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刑初297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男，汉族，1998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系被害人肖某1之子。委托代理人雷小林，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汉族，1943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系被害人肖某1之母。委托代理人雷小林，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友洪，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2016年7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温江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可心，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黄金凤，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廷霞，女，1974年8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马边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2016年7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温江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刚，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肖某1的近亲属肖某、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永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胡某及代理人雷小林，被告人潘友洪及辩护人黄金凤，被告人罗廷霞及辩护人郭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廷霞与被害人肖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2016年6月29日，被害人肖某1再次要求与罗廷霞见面时被其丈夫潘友洪知道，被告人潘友洪遂与罗廷霞预谋将肖某1约至本市温江区柳河路，由潘友洪对其殴打教训。同日21时许，被告人罗廷霞与被害人肖某1见面后走至预定地点，事先骑电动三轮车在此等候的被告人潘友洪手持电动车锁准备殴打肖某1，见肖某1躲避后，潘友洪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击肖某1，使其受伤倒地。被害人肖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术后继发双肺坠积性融合性肺炎死亡。同年6月30日、7月1日，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分别被挡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经预谋后，将被害人约至预定地点，由潘友洪驾车撞击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潘友洪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及辩护意见：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的行为是导致案发的重要原因，被告人潘友洪在案发前到派出所报过案，而派出所并未立案，因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家属放弃对被害人的治疗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很大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仅应对被害人重伤的结果承担责任；被告人潘友洪案发后主动让罗廷霞将被害人送医，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综上，请求对潘友洪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廷霞辩称事先并未与潘友洪商量伤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死因的鉴定意见依据的材料不足，不能排除被害人死亡与家属放弃治疗和既往病史所致的合理怀疑；2、两名被告人庭审中的供述，能够确认被告人罗廷霞事前与被告人潘友洪并无共同伤害被害人的预谋，故被告人罗廷霞不构成故意伤害罪；3、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补充证据事先并未交辩护人质证，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指控被告人罗廷霞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胡某以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共同致死被害人肖某1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二被告人连带赔偿医疗费38183.76元，误工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10元，护理费700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02元，丧葬费25233元，交通住宿费48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662638.76元。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友洪与被告人罗廷霞系夫妻，罗廷霞与被害人肖某1因工作结识后发展为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6月29日晚，肖某1多次电话联系罗廷霞见面，遭拒绝后以罗廷霞不雅照相威胁。潘友洪获知此事后意欲教训肖某1索回不雅照，经与罗廷霞商议后，决定由罗廷霞按肖某1要求与其见面，潘友洪在二人必经之路守候伺机而动。当晚21时许，当罗廷霞与肖某1行至温江区柳河路676号门前路段时，守候在此的潘友洪驾驶电动三轮车冲向肖某1，手持链子锁欲对其实施打击，因肖某1警觉后躲开，潘友洪遂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击肖某1致其倒地，并搜出肖某1手机砸向地面，后驾车驶离现场。肖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5日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术后继发双肺坠积性融合性肺炎死亡，与2016年6月29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外伤在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约为90%左右。2016年6月30日、7月1日，民警先后将潘友洪、罗廷霞挡获。另查明，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的共同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肖某1死亡，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胡某造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29日21时许，温江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接到报警，称柳河路676号门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民警赶至现场，通过调查走访并调取监控，于次日在温江区春水路四川电力职业技术学院挡获肇事者潘友洪，潘友洪即交代伙同妻子罗廷霞将被害人肖某1骗出后驾车将其撞倒逃离的事实。交警大队遂将案件移交刑警大队，2016年7月1日，民警在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将罗廷霞挡获。2、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6月29日21时23分，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交警大队接到报警，称温江区柳河路一名男子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倒一名步行的男子，电动三轮车逃离。现场图显示在柳河路676号门前路面1处血迹，1个红色打火机，伤者已被送至医院。肇事车辆为红色电动三轮车，往黄金路方向逃逸。交警大队经过初查，认定该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建议不予受理。同年7月1日，交警大队将该车扣押。3、刑事案件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1）2016年6月29日22时48分，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警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提取血迹1份。（2）2016年7月1日16时30分，刑警大队在交警大队事故停车场内，对肇事电动三轮车进行勘查，该车辆驾驶室门窗完好，把手上提取可疑斑迹1份。4、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患沟通单。证实，肖某12016年6月29日22时30分被送至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救治，初步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次日补充诊断为：脑疝形成、右颞枕骨、颅底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擦伤、电解质紊乱；7月5日补充诊断：尿崩症、急性肾损伤、酸中毒、血小板减少、低蛋白血症。经手术后治疗“患者血氧饱和度差，不排除外肺挫伤等，但外出CT转运风险极高，告知家属知晓后签字暂不行CT检查等。患者仍昏迷，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反复告知家属预后差。7月5日18时50患者出现心律下降……再次告知家属，家属签字拒绝心肺复苏术及药物等抢救，于19:20……临床死亡。”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2016年7月5日出具医患沟通，载明“病情预后：患者现病情危重，随时有可能出现死亡，患者目前氧饱和度差，不能维持在90%以上，需完善相关检查明确原因，但患者目前病情危重，转运途中存在风险，随时可能出现死亡，特向患者家属告知，希望患者家属商量后决定是否外出检查。患者预后差，治疗花费大。我科目前积极行抢救及治疗。患者本人或者亲属意见：已知患者目前病危的程度，以及下一步病情可能的预后，并表示理解，愿积极配合医院的抢救治疗。肖某签字：不外出做检查。不行临终抢救”。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2016年7月7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死者肖某1进行解剖检验，7月15日对提取的器官样本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经尸表检验：左眉弓上方及鼻根部见片状擦伤，双眼睑青紫肿胀，右侧睑球结膜出血；右耳上经颞顶部弯曲延至前额部有1处长25.5cm弧形缝合切口，周围呈明显外凸状，膨隆处触之骨缺失，质软，有液波感。左上臂内侧1处不规则皮下青紫区，左手背第2-3掌骨间近掌指关节处有1处褐色结痂区，右手背第4-5掌骨间1处点片状擦伤；解剖见：右额颞顶枕部头皮下弥漫性出血，右侧颞肌呈瓣状游离并出血；右额颞顶部颅骨缺失，右枕后1处骨折线自骨窗边缘延伸至枕后，与左颞部岩部下经颅后窝延伸至枕后的骨折线相交汇，骨折线两侧颅骨略分离。右额颞顶部骨窗处硬脑膜缺失，见一胶冻状人工脑膜在位，右颞顶部脑组织明显膨出，脑组织多处挫碎；右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颅前窝硬膜下有血凝块，双侧额颞顶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眶回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大脑粘附少许血凝块；脑组织切面见双侧眶回多发脑挫裂伤，右侧岛页弥漫性脑挫伤，右侧枕叶脑挫伤，左侧脑室积血，中脑导水管积血，桥脑散在脑挫伤。法医病理学诊断：颅脑损伤（1）右额颞顶部开颅术后伴局部颅骨缺失、右额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2）右颞骨、枕骨线性骨折；（3）双侧额部、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双侧额颞顶部、双侧眶回蛛网膜下腔出血；（5）双侧眶回、右额颞顶枕叶、右岛叶、桥脑、中脑、延髓出血；（6）左侧侧脑室、中脑导水管积血；肺部病变：（1）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2）双肺肺淤血、肺水肿；（3）双肺灶纤维瘢痕形成；心脏病变（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左前降支管腔Ⅱ级狭窄，右旋支管腔Ⅱ级狭窄，左旋支管腔Ⅰ级狭窄；（2）心肌慢性缺血改变；会厌细小溃疡；左眉弓上方、鼻根部、双上臂内侧、左手背第2-3掌骨间、右手背第4-5掌骨、右中环小指近侧指间关节背侧细小擦挫伤；全身多器官组织血管淤血。分析说明（1）根据委托书记载，肖某1当晚被人骑电动三轮撞到后，送医院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提示肖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2）根据送检的病历资料，提示：肖某1外伤致右颞枕骨骨折、右侧额颞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广泛脑挫裂伤等依据成立，经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等治疗，说明其所受颅脑损伤较为严重；在肖某1术后病情变化时家属签字拒绝心肺复苏术及药物等抢救，后死亡。（3）根据影像学资料，2016年6月29日CT片示右颞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骨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伴脑挫裂伤，脑组织明显水肿，中线结构稍向左侧偏移。2016年6月30日CT片显示右额颞顶部去骨瓣减压+开颅血肿清除术后，双侧额叶、右颞顶枕叶实质出血，脑组织明显水肿。提示肖某1头部外伤当时主要致右侧颅脑损伤，且极为严重；（4）根据法医病理检验，死者存在颅脑损伤（右额颞顶部开颅术后伴局部颅骨缺失、右额颞顶枕部头皮下出血；右颞骨、枕骨线性骨折；双侧额部、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枕部、双侧眶回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眶回、右额颞顶枕叶、右岛叶、桥脑、中脑、延髓出血；左侧侧脑室、中脑导水管积血）；左眉弓上方、鼻根部、双上臂内侧、左手背第2-3掌骨间、右手背第4-5掌骨间、右中环小指近侧指关节背侧细小擦挫伤；左手腕内侧、右腹股沟针痕等机械性损伤征象；余体表及内脏器官未见机械性窒息征象。提示死者肖某1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肖某1颅脑损伤术后出血继发性脑损伤改变，且极为严重；（5）根据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发现肖某1存在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双肺肺淤血、肺水肿，双肺灶性纤维瘢痕形成；心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左前降支管腔Ⅱ级狭窄、右旋支管腔Ⅱ级狭窄、左旋支管腔Ⅰ级狭窄，心肌慢性缺血改变；会厌细小溃疡；全身多器官组织血管淤血等病变。提示死者肖某1患有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余器官无致死性疾病存在。肖某1所患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与其颅脑损伤术后卧床存在因果关系。前述资料说明（1）肖某1头部原发性外伤符合较强大暴力（如交通事故）致倒地右侧颞枕部碰撞于地面造成右颞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右颞枕骨骨折、右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伴脑挫裂伤；（2）肖某1颅脑外伤术后继发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综上，肖某1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术后继发双肺融合性坠积性肺炎死亡；肖某1之死亡与2016年6月29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于肖某1在术后病情变化时家属放弃抢救治疗，与肖某1死亡后果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肖某1所受外伤在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约为90%左右。鉴定意见：肖某1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术后继发双肺坠积性融合性肺炎死亡，与2016年6月29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外伤在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约为90%左右。6、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经对涉案电动三轮车鉴定，该车外观完好，未见结构性损伤，转向装置所检项目，符合相关规定，在规定的初速度的制动距离，不符合相关规定。7、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肖某1手机号136××××3072，罗廷霞手机号158××××5737，潘友洪手机号135××××3941，三人相互之间的通话情况。其中（1）2016年6月份，肖某1与罗廷霞之间通话极其频繁，肖某1在6月29日9时26分、15时17分、15时19分、15时23分、16时53分、19时43分、19时44分、20时17分、20时29分，9次主叫罗廷霞，20时53分罗廷霞主叫肖某1；（2）6月29日21时46分、53分，罗廷霞两次主叫潘友洪，21时59分、22时00分，潘友洪两次主叫罗廷霞，22时20分，罗廷霞主叫潘友洪，22时28分、22时30分，潘友洪两次主叫罗廷霞，23时39分，罗廷霞主叫潘友洪。8、扣押物品清单、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于案发当晚赶至现场，初查时在伤者旁路面发现一部银色OPPO老式滑盖手机，无法开启，疑似损坏。为避免错漏现场证据，民警将该手机提取并送至分局通信部门修复检查，准备提取相关电子证据。故民警在现勘时未发现该手机并反映在笔录和照片中。2016年11月21日，民警对修复后的该手机进行检查，查见手机号码为136××××3072，在手机内发现涉及罗廷霞的照片共计22张，部分为不雅照。9、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10、证人证言（1）万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9日晚9时许，万某骑车沿柳河路行驶，还没到黄金路时，听见“嘭”的一声，随之发现前面大概10米左右的地方，一辆红色四轮电动车停在路边，旁边躺着一名男子。电动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好像一直在骂，边骂边走到倒地男子旁边，倒地男子当时趴在地上。电动车上下来的男子将趴在地上的男子翻过来，在对方裤包内摸找，之后摸出一部手机，男子用力将手机往旁边铺面的卷帘门上砸过去，随后骑着电动车往黄金路方向行驶。被撞的男子上身没穿衣服，一直趴在地上没动。（2）宴某的证言。证实宴某是四川电力职业技术学院的保安队长，潘友洪是学院保安。潘友洪2015年底购买一辆红色电动客运三轮车。2016年7月1日13时许，温江公安分局交警大队民警找到宴某要求查看监控录像。通过调取监控录像，发现2016年6月29日20时许，潘友洪骑着电动车搭载其妻子从学院正门出去，21时30分许，潘友洪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回到学院，在校门口还停了一下，当时潘友洪上身未穿衣服，查看了一下电动车有无异常，检查之后穿上衣服便进了学院培训一公寓楼下，接到女儿后便出了校门。学院的监控录像保存期为一个月，已经无法调取。（3）肖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赶到医院后，医生告诉肖某肖某1抢救过来的希望很小。肖某的亲戚表示要尽力抢救，医生便让家属准备钱。亲戚7月4日回家借钱，肖某17月5日死亡。肖某出生后母亲便离开，肖某1一直在外打工，肖某和祖母一起生活。肖某辨认出死者肖某1即其父亲。（4）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肖某1出事后，是胡某二儿子去处理的，后来听说7月4日医院称肖某1病情危重，抢救过来的希望不大，如果继续抢救还需要几万元。当时二儿子和肖某没钱，又不愿意放弃抢救，在7月4日回到老家凑钱，但第二天肖某1便死亡。胡某辨认出肖某1即其儿子。11、被告人供述（1）潘友洪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供称，2016年6月29日晚上19时30分许，潘友洪和妻子罗廷霞在四川电力职业学院内散步，罗廷霞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威胁罗廷霞过去耍，意思是要与罗廷霞发生关系，不过去就将罗廷霞的裸照发到学校和网上。之前潘友洪就怀疑罗廷霞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在质问以后罗廷霞称对方拍摄了其裸照，每次都用裸照威胁。潘友洪便称之前的事情不计较了，今天要过去将对方打一顿并将照片抢回来，然后骑着电动三轮车搭载罗廷霞到了致和酒家。罗廷霞和对方约在南浦路与杨柳河交界的河边见面。罗廷霞称对方在五医院对面的一个面馆上班，住在旁边不远的一个小区，对方每次见面都会将罗廷霞带到这个小区里面发生关系。潘友洪随后赶到来凤路和黄金路交界处等候。21时许，潘友洪见罗廷霞和一名40多岁的男子沿杨柳河从麻市街方向往黄金路方向走，罗廷霞在前，男子在后。潘友洪便骑着电动三轮车从黄金路方向逆行往麻市街方向行驶，准备用事先准备好的链子锁打对方一顿，然后将手机抢过来。快骑到男子旁边时，对方发现了就躲闪，潘友洪因为一手拿链子锁，一手驾驶三轮车，速度大概20多码，结果男子没有躲开，一下被撞倒在地。潘友洪马上下车，见男子侧倒在地头朝麻市街方向，鼻子开始流血，人已经昏迷。潘友洪开始搜男子的身，在左边裤包搜出手机，然后将手机扔向卷帘门将手机砸坏，后骑电动三轮车调头往黄金路走。两三分钟后，潘友洪给罗廷霞打电话让其打“120”，结果罗廷霞返回时对方已经被急救车拉走。当晚罗廷霞接到男子的威胁电话时，潘友洪非常火大，就喊罗廷霞假装答应对方赴约，然后将其约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潘友洪打男子一顿出气，当时罗廷霞答应了，因此两人先一起商量了计划。潘友洪三轮车车顶前沿超过挡风玻璃大概20至25厘米，当时正面冲撞的对方，对方身高和车身高度差不多，可能车顶前沿会撞倒对方头部，挡风玻璃会撞击到对方躯干部。潘友洪之所以没有尾随，一是罗廷霞说每次对方会带她去暂住的小区发生关系，小区就在黄金路路口旁边，二是罗廷霞称对方认识潘友洪，知道其是拉三轮车的，潘友洪怕尾随的话会被对方发现。当时潘友洪驾车冲向对方还有两三米时，对方发现不对劲，可能认出潘友洪了，立即朝街边躲避，潘友洪发现链条锁打不到了，就调整三轮车前进方向，对着男子加速撞过去。潘友洪将罗廷霞送到致和酒家附近后，心里一直很不舒服，在周围转了一圈后到柳城派出所报警，对值班警察称自己妻子出轨，对方一直在纠缠，还用妻子的裸照进行威胁。接待民警称这是个人问题和道德范畴，公安机关无法解决，对方目前只是威胁要发裸照，但并未实际实施，没有违法事实，公安机关无法受理。潘友洪随后便离开派出所到现场等候。潘友洪指认了作案地点和作案工具。罗廷霞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供称，罗廷霞和肖某1都在九龙超市上过班，后来成为情人关系，持续了一两年，潘友洪在两三个月前知道了罗廷霞和肖某1的关系。案发当晚8时许，罗廷霞和潘友洪在温江行政学院附近，肖某1一直给其打电话让其出去见面，罗廷霞一直推脱，不想过去。结果潘友洪发现了，就抢过电话，让罗廷霞必须去见肖某1，如果不去就将二人的事情告知女儿。罗廷霞便同意与肖某1见面。肖某1约其在杨柳河边往实验小学方向的位置见面。潘友洪让罗廷霞一个人前往，原因是罗廷霞说过肖某1认识潘友洪，如果潘友洪跟着一起会被发现，还有自己每次和肖某1见面，肖某1都会带罗廷霞到黄金路附近一个小区住房发生关系，因此，罗廷霞让肖某1在黄金路口附近等候，罗廷霞将肖某1带过来。罗廷霞步行过去在约定地点与肖某1见面，告知其自己有家室，最好把关系断了，让其以后不要找自己。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沿着杨柳河逛，一直到了黄金路和柳河路路口附近，因为肖某1不同意分手，罗廷霞不高兴也不想理他，便走得很快。当时肖某1距离罗廷霞约20米。随后罗廷霞听见后面“嘭”的一声，转身见肖某1倒在地上，潘友洪的电动三轮车停在离肖某1几米远的地方，车头朝向“540”厂方向。肖某1是正面朝下趴在地上。潘友洪下车将肖某1的手机搜出来，然后砸在路边，随后骑车往“540”厂方向离开。当时罗廷霞也吓到了，不知怎么办，不久就看到“120”将肖某1带走，罗廷霞也跟着离开。回家后，潘友洪说是他骑电动车撞倒肖某1的，本来是想轻轻撞一下，结果没想到撞那么凶。潘友洪知道肖某1手机上有罗廷霞的不雅照片，所以才砸了肖某1手机，想将照片毁掉。潘友洪让罗廷霞与肖某1见面，只是说要去打肖某1一顿，教训一下，将其手机上的不雅照销毁。当时罗廷霞也同意潘友洪教训肖某1，也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肖某1不再纠缠自己，也想将其手机上的不雅照销毁。两人商量由罗廷霞与肖某1见面，将其约出来后，配合肖某1逛街，将其带到黄金路附近，给潘友洪教训肖某1创造机会。后来得知肖某1病情严重后，罗廷霞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医院关注其病情。当天肖某1给罗廷霞打电话，电话被潘友洪抢过去后，肖某1在电话中称如果不去与他见面，就要把手机上罗廷霞的裸照发到网上去。罗廷霞指认了与肖某1见面的地点，肖某1被撞倒的地点，辨认出肖某1。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材料、亲属关系证明、医药费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与被害人肖某1系父子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与被害人肖某1系母子关系。被害人肖某12016年6月29日被送至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5日死亡。共计产生抢救和治疗费用38183.76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友洪为教训与其妻被告人罗廷霞有不正当关系并以不雅照威胁罗廷霞的被害人肖某1，与罗廷霞事先商议后，在罗廷霞与肖某1会面后的必经之路守候，后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击肖某1，致肖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潘友洪提起犯意并直接实施加害被害人的行为，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被告人罗廷霞明知潘友洪欲教训被害人，按照潘友洪的要求与被害人见面，并告知潘友洪其与被害人行走路线，为潘友洪实施的犯罪行为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中系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归案后均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潘友洪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罗廷霞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正确，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潘友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的行为是导致案发的重要原因，被告人潘友洪在案发前到派出所报过案，而派出所并未立案，因而引发本案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与罗廷霞保持不正当关系并以不雅照威胁欲继续保持关系确系引发本案的重要原因，具有一定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所提因潘友洪向公安机关报案，因公安机关未立案而引发本案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潘友洪的报案未予立案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能成为潘友洪以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合法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家属放弃对被害人的治疗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很大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的行为仅应对被害人重伤的结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友洪驾车撞击被害人送医抢救，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被害人家属是否放弃对被害人的治疗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关联，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对被害人负有救治责任的理应是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人即被告人潘友洪，将被害人死亡结果过分归责于被害人家属的放弃治疗亦违反了罪刑法定和公平原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所提被告人潘友洪案发后主动让罗廷霞将被害人送医，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合全案事实、情节予以酌情量刑。针对被告人罗廷霞及辩护人所提罗廷霞事先并未与潘友洪商量伤害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罗廷霞及潘友洪归案后的供述不符，且案发时潘友洪直接驾车撞倒被害人亦能佐证二被告人关于事先预谋教训被害人的事实，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罗廷霞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因的鉴定意见依据的材料不足，不能排除被害人死亡与家属放弃治疗和既往病史所致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补充证据事先并未交辩护人质证，违法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指控被告人罗廷霞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意见系法定机构和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人员，根据法定程序作出，合法有效，而辩护人仅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而非提供实质证据证明该份鉴定意见的出具违反法律规定，并不足以推翻该份鉴定意见；对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补充证据，经辩护人请求后，法庭给予辩护人查阅时间，辩护人亦对补充证据进行质证。而在案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证实罗廷霞系共同犯罪的行为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胡某所提判令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医疗费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用清单实际载明的金额予以确定；丧葬费金额符合2015年度全省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系实际必然发生，金额合理，予以支持；交通住宿费虽无票据证明实际损失，但系必然发生，酌情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友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二、被告人罗廷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三、被告人潘友洪、罗廷霞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胡某支出的医疗费38183.76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10元，护理费7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共计66236.76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红色电动三轮车1辆，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江 建审 判 员  欧阳楠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龙 彦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