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4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法定代表人：张燕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幸福村中路锦绣园B座2C2室。法定代表人：路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好景象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景象公司）及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0月24日，上诉人咪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远，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到本院接受了询问，一审被告微梦公司明确向本院表示不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咪咕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美好景象公司拥有图片号为cpmh-24742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经查询，美好景象公司所经营的载有涉案作品的网站的备案时间晚于美好景象公司诉称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其无法证明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之时是该网站的经营者；其次，美好景象公司网站上的涉案作品无水印、未署名、未显示上传时间；再次，美好景象公司称其委托张跃威创作了涉案作品，但该受托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落款期间早于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最后，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电子底片格式并非专业摄影格式，真实性存疑。二、微博上的涉案作品已被删除，无法确认咪咕公司是否使用了涉案作品以及所使用的图片与涉案作品的一致性。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四、美好景象公司恶意诉讼。被上诉人美好景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咪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微梦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称其同意一审判决。美好景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咪咕公司和微梦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2.咪咕公司和微梦公司公开向美好景象公司赔礼道歉；3.咪咕公司和微梦公司共同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4.咪咕公司和微梦公司共同赔偿美好景象公司合理支出2000元。在一审诉讼程序中，美好景象公司放弃了上述第1项和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了如下事实：美好景象公司经营的景象网站中载有编号为cpmh-24742的涉案作品，图片中有一套茶具与一个粽子。网站下方注明“美好景象公司对于本网站所有图片拥有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使用”。美好景象公司还提交与张跃威签订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说明内容为美好景象公司委托张跃威依据美好景象公司的拍摄方案，拍摄了涉案作品，拍摄时间为2011年5月6日，且双方约定该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美好景象公司所有。咪咕公司提供了美好景象公司网站备案信息截屏，显示美好景象公司网站的备案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无法证明在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该网站即为美好景象公司经营，由此不认可美好景象公司的权属。美好景象公司提交了上述图片的电子版，图像清晰，图片尺寸为5616*3744，大小为14.5MB。（2015）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990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1月19日，打开名为“和阅读的微博”的新浪微博，该微博粉丝数为3476339。其中2012年6月23日发布的微博中配有涉案作品，微博配内容“好好享受这个端午节的白天吧，因为按照地球公转周期，6月22、23日是北半球一年之中白天最长的两天。这个端午你吃粽子了么”。该微博转发数为113，评论42。咪咕公司认可该微博系其经营，并表示微博中的涉案作品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内容是一致的，但并不确定底色是否一致。因咪咕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美好景象公司对此则主张其向一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的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美好景象公司向该院进行网上预约立案的时间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显示美好景象公司于2017年1月3日申请网上立案，审核通过时间是2017年1月17日。咪咕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美好景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美好景象公司认可涉案微博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已经删除。上述事实，有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说明、图片电子版、公证书，咪咕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屏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依据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涉案作品系由张跃威创作完成，并将著作权转让给了美好景象公司，结合美好景象公司提交的图像清晰、辨识度较高的涉案作品电子版及美好景象公司网站中刊载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美好景象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美好景象公司虽然主张该作品系法人作品，但由于法人作品需由法人主持、代表法人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双方系委托创作关系，即便约定了作者按照原告的拍摄要求和拍摄方案进行创作，但摄影作品的创作需融入拍摄者自身的情感和审美，由拍摄者对拍摄角度、光线、距离、明暗等进行选择和取舍，因此更多体现的是拍摄者的意志，故涉案作品并非法人作品，仍为委托创作作品。咪咕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微博中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咪咕公司未经许可，使用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用于新浪微博中，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咪咕公司应向美好景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美好景象公司的经济损失或咪咕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虽非知名作品，但具有一定的艺术性，独创性程度较高；2.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系用于微博配图，网络关注度不高，并非恶意侵权；3.咪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较长，未有证据显示其上传配图后在短时间内即已删除。关于美好景象公司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其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故对于美好景象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者，系为新浪微博用户提供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未对涉案微博进行任何编辑、修改，且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美好景象公司给其发送了要求删除涉案微博的通知书。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微博信息的海量性及微博本身的开放性特征，微梦公司难以注意到涉案微博上载有涉案作品以及该行为构成侵权，涉案作品现已删除，故微梦公司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美好景象公司对微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咪咕公司赔偿美好景象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二、驳回美好景象公司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美好景象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美好景象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由其委托的案外人张跃威创作完成，著作权归属于美好景象公司，并提交了《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咪咕公司虽对受托人身份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咪咕公司所提出的《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落款时间晚于涉案作品创作时间的情形，亦不足以影响委托创作及著作权归属等相关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故依据上述《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结合美好景象公司网站上载有涉案作品的情形、该网站上的相关权利声明以及美好景象公司提供的电子底片，一审判决认定美好景象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此外，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本案中，涉案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早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而美好景象公司网站的备案时间则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问题缺乏关联性。同时，并无证据证明电子底片不能呈现为美好景象公司所提交的电子版的数据格式。故咪咕公司关于美好景象公司网站备案时间晚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美好景象公司所提交的电子底片格式并非专业数据格式等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咪咕公司是否实施了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咪咕公司上诉称因涉案微博已被删除，故其无法核实使用的是否即为涉案作品。对此，本院认为，美好景象公司对咪咕公司在涉案微博中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形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所形成的公证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公证书无重大瑕疵且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所公证内容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根据美好景象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咪咕公司所经营的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涉案作品存在明显的一致性，咪咕公司对此是否予以认可并不影响该客观情形。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咪咕公司未经许可将美好景象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用于微博中，其行为侵犯了美好景象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咪咕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因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诉侵权行为给美好景象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无法确定咪咕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独创性高度、咪咕公司侵权行为类型、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咪咕公司主张美好景象公司网站上显示涉案作品的类型为“免版税”，即可免费使用，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所谓“免版税”即为无需支付使用费之意，相反，获得使用许可并支付报酬才是使用者的基本义务。故对咪咕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美好景象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观状态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故本院对咪咕公司关于美好景象公司恶意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咪咕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炫孜审 判 员 杨 潇审 判 员 宋 堃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欣蕾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