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3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龄，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高岭镇高岭村。			法定代表人:柳纪祥，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延龄因与被上诉人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岭合作社）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5）密民（商）初字第0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延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高岭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延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岭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岭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000年是高岭合作社与密云县高岭水暖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王延龄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超审限；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0年高岭合作社与密云县高岭水暖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并盖章，高岭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件足以证明租赁合同有效，一审判决显失公正。			高岭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延龄的上诉请求。			高岭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王延龄返还《水暖厂承包经营合同》原件及附件；２.请求判令确认高岭合作社与王延龄签订的《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3年4月30日终止；3.请求判令王延龄返还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证照、合同、财务账簿、印章、土地、厂房及其他附着物；4.请求判令王延龄返还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机器设备、车辆、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等，如不能返还，应赔偿损失折328 832.32元；5.请求判令王延龄支付2005年至2013年期间尚欠的承包费27万元及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占用费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延龄提交的高岭合作社与王延龄于2000年4月12日签订的《水暖厂租赁合同》，以证明王延龄承包期限尚未到期。高岭合作社主张该合同上所盖高岭合作社公章系2006年补刻，与该合同签订时间不符；且重大事项必须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未经民主程序的重大事项无效。法院认为《水暖厂租赁合同》上所盖高岭合作社印章形成于2006年，该合同签订时间载明为2000年，且王延龄坚称并无倒签合同的情形，该证据有违常识逻辑，且该合同系处分高岭村重大财产而无民主程序进行决议，因此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高岭合作社申请鉴定并由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明正鉴定书》）以及由法定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法大鉴定书》），以证明《水暖厂租赁合同》上高岭合作社印章与2006年补刻印章同一。王延龄坚称《水暖厂租赁合同》加盖高岭合作社印章时间为2000年，认可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主张《水暖厂租赁合同》加盖高岭合作社印章系真实的，且有高岭合作社时任社长签字，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法院认为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无疑，法院予以确认。			王延龄提交的高岭合作社于2003年10月20日出具并加盖了印章的《关于租赁费事宜》，以证明高岭合作社减免了30%的承包费。高岭合作社认为该证据无相应证人证言佐证和未经民主程序，不具有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亦仅仅对2003年、2004年两年的承包费有减免。法院认为该证据上加盖的高岭合作社印章亦形成于2006年，理由同于上开1，在此不再赘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王延龄提交的密云县高岭镇高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岭村委会）和水暖厂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以证明高岭合作社尚欠王延龄拆迁补偿款84 930元，该拆迁补偿款与王延龄自2006年所欠承包费尚未抵消完毕。高岭合作社不认可真实性，并认为其与高岭村委会非一个民事主体，不能进行抵消。法院认为该证据加盖有高岭村委会的印章，应当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高岭合作社提出的非同一主体的问题，法院认为鉴于北京地区农村经济管理权与行政管理权分属合作社与村委会的现状，应当认定王延龄可以主张以其对高岭村委会的债权抵消高岭合作社对其承包债权。因此，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			王延龄提交由时任高岭合作社社长柳纪祥签字的《2005年高岭村建市场用水暖件用电说明》，以证明高岭村委会建设市场过程中在水暖厂赊购水暖配件以及借电共计16 938元。法院认为，该证据有时任法定代表人柳记祥的签字，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高岭合作社提交的村委会财务账目，以证明水暖厂原有的厂房、机器设备等资产的价值。王延龄主张水暖厂原有设备已经报废，并以4万元进行了处理。法院认为高岭合作社以多年前原有资产账目来证明现在价值，而不考虑折旧等因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情况，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关于王延龄承包水暖厂承包期限的事实			王延龄至迟于1982年起承包高岭合作社所有的水暖厂，并担任水暖厂法定代表人，承包期限截止1999年。承包合同到期前后，王延龄与高岭合作社协商延长承包期限事宜，并达成了延包的合意。对于延包后承包期限的终期，高岭合作社主张应于2013年4月30日届期，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王延龄主张应于2025年届期，但其提交的《水暖厂租赁合同》上加盖高岭合作社印章有违常识逻辑而不具有真实性。综合双方的陈述和证据情况，法院认定承包期限的终期为2013年4月30日。			二、关于高岭合作社应享有水暖厂设备、车辆、原材料及产品的事实			高岭合作社主张水暖厂的设备、车辆、原材料及产品，因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王延龄在庭审中自认将水暖厂原有旧设备进行了变卖，折款4万元，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现存的设备、厂房、土地及拆迁所得临街店铺等生产资料仍然为水暖厂资产，水暖厂已于2009年停产等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			三、关于王延龄交纳承包费和可主张抵消债权的事实			2000年以后的承包费标准为每年3万元，王延龄向高岭合作社交纳承包费至2004年度。2006年4月24日，高岭村委会与水暖厂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约定高岭村委会补偿水暖厂拆迁期间停产损失等各项共计84 930元。2006年8月16日，高岭合作社出具《2005年高岭村建市场用水暖件、用电说明》载明，高岭村建设市场期间向水暖厂赊购DN65伸缩器10台、DN50伸缩器20台，货款共计5598元；从水暖厂借用电合计11 340元；总计16 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水暖厂租赁合同》是否真实与王延龄对水暖厂对于高岭村的债权能否主张抵消。			关于《水暖厂租赁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在认证部分已经详细论证，在此不再赘述。需要说明的是，承包人对于企业的有权占有、经营应当负担举证责任，无证据证明其仍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推定其无权占有。本案中，双方皆无此前的承包合同，亦不能证明原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和自认来认定原承包合同的终止时间。在王延龄持有的《水暖厂租赁合同》认证为伪的情况下，法院以高岭合作社自认的2013年4月30日作为承包终期。2005年度至2013年度应缴承包费为27万。承包期限截止后，王延龄无权占有水暖厂应当按照承包费标准赔偿高岭合作社损失，因此2013年度、2014年度损失合计6万元。上述两项合计33万元。			王延龄对水暖厂对于高岭村的债权能否主张抵消的问题。虽然水暖厂为王延龄的承包对象，两者非同一主体。鉴于拆迁期间停产损失84 930元的最终承受人为承包人王延龄，虽然补偿对象为水暖厂，但王延龄有权将该债权主张抵消承包费。关于高岭村建设市场期间赊购水暖厂水暖件及借用水暖厂用电共计16 938元，亦能够向高岭合作社主张抵消，理由同上。至于水暖厂于2006年8月25日的违约告知书所列损失，仅系水暖厂单方提出违约责任赔偿问题，高岭村委会盖章部分亦载明“请政府安排解决，村里无能力承担。”该告知书并非赔偿损失的协议，故不应认定为确定债权，更无权主张抵消，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			至于高岭合作社提出返还《水暖厂承包经营合同》原件及附件的诉求，鉴于高岭合作社未证明该文本的存在及真实性，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高岭合作社请求王延龄返还《水暖厂承包经营合同》原件及附件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对高岭合作社请求确认高岭合作社与王延龄签订的《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3年4月30日终止的诉求，鉴于未查证前述合同文本，法院支持双方承包关系于前述时间终止；对高岭合作社请求王延龄返还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证照、合同、财务账簿、印章、土地、厂房及其他附着物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高岭合作社请求王延龄返还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机器设备、车辆、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等或赔偿损失折合328 832.32元的诉求，法院支持王延龄赔偿高岭合作社4万元；对高岭合作社请求王延龄支付2005年至2013年期间尚欠的承包费27万元及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占用费6万元的诉求，扣除王延龄可抵消债权合计101 868元，法院支持给付承包费及占用费228 132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如下：一、王延龄与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关于承包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的承包关系已于2013年4月30日终止；二、王延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涉及北京高桥水暖器材厂）证照、合同、财务账簿、印章、土地、厂房及其他附着物；三、王延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设备款四万元；四、王延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承包费及占用费共计二十二万八千一百三十二元；五、驳回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 388元，由密云县高岭镇高岭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5066元（已交纳），王延龄负担5322元（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王延龄提交营业执照、租赁合同、证人证言，证明本案诉讼主体是密云县高岭水暖厂，且2005年高岭合作社单位公章已经合法启用，和租赁合同的公章一致。高岭合作社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延龄主张双方未签订过承包合同，仅签订过租赁合同，且租赁期限至2025年12月止，而水暖厂主张双方仅签订过承包合同，未签订过租赁合同，承包期限至2013年4月30日止。无论是承包合同还是租赁合同，双方争议的焦点意在王延龄是否有合法依据继续经营管理水暖厂。			根据本案证据，虽然水暖厂无法提供其主张存在的承包合同，王延龄亦否认曾经签订过该份合同，但从王延龄承包水暖厂的起始时间、证人证言、王延龄交纳承包费的情况及王延龄庭审中的陈述，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王延龄与水暖厂之间一直长期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对于该承包合同关系终止时间的判断，水暖厂主张是2013年4月到期，王延龄主张期限延至2025年12月，并提交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但根据一审公章鉴定及王延龄的举证情况，难以证明该份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水暖厂主张的承包期限更为真实合理，并无不当。在双方承包期限于2013年4月30日终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王延龄归还高岭合作社相应证照、印章及土地、地上物等，并支付设备款项及承包费、占用费等，符合案件实际，高龄合作社对债权相抵事宜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延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2元，由王延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万丽丽		审  判  员    杨  夏			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延昭		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