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半岛路11号紫兰苑1座一至三层，组织机构代码559164292。负责人：周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良，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达，男，199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公司）因与上诉人李明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76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明达立即向万科物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760元及其利息（从万科物业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李明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明达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达应聘于万科物业公司从事佛山万科金域蓝湾安保工作。2016年5月15日，万科物业公司委托的佛山市康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万科物业公司2014年8月1日2016年3月31日佛山万科金域蓝湾小区的停车场电子收费系统信息记录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停车场异常收费（收费为零项目汇总）情况。审计报告关于异常情况的筛选说明为：根据车辆进出停车场的电子数据记录，先筛选出收费金额（捷顺系统内的“应收金额”）为“0”的情况，在此基础上再筛选出停车时间超过60分钟的情况。筛选得出的结果有三种异常情况：1.车牌号码为“88888838”的；2.车牌号码为“粤1111**”的；3.车牌号码正常，但捷顺系统内抓拍图片显示的车牌号码不一致的。经统计上述时段的电子数据，包含可能存在免费车辆以及同一卡不同车辆进出或一卡多车出入的收费情况，归纳通过该小区共计28名保安的工作账号进行的异常操作情况。其中，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通过李明达帐号与密码操作1553次，涉及金额8760元。2016年3月29日，万科物业公司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报案，指控李明达等15名保安员职务侵占。其中部分保安员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侵占停车费的事实。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证据不足为由，对万科物业公司指控的15名人员予以释放。诉讼中，万科物业公司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本案李明达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侵占停车费约8000元。一审诉讼中，万科物业公司称李明达侵占停车费的手段为：1.车辆进入小区刷临停卡时保安不录入车牌号码，车辆出场时存在保安通过违规补录一个在24小时内已经收过费的正常车牌号码；2.车辆进场和出场时保安都不录入车牌号码，停车收费系统默认输入车牌号码为88888838，而车牌号码88888838在24小时内通常为已经收过费的车辆的车牌号码；3.车辆进入小区刷临停卡时保安不录入车牌号码，车辆出场时存在保安通过违规补录一个在24小时内已经收过费的不存在的车牌号码；此类情况停车场收费系统会自动计算计费为“0”，然后保安根据停车场收费系统自动弹出的车场进出时间，通过口算出需要收费的金额向车主收取停车费占为己有，保安主要利用物价局批准的《粤费南JY135》收费标准中24小时内同一车场多次进入的只收一次费的要求进行违规操作。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达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侵占万科物业公司停车款8000元，该事实为李明达自认的事实，李明达应将其自认的侵占万科物业公司的8000元退还万科物业公司。万科物业公司主张李明达侵占8760元，万科物业公司自身持有的证据无法反映其系统中显示的通过李明达帐号与密码操作的8760元由李明达侵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万科物业公司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明达侵占万科物业公司停车费8760元，万科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万科物业公司对于李明达在工作中的不规范或不当行为，可按其内部规章制度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明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8000元及该款从起诉日即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予万科物业公司；二、驳回万科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万科物业公司已预交），由李明达负担，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万科物业公司，法院不另收退。万科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均由李明达负担。李明达担任收费岗保安员，其使用的帐号及密码具有唯一性、独立性及保密性，故不论是李明达本人还是其授权他人，利用其账号密码进行操作所导致的后果都应当由李明达承担责任。停车收费系统的账号和密码具有独立性、唯一性、保密性，且万科物业公司明确规定保安员在获得专属密码后要进行修改，独立使用，不能向其他人泄露。而且，李明达在公安机关供认“我的密码是6109，这个密码是公司单独给每个安全员的，是各自保管的，公司没有告诉其他人的，以防涉密的，每个人上班时就自己输入电脑来操作收费的”。对于该事实，在被指控职务侵占的15名保安员中，除李明达外还有13名保安员在公安机关也有相关供认。二、李明达在讯问笔录中对于万科物业公司原统计金额8792元并无异议，并且表达出赔偿的愿望，该确认亦构成李明达对其侵占金额的自认，故万科物业公司要求赔偿8760元的诉讼请求应得到全部支持。三、李明达同案人员的自认以及个别人员与万科物业公司达成的调解，进一步佐证万科物业公司停车收费系统及审计报告的科学性、客观性。被指控职务侵占的15名保安员中的虞月焜，已和万科物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承认侵占停车费的事实以及万科物业公司提出的侵占停车费的手段，并确认万科物业公司根据审计报告主张的金额，并且已经部分履行，可佐证由第三方出具的审计结果具有科学性、客观性。李明达答辩称，万科物业公司上诉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主张返还金额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万科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李明达在工作中所使用的账号，并不具有唯一性和独立性，在日常工作中将账号交予他人使用的情况非常普遍。如刚来新人并没有账号，收费时会借用他人账号，因工作需要调到其他岗位、请假不上班，也存在账号被他人使用的情况。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万科物业公司确认的事实，2016年3月李明达只工作一天，而万科物业公司提供的异常操作明细中，却反映还在使用账号工作。账号被他人使用，往往是基于工作需要。二、涉案审计报告是万科物业公司据以主张侵占数额最直接的证据，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报告内容，与李明达侵占行为和后果之间缺乏必然的因果联系。系统显示数额并不必然就是侵占所致，所谓的异常操作和侵占之间并不能划等号。异常操作次数基于收费为“0”项目汇总而统计，审计报告只审查电子收费系统信息记录是否异常，收费异常的次数如何计算出来，所依据的材料在报告中无任何显示，由此可见该数据缺乏相应材料支撑，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而且对于系统记录异常的具体原因并没有作出认定，导致出现所谓操作异常是否系李明达所致无从知晓。因此该异常次数即便存在，也与李明达之间缺乏关联性。出现收费为“0”的原因多种多样，包括电脑系统故障、公务用车、公司领导用车等免费车辆原因，审计报告亦指出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电子教据可能包含存在免费车辆以及一卡不同车辆进出或一卡多车出入的情况，以上情况不属于李明达可控制的范围。审计报告只排除了同一车辆24小时内在同一停车场多次进出的情况，未排除系统故障造成的堵塞放行未能录入费用、其余免费用车的情况。异常操作不能直接得出李明达侵吞停车费的结论，同时报告仅统计出李明达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异常操作对应金额，未能将所谓异常操作次数和产生停车费金额之间的联系作出认定，故对于审计报告中统计金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同案人的自认行为只能对其个人产生约束力，不应当然确认报告中关于其他人的内容的真实性，相关案件中被起诉人数多达近二十人，其中一人承认而其他人一致否认，谁的陈述更具证明力不言而喻。因工作需要，李明达的工作账号被其他人使用的事情经常发生，李明达休假期间其账号还在被使用。李明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李明达无需返还款项给万科物业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万科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明达侵占万科物业公司停车费的依据是公安机关所做的一份讯问笔录，该笔录不能作定案依据。李明达的侵占行为经当地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最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无罪释放，由此可见，李明达的侵占行为不能成立，无需承担刑事责任，万科物业公司主张相应的民事责任亦无法成立。尽管李明达在笔录中承认侵占，而针对该笔录中反映的内容，李明达完全予以否认，而且该笔录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笔录内容是李明达在失去人身自由后在特定场所和环境中被迫所做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愿，而一审法院采信被否认的笔录认定侵占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万科物业公司答辩称，关于密码的问题，密码和账号本身由每个保安人员单独使用，不能交予他人，万科物业公司明确规定禁止由他人使用，如果私自给予他人使用，也要承担责任。审计报告明确说明排除了公用车、员工车等异常车辆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可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以审计报告认定的金额作为侵占数额。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并非不认定其侵占行为，而是因为检察机关当时出台了新的司法解释，提高了立案标准，导致公安机关撤销立案。李明达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按公司制度应当赔偿损失。李明达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对于统计金额8760元并无异议，并表达出赔偿的愿望，万科物业公司要求李明达赔偿8760元的主张应当全部支持。万科物业公司、李明达二审期间围绕其上诉请求分别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公安机关制作的2016年4月11日讯问笔录中，针对公安机关“根据你们公司提供的资料，你在2015年9月份至今年3月份，共侵占了公司停车费8792元，你有无异议”这一讯问，李明达回答称：“没有，我想申请赔偿给公司，以减轻我的处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明达应否向万科物业公司返还8760元。本案中，李明达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承认侵占万科物业公司停车费8792元，该事实为李明达自认的事实，虽然李明达二审提交劳动仲裁答辩书以质疑涉案审计报告的效力，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上述自认事实。李明达应将其自认的侵占万科物业公司的款项返还给万科物业公司。现万科物业公司主张返还8760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李明达应向万科物业公司返还8760元。李明达以其未承担刑事责任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鉴于万科物业公司主张返还的金额低于李明达自认侵占万科物业公司的金额，故对于万科物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已无审查的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万科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明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767号民事判决；二、李明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8760元及该款从起诉日即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予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李明达已分别预交50元），均由李明达负担。李明达应负担的诉讼费，应于给付前述款项同期迳付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