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姜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群英，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姜某为发帖人全部是推断，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应追加网络平台经营者来查明责任主体，确定责任划分；一审程序违法，超过法定审限。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姜某停止侵犯我名誉权的行为，包括利用网络散布不实之词的行为;2.要求姜某书面向我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系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姜某系李某的前任妻子，二人育有婚生子李某1。2010年12月8日，法院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24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李某与姜某离婚，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其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查明：“庭审中，李某主张其自2005年以后，一直居住在单位单身宿舍，姜某经常公开在网上散发有关李某的不良言论，对此李某出示中国xx大学（北京）工程技术学院证明、证人薛某、马某、郑某等证言，姜某发给国家教育部、北京xx大学、薛某、吕某等人载有李某包二奶，道德败坏等内容的信件。”法院认为部分认定：“依据李某提交的相关信件，可查明姜某在李某领导、同事朋友间多次发表李某包二奶、道德败坏等言论，其行为应视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2015年4月13日，中国xx大学（北京）工程技术学院出具《证明》表示：“2006年开始，姜某不但多次给我们学校同事、校领导、校纪检发邮件，还给教育部领导、北京市纪检发信和邮件，称李某包二奶并同居，告李某重婚罪、剽窃科研成果等，上级领导要求调查此事，我校领导为此事专门找李某谈话，调查了解情况，李某也多次给学校领导提交此件事件的书面汇报。经调查并不符合事实，同时对姜某也进行劝说调解，但姜某不听劝解，仍然我行我素，不停在各种网站，如在大学信息网、研究生招生网、读书网、天涯网、新浪网、网易、人民网、长城论坛等等，指名道姓发布辱骂李某包二奶、抛妻弃子、作风腐败等文字和照片等等……2010年2月海淀法院终审判决离婚后，姜某又借用孩子抚养费名义发布造谣诽谤帖子，现在姜某仍然不断大范围在网上发布李某抛妻弃子，包二奶三奶等文字及照片，还多次用短信谩骂、诅咒李某的生命安全。……”姜某当庭表示该证明不符合法定的单位证明形式，不予认可。2015年2月25日，李某到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对涉案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保全，该处出具（2015）京求是内民证字第561号公证书对此予以了公证。该公证书显示：在百度搜索页面中点击第二条搜索链接“李某是北京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抛妻弃病子是当今……”打开，该链接文章题目为《李某是北京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抛妻弃病子是当今社会陈世美的再现，他包养二奶，邢某包养小三陶某》，该文章位于人民网的强国论坛板块，该帖标注发帖人为“jiangchunmei”,发布时间为2015年2月24日，阅读318次，回复13次，该帖内容为：“李某是北京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抛妻弃病子，是当今社会陈世美的再现，他包养二奶邢某包养小三陶某等多名女性，勾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部分法官王某，暗箱操作，在妻子毫不知情的情况下，2010年制造离婚案，香港凤凰周刊，http：//t.sohu.com/p/m/1448824149)，敬请帮助我这个无助的弱女子感激不尽!”（以下简称涉诉帖文）该帖下方有提示语：“本帖只代表jiangchunmei的个人观点，不代表人民网观点。”该帖后面有网络用户跟帖评论称“叫兽学术造假，贪污经费，所以有钱包养二奶小三。”此外，在“世纪网”的杂谈栏目、“天涯海角社区”的“天涯杂谈”栏目、“快乐生活”网的“天涯杂谈”栏目，“学校网”的“学校吧”学校栏目等网页中也发表有涉诉帖文内容，还在“百度贴吧”的“北京xx大学吧”及“读书论坛”的“新浪杂谈”栏目中发表有“大学教授李某抛妻弃子”的帖文，帖文中上传有李某1起诉李某抚养费纠纷的相关法律文书，但这些帖文的署名均无姜某或“jiangchunmei”等明确称谓。庭审中，李某主张姜某散布其包二奶、抛妻弃子、道德败坏等言论损害其名誉，就此还向法院提交了中国xx大学领导及老师收到电子邮件、中国xx大学（北京）工程技术学院于2010年1月11日出具的证明、(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0257号公证书、(2012)京求是内民证字第0140号公证书、(2013)京求是内民证字第0543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姜某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涉诉言论的帖子均非其发送，并向法院提交了长春市绿园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特困证明》证明其生活困难和不会使用电脑，李某对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诉讼中，姜某在答辩期间，以其经常居住地在吉林长春市xx区xx街xx大学xx校区xx村22栋1门2楼202室为由，对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案件移送至林省长春市xx区人民法院审理。经审查，法院认为，被告姜某的管辖异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姜某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姜某不服该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该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61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乃是公民人格尊严的体现，公民的名誉权是其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在人民网的强国论坛板块，用户名为“jiangchunmei”的网络用户，于2015年2月24日发布了题为《李某是北京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抛妻弃病子是当今社会陈世美的再现，他包养二奶邢某，包养小三陶某》一文。尽管姜某当庭否认该帖为其本人所发，但是该文章从题目到内容所涉“李某”均可以明显看出是指向姜某的前夫即本案原告“李某”，文章涉及的内容也是姜某之前一直指控李某的情况，文章还在最后以作者第一人称求助公众“敬请帮助我这个无助的弱女子，感激不尽!”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及常识判断，该文章应为妻子指控丈夫不轨而向社会公众求助的帖子，一般社会公众即使出于同情等目的通常不会以第一人称方式发帖求助，而且帖子所涉内容应为姜某与李某之间的私事，第三人一般无从知晓或关注细节，除非当事人对外传播。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该文章的发布者用户名“jiangchunmei”为“姜某”的汉语拼音全称，因此从文章的内容及发布者署名等情况综合判断，由姜某所发表或姜某指使发表的盖然性较高。根据优势证据采信标准，目前姜某仅提交了由长春市xx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特困证明》证明其不会用电脑以此否认前述帖文为其上网发表，该居委会在证明其辖区居民的经济状况之外，另行证明居民是否会使用电脑的技能，其可采性较低。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可以判断相较于李某提交的前述公证书及离婚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等证据，姜某的否认主张及提交前述证据的可采性较低，故法院对李某认为涉诉帖文为姜某所发的主张予以采信。另外，姜某在涉诉帖文中在互联网上向公众公开传播李某包养多名女性等情事，而该言论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足以降低社会公众对李某的社会评价，而且姜某还将李某工作单位及职称等具有明显可识别性的个人信息公开披露，使第三人可以认知该言论是用于指向本案李某，但姜某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涉诉言论中传播的情事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行为构成虚假事实传播，该行为本身即可证明姜某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对李某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相应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李某的名誉权，删除人民网强国论坛板块中于2015年2月24日发布的《李某是北京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抛妻弃病子是当今社会陈世美的再现他包养二奶邢某包养小三陶某》一文；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某书面向原告李某赔礼道歉，该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姜某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姜某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某赔偿原告李某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姜某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帖子的发帖主体问题。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涉案帖子为用户名为“jiangchunmei”的网络用户发表，“jiangchunmei”为“姜某”的汉语拼音全称。帖子题目为《李某是北京中国xx大学工程技术学院教授，抛妻弃病子是当今社会陈世美的再现，他包养二奶邢某包养小三陶某》，该文章从题目到内容所涉“李某”均可以明显看出是指向姜某的前夫“李某”，文章内容涉及也是姜某之前指控李某的情况，文章还在最后以作者第一人称求助公众“敬请帮助我这个无助的弱女子，感激不尽!”帖子所涉内容为姜某与李某之间的私事，加之文章结尾以第一人称向社会公众发出的求助，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及常识判断，该文章应为妻子指控丈夫的帖子。综合发帖人的名称、帖子的主题、内容及特定的用语，可以判断出由姜某所发表或姜某指使发表的盖然性较高。同时，姜某作为对待证事实的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并未就帖子非其发表或由他人发表提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姜某为侵权帖子的发帖人正确。其次，关于名誉侵权的认定问题。姜某通过涉诉帖文在互联网上向公众公开传播李某包养多名女性等情事，但对此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行为构成虚假事实传播，姜某存在主观过错，而该言论具有人格侮辱性，足以降低社会公众对李某的社会评价，故姜某的行为构成对李某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判令姜某向李某赔礼道歉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最后，姜某主张一审应追加网络平台经营者作为诉讼参与人，以确定责任划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实，本案不存在姜某所主张的程序违法事项。综上，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姜某负担（已交纳100元，剩余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王国庆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