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孝侠。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毅，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徐州市贾汪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贾汪润通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泉东村三组（宏鑫仓储有限公司内）。投资人：李为全，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彭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亚，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孝侠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贾汪润通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润通汽修厂）、夏彭辉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进行审理，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孝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毅、陈浩，被上诉人润通汽修厂的投资人李为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才，被上诉人夏彭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孝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纠纷。夏彭辉的工伤赔偿应由润通汽修厂承担。2、本案应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在仲裁申请阶段夏彭辉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申请人，在诉讼中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不存在低价转让经营权、规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润通汽修厂辩称：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劳动仲裁起诉，我们不认同仲裁起诉至一审法院。贾孝侠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欺骗我们，把汽修厂转给我们。我们签订转让合同前，夏彭辉已经出工伤了，招工、面试、谈工资都是贾孝侠的丈夫给谈的，前期的医疗费用都是由贾孝侠支付的。我们签订的合同上不包括场地、人员、设备，之前的债权债务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夏彭辉辩称：夏彭辉是在跟贾孝侠工作时受伤，并且润通汽修厂转让协议中不包括场地、设备及人员，李为全接手的汽修厂只是个皮包公司，没有承担赔偿义务的物质基础。并且协议中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贾孝侠承担，贾孝侠在李为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手修理厂，贾孝侠属于恶意的逃避债务。并且工伤认定是2015年7月10日下来的，7月24日修理厂的负责人才由贾孝侠变更为李为全，我们认为判决贾孝侠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通汽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8月20日，润通汽修厂因故停业。9月，夏彭辉到润通汽修厂原投资人贾孝侠之丈夫所有的天禧轮胎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同年11月8日夏彭辉在为轮胎厂送轮胎工作中从车上摔落致头部受伤。2014年12月20日贾孝侠将润通汽修厂营业执照及道路经营许可证转让给白玉才（系李为全姐夫）使用，但修理厂的场地、设备及人员均不在合同范围内。转让合同同时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贾孝侠承担。关于夏彭辉受伤之事润通汽修厂现投资人对此事并不知情，且夏彭辉并非润通汽修厂职工，其受伤当日是在为轮胎厂工作，故相关的赔偿责任不应当由现投资人承担。另仲裁裁决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且润通汽修厂原投资人贾孝侠已支付了部分费用。综上，原仲裁裁决明显有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令，1、润通汽修厂不支付夏彭辉各项工伤费用共计139136.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夏朝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夏彭辉到润通汽修厂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润通汽修厂亦没有为夏彭辉参加工伤保险。2014年11月8日15时30分左右，夏彭辉在工作过程中从车上摔落致头部受伤。伤后入大吴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后因伤情较重，同日转入徐州市中心医院救治，住院治疗51天，于2014年12月29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继续服用丙戊酸钠缓释片；神经外科随诊，如有不适，及时来诊。上述治疗期间，润通汽修厂原投资人贾孝侠为夏彭辉支付部分医疗费，夏彭辉自负医疗费5955.6元。2015年4月7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5】第5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夏彭辉与润修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7月10日，徐州市人力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夏彭辉为工伤。2015年10月28日，徐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夏彭辉构成九级伤残，无生活自理障碍。夏彭辉工伤之后至申请劳动仲裁之前，未回润通汽修厂工作。2016年2月2日，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6】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润通汽修厂在裁决生效后支付夏彭辉工伤医疗费5955.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护理费306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400元，交通费200元，未订立劳动合同工资12000元，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8日工资5603元；2、润通汽修厂应当在裁决生效后支付夏彭辉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以上赔偿金共计139136.6元。2016年2月25日，润通汽修厂不服上述劳动仲裁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润通汽修厂原投资人贾孝侠与白玉才签订二类修理厂转让合同。2015年7月24日，徐州市贾汪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人独资企业核准润通汽修厂变更实际投资人为李为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及程序是否适格、合法问题。1、润通汽修厂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润通汽修厂系依法设立并经工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具有合法的经营和用工资质。润通汽修厂与夏彭辉之间经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确认润修汽修厂与夏彭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夏彭辉在工作期间，润通汽修厂并没有为夏彭辉参加工伤保险，根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由于用人单位未缴纳工伤保险费，导致劳动者在受伤后无法从社会保险机构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应以用人单位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故润通汽修厂对其管理聘用的劳动者具有相关的工伤保险赔偿义务，且本案经仲裁前置程序，润通汽修厂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为合法适格的诉讼主体。2、贾孝侠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其实质为投资人是个人独资企业的最终责任人。另《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原投资人贾孝侠与现投资人李为全转让企业的行为只是引起润通汽修厂投资人发生变更，并不能消除原企业而变成新设企业。该企业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其转让之前所欠之债，应当由变更后的企业承担，即首先由润通汽修厂以其企业资产偿还，不足部分由现投资人李为全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责任。庭审中贾孝侠抗辩，工伤的赔偿义务主体应当为夏彭辉任职企业，而非贾孝侠个人。根据相关规定，营业转让包括财物、权利及事实关系构成的企业财产及债务的概括转移。本案中，润通汽修厂原投资人贾孝侠将汽修厂的相关经营资质转让给李为全，并未转让相关财产、设备和人员，转让金额仅为38000元，这种部分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贾孝侠对润通汽修厂转让前的偿债能力下降，侵害了夏彭辉的债权利益。基于对债权的保护，债的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得对抗债权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转让的，原投资人不能免责，故原投资人贾孝侠也应对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贾孝侠作为本案的被告合法适格。关于贾孝侠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程序问题。庭审中，经夏彭辉申请、润通汽修厂同意的情况下追加贾孝侠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针对该问题，贾孝侠辩称，工伤赔偿主体为润通汽修厂，待汽修厂赔偿完毕后可以另案向贾孝侠追偿。原审法院认为，润通汽修厂转让经营资质，变更投资人的行为，并不是单独的财产所有权的转移，更涉及到经营权的转移。在转移的过程中，由于债权人不可能对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的个人行为完全掌握，原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转让个人独资企业时，完全可以在债权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若原投资人恶意低价转让企业规避债务而现企业投资人对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无力支付，将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李为全以38000元的价款购买润通汽修厂的相关经营资质，原厂设备、人员、场地均不在合同转让范围内，现汽修厂因没有业务导致处于报停状态，李为全的偿债能力明显不足，而汽修厂原投资人贾孝侠明知企业存在工伤保险纠纷，仍低价转让经营权，存在规避债务的行为，若此时夏彭辉仅能向润通汽修厂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则可能执行不能的结果。润通汽修厂无力支付夏彭辉工伤保险赔偿，亦不能根据转让合同的相关约定，行使内部追偿权，此时贾孝侠规避债务行为将无法及时有效的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亦不能充分保障。故在夏彭辉申请、润通汽修厂同意追加的情况下，让贾孝侠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是司法为民的体现，同时也保证了债权人的利益，能够减轻劳动者的诉累，使司法效益最大化。关于夏彭辉的工伤损失的数额问题。1、关于工伤医疗费，依法计算为5955.6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证明，予以确认；2、关于夏彭辉的工资数额问题，夏彭辉与润通汽修厂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加之夏彭辉工作时间较短、工作期间并未实际领取过工资，且均未举证证明其工资数额，故对于夏彭辉的工资标准，采纳夏彭辉的主张，为每月3000元。根据上述工资标准和夏彭辉构成工伤九级伤残的实际情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依法计算为27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依法计算为900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夏彭辉主张91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关于护理费，夏彭辉伤后住院治疗51天，由其母亲护理，考虑到其母亲的实际年龄和劳动能力，护理费标准酌定支持60元/天，护理费依法计算为51天×60元/天=3060元；5、关于劳动能力鉴定费400元，有相关票据证明，予以确认；6、关于交通费，考虑夏彭辉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200元；7、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工资，依法计算为3000元/月×2月×2=12000元；8、关于拖欠夏彭辉工作期间工资，夏彭辉工作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8日，其未支付的工资已经包含在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工资中，故不予支持；9、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依法计算为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法计算为2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3533.6元。上述损失，予以确认。综上，遂判决：一、徐州市贾汪润通汽车修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夏彭辉工伤医疗费5955.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8元，护理费306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400元，交通费200元，未订立劳动合同工资12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共计133533.6元。二、贾孝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贾孝侠与白玉才于2014年12月20日就润通汽修厂签订的二类修理厂转让合同第4条约定：乙方接手前该修理厂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接手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徐州市贾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7日作出贾劳人仲案字〔2015〕第5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夏彭辉与润通汽修厂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显示润通汽修厂的投资人为贾孝侠，贾孝侠确认收到该裁决书，且未在15日内提起诉讼。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夏彭辉的工伤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润通汽修厂系依法设立并经工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上诉人夏彭辉发生工伤时，润通汽修厂的投资人是上诉人贾孝侠，故上诉人贾孝侠对于被上诉人夏彭辉的工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贾孝侠称其已将润通汽修厂转让给李为全、白玉才，夏彭辉的工伤赔偿应由转让后的润通汽修厂承担。但根据贾孝侠与白玉才签订的二类修理厂转让合同第4条的约定，李为全、白玉才接手前该修理厂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贾孝侠负责。夏彭辉的工伤发生在转让合同签订前，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贾孝侠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贾孝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代理审判员  杨淑娴代理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