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萌，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顺，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北斗星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黄立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硕，女，199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专员，住济南市。上诉人刘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北斗星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北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忽略当事人诉讼请求。上诉人刘萌因被上诉人北斗公司无视双方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书》和《租赁铺位合同补充协议》，无法向上诉人刘萌提供眼镜市场经营所需的商业环境，致使其无法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北斗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刘萌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北斗公司之间的铺位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诉人刘萌在除要求与被上诉人北斗公司解除上述合同外，亦向被上诉人北斗公司主张可得利润损失费、装修损失费等相关费用。但一审法院只就上诉人刘萌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北斗公司退还上诉人刘萌铺位定金及管理费、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章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相关法律规定，因合同订立一方出现根本违约情形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非违约方依据第九十四条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上诉人刘萌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之后，亦向当事人主张因租赁合同解除造成的其他损失，如预期利益损失及装修损失费。但对于上诉人刘萌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关注并未组织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刘萌主张预期利益损失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另外，上诉人刘萌主张装修损失补偿亦有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北斗公司因种种原因导致上诉人刘萌迟迟不能入场最终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刘萌因经营需要对场地内进行的装修投入事实上已无法挽回。其该项损失与合同解除有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官释明义务，导致上诉人刘萌诉讼目的无法实现。法官释明义务，是指为救济当事人在举证和质证过程中存在的能力上的不足或缺陷，通过发问、提醒、指导的方式以澄清和落实当事人所主张的某些事实，引导和协助当事人对案件的事实和证据进行积极的辩论。法官的释明义务，应当贯穿案件审理的全过程。上诉人刘萌对于预期利益损失、装修费用损失及律师费用的主张，是案件开庭审理的重点问题，上诉人刘萌的上述请求除有严格的法律依据外，亦需要有客观损失予以证明。事实上，上诉人刘萌确因被上诉人北斗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了上述损失。存在争议的只是损失数额大小，关于预期利益损失、装修费用损失，由于行业特征及诉讼的特殊要求，需经过相关机构鉴定才能确定最终损失。但一审法院未就上诉人刘萌的上述请求释明上诉人刘萌的诉讼权利、义务，亦未责令上诉人刘萌补充证据。一审法院此举不仅对保护上诉人刘萌的诉讼权利，查明案件事实造成了极大地障碍，还因被上诉人北斗公司破坏现场导致装修费用等损失无法鉴定。北斗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北斗公司与上诉人刘萌签订的合同事实清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被上诉人北斗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积极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根据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履行协议，被上诉人北斗公司已经通知上诉人刘萌调整装修结束日期，上诉人刘萌同意自愿关闭店铺直至装修期结束，因此被上诉人北斗公司并不存在违约的情形。2、被上诉人北斗公司与山东信越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表示合同签订后继续履行上诉人刘萌的租赁合同，不存在无法提供其经营所需环境的情形。3、上诉人刘萌主张的利润损失、装修费损失、中介机构费、律师费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法庭应予驳回，且在装修期内，上诉人刘萌已另找店面经营，未造成其所诉损失。4、经查阅一审笔录，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刘萌主张的可得利润损失、装修费损失、中介机构费、律师费均已在法庭上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刘萌未提交能证明其主张的任何证据，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上诉人刘萌有律师作为代理人，是否应当申请鉴定、是否举证这是作为法律人应当明知的最基本的常识，不能以此归究法官没有尽到释明义务，且一审质证至审理结束历时两年多，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上诉人刘萌都没有为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将责任归于法官忽略诉讼请求，无履行举证释明义务，缺乏依据，上诉人刘萌应当对自己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刘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萌、北斗公司之间的铺位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北斗公司支付刘萌可得利润损失费6万元；3、北斗公司退还刘萌铺位定金2000元；4、北斗公司退还刘萌管理费和租金4988元；5、北斗公司补偿刘萌装修损失费3万元；6、北斗公司支付刘萌因诉讼支出的中介机构费、律师费2万元；7、诉讼费用由北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5日，刘萌（乙方）与北斗公司（甲方）签订了《铺位租赁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548号嘉汇环球广场负一层B1-B016号铺位出租给乙方使用，套内建筑面积为74.52平方米；乙方租用之铺位用途为经营眼镜；本合同租赁期限为两年，共分为四个租赁期，每六个月为一个租赁期；铺位的租金按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人民币0.7元，月租金总额为1587元；本合同租赁期间，第一个租赁期免收租金，第二个租赁期，租金按本合同约定租金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收取，第三个租赁期，租金按本合同约定租金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收取，第四个租赁期，租金按本合同约定租金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七十五的比例收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同日，双方签订《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将铺位租赁合同书第十条的内容变更为：本合同租赁期限共五年，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2、将铺位租赁合同书第十二条的内容变更为：优惠期总共是两年，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优惠期共分为四个时段，从租赁期起始的首六个月为第一个优惠时段，往后每六个月顺次序地为第二第三第四个优惠时段；优惠期内，第一个优惠时段免收租金，第二个优惠时段的租金按照约定租金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三十的比例收取，第三个优惠时段租金按照约定租金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收取，第四个优惠时段，租金按照约定租金计算标准的百分之七十五的比例收取；优惠期内，所有物业管理费用按每天每平方米0.4元交纳，在每个优惠时段开始的前一周一次性交纳半年，优惠期结束后，按正常租金水平收取租金。3、将铺位租赁合同书第十六条的内容变更为：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2000元作为保证金，本合同方生效；免租期内，乙方无需交付租金，但仍需按时交纳综合管理费。……5、将《物业管理合同书》第八条的内容变更为：铺位的综合管理费按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每天0.4元，月综合管理费用总额为907元。合同签订后，北斗公司将约定的铺位交予刘萌用于经营眼镜，刘萌的租金和管理费已经交付至2013年8月31日，最后一次支付费用系在2013年6月20日，支付的是2013年6月1日至8月31日的租金4761元、管理费2721元；另外刘萌还于2010年6月支付了铺位定金2000元。后刘萌、北斗公司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于甲方卖场的整体规划调整，进行装修，调整装修期暂定自2013年6月30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具体的撤场时间甲方会提前两周给乙方下达书面通知……在此期间，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相关的租赁费、物业费以及其他费用……。北斗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结束装修并开业，后北斗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发出通知，通知业户于2014年5月1日进场正式经营。2014年5月14日，刘萌向北斗公司发出通知，主要载明，刘萌在2014年4月21日接到北斗公司要求5天内进场经营的通知，刘萌进场后发现，根本无法正常经营，未达到开业标准；同时北斗公司的商场经过重装现已变为家纺城，商场的负一层眼镜市场已经改为家纺城仓库；鉴于北斗公司已发生严重违反合同的行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铺位租赁合同书》第七十一条之约定，现通知贵单位自收到函件后7日内予以改正，逾期不改正者，视为北斗公司根本违约，刘萌将追究北斗公司法律责任。后北斗公司又于2014年5月21日发出通知，主要载明，根据双方的《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的约定，北斗公司将在开业前为刘萌在显眼的位置安装新的眼镜市场招牌，并非将整个商场命名为嘉汇眼镜市场；《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果装修未完成，北斗公司会提前五日书面通知刘萌最终调整装修结束日期，刘萌收到通知即视为同意，因目前商场装修仍在进行中，待装修结束后，北斗公司会提前五日书面通知刘萌进场。截至2014年7月24日一审庭审之日，北斗公司仍未通知刘萌进场经营，亦未安装眼镜市场的招牌。现刘萌以北斗公司商场装修未完成、迟迟不开业，眼镜市场的招牌至今未安装、未提供刘萌所需的经营环境，从而导致刘萌无法进场经营，达不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铺位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北斗公司支付可得利润损失6万元，退还铺位定金2000元，退还管理费和租金4988元，补偿装修损失3万元，承担中介机构费和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萌、北斗公司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书》和《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北斗公司商场调整装修期暂定自2013年6月30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但北斗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结束装修并开业；并于2014年4月21日发出通知，通知业户于2014年5月1日进场正式经营；但北斗公司又于2014年5月21日发出通知，称目前商场装修仍在进行中，待装修结束后，北斗公司会提前五日书面通知刘萌进场。刘萌承租铺位为了经营眼镜，但截至本案庭审时北斗公司也未通知刘萌进场经营，致使刘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刘萌要求解除双方的《铺位租赁合同书》和《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产生的法律后果之一是恢复原状，现刘萌要求北斗公司退还铺位定金2000元和退还管理费、租金4988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萌要求北斗公司支付可得利润损失6万元、补偿装修损失3万元、承担中介机构费和律师费2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萌与济南北斗星商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书》和《铺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济南北斗星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刘萌铺位定金2000元。三、济南北斗星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刘萌管理费、租金4988元。四、驳回刘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刘萌负担1190元，济南北斗星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刘萌要求被上诉人北斗公司支付可得利润损失、补偿装修损失、承担中介机构费和律师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刘萌称其在一审庭审中曾陈述对装修损失可以通过鉴定确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义务导致其举证不能，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上诉人刘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周江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孟繁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