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10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兆荣，女，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生，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锦仪精密管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前进路211号。法定代表人：刘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敏，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军，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敏，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兆荣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锦仪精密管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仪公司）、刘文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1民初24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兆荣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刘文军曾伪造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等，骗取主管部门变更登记，并否认郭秀亭（马兆荣之夫）股东的身份，马兆荣通过诉讼确认郭秀亭的股东身份，并继承相应的股份。刘文军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已向仪征市公安局发出《通知立案书》，目前，刘文军已被取保候审。2.刘文军与锦仪公司、刘文军之妻刘静恶意串通，以诉讼方式，判决聚星公司偿还锦仪公司货款八百万余元，在2009年2月27日时，刘文军与刘静签署本案争议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远低于市场价，并同意房租在欠款中冲抵，直至冲抵完毕，刘文军与锦仪公司恶意串通、以表面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租赁协议》应为无效。3.一审法院立案庭告知若以聚星公司名义起诉，须提供聚星公司企业代码和税务登记税凭证，该材料仍为刘文军把持控制，马兆荣持有的2011年6月2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换发的《营业执照》，因被吊销不能使用，马兆荣不得已以聚星公司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4.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所涉合同无论从形式到内容与2008年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并不相同，一审法院（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应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其审理范围仅限于刘文军与锦仪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是否无效，虽该案判决《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有效，但对本案没有法律拘束力。锦仪公司、刘文军共同辩称，马兆荣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以马兆荣为原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013年聚星公司就租赁合同进行过诉讼，当时马兆荣即为仪征市聚星精密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情况明知，在2013年的诉讼中已经对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作出了认定，马兆荣提起本案诉讼是重复诉讼。马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刘文军与锦仪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锦仪公司迁出聚星公司，并由刘文军、锦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星公司于2004年3月3日设立。聚星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马兆荣和刘文军分别持股60%、40%。2010年4月7日，聚星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2013年1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聚星公司（马兆荣为法定代表人）诉锦仪公司、刘文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聚星公司要求确认锦仪公司与刘文军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无效，锦仪公司立即从扬州化学工业园区（仪征市前进西路8号）迁出。一审法院对该案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驳回聚星公司的诉讼请求。聚星公司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案件审理查明刘文军与锦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静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1日，聚星公司与锦仪公司签订了经营场所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聚星公司将自有的坐落在扬州化学工业园区农歌村（市前进西路8号）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的厂房及办公楼出租给锦仪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为19年。2008年9月22日，刘文军与锦仪公司签订了经营场所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刘文军将自有的坐落在扬州化学工业园区农歌村（市前进西路8号）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的厂房及办公楼一层出租给锦仪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为19年。2009年2月27日，聚星公司与锦仪公司又签订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锦仪公司租赁聚星公司总占地面积为7800平方米的厂房、办公楼进行使用，租赁期同样是19年。上述三份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即位于扬州化学工业园区农歌村（市前进西路8号）的厂房和办公楼的所有权人均为聚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马兆荣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本案中，马兆荣认为刘文军、锦仪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了聚星公司的利益、进而损害作为聚星公司大股东马兆荣的利益，以表面合法的租赁协议的形式掩盖刘文军侵呑聚星公司的财产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将出资交给公司后即享有公司的股权，公司成立后独立于股东，具有独立的人格和资产，股东人格和财产与公司的人格和财产是分离而各自独立的，股东和公司均具有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公司对外民事权利、义务及责任均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或者承受，包括公司的诉权也应由公司自己行使。马兆荣向一审法院提起此次诉讼要维护的实体权利属于聚星公司，进而保护作为股东的马兆荣的利益，聚星公司与诉因有直接利害关系，而与作为股东的马兆荣具有的是间接利害关系，应由聚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公司不能或怠于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公司股东可以自己名义起诉。而本案庭审中马兆荣表示原本打算以聚星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因聚星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而以股东即马兆荣名义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马兆荣持有聚星公司60%股权，且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聚星公司亦曾于2013年提起要求确认锦仪公司与刘文军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聚星公司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不存在任何的障碍，同时，聚星公司亦不存在怠于起诉的情形。所以，马兆荣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不适格。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马兆荣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亦属于重复起诉。马兆荣认为（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中聚星公司要求确认无效的是2008年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而此次诉讼要求确认无效的是2009年2月27日的《租赁协议》，合同的名称、租赁内容、签订时间、租赁期限等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等进行综合分析。（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与本案，当事人相同，即使马兆荣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马兆荣亦是代表聚星公司提起诉讼；两案实质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即锦仪公司租赁聚星公司厂房和办公楼的纠纷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两案的诉讼请求是一样的，即要求确认锦仪公司的租赁行为无效，锦仪公司迁出聚星公司。锦仪公司因租赁曾三次订立租赁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锦仪公司租赁聚星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即使2009年与2008年合同部分内容不同，也是对租赁关系作出的补充约定，并未就租赁合同内容作出实质性改变。若一审法院对聚星公司的租赁关系再次进行裁判，势必会造成与（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的重复或矛盾。按照既判力规则的要求，它不仅原则上禁止当事人就同一案件进行重复诉讼，而且也禁止法院对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同一案件进行重复而矛盾的审判。当事人应及时主张其民事权利，聚星公司若对（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的结果有异议，理应及时行使其上诉权利，而非在将近三年之后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兆荣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不应再论述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而作以上论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马兆荣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已对锦仪公司租赁聚星公司厂房、办公楼等是否有效已作出了认定，马兆荣再行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裁定：驳回马兆荣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兆荣现为聚星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马兆荣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马兆荣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聚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被注销登记，聚星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仍为存续，应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有限责任公司，只有在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方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马兆荣本身即为聚星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可以以聚星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所涉租赁协议于2009年签订，不属于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损害的情况，故马兆荣作为聚星公司股东，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民事判决中对2008年刘文军与锦仪公司签订的《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该合同与本案所涉2009年2月27日聚星公司与锦仪公司的《租赁协议》，合同内容并非一致，协议的主体、租赁内容、租金结算方式等均不同，本案与（2013）仪商初字第004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马兆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虽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起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秦集成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