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俊，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月英，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舒和平，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应榴，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织里欧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珍贝路***号。法定代表人：朱雪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理迪，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俊、翁月英因与被上诉人湖州织里欧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饶俊、翁月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17607.75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上诉人确实陆续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布匹，但上诉人每购买一批布匹后便陆续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货款，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从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累计支付9笔，与双方发生购买交易的时间相互吻合，完全符合市场交易习惯。2015年上半年双方是否存在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金额，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只是口头抗辩及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交易期间发生的银行转账凭证为支付上半年货款，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仅凭个人意识臆断上诉人交易期间支付的货款为原欠款，实属依据个人意识断案，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货款结算方式可以理解为月结，即次月支付上半月部分货款。本案中，上诉人已根据双方结算方式支付了被上诉人37万元货款，仅剩余部分货款未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分文未付的判决明显错误，且不符合常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所认定的事实与庭审证据所证明的目的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6月、9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5年上半年交易货款的事实，即证实了上诉人在2015年上半年支付过多笔2015上半年的货款，与被上诉人一直辩称的结算货款习惯即2015年上半年货款下半年结算自相矛盾。但原审法院在如此矛盾的事实中，却将该矛盾的观点和理由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让上诉人难以理解。二、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证据规则，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或开庭前7日提出申请，但被上诉人即在开庭时提出，且连证人的姓名和身份信息都不知道，对此上诉人当庭就申请证人出庭程序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另，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因与其存在交易往来的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证人的交易方式，原审法院认定对此证言不予采信，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的本院认为却又采信了该证人所陈述的交易和结算方式。2.举证程序不合法。根据民诉法，负举证责任一方举证的，最晚应当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除非延期举证的证据对本案具有实质意义，否则不应予以准许。原审中，被上诉人在庭审辩论中向法院提出提交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的银行交易凭证，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多年生意合作。就被上诉人的该举证，原审法院安排了第二次开庭质证，但该证据与本案欠付货款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就该与本案欠付货款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组织第二次开庭，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和往来开支。综上所述，原审在没有查明双方往来账务，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随意认定上诉人在交易期间支付的全部货款为原债务，明显混乱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欧朋公司答辩称：首先，纵观本案证据，经上诉人之手的欠款总计至少为417607.75元，原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正确。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销售码单中，由上诉人饶俊本人亲自签字的相应欠付款总计417607.75元（其余为其员工和亲属签字确认），根据每份销售码单的注明：“此单经客户认可签名后，作为欠款凭证”。因此，该证据的性质为债权凭证，根据其债权凭证的性质和交易习惯，在相应款项结清前，被上诉人当然持有该些销售码单作为债权凭证，而在结清后，将该些债权凭证交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既存在多年买卖业务往来，欧朋公司关于饶俊所付款项用于支付之前欠款，在饶俊支付货款后相关销售码单已经销毁的主张，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欧朋公司持有销售码单，饶俊在付清款项之后未收回原件也未让欧朋公司出具收条，在其向欧朋公司已经不负债务的情况下放任欧朋公司持有债权凭证显然不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正确。其次，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的银行交易凭证，是为了证明双方存在多年生意合作，从而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即双方仅仅于2015年下半年进行生意往来，且在此期间的转账均属于该段期间的货款。该些证据属于反驳证据，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该些证据使上诉人的谎言不攻自破，后上诉人在原审和二审庭审又改变说法称自2011年以来一直存在交易，使其在2015年下半年转账均是该期间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从上诉人自己主张来看，上诉人称2015年下半年交易总额为417607.75元，已经支付37万元，尚余47607.75元，且上半年不存在买卖关系。而从双方证据看：在该期间已经支付的37万元及之前的打款22万元（2015年6月至7月）的总和，远远高于其认可的2015年下半年欠款金额。如之前货款已经结清，该些款项均为支付当期销售码单金额，不可能超额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欧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饶俊、翁月英支付欧朋公司布款47861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饶俊、翁月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欧朋公司与饶俊、翁月英之间有布料买卖业务往来，饶俊、翁月英向欧朋公司购买布料。双方交易期间，饶俊、翁月英曾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欧朋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7月23日至12月5日，双方共发生布料买卖业务32笔，共计货款417607.75元，该款饶俊、翁月英至今未付。另查明：饶俊、翁月英系夫妻关系，本案货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饶俊辩称于2015年8月至12月期间向欧朋公司共转账37万元，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基本结清，双方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他款项往来。欧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业务往来，并提交了2015年9月25日的4万元转账凭证用以证明饶俊、翁月英向欧朋公司的付款不仅限于饶俊、翁月英抗辩的37万元，双方之间的买卖业务金额远超过37万元。对此，饶俊认可该款系由其转入欧朋公司账户，但认为是用于归还向欧朋公司的借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且饶俊的该项抗辩与其之前关于双方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其他款项往来的陈述互相矛盾。庭审中，欧朋公司进一步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7月期间饶俊的转账记录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交易，饶俊2015年下半年所付款项系用于支付2015年上半年的货款。第一次庭审中，饶俊否认其在2015年7月之前与欧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第二次庭审中，饶俊起先否认与欧朋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后又称其与欧朋公司自2011年开始存在布料买卖业务往来，其数年来向欧朋公司的转账均系用于支付货款。对此，该院认为，饶俊两次庭审所述多次反复，且内容互相矛盾，其所言缺乏可信度，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之间既存在多年买卖业务往来，欧朋公司关于饶俊所付款项用于支付之前欠款，在饶俊、翁月英支付货款后相关销售码单已经销毁的主张，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欧朋公司持有销售码单原件，饶俊、翁月英在付清款项之后未收回原件也未让欧朋公司出具收条，在其向欧朋公司已经不负债务的情况下放任欧朋公司持有债权凭证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对于欧朋公司关于饶俊、翁月英结欠其货款未付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认定饶俊、翁月英结欠欧朋公司布款金额为417607.75元，饶俊、翁月英拖欠布款不付显属不当，理应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判决如下：一、饶俊、翁月英共同支付原告湖州织里欧朋纺织品有限公司布款417607.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湖州织里欧朋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饶俊、翁月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减半收取4240元，财产保全费2914元，合计诉讼费7154元，由湖州织里欧朋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912元，饶俊、翁月英负担62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布匹合同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于2015年下半年所支付的37万元是否系支付当年下半年的货款。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在2015年上半年以前一直采用货款即时结清或当月结清的交易方式进行，2015年下半年通过饶俊工行账号为62×××23的银行借记卡所支付的37万元为支付2015年下半年涉案销售码单中所载明的欠款。而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2015年上半年双方发生交易所形成的货款。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上诉人所提供的双方2015年下半年发生交易形成的每份销售码单均注明：此单经客户认可签名后，作为欠款凭证。故销售码单经上诉人签收后既是其收货的凭证，同时也成为了上诉人结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有效凭证。二、上诉人主张此前双方发生交易时均采用货款即时清结或当月结清的方法进行。而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2015年下半年发生交易时，上诉人认可所支付的各笔货款合计37万元与上诉人每次收取的货物之间的价值、时间并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比如，上诉人在2015年7月期间，于7月23日至7月29日分四笔共发生货款51596.50元，2015年8月期间，于8月3日至24日分13笔共发生货款186468.35元，而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最早一次为2015年8月28日才支付了5万元。故发生货款的时间、金额与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明显不一致。这与上诉人辩称的此前发生货款的交易方式基本为通过现金或者转账即时支付货款的方式明显不同。同时结合被上诉人与其他客户发生布匹买卖交易时也采用下半年支付上半年货款，货款清结时将销售码单原件销毁或交付购买人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持有销售码单原件，也即持有债权凭证，上述销售码单所载明的货款尚未得到有效的偿付。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和交易情况等交易基本事实在数次陈述反反复复，含糊不清，有违常理。四，上诉人陈述其曾向被上诉人借款4万元，后通过翁月英的银行卡转账归还，但既未提供相关民间借贷合同，也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结合双方间系买卖关系合同双方的事实，应认定该款项系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度上半年的货款。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能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上诉人于2015年下半年曾向被上诉人了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涉案销售码单以外的货款。而上诉人对双方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含糊不清，不具合理性，更为重要的是其陈述的此前双方交易付款方式与下半年交易付款方式明显不同，故对其主张的货款已经支付或者大部分支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不合法问题。一审法院向当事人送达的举证通知书中明确本案举证期限为至法庭调查结束前，故只要在法庭调查结束前所提供的证据，都在合法的举证期限之内。同时一审法官对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征询上诉人是否需要延期质证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可以当庭发表质证意见。故被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经法庭准许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安排两次庭审，虽客观上对作为外地当事人的上诉人增加了一次的交通费用和其他开支费用，但这也应属上诉人一审应诉理应承担的必要诉讼成本，诉讼程序并不违法。故上诉人所提出的程序异议也不成立。综上所述，饶俊、翁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上诉人饶俊、翁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林法审 判 员  沈 伟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