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第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强，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蓝田镇梧桥村梧店****号。公民身份号码：3506001978********。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青，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打铜街*号陆达花园*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506001973********。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荣标，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大庙**号。公民身份号码：3506231972********。委托代理人：蓝金成，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秀，男，1945年5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新龙里2邻瑞安街208巷**弄**号，大陆联系地址：福建省漳浦县湖西畲族乡岭脚村内陂林场。台湾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J1********，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号码：00103834。委托代理人：傅海燕，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宁波，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益强、林少青因与被上诉人徐荣标、陈康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益强及其与林少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军，被上诉人徐荣标的委托代理人蓝金成，被上诉人陈康秀的委托代理人傅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益强、林少青一审诉称，2003年12月9日，原告徐益强、林少青与被告徐荣标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伙承包经营上午村及省山村范围内的400亩山地种地造林事务，并推选被告徐荣标出面与上午村委会及省山村委会签订承包山地种地造林合同。后来，合伙人发现上述400亩山地的产权属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故被告徐荣标于2004年4月1日代表三个合伙人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合同》，载明总承包金额为15000元；承包范围面积及四至：位于龙海市港尾镇南坑水库片荒山2002年被火灾所烧范围内面积400亩，其中属省山村200亩、上午村200亩等，承包期限50年。同年5月8日，原告徐益强、林少青又与被告徐荣标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徐益强持有60%股份、林少青持有20%股份、被告徐荣标持有20%股份，出资多者为董事长。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徐益强出资33000元缴纳上述山地承包款和树苗款等先期费用,三个合伙人先后种植37050株尾桉等树苗,投资195974.8元及大量人力。后来三合伙人因理念不和，同意各自寻找合适的人选转让上述山地造林承包权。2011年4月12日，原告徐益强、林少青以三个合伙人的名义与第三人江建源、严建荣、何国辉签订山地转包协议，约定将原告徐益强、林少青拥有上述山地造林80%的承包权转包给第三人江建源、严建荣、何国辉,保留被告徐荣标持有20%的股份等。被告徐荣标于同月24日与被告陈康秀签订二份《林地转包协议书》将上述山地造林承包权全部转让给被告陈康秀。原告徐益强、林少青得知后即向被告徐荣标及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提出异议，但拖延至今未解。原告认为被告徐荣标未经原告同意与被告陈康秀签订林地转让协议，其行为已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徐荣标与被告陈康秀签订转让原告徐益强、林少青与被告徐荣标三人合伙向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承包龙海市港尾镇南坑水库片荒山的二份《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查明：2004年4月1日，徐荣标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合同》，约定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将位于龙海市港尾镇南坑水库片荒山（2002年被火灾所烧范围内面积400亩，其中属省山村200亩、上午村200亩）的经营权承包给徐荣标植树种果，承包期限50年（2004年4月14日起至2054年4月14日止），承包金额15000元。2009年9月22日，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收取山地承包款15000元。2011年4月24日，徐荣标与陈康秀签订二份《林地转包协议书》，将上述涉讼山地造林承包权全部转让给陈康秀，承包期限为2011年4月24日至2054年4月13日。当天，陈康秀向徐荣标支付了林地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徐益强、林少青提出陈康秀与徐荣标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无效的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徐益强、林少青未能举证证明陈康秀与徐荣标在签订林地转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徐荣标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上并无徐益强、林少青的签名，故无法认定二原告是该山地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三，徐益强、林少青提出其与徐荣标存在合伙承包经营涉讼林地的关系，但二原告与徐荣标是否系合伙关系以及徐荣标转让涉讼林地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二原告的权益等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二原告可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告徐益强、林少青主张被告陈康秀与被告徐荣标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益强、林少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19元，由徐益强、林少青负担。一审宣判后，徐益强、林少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二上诉人与徐荣标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不当。这关系到徐荣标与陈康秀签订的二份《林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予纠正。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及附表，可证实徐益强、林少青与徐荣标协商共同承包山地400亩，并由徐荣标的名义与两村委会签订合同的事实。协议签订后要向林业局申请办证，因涉讼的土地在当时因政策需要给龙海市人民武装部使用，林业局要求还需向武装部签订承包协议。从相关协议书的内容，亦可证实涉及的土地均是同一块林地，可证实徐益强、林少青与徐荣标共同承包的事实。徐荣标未经共有人的同意擅自将财产转让给他人，应认定无效。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二份《林地转让协议》无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徐荣标答辩称：一、原审认为徐益强、林少青与徐荣标是否合伙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审查的认定正确。合伙关系是徐益强、林少青与徐荣标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林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不产生影响。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进行审查，涉及的林地属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而不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也就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相关法律规定。三、《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徐荣标与陈康秀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协议也实际履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陈康秀答辩称：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林地转让协议书》无论从流转主体、受让主体及签订合同的形式要件等方面均符合我国法律有关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康秀依约支付了相应转让款项，徐荣标也移交了该片林地，陈康秀实际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徐益强、林少青与徐荣标是否合伙关系及徐荣标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他人权益，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即使存在合伙，二上诉人也是隐名合伙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对外主张权利的系徐荣标一人，陈康秀有理由相信徐荣标具有合法的流转主体资格，因此陈康秀受让林地经营权时主观上是善意，并经过发包方同意。原审适用法律准确。涉案林地权属本就属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原审中双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故该林地转让需经过发包方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同意，而非上诉人所称的流转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徐益强、林少青新提交以下证据：1、《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拟证明二上诉人与徐荣标共同承包诉争山地的事实，土地属于二村委会；2、中共龙海县委办公室文件两份、赔偿单，拟证明上午村和省山村以土地入股，县人武部以资金、劳力入股，诉争赔偿款是村委会在理赔，土地属于二村委会；3、《证明》二份，拟证明诉争土地近几年一直由何国辉等三人管理，同时证明徐荣标未经村委会转包的事实。徐荣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徐荣标是唯一的承包人，上诉人亦承认诉争土地属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中共龙海县委办公室文件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已经说明诉争土地属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对赔偿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上载明的土地是否是诉争土地不能确定，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陈康秀同意徐荣标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康秀二审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170万元山林转让款支付说明》（分别由陈康秀和徐荣标签署的各一份）；2、刘远桢、蓝小红的身份证明材料及《确认书》各一份；3、银行存折及交易明细单。拟证明：陈康秀分二次支付了林地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其中6万元系现金交付，余款164万元系委托朋友刘远桢于2011年4月24日向徐荣标指定的收款人蓝小红账户转账汇入。上诉人徐益强、林少青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针对徐益强、林少青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是承包合同书，徐荣标是合同相对方，其承认合同的真实性，并对其与徐益强、林少青之间合伙承包案涉林地的事实亦予认可，该证据可予采信。证据2是龙海县委的二份文件，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对真实性本院亦予认定。证据3是二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针对陈康秀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已确认“陈康秀向被告徐荣标支付了林地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的情形下，这些证据系补强证据，与一审证据徐荣标出具《收据》所体现的收到林地转让款170万元之事实可以相互佐证，本院对该补充证据予以采信，确认陈康秀支付了林地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陈康秀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庭审时，各方对本案适用大陆法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二审阶段双方的主张和证据，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诉争合同所涉山地的权属及应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共龙海县委办公室《关于困牛山县民兵林果场首期开发协调会议纪要》{龙委办[1989]28号}文件的记载：困牛山民兵林果场实行土地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经营上实行部门与基层两级股份制联管（即港尾镇上午村和省山村以土地入股，县人武部以资金、劳力入股，由县人武部负责经营管理）；第一期开发区内原隶属上午、省山两村的山地经营权已划归林果场。由此可见，诉争合同所涉山地因开发的需要，经营权已由龙海县政府通过会议纪要文件的形式，由县人武部负责经营管理。案涉的二份《山地承包合同》系由龙海市人民武装部作为发包方，于2004年4月1日将所涉400亩山地承包给上午村村民徐荣标经营开发，主体适合，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徐荣标在其承包经营期内，于2011年4月24日与陈康秀签订了二份《林地转包协议书》，将上述山地全部转让给陈康秀经营使用，陈康秀随后付清了转让价款170万元。港尾镇上午村、省山村及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分别在以陈康秀个人作为申请人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盖章确认，龙海市人民武装部并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证明》确认：承包期内，允许承包人转包上述山地。故应当认定徐荣标将上述山地全部转让给陈康秀经营的行为，得到了发包方同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山地的经营权已划归林果场，由龙海市人民武装部负责经营管理，故本案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形，龙海市人民武装部作为享有山地经营权的发包方，已证明并盖章确认徐荣标的转包行为，应具有法律效力。二、《林地转包协议》是否侵害了徐益强、林少青的利益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在案证据，虽可确认徐益强、林少青与徐荣标之间存在合伙承包案涉山地的事实，但这是三人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徐益强、林少青只是隐名合伙人，对外与龙海市人民武装部签订《山地承包合同》只有徐荣标一人。在没有证据证明陈康秀知道或应当知道徐益强、林少青是合伙权利人的情形下，陈康秀只认可徐荣标并与之签订《林地转包协议书》并无不当，其付出了170万元转让款之后，相应地取得了案涉山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整个转让承包权的过程中，陈康秀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存在与徐荣标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徐荣标如果未经徐益强、林少青的同意，擅自转让二人的股份，由此造成的损失，应通过三人之间合伙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涉及。综上，陈康秀与徐荣标签订的《林地转包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由上诉人徐益强、林少青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婴审 判 员  陈国雄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丽萍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