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5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明，男，1982年6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滨溪路9号。诉讼代表人魏杰，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晓瑛，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顾国平，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晓明因诉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以下简称吴中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8时58分许，吴中公安分局下辖郭巷派出所接110指令称，保利尹山湖景花园1期出口处有人故意损毁公私财产，民警至现场处置及调查。经调查发现，系孙晓明因交纳停车费事宜与小区保安杨国前发生纠纷，因交涉无果，孙晓明当日8时53分许离开小区时，驾驶苏Ｅ×××××白色金杯面包车将道闸栏杆撞坏，并在两名保安杨国前、马聃挡在其车前时仍驾车行驶，将二人顶伤后离开，两名保安当日至医院诊治。同年4月21日，民警身着警服带领警辅人员至孙晓明住处，发现孙晓明及家属在家，民警表明身份后，要求孙晓明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孙晓明以民警未同时传唤物业工作人员为由拒绝接受传唤，民警遂增加警力后对孙晓明进行强制传唤，并驾驶警车将孙晓明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孙晓明与杨国前、马聃经公安机关调解未果，吴中公安分局根据调查情况，经处罚前告知，于2016年4月22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孙晓明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决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孙晓明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对其两种行政处罚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并送达孙晓明及通知家属。孙晓明不服，诉至法院。另，孙晓明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其被询问前在大厅等候的一两个小时内上了两次厕所，且在进入上述询问室前还上过一次厕所，而进入该询问室至小便失控间隔时间仅三五分钟。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中公安分局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是否正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第十六条规定，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合并执行的，最长不超过二十日。本案中，孙晓明冲撞栏杆及保安的违法事实，有多份证人证言及视频监控予以佐证。孙晓明称其与保安协商无果后驾车通过，并非故意冲撞栏杆；而两位保安在其车前时，其所驾驶车辆仍处于行驶状态，亦非故意撞伤保安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关于孙晓明认为事发当天其受到保安非法拦截的意见，经查，保安系认为孙晓明未按规定缴纳停车费而与其理论，孙晓明当庭亦认可只要其携带蓝牙卡即可将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但当天其并未携带蓝牙卡。且即便双方存在停车缴费纠纷，亦不能成为孙晓明冲撞栏杆及保安的正当理由。故孙晓明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吴中公安分局认定孙晓明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并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作出处罚，并无不当。关于吴中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三款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该条第三款规定，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消防安全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出警民警身着警服，并表明了身份。在孙晓明拒绝配合传唤的情况下，经派出所负责人批准，对孙晓明实施强制传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是应当指出，吴中公安分局所提供证据虽能证明经内部审批后民警着警服、驾驶警车将孙晓明传唤至派出所，但并不能有效证明执法人员传唤过程中已出示执法证件，虽未影响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但吴中公安分局应在今后工作中必须加以注意和规范。关于孙晓明认为其在被询问过程中受到刑讯逼供、虐待导致在现场小便的意见。经查，其当庭相关陈述与吴中公安分局就孙晓明所提供的证据10所发表的质证意见所述情况基本吻合，可反映孙晓明进入该询问室前曾多次上厕所，进入该询问室后亦不存在吴中公安分局故意长时间内不让孙晓明上厕所导致其在现场小便的情形。关于孙晓明认为吴中公安分局在执法过程中对其进行殴打、虐待及侮辱，经核实苏州市拘留所对孙晓明所作入所健康检查表，结合吴中公安分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孙晓明身体状况正常，未发现民警存在对孙晓明进行殴打、虐待等暴力执法情形。关于孙晓明认为吴中公安分局不告知其权利、不通知其家属的意见。经查，吴中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证明吴中公安分局已告知孙晓明享有陈述及申辩、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等权利。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公安机关至孙晓明家要求其至派出所配合调查时，孙晓明家属在场，且执行拘留前民警已让孙晓明就其被拘留情况自行通知家属。关于孙晓明认为曾向吴中公安分局工作人员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口头申请，吴中公安分局不予准许的意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处罚人不服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申请。公安机关认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不致发生社会危险的，由被处罚人或者其近亲属提出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条件的担保人，或者按每日行政拘留二百元的标准交纳保证金，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暂缓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同意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由公安机关视情况决定。且在案证据未能反映出孙晓明向吴中公安分局提出暂缓执行申请，而吴中公安分局未保障其申请权利的情形。关于孙晓明称吴中公安分局未通知物业经理及其保安来派出所进行对质和协商和解的情况下，强制对孙晓明作出处罚，程序违法的意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吴中公安分局对物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其中受伤报案的杨国前及马聃均明确拒绝调解，孙晓明亦在起诉时称2016年4月22日其被行政拘留前，民警问其是否愿意承担物业损失及保安相关费用，其明确拒绝。故孙晓明上述起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孙晓明的赔偿请求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违法并侵害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本案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吴中公安分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侵害孙晓明的合法权益，故孙晓明提出赔偿拘留造成的一切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吴中公安分局对孙晓明所作吴公（郭）行罚决字〔2016〕99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基本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孙晓明要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并附带赔偿的诉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晓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孙晓明负担。上诉人孙晓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涉案执法人员杨波一人到上诉人家实施传唤的行为是违法的；且上诉人家不是案发“现场”，执法人员也未出示工作证件，故不符合上述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和“出示工作证件”可以进行口头传唤情形。二、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两项违法行为，即伤害他人身体和毁损财物，但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证明伤害他人身体和毁损财物程度。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刑讯逼供非法审讯。因执法人员杨波等人认为上诉人态度不好而进行打击报复，对上诉人进行非法审讯，期间采用殴打、手铐脚镣等方式虐待和逼供。上述行为的审讯视频资料，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以超过保存期为由拒绝提供，从而掩盖其违法审讯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撤销吴中公安分局吴公（郭）行罚决字[2016]9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确认被上诉人辅警人员对上诉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以及被上诉人执法警员对上诉人进行殴打、辱骂等行为违法；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非法限止人身自由的赔偿金3755.65元、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非法限止人身自由而遭受的经济损失75000元；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案件受理费和律师顾问服务费5000元。被上诉人吴中公安分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吴公（郭）行罚决字[2016]9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正确，量罚得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孙晓明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照片，证明民警传唤原告时随身携带的执法记录仪为开启状态，被告应有执法音频视频记录；2、警察杨波照片，用于证明民警杨波传唤原告时未携带和出示警察证，对原告无证执法；3、发票，证明原告购买保利尹山湖景花园K-61号地下停车位，有权进出保利小区西门，物业系对其非法拦截；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行政行为不合法；5、支付律师费凭证（截屏照片），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5千元；6、服务协议3份、技术文件1份、损失证明，证明原告与一家公司合作，因被拘留失联损失了7.5万元；7、录音，证明马聃事后声明原告被拘留前其并未拒绝和解；8、录音，证明2016年4月18日其开车进小区时与保安打过招呼；9、视频（拍摄于约2016年5月18、19日），证明栏杆未被撞坏，还在正常使用；10、视频资料，证明是因为派出所晚上一直未让其上厕所，且其被刑讯逼供，受到虐待，故其在被非法讯问时所穿裤子、鞋子、上衣全是尿；11、聘请律师合同、发票，证明其缴纳律师费的情况。原审被告吴中公安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明郭巷派出所依法受理行政案件；2、查获经过、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行政程序合法；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在合法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处罚；4、询问笔录（7份），证明经调查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幅度适当；5、原告户籍信息、马聃和杨国前的病历及检查报告各一份、受损栏杆的价值发票，证明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6、接受证据清单及视频，证明视频监控所载原告撞击栏杆及保安的情况，并证明调取视频监控及栏杆发票的程序合法；7、视频资料，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执行行政拘留前，原告已自行通知家属；8、呈请传唤告知书，证明木渎派出所于2016年4月21日对原告进行传唤所作的呈请报告，且据此出具传唤手续，对原告传唤过程合法；9、苏州市拘留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2016年4月22日苏州市拘留所安排原告进行了健康检查的情况。被告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有：治安管理处罚法。孙晓明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对证据认证正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吴中公安分局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第十六条规定，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合并执行的，最长不超过二十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中公安分局下辖郭巷派出所接110指令，至保利尹山湖景花园1期出口处现场处置及调查。嗣后，办案派出所为查明案情，民警身着警服带领警辅人员至孙晓明住处，要求孙晓明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在孙晓明拒绝接受传唤时，遂增派警力对孙晓明进行强制传唤，将其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吴中公安分局经审查认定孙晓明实施了冲撞栏杆并以车顶伤两名保安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遂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孙晓明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上诉人孙晓明声称其在接受询问期间，被办案民警对其实施刑讯逼供等非法审讯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孙晓明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也因缺乏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晓明提出上诉，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本院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剑鸣审 判 员  倪 放代理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