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灶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玉。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龚岳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民，东安县生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上诉人沈文玉、上诉人王小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政、原审第三人龚岳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沈玉文，上诉人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沈文玉、王小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被上诉人张华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及原审第三人龚岳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华公司、沈文玉、王小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对赔偿经济损失的适用标准和计算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华政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无故不出庭，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其主张垫付的27,448元医药费需另案处理；二、上诉人发包给无资质的沈文玉，沈文玉又转包给王小波，一审认定他们的合同无效，三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认定损失金额正确，适用标准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龚岳宁答辩称：一、张华政经人介绍到上诉人处打工，安装门窗时从高处坠落，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赔偿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答辩人没有与公司签订合同的资质，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张华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张华政经济损失164,528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沈文玉、王小波及第三人龚岳宁对原告在2016年7月7日下午给被告南华公司135项目工作时受伤、原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住院费22,448.52元、原告的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及被告南华公司将钢结构工程承包给被告沈文玉，被告沈文玉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小波，被告王小波又与第三人龚岳宁签订了劳务协议等事实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每日固定工资28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经法院审查，第三人在2016年8月4日的人工工资结算表上已经签字同意支付，且有关人员已经领取，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提出异议，经查，原告父亲张云科出生于1968年7月1日，母亲赖胜琼出生于1969年1月1日，二人身体健康，均能以自己的劳动作为其生活来源。综上：2016年1月27日，被告南华公司与被告沈文玉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其钢结构工程交由被告沈文玉承包，工程安装劳务费单价（不含税），按每层建筑投影面积计算为68元/平方；2016年3月24日，被告沈文玉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小波，工程安装劳务费单价（不含税），按每层建筑投影面积计算为52元/平方；2016年4月23日，被告王小波与第三人龚岳宁签订了劳务安装协议，工程安装劳务费单价（不含税），按每层建筑投影面积计算为45元/平方；以上三个合同承包的工程名称和承包范围均一致，被告沈文玉、王小波及第三人龚岳宁均无施工资质。2016年3月份，原告张华政经第三人龚岳宁介绍到被告南华公司进行安装，日工资280元。2016年7月7日下午4时左右，原告在安装门窗时没有系安全带，导致其从6米高的建筑物上掉下受伤，原告受伤后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9天，用去医疗费22,448.52元。该医疗费已由被告沈文玉、王小波及第三人支付，此外，第三人龚岳宁还向原告支付路费、伙食费等6000元并雇人护理。2016年10月19日，原告的伤势经法医鉴定为：1、右桡骨骨折，已构成工伤9级伤残。2、医疗建议：医疗费参照正式发票结算；右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取内固定费预计柒仟元左右（或按实际费用结算）；伤后休息陆个月（含手术取内固定时间）；壹人护理贰个月（含手术取内固定时间）；考虑营养费壹仟伍佰元；鉴定费另计。原告出院后，曾与被告沈文玉、王小波及第三人龚岳宁就赔偿问题进行了协商，由于被告沈文玉、王小波及第三人龚岳宁就内部赔偿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协商未成，于是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龚岳宁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和接受劳务一方，原告张华政系第三人的雇佣人员和提供劳务一方，原告张华政因劳务致自己受到人身损害，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按操作规程进行规范操作，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20%）。被告南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沈文玉，被告沈文玉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王小波并从中牟利，被告王小波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和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第三人龚岳宁并从中牟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三被告的以上行为，致使原告的合法权利不能得到有效保护，因此，三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0%）。原告张华政要求三被告及第三人赔偿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扶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及第三人赔偿交通费3000元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无相关证据证实，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考虑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沈文玉辩称其有施工资质的抗辩意见，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受伤后的各项损失，经法院审核为：1、误工费50,400元（280元/天×6×30天=50,400元）；2、护理费4824元（30天×2×80.4元/天=4824元）；3、交通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950元）；5、营养费1500元；6、残疾赔偿金43,972元（10,993元/年×20年×20%=43,927元）；7、后续治疗费7000元；8、伤残鉴定费700元；以上合计110,346元；9、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被告南华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将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沈文玉、被告王小波及第三人龚岳宁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华政各项损失110,346元的80%及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共计93,275.8元（含第三人龚岳宁己付款6000元和请人护理工资3859.2元）；二、驳回原告张华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原告张华政负担270元，被告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沈文玉、被告王小波及第三人龚岳宁负担1080元。二审期间，沈文玉向本院提医疗发票原件11张，拟证实沈文玉已经实际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4,591.31元。本院对上诉人沈玉文提交的医疗票据认证如下：以上票据均是由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原始票据，且经电话联系张华政，其明确表示对以上票据及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上票据与本案事实有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沈文玉已实际支付医疗费共计24,591.3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张华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大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建筑工程应当由有资质证书的单位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本案中，南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当对工程项目进行监督和直接管理，排除安全隐患，确保建设工程施工安全。但南华公司却在明知沈文玉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把工程发包给沈文玉，而忽视监督、管理的行为均有过错，应当对张华政在劳务中收到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沈文玉明知自己没有资质而承包，为了牟利将该项工程转包给同样无施工资质的王小波，王小波又将工程转包无施工和作业资质的龚岳宁并牟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沈文玉、王小波应当对张华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由于三上诉人忽视监督、管理，为牟取利益违法将工程发包、转包的行为是导致张华政的合法权益不能得到有效保护的主要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对张华政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张华政在本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问题。①误工费问题。张华政一审庭审时提供了经其雇佣者龚岳宁签字的确认的工资发放表，记载张华政基本工资为280元/天，故一审法院以28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计算误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②交通费问题。本案中，虽然张华政未能提供确实的交通费票据，但是张华政受伤及到医院住院治疗19天是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③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后果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应当结合侵权人过错、手段、后果、获利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张华政构成九级伤残，对其身心均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④医疗费问题。因上诉人沈文玉已提供真实有效的票据证实已经实际支付了24,591.31元医疗费，该部分费用应当按照双方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张华政负担4918.3元。故本院重新认定上诉人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沈文玉、上诉人王小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8,357.5元（93,275.8元-4918.3元）。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因劳动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人身损害而引起，故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沈文玉、王小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2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沈文玉、上诉人王小波及原审第三人龚岳宁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华政各项损失共计88,357.5元（含原审第三人龚岳宁己付款6000元和请人护理工资3859.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东安南华实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沈文玉、上诉人王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彭样平审判员  郑冬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伤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