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靖守建，男，197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代理人：刘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静，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扈廷武，男，1974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靖守建因与被上诉人扈廷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0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靖守建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鼓商初字第0671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扈廷武给付上诉人靖守建报废车辆补贴款1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售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售车协议及其关于补贴款领取主体的约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售车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都应当履行该协议。二、《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是商务部的部门规章，部门规章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法律、法规依据。三、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那被上诉人获得18000元补贴款也应认定为非法所得，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扈廷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靖守建的上诉，维持原判。靖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扈廷武支付报废车辆补贴款1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7日，靖守建与扈廷武签订售车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靖守建购买扈廷武名下的苏Ｃ×××××货车，扈廷武要无条件配合办理该车的报废手续，该车因报废获得的补贴款由靖守建领取。靖守建支付购车款6500元后，扈廷武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作为领取补贴的专用银行卡，并将该银行卡交给靖守建保存。现靖守建经过努力并支付办理报废车手续的相关费用后，补贴款18000元即将生效。2015年9月14日扈廷武突然电话通知靖守建，要注销银行卡，补贴款18000元由其本人领取，只愿退回购车款6500元，故靖守建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扈廷武原审答辩称：1、靖守建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时，靖守建未告知汽车有国家补贴之事，如果知道货车报废还有国家补助18000元，不会将车辆卖给靖守建。2、扈廷武存在重大误解。扈廷武一直不知道报废货车有政府补贴。3、售车协议显失公平，政府补贴款项是给车主的，而靖守建只需支付6500元，而能领取到18000元，该交易显失公平。4、涉案补贴款尚未实际支付。综上，靖守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靖守建的诉讼请求。扈廷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靖守建在购买车辆时，存在隐瞒、欺诈行为，且该交易显失公平，扈廷武在交易时也存在重大误解。靖守建对反诉答辩称：扈廷武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扈廷武的车辆于2000年10月办理车辆登记，车辆临近报废时，其想出售该车辆，并通过褚福华介绍，双方经协商，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了售车协议一份，确定车款为6500元，扈廷武将车辆卖给陌生人，出售前后有询价，如果价格不合理，其不会出售车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靖守建与扈廷武协商购买车辆事宜。2015年7月23日，靖守建向扈廷武交付500元售车订金。2015年7月27日，双方签订售车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兹有扈廷武货车车号为苏Ｃ×××××转让给靖守建，自今日起所出现一切现象与扈廷武无关，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以后相关报废手续，应无条件配合，签字事宜。”该售车协议一式两份，但在靖守建的售车协议上，有补充内容：“此车报废后，政府补贴款与扈廷武无关，由靖守建领取。”协议签订后，靖守建又交付购车款6000元。此后，扈廷武办理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一张，并交于靖守建，同时告知靖守建取款密码，该银行卡现已被扈廷武注销。2015年7月，扈廷武与靖守建共同至徐州市商务局办理汽车报废相关手续，根据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显示：车主为扈廷武，注册登记日期为2000年10月31日，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燃油种类为柴油，车辆总质量为14500kg，车辆牌照号为苏Ｃ×××××，交车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同日，靖守建领取报废机动车入库残值1668元，根据报废机动车入库残值结算凭证显示，交车单位为扈廷武。涉案车辆补贴款实际为18000元，原审期间，该款已由扈廷武领取。原审庭审中，靖守建陈述其购买临近报废车辆的原因是其单位要购买一批新车，如果先报废旧车再购买新车有政府补贴18000元。扈廷武陈述其不需要购买新车，故以6500元的价格将车辆出售给靖守建，由靖守建领取补贴款。在协助靖守建办理补贴手续时，扈廷武发现不买新车也可以直接领取补贴款18000元。且双方均了解临近报废车辆不能办理过户，双方也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审法院另查明：财政部、商务部公告2014年第6号文件规定：……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使用10年以上（含10年）且未达到规定的使用年限，并于当年更新的半挂牵引车和总质量大于12000千克（含12000千克）的重型载货车（含普通货车、厢式货车……），补贴标准为每辆车18000元。……符合上述补贴范围的老旧汽车车主，可按有关规定，凭《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资金申请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机动车注销证明》原件及复印件、报废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或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更新车辆费发票原件及复印件、有效身份证明原件及复印件、与车主同名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折或单位账户开户证复印件等凭证申请补贴资金。财办建【2015】13号文件规定：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拆解企业的，使用10年以上（含10年）且未达到规定的使用年限，并于当年更新的半挂牵引车和总质量大于12000千克（含12000千克）的重型载货车（含普通货车、厢式货车……）。车主领取补贴凭《2015年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资金申请表》、《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机动车注销证明》原件及复印件、报废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或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车主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折或单位账户开户证复印件等凭证。另《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根据机动车使用和安全技术、排放检验状况，国家对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实施强制报废。距本规定要求使用年限1年以内（含1年）的机动车，不得变更使用性质、转移所有权或者转出登记地所属地市级行政区域。原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结合本案，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售车协议书，并支付了对价，但涉案车辆在临近报废期间，不能转移所有权，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实际为买卖报废车辆领取国家补贴资格的合同。其次，涉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双方当事人明知涉案车辆为临近报废车辆，不能进行正常的过户手续，签订买卖合同的真意是使买受方靖守建获得其本不应该获得的国家补贴，而扈廷武也自认为其出售车辆的价款能多于直接报废车辆获得的价款。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让靖守建领取国家补贴款。合同要受到法律的保护，其目的必须合法，本案当事人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所签合同是无效的，不应受法律保护。故，涉案当事人签订售车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涉案补贴款18000元应由扈廷武领取（扈廷武已领取），故对靖守建主张扈廷武支付补贴款18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靖守建应将其领取的报废机动车入库残值1668元返还扈廷武，扈廷武应当将购车款6500元返还靖守建，即扈廷武应返还靖守建价款共计4832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售车协议无效；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扈廷武一次性向靖守建返还价款4832元；三、驳回靖守建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靖守建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扈廷武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售车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2013年5月1日施行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第五条第八款规定：三轮汽车、装有单缸发动机的低速货车使用9年，装有多缸发动机的低速货车及微型载货车使用12年，危险品运输载货汽车使用10年，其他载货车（包括半挂牵引车和全牵引车）使用15年；第六条规定：根据机动车使用和安全技术、排放检验状况，国家对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实施强制报废。距本规定要求使用年限1年以内（含1年）的机动车，不得变更使用性质、转移所有权或者转出登记地所属地市级行政区域。本案中，扈廷武的车辆注册登记时间为2000年10月30日，登记车型为重型载货车，其使用期限最长为15年，强制报废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10月30日。而扈廷武与靖守建签订的售车协议日期为2015年7月27日，距离车辆的最后报废期限不足一年，该售车协议违反了《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关于机动车辆强制报废前一年内不得转让车辆所有权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扈廷武与靖守建之间签订的售车协议系无效协议，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靖守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靖守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昭玖代理审判员  孟文儒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