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6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荣，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嘉，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聪明，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乐，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裕，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庆升实业公司买断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大庆石油管理局买断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憩园小区2-7-3-5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玉荣与被上诉人耿聪明、陈德裕、李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玉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偿还本金50万元、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为：关于借款金额，有借款合同、借条证实为50万元，且本案发生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实施之前，民间借贷多以借条、收条作为债权凭证。被上诉人连续8个月以50万元为本金，月利5分支付利息，足以证明。关于陈德裕和李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是通过陈德裕和李梅才认识的耿聪明，正是基于陈德裕和李梅的还款能力才将借款借与耿聪明，陈德裕在借款人处签名，足以表明其在借款关系发生时是与耿聪明共同承担责任的。陈德裕从借款中收取数万元中介费用作为与李梅共同财产分配，李梅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实现债权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所产生的律师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足以表明借贷双方对此费用的产生已有了预见并对承担方式达成了一致，约定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耿聪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订立合同时陈德裕与上诉人串通，将许诺给陈德裕的一分利好处从耿聪明利息中扣除给付陈德裕，陈德裕还要求耿聪明提供三台混凝土搅拌车做为借款物的担保，现三台车仍在上诉人处，车辆价值已超过欠款数额，要求上诉人将差额返还。被上诉人陈德裕辩称，上诉人通过案外人联系的耿聪明，并提供借款，借条和合同上陈德裕的签名都不是本人签的，陈德裕申请鉴定。上诉人陈德裕一分利的好处，陈德裕让耿聪明把三台车抵押给上诉人，现在车的钥匙及手续均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李梅辩称，对借款事实经过不清楚，陈德裕未介入双方合同的履行，此借款与李梅无任何关系，合同中未写明借款用途，不能说明将此款用于家庭生活，李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吕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耿聪明、陈德裕、李梅立即偿还原告吕玉荣借款本金50万元及违约金、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万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4日，被告耿聪明通过被告陈德裕介绍向原告吕玉荣借款50万元，原告吕玉荣与被告耿聪明、陈德裕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条，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吕玉荣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4月14日，月利率为5%，被告耿聪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被告陈德裕在原告方的要求下在借款合同中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吕玉荣于当日通过龙江银行向被告耿聪明汇款2笔，合计金额25万元，原告吕玉荣向被告耿聪明光大银行存款45000元，给付被告耿聪明现金4万元，以上共计335000元，二被告给原告吕玉荣出具了收条。借款后，被告耿聪明自2015年5月至10月每月向原告吕玉荣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25000元，合计15万元。自2015年2月至10日，原告吕玉荣每月给付被告陈德裕提成5000元，被告陈德裕共收到提成款45000元。另查，2016年3月30日，原告吕玉荣与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6500元，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告吕玉荣支付保函费用1830元。另查，被告陈德裕与被告李梅于1993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吕玉荣与被告耿聪明、陈德裕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原告吕玉荣主张，其向被告耿聪明实际支付借款5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0日向被告耿聪明的光大银行账户存款5万元，2月11日分别向被告耿聪明光大银行账户存款47000元、1500元、16600元、19600元，2月14日向被告耿聪明龙江银行账户存款两笔合计25万元、向被告耿聪明光大银行账户存款45000元，并支付7万元现金；而被告耿聪明自认收到2015年2月14日原告吕玉荣向其龙江银行账户存款两笔合计25万元，向其光大银行账户存款45000元用于偿还车辆贷款，另外收到现金4万元，合计335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原告吕玉荣当庭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2月11日光大银行回单及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均不能体现出是原告吕玉荣向被告耿聪明账户存款，另外，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故原告吕玉荣主张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即向被告耿聪明支付借款的意见，与常理不符，对于该部分所涉款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吕玉荣主张向被告耿聪明支付现金7万元的意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经核算，被告耿聪明自认收到的借款数额与其陈述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耿聪明自认收到借款33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耿聪明应对该借款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耿聪明自2015年2月14日至10月14日每月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25000元，被告耿聪明自认在借款时扣除了前三个月的利息75000元，其向原告吕玉荣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5月至10月，数额合计15万元。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被告耿聪明主张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原告吕玉荣主张其每月只收到利息15000元，另外1万元，由被告陈德裕、案外人孔令艳、张荣庆收取（陈德裕5000元、孔令艳、张荣庆5000元），如果该25000元超过3分部分予以冲抵，也与原告吕玉荣无关，这是被告耿聪明、陈德裕同意向第三人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庭审中，原告吕玉荣自认由其指定被告耿聪明向案外人孔令艳、张荣庆的账户中支付利息，并向被告耿聪明提供了账号，故原告吕玉荣主张对于月利率超过3%的部分与其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吕玉荣应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承担返还义务，其与被告陈德裕、案外人孔令艳、张荣庆之间的约定属于另案法律关系。综上，被告耿聪明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共向原告吕玉荣支付借款利息15万元，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数额为59550元[15万元-（335000×3%×9月）]，对于该部分数额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被告耿聪明尚欠原告吕玉荣的借款本金为275450元（335000元-59550元）。2015年10月14日至今，被告耿聪明未向原告吕玉荣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原告吕玉荣主张被告耿聪明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吕玉荣主张被告耿聪明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吕玉荣的该主张属于“其他费用”，在与违约金、利息一并主张时，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原告吕玉荣已经按照年利率24%主张了违约金及利息，故对于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按照年利率24%予以确认，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德裕、李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庭审中，原告吕玉荣自认其知道实际借款人系被告耿聪明，其将借款全部支付给被告耿聪明，被告耿聪明每月偿还借款利息，被告陈德裕系应其要求在借款人处签字，另外，原告吕玉荣每月给付被告陈德裕提成5000元，被告耿聪明亦承认全部借款都是由其使用、每月的利息由其偿还，与被告陈德裕无关。故此，可以确认被告陈德裕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并非是借款人，庭审中，被告陈德裕亦明确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吕玉荣主张被告陈德裕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陈德裕并未使用该笔借款，故原告吕玉荣以被告陈德裕、李梅系夫妻关系而主张被告李梅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耿聪明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问题，因被告耿聪明在举证期及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已经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耿聪明提出的原告吕玉荣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被告耿聪明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现有书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聪明自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偿还原告吕玉荣借款本金275450元并以275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二、驳回原告吕玉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诉讼保全费3570元，合计13470元，原告吕玉荣负担6536元，被告耿聪明负担69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陈德裕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耿聪明所有的三台搅拌车抵押并保管于上诉人处。上诉人质证称对录音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音形成时间及是否经过剪辑有异议，录音不能证实该三台车在上诉人处，且该车有定位防盗系统，可以定位查询。耿聪明质证称三台车在上诉人处，建议法院一并处理。李梅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怎么交接的不清楚。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到中国光大银行大庆分行开发区支行查询耿聪明在2015年1月至3月存款情况，并调取了存款凭证两份，证实耿聪明于2015年2月10日、11日分别向其帐户622662030035999914的银行卡存入50000元和47000元。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已出示过。被上诉人耿聪明质证称双方债务关系发生于2015年2月14日，之前与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陈德裕同意耿聪明的质证意见。李梅质证称具体情况不清楚。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到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调取李梅帐户6228600260590202的银行卡在2015年2月14日至10月31日的银行流水帐目三页。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中2015年6月16日、7月15日各有现金6000元存入李梅卡中，此两笔款项即是上诉人委托的人员支付给陈德裕夫妻的中介费用。耿聪明质证称，此两笔款项系陈德裕与上诉人其他放贷行为获得的中介费，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陈德裕质证同耿聪明意见。李梅质证称此卡一直没有保存在李梅处。上诉人申请证人孔令艳出庭作证，欲证明50万元借款的发放过程。证人证实2015年2月14日通过龙江银行往耿聪明卡打入25万元，扣除75000元的利息，剩余175000元支付现金。耿聪明质证称除证人代其还贷45000元，并不是135000元。本院对法院依法调取的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通话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的本金数额、陈德裕与李梅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责任、上诉人诉讼所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中的“其他费用”。一、关于借款的本金，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为50万元，但通过一、二审庭审双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耿聪明收到上诉人转账25万元、现金4万元、代其还贷45000元及先期扣除三个月利息75000元，耿聪明共收到借款335000元。二、陈德裕与李梅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德裕已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就表明其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本案的借款打入耿聪明的帐户中，但是陈德裕已在借条及收条上签字，就意味着其与耿聪明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其虽未占有使用该笔借款，但不影响其做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德裕在一审期间对其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及借条、收条的签名要求做笔迹鉴定，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二审期间，陈德裕又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本案借款并未用于陈德裕与李梅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上诉人主张李梅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诉讼期间发生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此处的“其他费用”是指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费用，如在双方借款合同中列明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维权费用等。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发生诉讼，出借方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综合费用等由借款方承担。此处约定的费用即属于“其他费用”。综上所述，吕玉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耿聪明自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偿还原告吕玉荣借款本金275450元并以275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为“耿聪明、陈德裕自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偿还吕玉荣借款本金275450元并以275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诉讼保全费3570元，合计13470元，吕玉荣负担6536元，耿聪明、陈德裕共同负担6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吕玉荣负担4312元，被上诉人耿聪明、陈德裕共同负担4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张雪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鸿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