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21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若磊，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甲2号。法定代表人：江友青，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蕾，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蔚，男，该行员工。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杨若磊与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简称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749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杨若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上诉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蕾、杜云蔚到本院接受了询问，一审被告微梦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不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若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赔偿杨若磊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费用16500元（其中包括一审律师费8000元、二审律师费8000元和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过低，与杨若磊的知名度、杨若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十幅漫画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知名度、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侵权范围和侵权后果等事实不符，且远低于一审法院同类型案件判决赔偿的数额。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若磊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若磊系涉案作品作者。二、涉案微博于短时间内即已停止使用，且浏览量和转发量均为零，广发银行北京银行仅是转发了来自百度图库上的图片，使用该图片是为了介绍和说明某一问题，并非为了商业广告宣传或者牟利，应构成合理使用。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过高。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杨若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赔偿杨若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00元（其中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杨若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原图、站酷个人认证页、发表作品的网页打印件，以证实其对涉案漫画作品享有权属。因站酷网站上发表的涉案作品显示作者为天朝羽，为证明天朝羽为杨若磊笔名，杨若磊提交了站酷网站个人认证页，页面左边中间显示“天朝羽石家庄/绘画/插画师”，左下角显示“姓名：杨若磊（男），家乡：河北”等个人信息。杨若磊提交的由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制作（2015）许天证民字第414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杨若磊在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设备登陆新浪微博，在首页搜索栏中输入“广发卡北京”并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广发卡北京V”，进入的微博显示的账号为“广发卡北京”，载明的微博认证主体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搜索结果显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于2013年3月13日发布的微博“人生的10条趣味定律，很精辟……品一品吧”中配有十幅配图，与杨若磊主张的涉案作品相同，且配图左下角标有www.tianchaoyu.com，右下角标有“图天朝羽文字来源于网络”。涉案微博评论数和转发数均为0。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了百度图片网页、“广发卡北京”微博主页截图，以证明涉案作品存在于百度图库类开放网络公共平台，无著作权提示文字，无下载程序障碍和限制，且至今仍可以下载；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微博于2015年12月30日已经停止使用，微博内容主要向广发持卡人介绍优惠服务活动，而非用于品牌营销等商业性使用。微梦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微博已经不存在，杨若磊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均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杨若磊提交的电子原图及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百度图片网页、“广发卡北京”微博主页截图，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杨若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原图、站酷网站发布作品情况及个人认证信息等，可证明天朝羽确为杨若磊的笔名，在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杨若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不认可杨若磊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杨若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在其经营的新浪微博登载的博文中，未经许可，使用杨若磊享有著作权的10幅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著作权侵权主观构成要件采取无过错原则，故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关于转发百度图库图片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中引用的目的是为了介绍、评论和说明，而并非展现原有作品的艺术价值，原作对于新作品而言仅是一个引子，对新作品的价值贡献并不大。故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关于合理使用的抗辩不予支持。因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作品时并未改变杨若磊发表作品中的署名信息、署名方式，故对于杨若磊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杨若磊所受损失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非法获利的数额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综合涉案作品知名度及独创性程度、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杨若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杨若磊虽未提交合理支出的相关票据，但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情况，因公证书涉及多家微博用户的公证过程，且律师是类案诉讼代理，对于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商。由于涉案微博并不处于明显位置，微梦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进行了核查，发现相关微博已被删除，已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向杨若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6000元；二、驳回杨若磊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均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和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杨若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著作权法明确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在作品上署名，可以署真名，也可以署笔名。本案中，涉案作品在站酷网发表并署名“天朝羽”。结合“天朝羽”个人主页中的简介内容，可认定杨若磊使用“天朝羽”作为其笔名并在作品中署名。同时，考虑到涉案微博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晚于站酷网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若磊系涉案作品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若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杨若磊提交的公证书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未经许可在其所经营管理的微博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虽主张其使用涉案作品系为介绍或说明某一问题，应属合理使用，但事实上，涉案作品系作为微博的主要内容被完整、直接地展现，该种使用的目的并非“介绍、评论和说明”，而仅是单纯地向公众展现该作品本身，故该行为不属于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适用引用已经发表的图片，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合理使用。因此，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行为已构成对杨若磊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广发银行北京分行虽主张其微博上使用的涉案作品系通过网络搜索可在百度图库等网站上获得的免费图片，故其使用该作品不构成侵权，但网络上存在可免费下载的作品并非他人未经许可将之任意使用的合法理由，故即使涉案作品可通过网络搜索获得，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仍不能据此主张免除法律责任。此外，涉案微博是否具有营利性质、该微博是否被转发或评论等均非侵权行为成立的必然要件，广发银行北京分行根据此等理由上诉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经济损失，因杨若磊的经济损失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违法所得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及独创性程度、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此外，杨若磊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参考其他同类案件判决中的赔偿标准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不同案件中涉案作品的知名程度、侵权使用情形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不尽相同，他案的赔偿标准并不必然适用于本案。故对杨若磊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不适当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合理费用，因杨若磊提交的公证书涉及较多侵权主体，且本案为事实问题及法律关系均较为简单的常规性、类型化案件，虽确有律师出庭，但其亦属批量代理同类案件。故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此外，因杨若磊上诉主张要求支持的二审律师费并无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杨若磊和广发银行北京分行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五十元，由杨若磊负担六百元（已交纳），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七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若磊负担二千三百八十元（已交纳），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二百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炫孜审 判 员 宋 堃审 判 员 杨 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欣蕾法官助理 历智宇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