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14号。负责人：吴旭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兰兰，女，193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刚，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利青，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向东，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春泉，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叶，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23-1号。负责人：李晓敏，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顾春泉、吴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要求其在商业险内一并承担顾春泉的赔偿责任不合理，顾春泉对受害人的侵权赔偿责任不应由其在商业险内承担。商业三者险针对的责任主体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乘车人不在上述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之内，其因自身加害行为致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商业三者险中，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建立在受害人对加害人（被保险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和被保险人（加害人）对于保险人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该案中，作为加害人的顾春泉基于其特定的侵权行为与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侵权损害关系，但其与保险人并无明确的法定或约定关系，因此由保险人对顾春泉的责任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明确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关于吴叶与顾春泉的事故责任比例分配不合理。根据事故认定书，吴叶与顾春泉均负同责。一审判决酌定由吴叶承担70%、顾春泉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应予纠正。吴叶、顾春泉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承担同等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责任。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上诉请求。本案中吴叶与顾春泉主观上具有共同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替代吴叶承担在共同侵权中向受害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对外责任，且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也没有排除赔付连带责任的约定，故保险人应当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吴叶作为驾驶人在停车位置及顾春泉的下车时机选择上具有更大的控制能力，且驾驶位置较乘车人视野位置相对较好，故吴叶具有更大的注意义务，其过错较大。且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30%-40%。可见法院的判决比例并未超出法律规范范围的规定。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春泉、吴叶、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04260.78元；2、本案诉讼费由顾春泉、吴叶、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16时32分许，吴叶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常熟市梅李镇梅北路由南向北行至中国邮政门口对面处临时停车，其车后排乘员顾春泉在打开右后侧车门时撞击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行至事故地的冯庆生所驾常熟备0192616电动车，致冯庆生跌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冯庆生经送常熟市新区医院救治无效于2017年1月27日死亡。2017年2月28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叶、顾春泉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冯庆生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苏Ｅ×××××小型轿车的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吴叶。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6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在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条款。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为2016年10月13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1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冯庆生与邵兰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儿子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因其近亲属冯庆生交通事故致死，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叶、顾春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冯庆生不负事故责任。然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并不完全等同于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赔偿责任比例可由法院依据案件事实，综合各方过错程度予以酌定。本案中，事故车辆在吴叶的实际控制中，其对车辆停靠的位置及车上人员的开门行为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根据交警部门所认定的事实，吴叶驾驶机动车在集镇段禁止停止路段占用部分非机动车临时停靠，妨碍了非机动车的正常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顾春泉开关车门时未能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妨碍了其它车辆的正常通行，亦是造成该事故的一个原因；受害者冯庆生虽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要求的电动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但该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影响该事故责任的定量。综合本案事发经过，吴叶应承担本案事故70%的赔偿责任，顾春泉承担本案事故3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数个侵权人存在共同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叶、顾春泉应当认识到在集镇段禁止停车路段占用非机动车道临时停车可能对车外过路人员造成一定的风险，主观上具有共同的过错，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本案中，吴叶系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吴叶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而如前述，吴叶、顾春泉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连带责任一般原理，连带责任人对外须就全部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对内则可以在清偿债务后对其他债务人进行追偿，故对于本案中无过错的受害人冯庆生一方，吴叶的侵权责任范围应当是交强险限额外的全部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亦应据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共同责任中的责任分为对外责任和对内责任，对外责任是指对受害人责任，对内责任则是指数个侵权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而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责任，应指共同侵权的对外责任，而不是共同致害人之间的责任份额。而且，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也并没有排除赔付连带责任的约定。同时，由商业三者险对连带责任进行赔偿也符合交通事故当中保护非机动车受害人的一般价值取向。综上，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Ｅ×××××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原告因其近亲属冯庆生交通事故致死造成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先予赔偿。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吴叶、顾春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吴叶、顾春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并结合原、被告的意见进行认定。1、关于医药费，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医药费14900.7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资料。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认为在此基础上需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在治疗疾病过程中的用药非伤者及被保险人所能控制，且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200760元（40152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丧葬费，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关于精神抚慰金，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54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657元（67200元/年÷365天×3人×3天）。6、关于交通费，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交通费2000元，被告方认可3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的交通费为8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主张各项赔偿费用为医药费14900.78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657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为301717.78元。上列赔偿项目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药费14900.78元，保险责任限额10000元，超过限额4900.78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86817元，保险责任限额110000元，超过限额176817元。因此，应由太平洋财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12000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181717.78元，由吴叶、顾春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金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应由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各项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各项损失人民币181717.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61元，由邵兰兰、冯利刚、冯利青、冯向东负担8元，吴叶负担667元，顾春泉负担28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吴叶、顾春泉负事故同等责任，冯庆生不负事故责任。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不等同于赔偿责任比例，赔偿责任比例应结合行为人过错中是否具有机动车因素等综合认定。吴叶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对车辆周边动态的观察视野位置及预判力较乘车人相对较好，对停车地点及乘车人的下车时机选择上具有更大的控制能力，故其对车辆停靠位置及乘车人的开门行为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吴叶过错较大。一审基于事故责任比例，结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驾驶人吴叶承担本案事故70%的赔偿责任，乘车人顾春泉承担本案事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叶、顾春泉均应认识到在禁止停车路段占用非机动车道临时停车可能对车外过路人员造成的风险，但未履行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共同的过错，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吴叶、顾春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并无排除赔付连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对被保险人吴叶的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赔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平安财险常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姜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