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万怡机械厂，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兆丰。投资人：章晨熙，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庄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农联村小溪桥，实际经营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鸿翔路22号。法定代表人：俞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府玉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健，无锡市新吴区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港市万怡机械厂（以下简称万怡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华庄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庄电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怡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利用自由裁量权推定企业询证函中“数据信息不符处”有关说明的手写内容得到了万怡厂的认可，免除了华庄电机公司的举证责任，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双方一致确认2014年12月5日对账时万怡厂以前的账本及财务凭证遗失且新任会计李丽慧对以往账目情况不清楚，既然账本遗失，会计也就不可能核实账面余额，也无法确认差额。基于双方未形成有效的对账结论，手写部分的差额原因未得到万怡厂认可，故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二、2003年10月28日01431827＃发票30400元虽有税务机关认证信息，但缺乏相应交货凭证。华庄电机厂提供的2003年9月24日的送货单23750元与发票不符，签收人无法辨认名字，也不是万怡厂员工，一审法院认定该发票对应的货物已经交付完全背离事实。三、即使上述发票已认证，在询证函不能证明双方对账差额为30400元的前提下，也不能证明万怡厂结欠华庄电机公司货款59631元。四、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中作为定案证据之一的单位明细账目，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综上，华庄电机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万怡厂结欠货款59631元。华庄电机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账过程中万怡厂留有企业询证函的备份，如其认为手写部分系事后添加则应当提供备份以作比对，或者由其经办人李丽慧出庭作证，以上两点万怡厂均未实施，足以证明企业询证函的内容真实有效。二、30400元增值税发票备注栏中载明2张送货单编号为022811＃和023064＃，华庄电机公司一审中因失误提供了其他送货单，现重新提交，足以证明万怡厂声称未收到发票项下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华庄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怡厂立即支付欠款59631元。事实和理由：其与万怡厂于2003年9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约定由其向万怡厂供应电机。2014年12月5日双方对账，其账面为万怡厂结欠其价款59631元，万怡厂账面结欠其价款29231元，差额30400元。原因是万怡厂缺少2003年10月28日一张金额为30400元的发票，其他均正确。万怡厂辩称，一、针对2014年12月5日的企业询证函，其否认欠款59631元，亦否认自己账面余额为29231元，更否认双方的差异为30400元。因其公司会计李丽慧是新到岗的人员，且当时其财务管理不规范，导致账目混乱，经其核查未发现有欠款显示，故李丽慧在华庄电机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上“数据信息不符处”加盖了财务章，未能说明具体原因是因为对之前的账目并不清楚所致。询证函中“数据信息不符处”备注的内容：“2003年10月28日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系华庄电机公司会计在对账之后手写，未征得其同意，其不予认可。30400元的发票，其账面没有，2003年9月24日送货单与本案无关。二、华庄电机公司必须首先证明双方对账的唯一差额为30400元（发票号为01431827#）的基础上，加上税务机关确认该发票已被认证，才可能证明其诉请的欠款金额。而华庄电机公司无法证明双方的账面差异仅在于30400元。三、在询证函只能证明其否认欠款事实的前提下，即使30400元的发票被税务机关确认已认证，也无法证明其结欠华庄电机公司的欠款为59831元。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转移的情形。华庄电机公司要主张欠款的事实需进一步举证，现因华庄电机公司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庄电机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庄电机公司多次向万怡厂供应电机。2014年12月5日双方进行对账，在华庄电机公司向万怡厂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显示：截止2014年12月5日万怡厂结欠华庄电机公司的欠款数额为59631元。在该询证函的“数据信息不符，调整说明事项”栏，万怡厂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由经办人李丽慧签字。该询证函中“数据信息不符，调整说明事项”备注的内容：“2003年10月28日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注：单位元）”，系华庄电机公司会计手写。之后，万怡厂长期未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庄电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2003年10月28日其开具给万怡厂的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抵扣或认证情况。2017年7月4日，税务部门出具的回函明确：该发票有认证信息。以上事实，有企业询证函、增值税发票、税务部门回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即：一、数据信息不符处有关说明的手写内容是否得到万怡厂的认可。二、2003年10月28日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元的货物，华庄电机公司是否已经交付。对于第一个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根据通常的做法，财务人员认为对方提供的账目不符时，一般都会在数据信息不符、调整说明事项中具体写明相应的事由，至少会写明自己账面的情况。但本案中，万怡厂在该处只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其经办人没有写明具体的事由。2、华庄电机公司主张该数据信息不符处的调整事项说明，是对账时由其会计抄下后，再由万怡厂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万怡厂认为系华庄电机公司事后添加，但其未对自己的陈述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作为万怡厂有能力书写异议内容，以便于双方进行及时核对，避免纠纷，但其并未写明，造成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应作出对万怡厂不利的推定，推定该处手写部分内容万怡厂是认可的。对于第二个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华庄电机公司提供的2003年10月28日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应的送货单、单位明细账目，结合税务部门有该发票的认证信息，应当认定该货物已由华庄电机公司交付给万怡厂。一审法院认为：万怡厂与华庄电机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华庄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推定数据不符处的手写内容为万怡厂认可的内容，即万怡厂认可结欠华庄电机公司价款为29231元及双方的差额为2003年10月28日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元；对于差额30400元，根据上述争议事实的认定，可以认定该部分货物已由华庄电机公司交付给万怡厂。综上，万怡厂结欠华庄电机公司的价款为59631元。法律规定：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华庄电机公司要求万怡厂立即支付尚欠价款5963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万怡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庄电机公司价款596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共计2011元，由万怡厂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争的30400元增值税发票的备注栏内载明送货单号为022811＃、023064＃，华庄电机公司持有这2张送货单的签收回单联。以上事实，有增值税发票及送货单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万怡厂结欠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万怡厂结欠华庄电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9631元。首先，根据企业询证函可以认定万怡厂已确认的货款余额为29231元，与华庄电机公司之间存在30400元差额。１、万怡厂在企业询证函上“数据信息不符”一栏盖章签字，“数据信息不符”反映的即为双方核对账目后发现有差异的对账结果，如果按万怡厂所称其财务资料全部遗失而完全无法对账，那么对于双方数据信息是相符还是不符根本无从得知，也就不可能给出上述确定的结论。２、虽企业询证函上的差额原因系华庄电机公司会计书写，万怡厂质疑此为事后添加，但指明对账差异点或找出差异原因，本身也是对账结果的内容之一，华庄电机公司陈述当时因万怡厂会计李丽慧不知如何表述而由其会计代书，具有一定合理性，尤其万怡厂对“数据信息不符”的具体内容不能作出另外解释，故本院对华庄电机公司所述予以采信，认定企业询证函上手写的差额原因系双方当时对账的具体结果。３、华庄电机公司一审陈述的对账情况为“李丽慧会计说账上余额为29231元，缺少2003年10月28日发票号01431827＃金额30400元，其余均对”，并非如万怡厂上诉所称华庄电机公司也认可完全无法对账，同时如前所述，万怡厂得出“数据信息不符”的结论必然有一定的财务数据为基础，因万怡厂至今不提供2014年12月5日的账面余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持有书证的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相关规定，本院相信2014年12月5日时万怡厂账面记载的货款余额确为29231元。其次，企业询证函上万怡厂未作确认的2003年10月28日增值税发票30400元，根据发票认证信息、送货单能够予以认定。华庄电机公司的单位明细账记载2003年10月有1张增值税发票入账，金额30400元，此系华庄电机公司的单方记载，等同于单方陈述，从一审法院要求华庄电机公司举证交货可见并未将此明细账作为定案证据对待，并未免除供货方对于供货事实的举证义务。经向税务部门查询，万怡厂对该张增值税发票已办理认证手续。又，华庄电机公司也提供了与增值税发票备注栏载明的送货单号022811＃、023064＃对应的2张送货单原件，万怡厂虽予以否认，但并不能合理解释其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的原因，故应当认定实际已经收货。综上所述，万怡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万怡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飚审 判 员  蔡利娜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