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云岗新村粮店东50米。法定代表人：韩忠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三叶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毛林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三叶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龙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4045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三叶公司赔偿青龙湖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1004453元；3、请求判令三叶公司返还青龙湖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40197元；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青龙湖公司请求中关于扣除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的事实有误。因三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小市政施工单位对三叶公司施工的部分进行整体级配换填，因此给青龙湖公司造成1004453元损失，上述事实在中铁建设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酒店项目室外市政工程建筑安装工程竣工结算书》原件中有所记载；2、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书结论有误。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计量单位为立方米，鉴定机构却以平方米为计量单位，进而得出的鉴定结论显然错误；3、双方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青龙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叶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1、青龙湖公司主张三叶公司赔偿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既没有约定标准和依据，也没有任何有效凭证和证据。并且青龙湖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本身就存在重大问题，案外人的施工与三叶公司无关；2、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一审中，青龙湖公司对鉴定报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所称的“鉴定机构却以平方米作为计量单位”系断章取义，平方米只是计算过程中的一个步骤，并且鉴定报告的平方米、立方米计量方式与青龙湖公司的证据三《北京青龙湖国际会都核心区域A-04地块场地土方回填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结算汇总表》的平方米、立方米计量方式一致；3、本案合同三叶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青龙湖公司尚未履行完付款义务，仍拖欠大量的工程款未支付给三叶公司。青龙湖公司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所有鉴定费用。综上，请法院驳回青龙湖公司的上诉请求。青龙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叶公司赔偿青龙湖公司工程质量不合格损失1004453元；2、请求判令三叶公司返还青龙湖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40197元；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三叶公司承担。三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青龙湖公司支付三叶公司款项887456元；2、判令青龙湖公司支付三叶公司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算，此后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3、判令青龙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青龙湖公司（甲方）与三叶公司（乙方）签署了《场地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叶公司承包青龙湖酒店室外周边、代征绿地、临时绿地土方回填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青龙湖国际文化会都核心区A-04地块。合同约定工期为60日历天（2013年10月11日至2013年12月11日），实行综合单价包干，签约时暂定总价274万元。合同约定无预付款，自开工之日起每一个月结算一次，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90%，其余工程款在工程完工经双方决算并出具决算报告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第九条约定，因乙方施工质量与进度达不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青龙湖公司已支付三叶公司工程款2257740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经过合法招标。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青龙湖公司提交证据：第二组：2.1工作联系单（2013年10月14日），证明三叶公司施工管理混乱，野蛮施工，没有施工方案，回填土质量不合格。2.2工程变更审批单（市政量签004）、审核意见、施工联系单、现场事实确认单、现场签证单及试验报告和记录，证明三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施工，审核后确定费用131288.42元。2.3工程变更审批单（市政量签005）、审核意见、施工联系单、现场签证单、试验报告和记录，证明三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施工，审核后确定费用59452.93元。2.4工程变更审批单（市政量签006）、审核意见、施工联系单、现场签证单、试验报告和记录，证明三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施工，审核后确定费用344430.38元。2.5工程变更审批单（市政量签010）、审核意见、施工联系单、现场签证单、试验报告和记录，证明三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施工，经审核后确定费用258876.04元。2.6工程变更审批单（市政量签015）、审核意见、施工联系单、现场签证单，证明三叶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施工，经审核后确定费用204638.23元。三叶公司质证称：都没有原件，三性均有异议。青龙湖公司一直否认的签字人员在青龙湖公司提供的整本证据中有多处作为青龙湖公司的经办人出现。第三组：结算审核报告，证明三叶公司因施工质量问题给青龙湖公司造成损失1004453元，造价咨询公司就工程现状核算的工程款数额2017543.08元。三叶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原件三性，即使有原件，三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审核系青龙湖公司单方委托，三叶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材料前，从未看到过该报告。没有看到该报告的附件，应提交完整资料，存在众多问题。二、三叶公司提交之证据：证据一、回填前自然标高和图纸，证明对象：证明北京青龙湖国际会都核心区域A-04地块场地土方回填工程回填前自然标高。证据二、设计图、竣工图证明对象：证明三叶公司的回填情况。证据三、《结算书》证明对象：经反诉人结算，被反诉人应支付工程款3071665.04元。青龙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裴如峰是青龙湖公司单位的工程负责人，王福斌不是甲方的人员。竣工图的施工并非是三叶公司最终施工完成的，而是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证据三系单方制作，不认可。青龙湖公司质证意见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信。三、工程造价鉴定在本案审理中，经双方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青龙湖国际会都核心区域A-04地块场地土方回填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2016年10月20日，鉴定机构作出如下鉴定意见：鉴定结果：土方回填工程造价：3145196元人民币；青龙湖公司方主张因换填减扣项目工程造价：993105元人民币。鉴定说明：……青龙湖公司方主张的因三叶公司方施工质量原因导致的重新换填级配砂石部分，青龙湖公司方提供了本案第三方施工单位出具的现场签证单等资料复印件，该签证单在法庭资料质证过程中三叶公司方不予认可。对于该部分工程量按照当时该工程的第三方咨询机构北京市精屋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意见中的工程量确定，由于青龙湖公司方未提供与第三方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预算，因此换填级配砂石部分依据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和施工期《北京工程造价信息》进行计价，并单独列项，是否因三叶公司方原因导致的回填土施工质量不合格及是否扣减该部分造价由法院裁定。对上述鉴定意见，三叶公司提出异议称：1、鉴定单位计算“993105元人民币”的基础并不存在。“青龙湖公司方主张因换填扣减项目工程造价”没有任何证据原件，不能证明存在,青龙湖公司主张的“换填”，三叶公司对青龙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包括真实性）均有异议，鉴定报告书计算“993105元人民币”的基础并不存在。2、鉴定单位计算“993105元人民币”的依据是错误的。鉴定单位声称其系“按照当时该工程的第三方北京市精屋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意见中的工程量确定”（鉴定报告书第6页第5行起），而该审核意见系青龙湖公司单方委托，三叶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材料前，从未看到过该材料。而且，该材料既没有原件也没有相应的附件，仅有几个青龙湖公司提供的单方数据。3、更何况，青龙湖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本身就存在重大问题。鉴定机构回复称：“是否因三叶公司方原因导致的回填土施工质量不合格及是否扣减该部分造价由法院裁定。”。四、证据认定青龙湖公司提交之各项证据均无原件，三叶公司对相关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三叶公司异议理由充足，对其质证意见，法院予以采信。青龙湖公司相关证据，法院均不予采信。三叶公司提交之结算书，系其单方制作，青龙湖公司亦不认可，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对相关鉴定结果，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有争议部分，因青龙湖公司相关证据均未获法院采信，法院不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公用事业工程建设项目，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依法必须招标。未招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属于酒店周边用地，该酒店并为世界种子大会召开地，显属公用事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依法必须招标。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系经合法招投标程序签订，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青龙湖公司未能证明三叶公司施工质量违反法定或约定标准，也未能证明其所主张之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其损失；根据鉴定，案涉土方回填工程造价为3145196元，青龙湖公司已付2257740元，尚欠887456元。故，青龙湖公司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叶公司之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的，法院据实予以支持。其中，利息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其他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浙江三叶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8745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4年5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三叶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据相关规定，涉案工程建设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场地土方回填工程施工合同》系经合法招投标程序签订，故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首先予以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均认可青龙湖公司已支付三叶公司工程款共2257740元，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3145196元，故青龙湖公司尚欠887456元工程款。因此，青龙湖公司请求三叶公司返还其所多支付工程价款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叶公司反诉请求青龙湖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之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青龙湖公司关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有误的上诉理由，由于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青龙湖公司主张三叶公司应赔偿其因工程质量不合格所受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青龙湖公司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量未达到法定或合同约定之标准，并因此给其造成损失，故本院对此项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青龙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9元，由北京青龙湖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梦峰审 判 员 李 珊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