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刑终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高庆，男，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家住鹰潭市高新区。系被害人王某1和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秀琴，女，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和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娜，女，200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和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妍，女，201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和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丽婷，女，201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和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的法定代理人韦建香，女，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丰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和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先文，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鹰潭市公安局信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鹰潭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法定监护人官某，系王先文之母。指定辩护人张军华，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高庆、王秀琴、韦建香、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赣06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高庆、王秀琴、韦建香、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原审被告人王先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先文、听取上诉人王先文的辩护人张军华律师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高庆、王秀琴、韦建香、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先文因十年前被被害人王某1和殴打，而对王某1和怀恨在心。2015年10月24日16时许，王先文在杨塘村的硬石岭砍柴时见王某1和手拿浇水的勺子在附近菜地里，便决意乘机报复王某1和。王先文持砍柴刀尾随王某1和，王某1和见状后害怕便跑，王先文追上王某1和用柴刀朝王某1和头部砍去，砍到王某1和的前额头，王某1和用长柄勺子抵挡。因抵挡无效，王某1和便放下勺子逃离，王先文追上王某1和并用柴刀砍王某1和背部。王某1和被砍摔倒在地时，王先文用柴刀连续向王某1和头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和四肢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致王某1和不再动弹为止。接着王先文用柴刀将王某1和腹部剖开取出心脏丢弃在附近草堆里。尔后，王先文在水塘里清洗手上和柴刀上的血迹，并将身上穿的衬衣丢弃在旁边。嗣后王先文来到其叔叔王某4家，告诉其婶婶李某其把王某1和杀掉了，并将柴刀藏匿于李某家柴火间后离开。在杨塘村的路上，王先文将其杀害王某1和的事告诉其二个叔叔王某4和王某3，并要他们带其去自首。王某3听后便骑摩托车带王先文去自首，在去往鹰潭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途中，王先文下车逃跑。王先文逃到余江县潢溪镇洞门底村其母亲官某家，待了一会儿后潜逃。2015年10月29日早上，王先文又到官某家，当听到官某的丈夫陈某打电话报警后，王先文便迅速逃离。同日6时10分许，余江县公安局潢溪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余江县潢溪镇渡口村委会上黄组圩堤上将王先文抓获归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检见王某1和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部、四肢等部位数十处伤口。鉴定意见：1、王某1和系被他人用锐器连续砍击头、面、颈、胸、腹、背、四肢等部位导致大出血和颅脑损伤而死亡；2、王某1和死后不久被他人剖开胸腹并将胸腹腔脏器掏出，导致心脏、胃脏缺失。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先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先文故意用柴刀砍杀他人，致他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先文接连用柴刀砍杀他人数十次，将他人砍死后还取出他人器官丢弃，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本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先文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先文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高庆、王秀琴、韦建香、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10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高庆、王秀琴、韦建香、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高庆、王秀琴、韦建香、王丽娜、王丽妍、王丽婷上诉提出，1、请求改判上诉人王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请求改判上诉人王先文赔偿上诉人丧葬费、抚养费、交通食宿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221569元。上诉人王先文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王先文具有坦白情节，且属初犯、偶犯，原判量刑畸重，恳求二审法院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先文在2015年10月24日下午4时许，持柴刀故意杀死被害人王某1和的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0月24日下午，鹰潭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接“110”指挥中心警令后到达案发现场，发现一中年男子仰面躺在田埂上，无生命特征，予以立案。2、《抓捕经过》，证明余江县公安局潢溪派出所于2015年10月29日6时10分，在潢溪镇渡口村上黄组圩堤上将王先文抓获。3、证人王某2和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17时10分许，王某1和的妻子告诉我王某1和在菜地被王先文砍倒了。我听后便报警，和王某1和的妻子到菜地，发现王某1和躺在田埂上，肚子被刀划开，内脏都出来了，脖子上被砍一刀，脸上和地上流了很多血，过后派出所民警来了。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17时许，王新和接了个电话后告诉我王某1和被王先文打死了。王先文过来对我说“我杀死了王某1和，你们带我去投案”。我借了一辆摩托车送王先文去派出所，骑到光宝科技国道网吧附近，王先文叫我停下来，不想自首。我停下车后，王先文就走掉了。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下午，我在菜地浇菜时看到王某1和从硬石岭上跑下来，脑袋上出了好多血，右手托着左手手臂，边跑边喊救命，王先文手里拿着一把30厘米长的柴刀追着王某1和砍。我上前去拦王先文并叫王某1和快跑，王先文见状对我说：“你再说，我就砍死你去”。因害怕，我往旁边躲，王先文继续追王某1和，我还叫王先文不要这样，王先文还拿刀想砍我，我便赶紧往村庄里跑，王先文追了我一段路又回头继续去砍王某1和。回到村里后，我将此情况告诉了王某1和的老婆。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下午5时多，我在村里听到王某3和王某4说王先文把王某1和杀掉了。过了片刻，我看见王先文走过来对他叔叔说他把王某1和杀掉了，并叫王某3送他到派出所投案，王某3便骑摩托车带王先文去投案。过了十分钟，王某3就回来了，说王先文中途跑掉了。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17时多，我在杨塘村和别人闲聊时，见我侄子王先文走过来说他把王某1和杀死了，要去投案。因我没有空，便叫王某3借摩托车把王先文送去派出所。过了10分钟，王某3回来了，说王先文跑了。十年前，王先文和王某1和打过架。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16时左右，我在家里厨房时，王先文跑到我家院子里对我说，其把王某1和杀了，报了仇，现在去派出所自首。我听后害怕，便说“你赶快去投案自首”。过了几天，王先文带公安人员到我家柴火间的木筐子里拿了一把柴刀出来，我才知道王先文用这把柴刀杀了王某1和。9、证人韦建香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下午，我丈夫王某1和到自家菜地去浇水，并要我照顾好小孩，我便去找小孩。过了十几分钟，我从外面回到家门口时，听到别人说王某1和被他人砍得快要死，叫我快点过去。我听后就立即跑去硬石岭菜地，没跑几步，一些村民拦着我，怕我过去后也会被砍伤。等到王先文走了后，我跑到硬石岭，见王某1和被开膛破肚死在那里。10、证人官某的证言，证明我儿子王先文于2015年10月24日晚上到我家里坐了一下就走了。我给了王先文二百元钱，我丈夫也给了王先文一百元。王先文走后，公安人员到我家告诉我王先文杀了人。次日凌晨，王先文又到我家，我问王先文为何杀人，并给了几件我丈夫的衣服给王先文，王先文就走了。10月29日，王先文又来到我家，我丈夫就电话通知公安机关，王先文听到后就跑了。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4日晚上王先文来过我家，在我家换了衣服洗了手就走了，我妻子官某追出去给了王先文二百元钱。次日凌晨1时左右，派出所的人到我家找王先文，我才知道王先文杀了人。10月29日6时多，王先文又来到我家，我就打电话报警。我打电话时，王先文就逃跑了。12、证人王高庆的证言，证明十多年前，我家里人与王先文发生过打架。13、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我父亲有间歇性精神病史，我哥哥王先文也患过精神病，在小医院治疗过。患病时，王先文会乱跑，有时怀疑别人要害他。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晚到现场勘验。现场位于鹰潭市高新工业园区206国道杨塘村北部农田的田埂上，还反映了被害人状态及伤情等情况。15、指认照片及指认笔录，证明王先文带领公安人员指认行凶现场、作案工具柴刀、凶器柴刀藏匿地点、其作案后洗手的池塘。16、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王先文的长袖衬衣、西裤、鞋子和柴刀等物证。17、物证：柴刀一把、王先文作案时所穿的衬衣一件、解放鞋一双。1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柴刀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王某1和的DNA分型一致；2、送检的衬衣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王某1和的DNA分型一致；3、送检的鞋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王某1和的DMA分型一致。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检见王某1和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部、四肢等部位数十处伤口。鉴定意见：1、王某1和系被他人用锐器连续砍击头、面、颈、胸、腹、背、四肢等部位导致大出血和颅脑损伤而死亡；2、王某1和死后不久被他人剖开胸腹并将胸腹腔脏器掏出，导致心脏、胃脏缺失。20、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王某1和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乐某、敌敌畏、毒鼠强等成分。21、病理检验报告，证明王某1和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挫伤、右枕叶挫伤、脑水肿、神经元变性、肺气肿、细支气管痉挛、肝细胞水肿等。2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生和近亲的前提下，王高庆与王某1和符合亲子关系。23、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先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24、上诉人王先文的供述，证明2015年10月24日16时左右，我拿柴刀到自己村的硬石岭上砍柴，王某1和拿了浇菜的勺子也在岭上。因我在28岁时王某1和打了我，我便一直想报复王某1和，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我尾随王某1和，王某1和发现后就转身，我用柴刀向王某1和额头劈去，王某1和便用勺子挡，但没有挡住，被我劈到了额头。王某1和没有抵挡住便放下勺子，抢夺我手中的柴刀。抢夺未成后，王某1和便逃跑，我就追。追到后，我用柴刀砍王某1和背部。这时，在旁边的冯某见状后叫我不要打，我对冯某说“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砍死你”。王某1和被我劈到后便摔倒在地，我又劈王某1和头部，王某1和用手挡，我就接着劈，边劈边问王某1和那年是如何打我，王某1和不回答，我便连续劈王某1和头部、腿部、手上、胸部、背部、颈部，致王某1和不会动为止。王某1和死了后，我用柴刀将王某1和腹部剖开，用柴刀掏出心脏，将心脏往田里丢掉。随后我带着柴刀到石塘里洗了手和柴刀，把身上沾了血的黑白色衬衫丢在石塘旁边菜地。处理完后，他来到叔叔王某4家，当时只有婶婶在家。我对婶婶说：“我报仇了，将王某1和杀了，想去派出所自首”，并将柴刀放在王某4家厨房的筐子里就走了。我走出来后见叔叔王某4、王某3，便对他们说：“我把王某1和杀掉了，报了仇。”并要叔叔送我到派出所投案。后来王某3骑摩托车带我去投案，走到光宝科技公司时，我不愿意投案便要求下车。下车后，我去了火车站，后去余江潢溪镇石港大桥，来到洞门底陈家我母亲官某家，我告诉了母亲我把王某1和杀了，母亲给了我衣服和钱。当晚我在外面过夜，第二天去南昌，又从南昌去了石狮再到福建，于同年10月28日晚上回到鹰潭。次日凌晨我回到自己家里拿了一些衣服打的去余江潢溪镇洞门底陈家我母亲官某家。我到了母亲家时，母亲和她丈夫叫我自首。过后，我听到母亲的丈夫打电话报警时便跑出去。出去之后，我在石港彭家的水坝上被公安民警抓获。25、被告人王先文的常住人口查询、被害人王某1和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分别证明王先文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信息和被害人王某1和的身份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先文持柴刀砍杀被害人王某1和，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先文用柴刀砍杀被害人数十刀，将被害人砍死后还取出被害人器官丢弃，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本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先文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王高庆等人上诉提出，请求改判上诉人王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诉求。经查，首先，刑诉法明文规定上诉不加刑，其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亦没有上诉权，故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高庆等人上诉提出，请求改判上诉人王先文赔偿上诉人丧葬费、抚养费、交通食宿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221569元的诉求。经查，原判对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丧葬费已作了判处，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畴的予以驳回起诉是正确的，故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先文的上诉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先文虽属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但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本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制责任能力，原判已依法对其作了从轻处罚。上诉再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传循审 判 员  王安新代理审判员  曾小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江 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