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初490号原告：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牡丹园北路7号院配套商业17号。法定代表人：陆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号南银大厦1903室。法定代表人：赵丙贤，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雍和大厦1号楼D单元506室。法定代表人：薛文清，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中国华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15层A单元。法定代表人：盛扬，该公司董事长。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北京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杰明公司）与被告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万融公司）、金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担保公司）、中国华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担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杰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中证万融公司、金达担保公司、华海担保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杰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证万融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共计一亿零三十万元；金达担保公司、华海担保公司对上述请求赔偿金额在各自保函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5年8月，中证万融公司将我公司起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称我公司名下罗莱家纺股票系代其持有，要求确认上述股票及孳息归其所有，并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诉讼期间，中证万融公司向法院申请保全，冻结了我公司名下罗莱家纺股票及股息，其中股票19376500股，股息7896518.83元，冻结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金达担保公司、华海担保公司为中证万融公司的保全申请出具了保函，承诺就中证万融公司错误保全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证万融公司起诉我公司的案件，经法院审理，终审判决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由于中证万融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我公司在冻结期间对价值数亿元的资产无法合理投资经营，造成巨额损失，应予赔偿。中证万融公司、金达担保公司、华海担保公司辩称，中证万融公司起诉本杰明公司的案件不是恶意诉讼，更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中证万融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诉讼请求范围，保全财产限于诉争标的物，不构成错误保全；本杰明公司诉争的财产损害并不存在，其以股票冻结期间最高值与最低值之间差额作为损失缺乏法律依据；金达担保公司、华海担保公司的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本杰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杰明公司与中证万融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双方当事人均将该财务记账凭证以证据形式提交，该凭证记载：2007年10月30日，中证万融公司的一笔1300万元的资金汇入本杰明公司，并注有往来款。本杰明公司据此认为，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中证万融公司之前恶意诉讼存在主观故意；中证万融公司认为资金注入属于投资，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不属于恶意诉讼。中证万融公司资金汇入本杰明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本杰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中证万融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本院不再进行认定。2.《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该协议复印件系中证万融公司起诉本杰明公司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中，由中证万融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因法院未采信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关佐证资料亦未能证实中证万融公司与本杰明公司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法院经审理驳回了中证万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杰明公司据此认为中证万融公司单方伪造《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构成恶意诉讼的行为，并申请对《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的印章存在明显造假进行司法鉴定。中证万融公司对该复印件予以认可，但对本杰明公司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复印件确由原件复制，但因双方诉前纠纷造成原件无法提供，不能作为恶意诉讼的依据，也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该协议复印件作为双方当事人在另案诉讼中，已经两审法院进行了审查，并未被认定为伪造或变造的证据材料,只是缺乏证据构成的完整要件，而未被法院予以采信;且该复印件并非双方当事人在另案中唯一中证万融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本杰明公司与中证万融公司从各自的财务账目中显示，双方确实存在资金往来，本杰明公司收到过中证万融公司的现金入账，本杰明公司亦认可使用该资金用于购买“罗莱家纺”原始股份。本杰明公司与中证万融公司对该资金往来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存在争议。中证万融公司持《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及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主张确认“罗莱家纺”原始股份为该公司所有，同时申请法院冻结了登记在本杰明公司名下的“罗莱家纺”全部股权及收益孳息。法院审理后认为，中证万融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与本杰明公司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不能确认该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判决驳回中证万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杰明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进行司法鉴定，用以证明该复印件系中证万融公司单方伪造，以达到恶意诉讼目的。首先，司法鉴定的目的在于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通过专业技术和手段，对检材进行分析认定，最终还原的与案件有关的一切事实；其次，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需要其他材料进行佐证或对方不持异议，本杰明公司与中证万融公司分别在两个诉讼中均将该复印件以证据形式向法院提交，但双方的证明目的截然不同，本杰明公司始终否认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中证万融公司虽认可真实性，但否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该复印件本身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予以认定；最后，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参照适用，意味着鉴定意见要与案件事实相结合，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相互经济往来的基础事实，本院对《委托持股协议》复印件不作为恶意诉讼的证据予以认定，对本杰明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3.赵丙贤与本杰明公司、陆娟、赵悦欣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谈话笔录。本杰明公司认为赵丙贤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与出证人存在利害关系，所称代持股权的陈述不能予以认定，中证万融公司的起诉存在恶意。中证万融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该笔录为另案调查事实的过程，并不能认定为恶意诉讼的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4.赵丙贤与陆娟离婚案件的法律文书及律师函件。本杰明公司证明目的：赵丙贤与陆娟因存在婚姻纠纷，通过公司之间的诉讼行为，达到转移、争夺、控制夫妻财产的目的，故中证万融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中证万融公司对文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赵丙贤与陆娟分别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的婚姻纠纷仍应限定为夫妻身份及共同和个人财产之间，与公司之间的财产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调整，故本杰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本杰明公司诉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大街证券营业部证券交易代理合同纠纷案法律文书。本杰明公司证明目的：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大街证券营业部非法冻结本杰明公司的证券账户系赵丙贤实际控制的公司发函所致，中证万融公司起诉代持股诉讼案并采取财产保全与证券公司的非法冻结行为系一脉相承，不惜伪造证据继续冻结本杰明公司的股票，本杰明公司因股票冻结造成的损失法院已经确认。中证万融公司对该文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定：该案件纠纷基于本杰明公司与证券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证券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本杰明公司财产损失，据此违约方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相对本案而言，该文书并未认定中证万融公司存在参与的事实，故中证万融公司通过财产保全的诉讼行为冻结本杰明公司财产，其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应以本案查证事实进行认定。故该法律文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诉讼当事人的一种诉讼保障性权利，其目的在于防止当事人转移、隐匿、变卖财产，使法院的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该权利的行使以当事人之间存在诉讼纠纷争议为前提要件。财产保全对当事人的财产权利行使具有限制性，采取保全强制措施在一定范围内，会影响到当事人的财产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证万融公司在另案诉讼中申请的财产保全是否构成保全申请错误，造成本杰明公司受到财产损失而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此类纠纷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或推定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保全申请错误应当以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即是否存在恶意诉讼、恶意财产保全为判断依据，而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全部或部分支持为依据。恶意诉讼是指为了达到不正当的目的，在明知没有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故意提起诉讼、滥用其他诉讼权利，致使相对人遭受损害的行为。本案中，中证万融公司与本杰明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法人主体，均享有主张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能力。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中证万融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通过转账形式将1300万资金转入本杰明公司的账户内，虽然记载为“往来款”，但双方均不能提供合同或其他书面约定证实该笔款项的往来依据，双方对转款目的各持一词。中证万融公司认为该转账行为属于投资方式的一种，在资金转化为其他财产形式后，选择何种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主张财产权利，是其作为独立法人主体进行抉择的基本权利；其主张权利的请求虽未获得法院支持，其承担的是败诉的不利后果，但不能据此认定争议事实并不存在，亦不能认定为虚构、捏造事实、获取不当利益的恶意诉讼行为。中证万融公司申请保全的财产，限于其主张的财产范围，并未超出诉争财产标的，依法在诉讼期间内提出，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财产，经过法定程序的审查批准，申请程序合法，不属于恶意财产保全的行为。中证万融公司有权以公司、证券的相关法律关系提起诉讼，且为了保障判决的执行有权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不属于过错行为。本杰明公司以中证万融公司存在恶意诉讼，采取错误财产保全行为，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300元，由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