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6号509室。法定代表人：陈玉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518号24幢402室。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5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被上诉人家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过程中均确认计算返利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家健公司向友昌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而并非实际进货额，且双方约定的返利方式共有四种，原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系争的返利款金额为人民币517,061.02元（以下币种同）。被上诉人家健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友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案的返利计算基数应为进货额，2014年第四季度双方的付款方式由“款到发货”变更为“货到付款”，故2014年前三季度应按进货额计算。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无误，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友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家健公司在一审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友昌公司向家健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返利金额计863,997.80元，其中包括第四季度返利396,453.29元及年度返利467,544.51元。友昌公司辩称：首先,友昌公司已将涉案协议项下的返利全部支付给了家健公司。其次,双方已就2014年上半年和第三季度的返利金额达成了协议，并无异议。但由于涉案的《网络供销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而2014年10月25日至11月15日期间双方实际履行的付款方式为“先货后款”，故该期间发生的交易系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网络供销协议》中关于返利的条款。最后，由于家健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第四季度和全年返利标准，故家健公司不应享有2014年第四季度和年度返利。因此，友昌公司不同意家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1日，家健公司与友昌公司签订《网络购销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友昌公司为家健公司Pigeon（贝亲）品牌的唯一供货商；销售区域为家健公司及案外人广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旗下的淘宝商城、淘宝集市或B2C网站（家健商城）；商品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双方在该协议的第四条中还约定了友昌公司给予家健公司的返点规则为：零售价遵守季度返点1%；规定月采购指标达成季度返点1%；宣传推广，广告支持季度返点1%；新品推广，sku增加季度返点1%；补充的返点规则为：如2014年6月前两个季度，家健公司拿到所有返点且每月评分在所属区域较高，额外奖励1个点作为奖励；如2014年全年600万指标达成，增加1%返点作为奖励；如2014年600万指标达成，超出部分返点5%作为奖励。该条款中还以表格的方式列明2014年度每月需达成的销售额，其中第四季度的每月需达成的销售额均为60万元。2014年8月18日，上述双方当事人就2014年上半年度销售返利达成《协议》（下称《2014年上半年度返利协议》）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中一致确认2014年上半年销售返利为180,772元，其支付方式为家健公司开具红票通知单，友昌公司以此通知单开具红票给家健公司，友昌公司在家健公司2014年度的商品采购中以账扣形式给予家健公司。据此，友昌公司于同年8月20日向家健公司开具了2014年度上半年返利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180,772元。2014年12月9日，双方又就2014年第三季度销售返利达成《协议》（下称《2014年第三季度返利协议》）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中一致确认2014年第三季度销售返利为56,597.33元，支付方式与《2014年上半年度返利协议》中的约定一致。据此，友昌公司于同年8月16日向家健公司开具第三季度返利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56,597.33元。此外，友昌公司还于2014年9月28日向家健公司开具了2013年年度返利的销项负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111,815元。2015年8月25日，友昌公司以家健公司欠付货款为由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家健公司支付货款3,907,468.5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同时还要求案外人XX公司和陈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松江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如下与本案相关的事实：2014年1月1日，家健公司与友昌公司签订了前述《网络供销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友昌公司按约向家健公司供货。2014年10月14日之前，友昌公司将货物直接交付家健公司，且相应货款均已付清。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友昌公司按照家健公司的指示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期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退货为5,704,239.92元。另有价值70,978.85元的退货，虽友昌公司不认可，但审理过程中，友昌公司表示同意自行处置，不再向家健公司主张相应货款。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网络供销协议书》约定“款到发货”，但实际操作中是“货到付款”。另外，双方还一致确认，友昌公司尚有2013年度的返利111,815元，2014年第三季度的返利56,597.33元，2014年第四季度的返利未向家健公司支付，且友昌公司表示同意在其主张的货款及家健公司实际支付时扣除2013年年度返利111,815元，2014年第三季度返利56,597.33元。但因家健公司与友昌公司对于2014年第四季度返利及2014年全年度返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家健公司未明确相应计算金额，故松江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返利在该案中未予处理。此外，松江法院还认定：友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其向家健公司交付了16,088,909.15元的货物，故松江法院以家健公司自认的13,260,330.90元（不包括先付款后交货的6,221.80元）认定友昌公司交货金额，扣除家健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400,000元（不包括先付款后交货的6,221.80元）、双方确认的退货5,704,239.92元、友昌公司不再主张的退货70,978.85元及2013年年度返利111,815元、2014年第三季度返利56,597.33元，家健公司还应支付友昌公司货款916,699.80元。虽然案外人XX公司和陈晖均在《货款担保函》中签字盖章，但由于陈晖系作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担保函上签字，故陈晖无须承担担保责任。据此，松江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依法作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家健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友昌公司货款916,699.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XX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友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16年7月27日依法作出（2016）沪01民终4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现已生效。原审法院另查明，家健公司向友昌公司支付的2014年第四季度货款共计6,843,953.60元，其中10月9日支付的货款为19,174.35元、11月27日和11月28日分别支付的货款为520万元和20万元、12月25日支付的货款为424,779.25元、2015年1月4日支付的货款为100万元。2015年1月，家健公司与友昌公司又发生两笔货物交易，货款金额为6,221.80元和18,053.75元。该两笔货款家健公司分别于同年1月8日和1月26日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家健公司与友昌公司签订的《网络供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在《网络供销协议》中约定了友昌公司应根据进货额给予家健公司季度返利和年度返利的标准，若家健公司达到该些返利标准，友昌公司应按约向家健公司支付返利。本案中，家健公司诉称，友昌公司应支付2014年度第四季度的返利为396,453.29元和2014年年度返利467,544.51元。友昌公司辩称，由于家健公司在2014年10月和12月以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方式付款的进货额分别为19,174.35元和424,779.25元，虽然11月份家健公司还以“货到付款”的方式发生了540万元的进货额，但该笔进货额与涉案合同无关，同时家健公司在2014年1月4日支付的100万元货款亦非针对涉案合同，故家健公司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月度和年度采购指标，友昌公司不应向家健公司支付第四季度返利和全年返利。关于2014年第四季度返利，一审法院认为，家健公司及友昌公司双方在2014年年度仅签署了一份涉案《网络供销协议》，该协议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虽然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为“货到付款”的付款方式，该节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家健公司于2014年11月向友昌公司支付的540万元系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在庭审中，家健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4日向友昌公司付款100万元的银行转帐凭证中，明确载明该笔款项为“贝亲11月份货款”，且友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货款所针对的货物交易系发生于2015年期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货款亦应为2014年11月家健公司向友昌公司支付的进货款。由于前述相关生效判决中已经确认了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家健公司的进货总额为13,260,330.90元，而在本案中，双方亦一致确认2014年10月1日至10月13日家健公司的进货额为19,174.35元以及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9日家健公司的进货额为6,221.80元，且该两笔进货额均未计算入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家健公司的进货总额内，故一审法院确认在扣除家健公司退货额5,704,239.92元和70,978.85元后，2014年第四季度家健公司的实际进货额为7,504,286.48元。鉴于家健公司在2014年10月的进货额仅为19,174.35元，未达到涉案《网络供销协议》中约定的10月份60万元进货额的“规定月采购指标”，且家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得到2014年6月前两季度所有返点的同时每月评分在所属区域较高的事实，故2014年第四季度的家健公司应得返利应按该季度家健公司实际进货额7,504,286.48元的3%计算，即225,128.59元。关于2014年全年的返利，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家健公司及友昌公司对于2014年上半年度产生的返利180,772元和2014年第三季度产生的返利56,597.33元均无争议，且双方一致确认2014年上半年度返利是按2014年上半年进货额的5%计算而得，2014年第三季度返利是按该季度进货额的4%计算而得，故2014年上半年的进货额应为3,615,440元，2014年第三季度的进货额应为1,414,933.25元。鉴于2014年度全年家健公司的进货总额为12,534,659.73元，根据涉案《网络供销协议》关于年度返点的约定，2014年全年600万元指标达成，应增加1%的返点，即125,346.60元；超出600万元部分再返点5%，即326,732.99元，故2014年家健公司应得的年度返利总额为452,079.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友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家健公司支付返利共计677,208.18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2,440元，减半收取计6,220元，由家健公司负担1,345元，友昌公司负担4,8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友昌公司及被上诉人家健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友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家健公司所签订的《网络供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在涉案《网络供销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友昌公司应根据被上诉人家健公司的进货额给予其季度返利和年度返利的标准，若被上诉人的进货数量达到约定返利标准的，上诉人应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返利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健公司对于双方之间于2014年上半年的返利金额180,772元及2014年第三季度的返利金额56,597.33元均没有异议，其向上诉人友昌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返利款863,997.80元，即为2014年度第四季度的返利396,453.29元和2014年全年度的返利467,544.51元。对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被上诉人家健公司于2014年第四季度的实际进货额为7,504,286.48元，按照涉案《网络供销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其应得的2014年第四季度返利款为225,128.59元，并无不当。至于2014年全年度返利款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2014年上半年的进货额为3,615,440元，2014年第三季度的进货额为1,414,933.25元，据此，涉案的2014年度全年的进货总额应为12,534,659.73元，故被上诉人家健公司应得的2014年年度返利总额为452,079.59元，亦无不妥。上诉人友昌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过程中均确认计算返利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家健公司向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货款，而并非实际进货额，未能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认为系争的返利款金额应为517,061.02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友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70元，由上诉人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聪审判员 范 德 鸿审判员 贾 沁 鸥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鲍陆文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