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生，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玲，女，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义生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现亮，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班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班井村。法定代表人：张参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义生因与被上诉人刘现亮、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班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班井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10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义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刘现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双方诉争土地的具体亩数及四至范围。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及证据，刘现亮起诉要求刘义生返还土地6.4亩，但是在（2016）苏0312民初4191号案件中却称为6.1亩，其也仅提供1994年政府颁发的土地证中记载“四清桥2.04亩、白辫子1.22亩、山楂地2.84亩”予以证明，并无相关土地登记清册及承包合同，刘现亮自己也陈述不清。随着案件的审理，经双方举证、质证后，本案中刘现亮将诉讼请求又改为要求刘义生返还土地5.26亩，但双方陈述的诉争土地的范围又不一致。况且，刘现亮主张刘义生代耕其土地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刘义生在1996年经村集体发包后而取得并耕种的，与刘现亮无任何关系。刘现亮应当先行对诉争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并明确土地四至范围，在其没有明确土地四至具体范围之前，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在2003年颁布实施的，诉争土地的发承包是在1996年，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徐委发（1994）25号文件的规定，土地抛荒一年及本人不愿意承包的，集体可以收回另行发包，故村集体将涉案土地收回另行发包完全符合当时的政策。3、刘义生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刘义生已在土地上投入了大量资金种植蔬菜，该土地是刘义生家庭的收入之源、立命之本。刘现亮辩称，涉案土地是1994年村里分给刘现亮的，当时刘义生在新疆打工，没有分得土地。刘义生于1995、1996年前后从新疆回村，没有地种。由于刘现亮、刘义生是刘姓本家，一次两人一起吃饭时，刘现亮主动对刘义生说你没有地种不行，可以给你一点地种，几天后就通过刘义生的小孩舅丈量，将涉案土地交给了刘义生耕种。2008年村里统一换发证书，刘现亮发现自己的证书不对，少了涉案土地，就找村委会，但村里称这已经成为既成事实了，你只能向上面反映，后刘现亮向县里反映，工作人员称只能起诉，故刘现亮才提起的本案诉讼。班井村委会述称，在2008年换证时，村里进行了大规模宣传，当时双方对涉案土地没有争议，故班井村委会就和刘义生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为其申办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刘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班井村委会、刘义生返还刘现亮的四清桥2.04亩、白辫子1.22亩、山楂地2亩，共5.26亩土地，诉讼费用由班井村委会、刘义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现亮与刘义生均是班井村村民。1994年，刘现亮取得铜山县汉王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其中记载户主刘现亮，承包土地清单为四清桥2.04亩、白辫子1.22亩、山楂地2.84亩等。刘现亮一直耕种四清桥、白辫子、山楂地的土地至1996年。2008年5月30日，刘义生取得铜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记载承包方代表刘义生，承包地总面积5.26亩，四青桥2.04亩，白变地1.22亩，山楂地2亩。四青桥的四至为东：路，南:义和，西：路，北：吉洋；白变地的四至为东：沟，南：雪永，西：路，北：沟。同年6月18日，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就上述5.26亩土地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涉案土地在2015年之后未颁发新的承包经营权证。因刘现亮认为其在1996年只是将涉案四清桥2.04亩、白辫子1.22亩、山楂地2亩暂时交由刘义生种植，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由其享有，但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就该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其权益。诉讼过程中，刘现亮陈述涉案土地四至分别为四清桥北边是刘更新，南边是刘响龙，东西是路；白辫地南边是董德连，西边是路，北边是公路，东边是另一个生产队的地；山楂地西边是张义和，东边是王庭亮，南边是沟，北边是路。刘义生陈述涉案土地四清桥北边是刘吉洋，南边是张义和，东西都是路；白辫地南边是王雪永，北边是路，西边是路，东边是沟，沟以东是其他生产队的地；山楂地西边是王家爱，东边是王庭亮，南边是沟，北边是路。刘义生称“王家爱与张义和是一家人，四清桥我没调地，我的地已经不种了，我让别人种了，我种的地再早之前不是刘更新。白辫子地南边是王雪永，至于怎么调的不清楚。”刘义生还称其从1996年取得该承包地后一直耕种至今，且其在1996年取得该块土地不久后才知道是刘现亮的土地。刘现亮陈述2008年村委会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村委会交给刘现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少了涉案的6.1亩地，所以刘现亮不同意接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一直在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如适用刘现亮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家庭承包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即土地所有权中派生出来的他物权，由于物权是支配权，具有利益的直接现实性和排他性的特征，仅凭权利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实现，不需要义务人的积极行为相配合，因此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刘现亮第一项诉请为请求确认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刘现亮第二项诉请要求返还涉案土地，其权利基础是物上请求权，亦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刘义生抗辩本案已超二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刘现亮提供的1994年颁发的农村土地使用权证及刘义生、班井村委会的陈述，能够认定刘现亮在1994年已经取得涉案四清桥2.04亩、白辫子1.22亩、山楂地2.84亩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班井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其辩称“2008年土地调整时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向本村村民告知，刘现亮对土地调整是知道的，且该块土地在2008年调整前一直都由刘义生耕种，故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如前所述班井村委会在承包期内对承包地进行调整，有违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因发包人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地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现班井村委会作为发包方违法调整承包地，并将承包地另行发包刘义生违反该规定，现刘现亮据此起诉请求确认刘义生与班井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刘现亮对涉案承包地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庭审中，刘现亮自认涉案山楂地2.84亩中有0.84亩仍由其自己耕种，故对刘现亮要求被告返还四清桥2.04亩、白辫子1.22亩、山楂地2亩的诉请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班井村村民委员会与刘义生于2008年6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二、刘义生于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十日内将涉案四清桥承包地2.04亩、白辫子承包地1.22亩、山楂地2亩返还给刘现亮。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班井村村民委员会、刘义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依照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在本案诉讼之前，2016年5月10日，刘现亮就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班井村委会与刘义生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其返还刘现亮的涉案承包地。刘义生认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属于双方对土地使用权属的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铜山县人民政府已于2008年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换发证书予以确认，如刘现亮认为当时政府颁发的证书确认有误，也应当由相关部门对涉案土地的权属进行确定后更正，故本案暂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刘现亮可待土地权属确定后如有纠纷可另行诉讼，遂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苏0312民初4191号（后补正为41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现亮的起诉。后刘现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刘现亮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无法律依据，故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苏03民终449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在重新进行审理后，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二、刘义生与班井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刘现亮主张刘义生返还土地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如何认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民通过与村集体建立承包合同关系进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民政府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班井村委会是于1994年统一与村民就本村土地进行发承包的，尽管班井村委会因自身原因无法提供当年统一分地时的土地承包清册，但从刘现亮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来看，涉案土地在1994年确实是由刘现亮所承包的。刘义生也认可在1995年之前其远在新疆务工，涉案土地过去并不是其承包地，是自己在1995年底从新疆返回后才取得的。可见，在1994年班井村统一调整土地时，刘义生并非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实际承包经营权人应为刘现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耕地的承包期长达30年，除非存在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并转为非农业户口，或者承包地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确实需要对个别农户的承包地作适当调整（此种情形还须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相关政府及职能部门批准）等特殊情形，发包方一律不得收回或调整承包地，即便承包方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因此，刘现亮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长期的，在其承包期内，除非符合法定的情形，他人是不能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尽管刘义生自1996年以来就长期耕种涉案土地，并且于2008年与班井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这均发生在刘现亮的承包期内，不能据此认定刘义生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关于刘义生与班井村委会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刘现亮主张刘义生返还土地是否成立问题。班井村委会、刘义生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将刘现亮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涉案土地进行发承包，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刘现亮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刘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杜 林法官助理  李帅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闫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