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03刑初108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思文，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以骗取贷款罪、信用卡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委托辩护人王庭奎、周伟红，浙江庭奎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6]1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思文犯信用卡诈骗罪、骗取金融票证罪，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灿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思文及辩护人周伟红到庭参加诉讼。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信用卡诈骗事实2011年2月份至2012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杨思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40×××29）恶意透支本金人民币998000元（以下币种同），经银行多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二、骗取金融票证事实2011年期间，被告人杨思文作为温州路某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某公司）、浙江永定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伪造路某公司向某公司购买金额为2170万元原材料的虚假购销合同、伪造永定公司开给路某公司22份价值约为14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等虚假材料，骗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价值为分别为550万、480万、320万的信用证，造成银行实际损失共810万元。被告人杨思文于2015年11月17日被民警抓获。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思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之规定，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属数额巨大）、骗取金融票证罪，应予处罚。公诉人在发表庭审公诉意见时提出，被告人杨思文就所犯信用卡诈骗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杨思文犯信用卡诈骗罪在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至九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犯骗取金融票证罪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杨思文对指控的信用卡诈骗事实、定性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就骗取金融票证罪的事实，供认其系路某公司、永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辩称记不清虚假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是谁提供的，也记不清金额，路某公司和永定公司有真实交易。其辩护人提出：一、就信用卡诈骗罪，杨思文的主观恶性不深，其系因为投资失败才导致还款不及时；银行滥发信用卡和用卡过程监管不严是造成被告人“恶意透支”犯本罪的诱因之一，存在相应过错；杨思文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二、杨思文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1、其没有骗取金融票证的主观故意。路某公司之前一直是抵押贷款，有三套房产抵押和保证，2011年11月因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额度不够，后以开具信用证的方式发放贷款，其被动接受银行要求，没有骗取金融票证的想法；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提供虚假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骗取信用证的证据不充分。杨思文虽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中供述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均是虚假且由其提供，但在庭审中杨思文供述记不清了，前后供述不一致，故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应采纳。另外，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是由杨思文提供，证据不足；3、从侵犯的客体，被告人的行为未侵犯金融安全。骗取金融票证罪在于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信用证与贷款，使金融资产运行处于无法收回的风险之中，危及金融安全。本案中银行共开具实际到账款项为810万元的信用证，而当时有人及物的担保，三套房产的抵押价值有1000万元，信用证有足额保证，不存在金融资产运行处于无法收回的风险之中；4、从行为的客观危害来看，未造成银行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应在银行穷尽了一切法律程序后如拍卖抵押物，未能收回的那部分本金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抵押物的总价值有1000万元，银行的810万债权能够实现；5、银行对材料审查不严格就向被告人开具信用证存在过错。综上，杨思文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经审理查明，一、信用卡诈骗事实2011年2月份至2012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杨思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40×××29）恶意透支本金998000元，经银行电话、上门、邮寄账单等多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2015年11月17日，被告人杨思文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思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冯某的证言，人员辨认笔录及照片，关于杨思文信用卡恶意透支的报案申请、信用卡欠款催收授权委托书、信用卡申请资料、交易明细、催收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银行发放信用卡及用信用卡透支实属常见现象，但被告人杨思文透支后超过规定期限，经银行两次催收后三个月内仍未归还，即视为“恶意透支”，银行不存在过错，故辩护人的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杨思文犯信用卡诈骗罪的其他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予采纳。二、骗取金融票证事实2011年期间，被告人杨思文作为路某公司、永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伪造路某公司向某公司购买金额为2170万元原材料的虚假购销合同、伪造永定公司开给路某公司22份价值约为14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等虚假材料，骗取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价值为分别为550万（保证金比例40%即220万）、480万（保证金比例41.66%即200万）、320万（保证金比例37.5%即120万）的信用证，扣除保证金，造成银行实际损失共810万元。2015年11月17日，被告人杨思文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杨思文于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系永定公司的法人代表，路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其妹妹杨某，实际控制人也是其。2011年11月，其向浦发银行申请开具总计1350万元的信用证，受益人为永定公司，当时向银行提供了一份路某公司向某公司购买标准件的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2170万元。购销合同不是真实的，双方企业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其，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其还向银行提供了22份增值税发票，总计1300万元左右，也是伪造的，是其去火车站找人伪造的；银行要求信用证贷款需要这些材料，其就伪造了这些材料，为了信用证贷款能顺利批下来。其将贷款的资金都用于投资房地产，投资失利，企业经营不善，资金链断了就无法偿还贷款了。2、证人林某的证言、侦查立案申请书，证明2011年9月，杨思文让其用房产给他在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抵押贷款150万，其签了合同后发现是为路某公司杨某贷款。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路某公司的挂名法人代表，银行贷款时杨思文叫其过去签字，其没有提供任何材料，都是杨思文操作的，其为路某公司提供了信用担保。4、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路某公司向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信用证贷款，受益人是永定公司，额度分别为550万、480万、320万，总计1350万，扣除保证金，银行实际损失是810万；路某公司提供了企业财务报表、向某公司购买标准件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若干等材料。若不提供增值税发票，信用证可以开具，但受益人不能承兑信用证；2012年5月信用证到期后，路某公司还不上贷款，银行遂起诉至法院。5、开立信用证协议书、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证、国内信用证到期付款确认书、信用证委托收款申请书、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路某公司向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申请信用证贷款总计1350万元。6、购销合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货物收据、温州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思文为申请信用证贷款向浦发银行提供了上述材料，增值税发票经查实非由国税发票发售窗口售出。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2013）温某1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温商终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2014）温某2执民字第60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情况说明，证实路某公司向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150万元、500万，王某、项某与范某、郑某1与林某以其房屋抵押担保，温州丰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浙江劲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力公司）、杨某提供保证；2013年10月21日，路某公司被本院判决偿还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1499901.03元、300万及利息。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抵押的三套房产已被司法处置，全部用于偿还上述款项。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思文系被抓获归案。9、被告人杨思文的身份证明。被告人杨思文辩称其记不清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是谁提供的，也记不清金额，路某公司和永定公司有真实交易；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思文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经查认为，一、就起诉书指控事实：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路某公司向银行贷款一事是由杨思文操作；为路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是杨思文让其提供房产为杨思文在银行抵押贷款；杨思文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认路某公司和永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增值税发票是其找人伪造的，后于补充侦查阶段、法院审判阶段均以记不清为由予以翻供。本院认为，结合证人杨某、林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杨思文系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系贷款受益人，可以认定信用证贷款是由杨思文办理，相关材料均系由杨思文提供。杨思文以“材料是谁提供”其记不清为由予以翻供理由不足，故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杨思文辩称路某公司和永定公司有真实交易，但杨思文提交给银行的路某公司与永定公司购买标准件的增值税发票，经温州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查实非由国税发票发售窗口售出，即印证了杨思文原先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购销合同不是真实的，增值税发票是其找人伪造的”，也能反证两家公司并无真实交易背景，故杨思文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就辩护人提出的杨思文是否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1、本罪的主观心态是故意，即当申请主体在不符合法定申请条件下，积极主动地采取欺骗的手段，虚构事实并隐瞒真相，使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做出错误判断，从而实现获得信用证的非法目的。本案中，银行因贷款额度不够而向被告人提出开具信用证，开具信用证则需要提供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材料，被告人杨思文在明知路某公司与永定公司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虚假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等材料这一欺骗手段获得银行信用证，已体现其主观故意；2、指控被告人提供虚假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骗取信用证的事实及证据，上述已说明不再赘述；3、辩护人提出银行810万债权有足额的抵押担保，故未造成银行实际损失。经查，抵押的三套房产已被司法处置用于偿还杨思文于浦发银行开发区支行的450万借款，详见证据7。故杨思文的行为已造成了银行实际损失810万元，侵犯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的信用安全。4、银行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的贷前审查、贷后监督等规定，属于银行内部风险控制的管理型规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思文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思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信用卡恶意透支，数额巨大；又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信用证，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骗取金融票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思文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其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认罪认罚，系坦白，依法可对其所犯信用卡诈骗罪予以较大程度的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思文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犯骗取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26年5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杨思文退赔被害单位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本金人民币99.8万元；退赔被害单位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温州开发区支行贷款人民币810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 星代理审判员 林 宁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陈梨洁代书 记员 陈高翔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信用卡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二)使用作废的信用卡的;(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四)恶意透支的。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仍不归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恶意透支”。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明知没有还款能力而大量透支，无法归还的；（二）肆意挥霍透支的资金，无法归还的；（三）透支后逃匿、改变联系方式，逃避银行催收的；（四）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还款的；（五）使用透支的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六）其他非法占有资金，拒不归还的行为。恶意透支，数额在1万元以上不满1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恶意透支的数额，是指在第一款规定的条件下持卡人拒不归还的数额或者尚未归还的数额。不包括复利、滞纳金、手续费等发卡银行收取的费用。恶意透支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但在公安机关立案后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已偿还全部透支款息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已偿还全部透支款息，情节显著轻微的，可以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