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10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安，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白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敏慧，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艳，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琪，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敏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艳，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琪，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企建筑装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源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刚，上海淳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杰，男，1945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朱伟安、上诉人周敏慧和上诉人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企建筑装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企公司”)、原审被告俞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曾因关联案件中止了本案的审理，但后来却在关联案件未作出终审裁判前就恢复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诉讼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上企公司与慧华公司股东未签订正式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李源和个人与慧华公司授权代理人朱伟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预约协议，预约协议不具有本约性质。且李源和个人不能直接等同于上企公司，故上企公司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其无权向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主张按预约协议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上企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一份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未对上企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惩戒。3、上企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单》上载明，该确认单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但上企公司并未在该确认单上盖章签字，故该确认单不能作为慧华公司与上企公司达成了新的约定的证据。4、上企公司未被委托支付土地出让金、滞纳金，因此该土地出让金、滞纳金不应计入上企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中。5、一审法院将上企公司为朱伟安个人家庭装修报价、购买家具报价和上企公司使用慧华公司厂房期间办理电容增容的费用等(以下币种同)，计入双方股权转让款显然没有道理。三、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不清致适用法律必然错误。因为上企公司与慧华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不应适用我国《合同法》。且上企公司未付清1,7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而从2006年预约协议签订至今，土地厂房价格均已显著上涨，一审判决使得慧华公司和该公司股东的利益显著失衡。如果股权仍要转让的话，则应按市场评估价格来转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上企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上企公司答辩称，一、上企公司与朱伟安、周敏慧构成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虽然判定2006年双方签署的协议是预约性质，但是2006年至2013年整个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通过行为的方式明确股权的收购方是上企公司，转让合同的标的是原登记在张莉华名下(现为俞杰名下)的慧华公司40%股权。二、上企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1,700万元。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朱伟安、周敏慧从未提出解除已经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明确。三、一审中，上企公司提供一份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一审法院虽未确认，但周敏慧在该协议上的签名是真实的，所以不存在上企公司伪造证据的问题。综上，不同意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俞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意见。上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伟安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与俞杰共同配合慧华公司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慧华公司40%股权之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朱伟安偿付上企公司违约金340,000元；3、判令朱伟安承担上企公司律师费30万元；4、判令周敏慧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协议签订情况慧华公司于2003年4月设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股东为周敏慧和张莉华，分别持有60%和40%股权。2006年8月16日，上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源和(乙方)与周敏慧、张莉华(甲方，由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朱伟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慧华公司拥有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厂房，甲、乙双方同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乙方收购该工业厂房，股权利益仅为该工业厂房，股权转让价为1,700万元；乙方有意以本人名义或者以其投资控股的公司名义收购甲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甲方表示同意并承诺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100万元，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定金100万元，余款在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至18个月期间，乙方以自有资金或该工业厂房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余款由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进行监管，在双方按照本协议或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和交割手续之后由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向甲方转交；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内取得该公司名下工业厂房的房地产权证，同时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已经具备支付除定金之外的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前提下(无论该款项系乙方自有资金或者用该工业厂房抵押贷款取得的款项)，有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至18个月之间向甲方要求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应当予以配合；甲方应于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转交与慧华公司设立、存续相关的一切证照、资料、文件等，包括但不限于慧华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本、财务会计账册等；双方约定本协议作为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预约协议。当日，慧华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将周敏慧、张莉华二人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源和，并决议授权朱伟安签署慧华公司股权转让等一切相关协议。2008年2月20日，上企公司与慧华公司办理了厂房钥匙交接手续，厂房由上企公司实际使用至今。2009年12月30日，慧华公司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将周敏慧、张莉华名下持有的合计100%的股权转让给上企公司，并配合办理相关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5月21日，上企公司与周敏慧、朱伟安签订了《对账确认单》，内容为：2006年8月16日预约协议签订后，上企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定金，且在该预约协议之后至本确认书签署之日，上企公司共向周敏慧、张莉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1,000万元(包含定金)，各方愿意继续按照该预约协议的约定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朱伟安在该协议右下方写明：本对账确认单要经过双方财务签字确认后再认可，此对账确认单不作真实付款凭证。该对账单落款处有“张莉华”签名字样。二、涉案土地使用权情况2003年1月，慧华公司与上海青浦赵屯工业园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批租协议书，约定批租给慧华公司约20亩(13333平方米左右)的土地(即涉案厂房土地)，批租费为每亩9万元，于协议签订后支付10万元，收到青浦区房地局面积测绘单后支付170万元左右。2003年8月20日，青浦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出具《关于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新建厂房、综合楼及办公楼的批复》，内容为：你公司报来关于要求新建厂房、综合楼及办公楼的申请报告收悉；经研究，现同意你公司在青浦工业园区内新建厂房、综合楼及办公楼；建筑面积7418平方米，总投资800万元，其中，建安费550万元，设备费250万元，资金自筹。2003年9月2日，青浦区规划管理局出具《关于核发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含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核定建设用地面积约14837平方米，其中带征公共用地约2292平方米、建设基地面积约12545平方米(以实测为准)。2004年2月，双方协商后土地批租费调整为每亩11万元。慧华公司支付了定金50万元，余款在土地指标下达后一次性支付。之后，慧华公司获得相关批准文件后开始建造厂房，于2006年8月18日获得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2008年10月29日，青浦区政府出具沪青府土［2008］259号《关于同意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建造厂房工程征收及受让土地的批复》，其中载明：经查，该项目经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以青计投［2003］1234号文批复，批准建筑面积7418平方米，项目总投资800万元；现经审核，批准该项目总供地面积14724.40平方米，其中12446.40平方米由慧华公司作为建造厂房用地；根据《上海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办法》的规定，为出让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依法收回该地块14724.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其中出让面积12446.40平方米)，并由区房地局实行有偿出让，建设单位应按规定向区房地局申领《建设用地批准书》后，方可用地。当年度，涉案土地经评估后价格为每亩23万元。为此，慧华公司多次向青浦工业园区、青浦区政府书面要求按11万元每亩计算土地批租费，但未果。2009年10月，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土地情况说明的复函，同意支付土地出让金每亩23万元，今后在所交税收中返回每亩3万元。2011年8月5日，上海张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青浦园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答复，称根据上海青浦工业园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书面情况说明显示，慧华公司并未与工业园区签订书面协议，2008年慧华公司项目作为违法用地项目由区里统一供应了土地，2008年土地价格评估为23万元/亩……由于青浦区工业土地价格最低线已经上调至35万元/亩，无法继续执行23万元/亩价格，因此我公司建议，按照35万元/亩价格办理土地手续，差额部分从慧华公司对地方的经济贡献园区实得中予以补贴。2012年6月5日，慧华公司与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面积为12446.4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345元，合计4,294,000元。因慧华公司未按该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经与上企公司协商后，2013年1月25日，慧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源和先生办理工业厂房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土地一事。2013年2月6日，上企公司将5,202,000元汇至慧华公司账户，该公司于当日支付了全部的土地出让金4,294,00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的滞纳金902,598.80元，合计5,196,598.80元。三、涉案股权的诉讼情况2012年11月30日，慧华公司另一股东张莉华与俞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慧华公司40%股权转让给俞杰，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企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莉华与俞杰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21号案件)，认为：慧华公司设立时登记的股东虽为张莉华和周敏慧，但根据张莉华、朱伟安、周敏慧的陈述，可以认定慧华公司的实际股东为周敏慧和朱伟安，登记在张莉华名下的慧华公司股权由其实际权利人朱伟安进行合法的处分是有效的。张莉华与俞杰按照朱伟安的授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朱伟安与俞杰的真实意思并非俞杰有偿受让朱伟安实际持有的慧华公司股权，而是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将登记在张莉华名下的慧华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俞杰，其实质是将朱伟安在慧华公司的挂名股东由张莉华变更为俞杰……所以，张莉华、朱伟安、俞杰三方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具备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综上，要确认合同无效，应以存在上企公司所称的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否则，上企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故判决驳回了上企公司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26日，上企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其于2006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陆续向周敏慧和张莉华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计12,109,353.81元，但周敏慧和张莉华却未按约履行，故请求判令：1、周敏慧和张莉华协助上企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将周敏慧持有的慧华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至上企公司名下；2、周敏慧和张莉华向上企公司移交慧华公司的证照、公章、相关文件(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土地受让的文件、公司成立时的原始文件、财务资料和账簿、统计证)；3、周敏慧偿付上企公司违约金60万元；4、周敏慧承担律师费30万元。后原审法院作出(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4号案件)，判令：一、周敏慧、慧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周敏慧名下的慧华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至上企公司名下；二、驳回上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作出(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重7号案件)，判令：一、慧华公司、周敏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上企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将周敏慧持有的慧华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至上企公司名下；二、驳回上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慧华公司、周敏慧的反诉请求。判决后，周敏慧、慧华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目前该案在上诉过程中。四、涉案款项认定及支付情况在重7号案件中，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款项中，可认定或冲抵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合计1,975,123.81元，与双方无争议的9,911,300元合计为11,886,423.81元。上企公司代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滞纳金中，法院认定上企公司应负担的费用为2,364,779.64元，周敏慧应负担的费用为2,831,819.16元，上企公司为周敏慧垫付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合计2,831,819.16元。据此，法院认定上企公司已支付或可冲抵为股权转让款的费用以及垫付的土地出让金、滞纳金总额已超过1,700万元的60%比例，故法院对上企公司要求周敏慧、慧华公司协助办理6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企公司将2,281,759.50元款项汇入原审法院账户进行代管，用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上企公司与周敏慧、张莉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恪守合同义务。非因合同双方的合意或法定解除原因，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预约协议效力已为另案所认定，本案不再赘述。预约协议签署后，涉案工业用地出让方式，由与工业园区协商约定价格并解决土地指标，调整为以公开招、挂、拍的出让方式，涉案土地使用权也以收回后改为有偿出让方式进行，但上述事实不足以构成显失公平或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应继续按照预约协议的内容进行履行。重7号案件中，法院认定上企公司已支付或可冲抵为股权转让款的费用以及垫付的土地出让金、滞纳金总额为11,886,423.81元＋2,831,819.16元＝14,718,242.97元，超过1,700万元的60%比例，故对上企公司要求周敏慧、慧华公司协助办理6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上企公司将2,281,759.50元款项汇入法院账户进行代管，以用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上述两部分款项总额已达1,700万元，故双方合同可予继续履行。另，根据82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法院认定慧华公司的实际股东应当为朱伟安和周敏慧，朱伟安与俞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将朱伟安在慧华公司的挂名股东由张莉华变更为俞杰，故俞杰仅为挂名股东，本案剩余40%的股权转让，应由俞杰、朱伟安共同配合履行。关于上企公司主张的第二、三、四项诉请，系基于2007年10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提出，由于该份协议不予确认(理由同重7号案件)，故上企公司诉请基础不成立，依此，原审法院对上企公司的第二、三、四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伟安、俞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上企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将俞杰持有的慧华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至上企公司名下；二、驳回上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68,800元，由上企公司负担5,918.11元，朱伟安、俞杰共同负担62,881.8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慧华公司与周敏慧因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的(2016)沪02民终85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下达，该案判决结果维持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关于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上诉所提程序异议，在本案二审判决前，(2016)沪02民终85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下达，该判决维持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虽然一审法院在本院(2016)沪02民终8592号民事判决下达之前恢复审理了本案，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从本院(2016)沪02民终8592号民事判决结果来看，并未影响案件法律事实的查明，也未导致案件存在非客观公正审理的结果，故本院对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就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主体问题，虽然预约协议由李源和签订，但预约协议中约定了李源和有意以本人名义或者以其投资控股的公司名义收购股权，出让方周敏慧、张莉华及其代理人朱伟安对此为明知。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各方无争议和有争议的股权转让款均由上企公司支付，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对账确认单》的一方主体也已经明确为上企公司，因此，虽无上企公司与周敏慧签订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但由李源和作为股东之一的上企公司成为系争股权的受让主体符合预约协议的约定，也是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上企公司受让股权的主体资格应得以确认，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企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的认定问题，对于装修费用、家具费，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且结合本院(2016)沪02民终859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认定可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现双方均表示上企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达1,700万元。关于本案预约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已作全面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虽然预约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双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8至18个月期间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而双方之后并未按期签订本约，但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预约协议签订后，上企公司按照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以向慧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周敏慧及其代理人朱伟安全部接受，并以《对账确认单》的形式在预约协议签订后近四年时加以明确，且自2008年2月20日起慧华公司将厂房交由上企公司使用至今。故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看，已经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立实际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更何况，直至本案诉讼前慧华公司、周敏慧或朱伟安从未向上企公司提出解除或变更预约协议约定内容，故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本案审理中，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提出的土地升值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从预约协议签订至今股权尚未转让变更，土地厂房价格确已上涨，但不能以当下的市场价格评判当事人之间在十年之前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否显失公平，而应以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为准。即如果当事人诚信履约，土地厂房增值获益原本就应当归属于股权受让方。因此，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从上企公司已付款金额看，已经满足了原属张莉华后转至俞杰实为朱伟安名下慧华公司40%股权的转让对价，即上企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俞杰、周敏慧和慧华公司应当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朱伟安应予配合办理，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企公司诉请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朱伟安、周敏慧和慧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由上诉人朱伟安、上诉人周敏慧和上诉人上海慧华箱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代理审判员  王 曦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