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曾用名聂某2），男，生于1970年2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松，男，生于1975年4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生于1964年1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勇，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瑶，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松、被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聂某与被上诉人罗某均是自然人，并无工程建设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是居间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根据双方2012年5月25日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罗某要求返还居间费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聂某实际上只收取了被上诉人罗某3万元居间费，5万元的收据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已对双方解除居间合���关系进行了处置，双方的纠纷已经了结；上诉人聂某从事居间合同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招待费等必要费用16,500元，即使应返还居间费，也应扣除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罗某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系工程承包关系，不是居间关系，更不存在支付居间活动费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无效合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合同被确认之日起算，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2016年9月18日才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9月18日起算，因此本案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012年5月签订的协议仅是对被上诉人罗某带领工人到达工地后因窝工而产生的生活费、路费等费用的补偿，并没有对上诉人收取的工程转包费5万元进行处置；被上诉人罗某确实给了上诉人聂某5万元工程转包费，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及通话录音证据证明，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聂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聂某、罗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聂某返还罗某的居间工程费5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聂某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聂某的曾用名系聂某2。2011年10月5日，聂某使用聂某2的名字与青海开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发包人为青海开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为聂某2。工程名称为玉树州灾后重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拉布乡村，工程内容为统规统建，资金来源为国家拨款，承包范围为按图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4��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4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2245元。2011年12月3日，聂某使用聂某2的名字与罗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GF-200-0201）。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为聂某2，承包人为罗某。工程名称为玉树州灾后重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拉布乡村，资金来源为国家拨款，承包范围为按图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4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2100元。此外，双方在合同补充条款特别约定，如乙方（罗某）民工到达玉树工地没有活做，就由甲方（聂某）承担全部生活费。合同签订当日，罗某向聂某给付工程转让费5万元，聂某向罗某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今收到罗某据间工程费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日期：2011年12月3日。经手人���聂某2”。2012年4月，罗某带领一些工人到达玉树州称多县拉布乡后，罗某并未从聂某处得到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012年5月25日，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协议上载明：“聂某2、罗某协商本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GF-200-0201）聂某2补偿罗某所有损失费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正。今后产生一切费用由自己承担。聂某2已退回罗某现金2000元，大写贰仟元正，还余13,000元正，大写壹万叁仟元正。房租不收。当事人：罗某。当事人：聂某2。见证人：陈某”，罗某、聂某及见证人陈某各自在其签名上按了指印。2012年6月20日，罗某收到聂某现金1万元，并向聂某出具收条一份。后罗某要求聂某返还工程转让费5万元未果。2016年4月6日，罗某诉讼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聂某返还罗某给付的居间工程费5万元。另查明：罗某与聂某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聂某是否应向罗某返还居间工程费5万元。聂某与青海开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聂某承建玉树州灾后重建工程。之后，聂某与罗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聂某将其承包的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罗某。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为转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罗某与聂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聂某辩称，罗某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我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实质上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就权利特征而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的行使，不需要合同另一方同意，通过权利人的单方主张后由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即可实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实质上为形成权，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聂某提出罗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聂某收取罗某的居间工程费5万元，此项费用实为工程转让费。聂某辩称，其在受到罗某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收到5万元的收据，实际上仅收到3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聂某辩称双方就工程转让费5万元已达成一致协议，由聂某补偿罗某15,000元解决此事，但罗某并不认可。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罗某确实带领了一些工人到达了玉树州做工，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导致工人无活可做，这不可避免地会给罗某造成损失。同时，该协议载明了由聂某补偿罗某所有损失费15,000元。综合本案事实，该协议并不是关于退还工程转让费5万元的协议，协议达成的这15,000元系损失补偿费，故对聂某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未实际履行，聂某理应将收取的工程转让费5万元返还给罗某。罗某要求聂某返还工程转让费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某与聂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聂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某返还工程转让费5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聂某依法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聂某收取被上诉人罗某的居间费是3万元，同时双方在2012年5月25日的协议中以上诉人聂某补偿被上诉人罗某15,000元彻底了结双方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罗某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事实不真实，2012年5月25日双方仅是对补偿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没有对工程转让费进行处理，证人陈某也并不清楚双方是如何谈的工程转让费的事情，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反映的情况来看，时隔一年之后，上诉人聂某不仅没有提出因被胁迫出具收据要求被上诉人罗某修改相关依据，而且还和被上诉人称兄道弟，说明双方并无胁迫的情形存在。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聂某所举证据认证如下，从双方在一审和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罗某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聂某亲笔出具的《收据》及双方在2012年的通话录音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聂某收取被上诉人罗某的工程转让费是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聂某虽然在本案二审提供了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只收取了3万元，但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罗某提供的是书面证据，而聂某提供的是言辞证据，书面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言辞证据，本院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此外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聂某作为承包人与青海开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作为发包人与被上诉人罗某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与青海开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所签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罗某，双方之间明显构成工程转包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由于聂某、罗某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了工程业主的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四条的规定，上诉人聂某与被上诉人罗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聂某与罗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在青海开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处取得工程，故应当将其收取的工程转包费5万元返还给罗某并赔偿相关损失。因合同无效发生的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请求权，其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故被上诉人罗某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聂某上诉称其仅向被上诉人收取了3万元工程转让费并与罗某在2012年5月25日签订补偿协议时予以了处理，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聂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聂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辉审判员 吴丽华审判员 蒋 濒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