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1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0层C、D单元。法定代表人高在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思思、刘艳宁，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凯，男，汉族，1985年02月5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民，男，汉族，1969年12月26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澍，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北街767-2号。法定代表人王丽萍，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庞小娟、康洁琼，北京市（中银）银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凯、崔建民，原审第三人银川晨升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升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崔凯、崔建民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按照被告崔凯的选择向晨升公司购买一台挖掘机（型号：DH300LC-7,机号：24418）出租给崔凯使用，预付租金165000元，剩余租金1045908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月租金29053元，承租人以电汇方式将每期租金按时支付至出租人指定银行账户，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5.40%上浮2.47%，即7.87%，租赁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变动，新的租金利率为变动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加2.47%；租赁期间，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担保人崔建民对本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费用、逾期罚息及其它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如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及其它应付款项，终止本合同，立即收回、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物，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如出租人根据上述约定收回租赁物，承租人应自费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将租赁物运至出租人指定地点或将设备交付给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代理人。此外，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可以按出租人自行决定的方式、时间和条件处分租赁物，且承租人对处分结果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处分租赁物所得应用于支付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所发生的费用、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和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其他应付款项，该处分所得余额归出租人所有并可用以冲抵承租人在其他合同项下对承租人的其他应付款项，如有不足部分，承租人仍有义务补足差额；租赁期间届满，如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没有违约事项，则承租人对租赁物的期满选择为续租、购买和返还，承租人应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期满选择，如承租人没有选择或选择归还租赁物但未能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归还租赁物，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和所有其他义务将按照届时有效的合同继续履行，直至承租人完全按照本合同规定归还设备，期末购买金为1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崔凯、晨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崔凯的选择向晨升公司购买涉案挖掘机，价格110万元。合同签订后，晨升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交付被告崔凯使用。被告崔凯支付了部分租金，晨升公司垫付了租金212889.90元。2012年11月21日，晨升公司以被告崔凯拖欠租金为由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并停放在晨升公司停车场。原告以被告崔凯尚欠2012年1月15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的租金283632.15元（含期末购买金10元、利息9671元）及罚息158314.49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1.崔凯支付租金283632.15元（含期末购买金10元、利息9671元）、逾期罚息158314.49元（自2012年2月15日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利率按年利率18.25%计算），并支付逾期罚息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崔建民对被告崔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4年7月，原告向郝志峰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目前晨升公司对客户向委托人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及客户自身的还款情况，对受托人郝志峰进行如下授权：1、受托人负责对逾期客户进行债权催收，在催收过程中不得私自收取客户租金，特殊情况需收取客户租金时，应事前经委托人书面同意；2、受托人负责晨升公司已拖回的设备与晨升公司进行交接和查验工作；3、受托人负责自行拖回的设备和晨升公司拖回并交接至DCFL的设备保管和安全存放工作，委托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另，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原告（乙方）与晨升公司（甲方）先后签订三份《合作协议》，约定为向希望租用由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制造的工程机械设备的用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双方达成该合作协议，本协议项下的融资租赁是指乙方根据用户对供货商以及设备的自行选择和确定，与用户和甲方共同签署买卖合同，购买设备，并与用户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将设备提供给用户使用，用户支付租金，租赁期满后设备归属遵循租赁合同规定的交易，为确保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义务和责任，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的每一个租赁合同签署之前向乙方以电汇方式支付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每一个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该租赁合同应收回本金总额的5%，对甲方未能支付本协议项下对乙方的任何款项，乙方有权以前述保证金冲抵；甲方应负责将乙方要求的用户预审资料提交给乙方，乙方对用户预审资料进行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告知甲方，用户通过终审后，甲方应负责向用户正确说明由乙方提供样板的乙方和用户间的租赁合同、三方买卖合同及其它相关文件的主要内容，前述交易文件如经用户审阅无异议，甲方应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甲方同时应在场并在相关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甲方应将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签署完毕的上述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和其他相关交易文件正本在签收完毕后交给乙方，乙方签署完毕相应文件后分别直接送达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甲方在交付设备前应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此外，甲方也可根据乙方解释要求从用户处代为收取首付租金，甲方应在收取后立即支付乙方；租赁合同项下起租后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在相互协助条款中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收回设备；在设备回收条款中约定，如租赁合同因用户拖欠租金和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该等终止，在前款规定租赁合同终止条件下，甲方应根据自行判断决定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并可据此向乙方提出相关建议，乙方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并考虑甲方建议自行决定是否收回设备，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设备收回后，甲方可根据乙方委托根据乙方确认的方式和金额处理收回的设备，并应将处理款项及时支付给乙方；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合作协议有限期为一年。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崔凯、崔建民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原告与晨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晨升公司收回挖掘机的行为是否对原告有效及被告崔凯、崔建民对原告主张的租金、期末购买金及罚息是否承担清偿责任。晨升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将涉案挖掘机拖回，被告崔凯有理由相信晨升公司是代表原告实施的拖机行为。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看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承租人签署合同的适当性主要由晨升公司审查，原告并不在现场签字、盖章，而是在承租人与晨升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后，晨升公司再将合同送交原告签署。第二、从涉案设备的交付及租金的催收看，涉案设备是由晨升公司代原告直接向被告崔凯交付，租赁期间，租金的催收主要由晨升公司协助进行；第三、从设备的收回情况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发生用户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晨升公司应在诚信的基础上迅速收回设备，在设备回收条款中亦可以反映出原告对设备的回收是委托晨升公司，而承租人对原告与晨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授权情况并不知情，本案中，晨升公司也表示其收回涉案挖掘机是经过原告授权的；第四、从原告向郝志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来看，该委托书主要是委托郝志峰对晨升公司已拖回车辆的交接、查验等，表明原告对晨升公司收回设备是知情和默认的；第五、晨升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后是否将挖掘机返还原告，属于晨升公司与原告之间就《合作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原告可向晨升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在与晨升公司合作过程中赋予晨升公司的各项权利及原告与晨升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使被告崔凯有理由相信晨升公司有权代理原告收回设备，晨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对原告生效。涉案设备于2012年11月21日收回，《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关于被告崔凯是否应支付原告拖车之前的租金283632.15元。第一、从合同约定来看，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如出租人收回租赁物，出租人可以处分租赁物，且处分租赁物所得应用于支付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所发生的费用、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和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其他应付款项，如有不足部分，承租人有义务补足差额。涉案挖掘机于2012年11月21日被晨升公司收回，收回后，原告及晨升公司应及时处分租赁物，并以处分所得冲抵所欠租金、逾期罚息等款项，被告崔凯仅对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原告应对挖掘机被拖回后抵顶被告所欠租金是否尚有不足部分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挖掘机收回时的价值抵顶被告崔凯所欠租金后是否尚有不足部分，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从合同的履行状况来看，涉案挖掘机的租金共计1210908元（165000元+1045908元），被告仅欠租金283632.15元，即原告已收取了绝大部分租金，同时，不排除该挖掘机收回时的价值足以抵顶被告所欠全部租金。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租金283632.15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告斗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在原审第三人与崔凯私自协商处分涉案设备时，崔凯并不欠上诉人的租金，此时，上诉人没有理由收回涉案设备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那么原审第三人也就不能以”代表”上诉人为借口收回涉案设备。因此，鉴于原审第三人与崔凯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两方私自协商处分上诉人所有的涉案设备的行为是侵权的违法行为而非”表见代理”行为。因此，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同时，在晨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崔凯协商处分涉案设备后，崔凯还在按《融资租赁合同》支付融资款，其行证明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那么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未查明原审第三人与崔凯协商处分涉案设备之目的，直接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经过一审庭审，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崔凯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第三人将涉案设备再次销售后，所得价款或用于其经营或用于抵顶崔凯对其的欠款，并未用于抵顶崔凯欠付上诉人的租金。如果说原审第三人收回设置是为了或代表上诉人，那么其应当将所得价款交付给上诉人，但事实上其是将所得价款抵顶了自己的债务。再次，一审法院认原审第三人代上诉人收取租金，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存在”表见代理”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不存在所谓的”表见代理”关系，且上诉人已多次明示崔凯，上诉人是唯一的设备所有权人、是出租人、是唯一收取租金的主体。其次，一审法院将原审第三人交付设备的合同义务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与法无据。原审法院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均错误。被上诉人崔凯、崔建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晨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晨升公司收回涉案设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斗山公司与晨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晨升公司负责安排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林元柱及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并应将签署完毕的合同文件正本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签署完毕后，分别直接送达用户、担保人和晨升公司。显然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由晨升公司代理斗山公司进行。其次，从涉案设备的交付及租金的催收看。涉案设备是由晨升公司代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崔凯交付。交付设备前协助斗山公司催促崔凯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晨升公司也可根据斗山公司的解释要求从崔凯代收租金，并将代收租金支付给斗山公司。第三、从设备的回收情况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发生用户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晨升公司应在诚信的基础上迅速收回设备。且晨升公司收回涉案设备是根据斗山公司的委托，无论斗山公司是否向晨升公司提出该建议，由晨升公司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收回。而承租人崔凯对斗山公司与晨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授权情况并不知情，晨升公司亦表示其收回涉案挖掘机是经过斗山公司授权。通过上述协议约定及晨升公司的行为，对于善意第三人崔凯有理由相信晨升公司的行为即为代理斗山公司行为，晨升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对斗山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晨升公司收回涉案设备的行为，导致崔凯与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关系解除。进而斗山公司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金。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有成审 判 员  倪新秀代理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