家利负担4373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文霞、崔高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永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代理审判员  邓宇喆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