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行监字第7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启华，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代理人于洪旭，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慈菊，女，1965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系李启华之妻，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代理人覃志军，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开松，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张家界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街道紫舞路499号。法定代表人李步群，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符帆，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训民，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启华、田慈菊因诉湖南省张家界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撤销房屋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的（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1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马永欣、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胡文利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原审法院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是：2006年9月6日，李启华、田慈菊和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向张家界市房管局提出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为证实房屋属合法取得，李启华、田慈菊提交了2005年2月25日通过拍卖方式取得的张正拍字〔2005〕04号《张家界市正大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的转移房产的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契约》等申请登记材料，张家界市房管局在审查李启华和田慈菊提交的相关材料后，于2006年11月2日向李启华和田慈菊颁发了张房证字第037178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8月30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向张家界市房管局致函《关于请求撤销兰云等3户旅游学校临解放路教学楼一楼房屋所有权证的函》（张定政函〔2013〕62号），同时附有张家界市永定区财政局作出的张定监〔2013〕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张家界市永定区监察局作出的张定监决〔2013〕1号《监察决定书》。2013年12月20日，张家界市房管局在核实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函件内容后，认为李启华、田慈菊不是涉案房屋拍卖竞得人，其提交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系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为此，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81条的规定作出张房发〔2013〕41号《关于李启华、田慈菊撤销房屋登记的决定》，李启华、田慈菊收到该决定后不服，向湖南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申请复议，2014年4月14日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湘建复决字〔2014〕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张家界市房管局的决定。李启华、田慈菊不服，于2014年4月22日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张家界市房管局作出的张房发〔2013〕41号《关于李启华、田慈菊撤销房屋登记的决定》。原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2月25日，张家界市正大拍卖公司将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的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张家界市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取得该房屋的买受权。2006年9月，李启华、田慈菊提交的《买卖成交确认书》中，张家界市正大拍卖公司将未中标的李启华和田慈菊确认为“买受人”。2006年3月14日，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取得房产证张房证字第××号。1992年9月1日，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大庸职业学校）取得定国用（92）第0002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办学。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5年2月25日，涉案房屋的买受权由张家界市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拍方式取得的事实清楚，原告为取得房屋的产权登记，于2006年9月向登记机关，即被告提交该房屋的登记申请资料即《拍卖确认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擅自变更“买受人”，是虚假的登记资料。原告李启华、田慈菊起诉认为，被告作出的张房发（2013）41号《关于撤销李启华、田慈菊房屋登记的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错误，且违反行政程序，应予撤销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作出的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向房屋登记机关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的事实存在，且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的规定。请求撤销处理该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启华、田慈菊的诉讼请求。李启华、田慈菊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被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家界市永定区财政局作出的张定监〔2013〕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张家界市永定区监察局作出的张定监决〔2013〕1号《监察决定书》确认：1.旅游学校没有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即委托拍卖涉案房产；2.旅游学校未经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批准、未经房产产权评估即委托拍卖房产，协助李启华、田慈菊和兰新义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的《拍卖成交确认书》；3.涉案房产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即改为商业门面并对外转让。该两份决定书已经依法送达当事人旅游学校，属于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决定，可以作为被上诉人撤销房屋登记的有效依据。被上诉人作出张房发（2013）41号《关于撤销李启华、田慈菊房屋登记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登记申请资料即《买卖成交确认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擅自变更“买受人”是虚假的登记资料，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为，张家界市房产局作出的张房发（2013）41号《关于撤销李启华、田慈菊房屋登记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原审判决予以维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李启华、田慈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张房发〔2013〕41号《关于撤销李启华、田慈菊房屋登记的决定》、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183号行政判决。其申请的主要理由是：1.被申请人提交的〔2005〕04号《张家界市正大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证书》并不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登记资料，再审被申请人将原本不是由再审申请人提交给被申请人的材料认定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资料，然后再以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内容虚假的登记资料为由作出了对再审申请人不利的《关于撤销李启华、田慈菊房屋登记的决定》。这一依据是不存在的。2.再审申请人支付了与拍卖成交价完全相同的价款，依法进行了房屋登记，合法拥有房屋所有权6、7年之久，即便登记存在瑕疵，也已经善意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本院经审查查明，2005年2月，张家界市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452万元价格拍得涉案房屋门面房产权，并签定了成交确认书。同年5月25日、10月8日，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向张家界市永定区国资委递交请求商业拍卖和拍卖价格认定为452万元的报告，永定区国资委签署了“同意按《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依法依规执行”。后张家界市欣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力支付房款。2006年3月14日，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同年8月28日，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和李启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价格为3441，363元。同年9月6日，再审申请人李启华等与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向被申请人市房管局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转移登记。同年11月6日，被申请人市房管局在对相关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的基础上，给李启华等人办理了门面产权证。2011年8月31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作出《人民广场及周边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申请人李启华、田慈菊为征收范围内征收拆迁房屋的对象。李启华等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3年8月30日，永定区政府向被申请人市房管局发出《关于请求撤销兰云等3户旅游学校临解放路教学楼一楼房屋所有权证的函》。同年12月20日，被申请人张家界市房管局以申请人李启华、田慈菊不是涉案房屋拍卖竞得人，其提交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系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为由，作出《关于李启华、田慈菊撤销房屋登记的决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问题是被申请人张家界市房管局作出《关于李启华、田慈菊撤销房屋登记的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合法的行政行为应当满足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超越职权、不滥用职权等条件。第一，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的问题。从行政机关认定的事实来看，被申请人张家界市房管局以申请人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申请房屋变更登记为由，撤销涉案房屋登记。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提交的〔2005〕04号《张家界市正大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证书》并非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登记资料，而是旅游学校委托他人办理的。被申请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认定再审申请人“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的主要依据是张家界市永定区财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张家界市监察局的监察决定书。该两份决定书针对的对象均为张家界旅游学校。该两份决定书涉及本案再审申请人的重大财产权益，并未送达本案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仅以此为依据，而非基于自身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不清。第二，关于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是否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问题。2005年10月9日，永定区国资委在张家界旅游职业学校提交的《关于我校门面拍卖价格认定的报告》上对拍卖价格予以认可。之后，旅游职业学校在获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按照拍卖价格与李启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被申请人为申请人颁发了张房证字第037178号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人亦缴纳了相关税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请求撤销兰云等3户旅游学校临解放路教学楼一楼房屋所有权证的函》认定拍卖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如果申请人在申请房屋转移登记确有违法违规行为，被申请人亦应当充分考虑拍卖价格经过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认可、申请人已经支付对价等因素的基础上作出相应处理。综上，李启华、田慈菊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指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 判 长  马永欣审 判 员  梁凤云代理审判员  胡文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卢琨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