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世军，男，197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旻，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年未，男，194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英，女，194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新(杨年未、李梅英之子)，住宜昌市夷陵区夷陵经济开发区蔡家河村*组。上诉人冀世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年未、李梅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世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年未、李梅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杨年未、李梅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冀世军在本案中虽有不当行为，但其行为与杨玉平自行跳楼没有因果关系。杨玉平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跳楼，并非是冀世军的先行行为引起。冀世军进入杨玉平的房间后，之所以和杨玉平发生纠纷,是因为冀世军太爱杨玉平而产生吃醋心理所致，从冀世军的行为程度上看，尚不至于对杨玉平负有法律上的管理、救助义务。后冀世军下楼开车乱撞，被民警带到派出所调查，冀世军才得知杨玉平跳楼。从证人证言也可以看出，杨玉平跳楼前没有任何征兆，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恐惧的表现，说明杨玉平选择结束生命完全是杨玉平具有正常认知、判断和控制能力下的自主决定。冀世军的行为与杨玉平的死亡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年未、李梅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冀世军对杨玉平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年未、李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冀世军立即赔偿因杨玉平死亡而对杨年未、李梅英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43860元（其中误工费6000元、丧葬费3000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22时许，冀世军酒后驾驶摩托车从宜昌市夷陵区赶至其前妻杨玉平(殁年38岁)位于宜昌市西陵区××号的家中，冀世军怀疑杨玉平家中有其他异性，继而对杨玉平进行辱骂、掌掴、持菜刀挥舞恐吓、拍打房门等行为。其后，杨玉平只身探入房屋窗户外水泥板上，并托付邻居秦盼盼报警。在秦盼盼报警期间，杨玉平从该水泥板上跳下坠落地面致当场死亡。公安机关接警后到达事发现场，向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毁坏杨玉平汽车的冀世军带离现场。2015年5月26日，冀世军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被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6月9日，冀世军因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被宜昌市公安局西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2015年11月20日，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西陵刑初字第00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冀世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年未、李梅英的财产损失27881元（车辆损坏价值）。一审法院另查明,杨玉平系杨年未、李梅英夫妇的女儿，杨年未、李梅英居住在宜昌市××区小溪××街办××组，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是以自然人的性命维持和安全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反映到民法上便是确认和维护自然人的生命，保障生命不受非法剥夺，保障生命在受到各种威胁时能得到积极维护，从而维护人的生命活动的延续，保障公民最高人格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冀世军在与杨玉平离婚后没有妥善处理双方关系，事发当晚其进入杨玉平房屋后在无端指责杨玉平家存在其他异性的情况下采取了辱骂、掌掴、拍打房门、持菜刀挥舞恐吓等行为，导致杨玉平跳楼死亡，冀世军的不当行为与杨玉平跳楼身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冀世军对杨玉平的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冀世军辩称无辱骂、威胁等行为，杨玉平跳楼死亡与其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冀世军对杨玉平实施辱骂、掌掴、持菜刀挥舞恐吓等行为，均发生在杨玉平的房间内。在离婚前冀世军即存在持刀威胁杨玉平的事实，在双方发生纠纷的情况下，杨玉平更应提高自身保护意识，尽量避免与冀世军单独近距离的接触，但杨玉平并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在冀世军对其实施辱骂、掌掴、持菜刀挥舞恐吓等行为后，杨玉平没有及时通过正当途径依法保护自己，在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下仍未正确对待，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杨玉平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故应减轻冀世军对杨玉平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杨玉平、冀世军的过错程度，并倡导公序良俗，确定由杨玉平自行承担80%的责任，由冀世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杨年未、李梅英要求冀世军对杨玉平的死亡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杨玉平死亡，给杨年未、李梅英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23660元，为6个月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47320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541020元，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98030元，杨年未、李梅英均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核算，并应考虑其子女实际情况。杨年未在事发时年满66岁，可计算费用为68621元(9803元/年×14年÷2人）；李梅英事发时74周岁，可计算费用为29409元(9803元/年×6年÷2人)。4、交通费，杨年未、李梅英虽未提供票据及明细，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杨玉平与冀世军的过错程度、对杨年未、李梅英造成伤害的客观情况、冀世军的赔偿能力及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的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对杨年未、李梅英请求的误工费，明显与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相互矛盾，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6871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冀世军径直赔偿，不纳入双方责任分担。对余下损失663710元，依照确定的赔偿比例，冀世军应向杨年未、李梅英赔偿132742元(663710×20%)。因此，冀世军应赔偿总额为137742元(132742+5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冀世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年未、李梅英各项损失合计137742元；二、驳回杨年未、李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杨年未、李梅英负担1674元，由冀世军负担1000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冀世军在与杨玉平离婚后，到杨玉平的房屋内对杨玉平实施辱骂、殴打和恐吓等行为，侵害了杨玉平的人身权利。上述行为扰乱了杨玉平的正常生活，对杨玉平的精神上造成了极大刺激，诱发了杨玉平产生轻生的念头，冀世军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杨玉平跳楼身亡的间接原因，与杨玉平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冀世军提出其行为与杨玉平的死亡结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冀世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