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波，男，汉族，生于1981年3月1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友,男,汉族，生于1952年2月2日,住四川省阆中市。法定代理人：刘军，男，汉族，生于1973年10月9日，住四川省阆中市，系刘德友长子。法定代理人：刘文学，男，汉族，生于1978年6月27日，住四川省阆中市内东街*号，系刘德友次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住所地：阆中市巴都大道。法定代表人：袁兴国，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胡茗，该站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进，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德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云，被上诉人刘德友的法定代理人刘文学，一审被告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委托代理人胡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应当依法追加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阆中市河溪供水站、王金铭为本案共同被告。二、本案适用的是雇佣法律关系，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劳务损害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及经过即直接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对上诉人不公平。三、被上诉人一直在家务农，从事农业劳动，收入来源于农村，一审对被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明显错误。对自费药品、护理费等认定也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刘德友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追加被告，原审法院已经予以驳回，该上诉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不予认可。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刘德友受伤时有过错，本案应适用最高法院关于人赔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三、诉讼中，我方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受害人从2014年9月1日至事故发生之日居住在河溪镇中学路，主要收入为务工，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对自费药品、护理费认定亦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60,697.35元（被告徐波已支付的医疗费除外）；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因赔偿标准的变化，申请变更赔偿总额为741,145.6元;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护理依赖请求按20年，每年41,795元，总共835,900元，赔偿总额为1,557,045.6元。原审认定：2015年,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河溪分站作为甲方与乙方徐波签订《自来水管网安装协议》。在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徐波雇请刘德友为其安装自来水管网及装卸自来水管。2015年10月29日，刘德友在阆中市河溪镇白堡村装卸自来水管时受伤，立即被送往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5年11月21日出院，开支医疗费74,247.68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38,791.4元。2015年11月21日，刘德友到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于2015年12月21日好转出院，开支医疗费32,320.67元。2015年12月21日刘德友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5年12月31日出院，开支医疗费3,828.53元。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两次的医疗费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共报销17,622.10元。2015年12月31日，刘德友到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中医院）治疗，住院47天，于2016年2月16日出院，开支医疗费100,391.90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45,795元。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10日刘德友在阆中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心身科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1,119.87元。2016年3月10日，刘德友到南充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医学心理测验（韦氏成人智力测验、韦氏记忆测验）和颅脑CT检查；2016年3月16日，南充精神卫生中心专家对刘德友作出检查意见，结论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因在测验和交谈时均不合作，缄默不语，也不动手操作，故暂无法得出智力、记忆结果。开支检查费660元、鉴定费600元。另外，刘德友在阆中市人民医院开支门诊费用904元，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开支门诊费用562.2元。2016年3月25日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刘德友受伤作出鉴定意见，刘德友受伤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目前并发多发性脑梗塞，四肢瘫并大小便失禁，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其伤残等级为×级；建议给予其后续医疗费为40,000元左右；建议给予其误工损失日为365日；建议给予其护理时间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为2人，建议给予其营养时间为180日；其具有完全护理依赖。刘德友为此开支鉴定费3,700元。2016年6月7日，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申请对刘德友伤后伤残等级、续医费、误工时限、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一）刘德友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四肢瘫伴大小便失禁、外伤性智力缺损伴外伤性癫痫、颅骨缺损等，遗留之后遗功能障碍，其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级、×级、×级伤残。（二）刘德友的续医费用，建议按照本次外伤后产生的总医疗费用的20-25%计算。（三）刘德友的误工时限酌定为12个月。（四）刘德友的护理依赖（生活自理障碍）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完全生活自理障碍）。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开支鉴定费及交通费7,000元。2016年7月16日，刘德友再次到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19,098.27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1,563.50元。原审同时查明：2015年11月1日，徐波作为甲方与刘德友长子刘军作为乙方达成事故认定协议：一、该事故是乙方父亲刘德友在给甲方提供劳动服务过程中发生的，甲方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二、应甲方要求，乙方为甲方提供新农合医疗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仅供甲方办理相关住院及付款等手续使用。三、双方本着共同抢救乙方父亲刘德友的生命为目的，待患者本人身体康复后，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赔偿事宜。注:报销费用用于手术康复后的营养及护理费。刘德友从2014年9月1日至今租住在阆中市河溪镇河溪场中学路朱成明房屋内，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刘德友受伤后，徐波垫付医疗费156,374元。2016年7月25日，刘德友申请先予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徐波于2016年8月9日给付刘德友医疗费20,000元。诉讼中，徐波申请追加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车辆所有权人王金铭、阆中市河溪镇供水站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川1381民初1864号之三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申请。原审认为,刘德友为徐波承包的自来水管网安装及配水方修建工程项目提供劳务，从事安装自来水管网及装卸自来水管工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徐波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的分支机构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河溪分站作为发包人明知被告徐波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徐波，违反了法定义务，与徐波具有共同过错，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河溪分站不属于独立民事主体，其权利义务应由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承担，故应由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对刘德友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波与阆中市河溪供水站签订了《自来水管网安装协议》，阆中市河溪供水站应是发包人，而阆中市河溪供水站的机构名称为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河溪分站，属于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的分支机构，其不属于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承担，徐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系发包人，故对徐波要求追加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阆中市河溪镇供水站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徐波称刘德友是在卸车的过程中，王金铭汽车移动，在汽车移动中刘德友从车上掉下摔伤，徐波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亦不能追加王金铭为本案被告。刘德友户籍类别虽系农村家庭居民，但其长期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城镇及附近的务工收入，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关于刘德友的损失问题，认定如下：1.医疗费，共计开支医疗费232,473.12元,扣除已报销的113,772元,应纳入赔偿的医疗费为118,701.12元。2.后续医疗费，依照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8月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酌定按23%计算为53,468.82元。3.误工费，33,270元÷12个月÷30天×148天=13,677.67元。4.护理费，148天×（33,270元÷365天）×2=26980.6元；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按100%计算，据刘德友健康状况，酌定护理依赖期限先按10年计算为33,270元/年×10年×100%=33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47天=4,410元。6.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7.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8.住宿费5,8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938元。10.残疾赔偿金，依照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8月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刘德友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级、×级、×级，为26,205元/年×16年×100%=419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刘德友的身体状况，酌定其有能力扶养妻子廖怀雪的年限为6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51元×6年÷4人=13,876.5元；残疾赔偿金共计为445,734.9元。11.鉴定费共计11,960元，予以认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徐波已垫付医疗费156,374元和在先予执行中给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申请重新鉴定垫付的鉴定费及交通费7,000元由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承担。判决:一、徐波与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刘德友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1,392.71元(徐波已垫付的医疗费156,374元和在先予执行中给付的医疗费2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二、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及交通费7,000元由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承担。三、驳回刘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3元，由刘德友负担6,272元，徐波负担12,541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王金铭、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阆中市河溪供水站为被告；2、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3、责任比例划分。（一）关于是否应当追加王金铭、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阆中市河溪供水站为被告的问题。首先，刘德友为徐波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徐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徐波认为刘德友受伤系案外人王金铭所致，可在赔偿后依法追偿，其请求在本案追加王金铭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刘德友请求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承担违法发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与徐波承担连带责任后，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并未上诉，应视为该单位服从一审判决。因法律规定违法发包人对为承包人提供劳务者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提供劳务者的合法利益，使其能及时获得赔偿。本案中，刘德友不同意再追加当事人，加之阆中市河溪供水站及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参加诉讼亦不影响徐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实体赔偿责任，故对徐波要求追加阆中市河溪供水站及阆中市河溪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对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认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对医疗费、护理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中刘德友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本次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务工的事实，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波上诉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金额提出异议但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归责原则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但该规定已被此后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所取代。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其次，徐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刘德友装卸自来管时，未到场监管，亦未指定人员负责现场安全事宜，对本次事故的形成存在过错；刘德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装卸自来水管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造成本次事故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其余相关情形，本院认为由徐波对刘德友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德友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当。据此，徐波应赔偿刘德友735975元（1，051，392.71元×70%，取整），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及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波与原审被告阆中市乡镇供水总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刘德友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5975元(徐波已垫付的医疗费156,374元和在先予执行中给付的医疗费2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金额、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上诉人徐波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刘德友负担1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江春虹审判员 雷发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