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科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青羊宫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98023243A。法定代表人：高阳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航，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怀东，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亮金，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阳树，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航，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科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怀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怀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怀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科友公司与秦怀东不是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共同投资合作关系。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主要原因是共同看好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担保公司）的《增资募资说明书》以及重庆蓝洋系打造蓝洋金融集团、筹备上市并成立民营银行的发展愿景，加之《重庆市工商联关于支持蓝洋金融加快发张的通知》（渝联[2013]60号）的相关政策支持。2.科友公司未能将投资款入股到蓝洋担保公司并非主观上的原因，而是后期政策限制性等客观因素所致。投资款最终入股重庆蓝洋金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洋金控公司）是合作协议各方投资人包括秦怀东在内都知晓的。科友公司按照与蓝洋担保公司签订的协议按约将包含秦怀东在内的1000万元左右代投资金和自筹的6000万元左右资金作为投资款入账到重庆蓝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管理公司），蓝洋担保公司为此出具了《关于调整管理团队借款比例的函》。根据重庆市金融办规定，科友公司等房地产行业作为限制性行业不能作为融资担保公司股东。在此情况下，蓝洋系管理团队决定成立蓝洋金控公司。整个过程秦怀东的联系人都十分清楚，并非是秦怀东所称不知情。且秦怀东等投资人多次到科友公司了解投资的进展及相关情况，均没有提出异议、中途也不愿意退出投资，对合同履行所作出的相关调整是完全同意的。基于上述情况，根据蓝洋系管理团队的要求，投资到蓝洋金控公司的出资人必须是无任何债权债务的公司，科友公司将自投和代持款注入到蓝洋金控公司选择的重庆宗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金公司），并经宗金公司将投资款最终注入到蓝洋金控公司。其证明了科友公司并未将秦怀东的200万元资金挪作他用，更没据为己有，是作为投资款进行了投资且科友公司并未从秦怀东处获取任何利益。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认定秦怀东有法定解除权是错误的。科友公司既未迟延履行合作协议，也无任何违约行为，且最终实际注入到蓝洋金控公司是实现了合同目的的。因此不能以此断定秦怀东有法定解除权，并判决解除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科友公司退还秦怀东投资款2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止日止的利息更是错误的。秦怀东借用科友公司平台进行投资，科友公司无偿为秦怀东代投，其无违约行为，更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且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科友公司如约将投资款注入蓝洋金控公司，秦怀东从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7月每月领取投资款1.5%的利息，该合作协议是一份继续性的合同，无溯及力，要求科友公司退还秦怀东投资款2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确属错误且不公平。（二）为查明本案事实，应追加蓝洋担保公司、蓝洋管理公司、蓝洋金控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科友公司在一审中已申请追加但未获支持。只有追加该三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科友公司同秦怀东的资金投入到蓝洋金控公司才能说明资金去向和投资主体这一客观的过程。（三）2014年9月10日科友公司给秦怀东发出的《通知》内容并非科友公司所写，而是五投资人的联系人将打印好的《通知》交科友公司盖章，其目的是告知各股东他们的投资款已正式入股，不再由蓝洋管理公司代管，也不再按月领取利息，今后按年度分红。唯一笔误是将实际入股蓝洋金控公司名称写成了原约定的蓝洋担保公司，造成这一笔误的原因是原协议写的是蓝洋担保公司，当然也有科友公司盖章前没有细致审查的因素。如是科友公司自己拟稿《通知》，就不会出现上述情况。综上，科友公司是代持秦怀东资金，秦怀东是借用科友公司平台投资，科友公司与秦怀东的关系是共同联合投资的关系而非债权债务关系。秦怀东的资金虽然最终没有投入到蓝洋担保公司，但对投入到蓝洋金控公司，秦怀东从客观上反应是明知的也是自愿的。事实上，科友公司自己投资的资金是秦怀东的30倍，秦怀东不能因经济下行在蓝洋金控公司没有领取年度分红而将投资合作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和市场规则。秦怀东辩称，科友公司上诉认为与秦怀东之间不是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共同投资，这个提法本身是不正确的。实际上，双方最初约定是投资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但科友公司并未将秦怀东投入的资金用于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从而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科友公司违约应当返还资金。科友公司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能够形成一致的是科友公司自认将秦怀东的资金收到后并未投资到蓝洋担保公司，然后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解说，秦怀东在此之前并不知道。科友公司收到资金后没有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称投入到蓝洋系公司，但这些公司都是独立经营的公司，这不符合合同约定。科友公司称资金投入到蓝洋金控公司，但至今没有发现科友公司在该公司中。科友公司称投入到宗金公司，但宗金公司2012年即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高阳树。本案双方签订协议时宗金公司就已成立，并无科友公司的踪迹。科友公司称已将资金投入到蓝洋系公司的证据不充分，只能说明高阳树曾经用宗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就算投入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科友公司一再称当时投资正确，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参加过股东会，何时向秦怀东陈述过相关情况，投资后的财务情况也不清楚。双方约定的资金去向是什么，是否达到合同目的是本案的关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双方的协议，是因为双方明确约定资金用于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科友公司没有履行就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应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查明在没有成为正式股东前是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科友公司也是按照约定支付了2014年8月前的利息。科友公司发出的通知称秦怀东是正式股东了，就不再支付利息，按年度分红，但秦怀东不是什么公司的股东，高阳树占用了秦怀东的资金，理应承担占用的资金利息。关于追加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正确的。因为与秦怀东签订合同的是科友公司，本案双方才是合同相对方，而其他主体，科友公司是为了说明其资金流向问题，与本案处理没有实质关系。科友公司上诉称2014年9月10日发出的通知存在笔误，将蓝洋金控公司写成了蓝洋担保公司，想通知秦怀东是成为了蓝洋金控公司股东。但科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秦怀东是何时成为蓝洋金控公司股东。科友公司称通知是五个投资人商量后交由科友公司盖章，但科友公司至今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查询工商信息，秦怀东既不是蓝洋担保公司股东，也非蓝洋金控公司股东，科友公司将资金用作了其他。这个通知也是科友公司对双方合同的违约，体现违约的严重性。从科友公司举示证据看，是高阳树以公司名义进行一系列操作，主导资金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的就是高阳树，最后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高阳树把公司等同于自己，秦怀东请求高阳树个人承担相关的责任。秦怀东虽然未就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高阳树述称，秦怀东等人当时由于进不到蓝洋公司而找到科友公司。蓝洋的优势是准备成立民营银行，三年内上市，参与过程的股东今后可以放大三倍的投资，条件是个人投入要上千万，企业要求是没有外债的干净企业。科友公司支付给秦怀东的利息是蓝洋按月打给科友公司，科友公司再支付给秦怀东。这中间的许多过程是代理人代表秦怀东等与科友公司接洽的。由于蓝洋担保公司股东不能进入有问题的企业，找到金融部门后发现进入不了才成立了新的企业。截止现在，宗金公司的印章、账目和所有手续都是蓝洋公司在操作，虽然高阳树是法人，但不由高阳树掌控。高阳树没有把投资款挪作他用，实际上是组成新的公司再进入蓝洋公司，整个情况科友公司都告知了秦怀东等人。由于没有分红才产生异议，科友公司也没有得到一分钱的利益。科友公司也要求蓝洋公司出庭，但蓝洋公司害怕承担责任而未来。一审判决是不正确的，也不符合事实，科友公司投入到蓝洋管理公司的转账是有依据的。原来协调说找蓝洋退，秦怀东等人也去商谈过，但未能退出。科友公司的损失比秦怀东更大，不存在欺骗行为。秦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本案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科友公司与高阳树连带返还秦怀东出资款20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秦怀东等人与科友公司签订《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约定秦怀东投资、出资额200万元，借款额50万元，在出资金额栏注明“①6个人投资出资的资金和蓝洋担保公司按投资出资额的25%比例借款资金，均直接划入重庆市科友实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由重庆市科友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并从划入账号的次日起按蓝洋担保公司的标准计算利息和红利。②蓝洋担保公司借款从借款之日起，8年内退还给投资人，借款期间按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息。③交款时间、内容以收据注明为准”，并约定了权利义务、利息和红利支取形式、融资贷款相互借用指标问题、关于合作发展问题、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秦怀东于2013年11月1日交款75万元、2014年1月6日交款20万元、2014年1月8日交款20万元、2014年4月14日交款85万元，共计200万元，均由科友公司出据收据。科友公司依承诺按月利率1.5%向秦怀东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2014年9月10日，科友公司给秦怀东等人发出《通知》，载明“……你们出资参加我公司一起购买的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从2014年8月1日起已转为正式股东。按蓝洋担保公司要求，从2014年8月1日起停止按月支付利息，改为年度分红。”2016年1月19日，秦怀东通过查询，得知科友公司没有成为蓝洋担保公司投资者。一审法院另查明，蓝洋金融集团旗下有蓝洋担保公司、重庆蓝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投资公司）、重庆蓝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企业。2013年3月，蓝洋担保公司进行增资募股。2013年10月24日，科友公司与蓝洋投资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合同》，科友公司作为委托人参与资产管理的金额为500万元，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同日签订《补充协议》、《担保协议》，蓝洋担保公司为该资产管理相关事项提供担保。2014年7月28日，蓝洋金控公司通过了公司章程，7月30日经工商注册成立。同年9月1日，蓝洋金控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原2个股东变更为21个股东，其中，宗金公司认缴出资8000万元，后股东会又对出资额进行变更。宗金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10月30日，现法定代表人系高阳树，在该公司出资996万元，占比83%。科友公司投入蓝洋投资公司的款项，蓝洋投资公司在开具收据时注明为投资理财款或参股蓝洋担保公司保证金（975万元）。诉讼中，本案双方对秦怀东出资200万元和科友公司按月利率1.5%向秦怀东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的事实无异议。科友公司申请追加蓝洋担保公司、蓝洋投资公司、蓝洋金控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秦怀东与科友公司是《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故秦怀东与科友公司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科友公司出示的由蓝洋担保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给科友公司出具的《关于调整给管理团队借款比例的函》“贵公司参股我公司壹亿元，经研究决定，同意将贵公司借给管理团队的借款比例调整为25%。”该函件中虽有参股壹亿元内容，但不能证明其确已实际参股到位，而其主要意思为调整借款比例，且该证据为复印件，秦怀东未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指向的是蓝洋担保公司股权，蓝洋投资公司、蓝洋金控公司虽同为蓝洋系企业，但各自为独立的企业。同样，宗金公司与科友公司也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科友公司申请追加蓝洋担保公司、蓝洋投资公司、蓝洋金控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同理，科友公司以及宗金公司虽然将款项投入到蓝洋系其他企业名下，但由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投资购买的对象是蓝洋担保公司股权，且在2014年9月10日科友公司给秦怀东等人发出的《通知》明确出资购买的是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从2014年8月1日起秦怀东已转为正式股东等内容。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科友公司的投资行为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科友公司未能履行双方协议，秦怀东请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科友公司返还秦怀东投资款200万元。由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对秦怀东未成为股东前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根据该情况，科友公司仍应承担支付利息责任。高阳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至于科友公司收取秦怀东款项后，其法定代表人高阳树将款项投入蓝洋系其他企业，是科友公司与高阳树之间企业内部的行为，该行为不能成为高阳树须承担本案《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义务的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秦怀东与重庆市科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关于购买重庆蓝洋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二）重庆市科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秦怀东投资款2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秦怀东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科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科友公司提出追加蓝洋担保公司、重庆彩特实业有限公司（原蓝洋投资公司）、蓝洋金控公司、宗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秦怀东等与科友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秦怀东等6人“个人出资参与重庆市科友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的蓝洋公司（注：蓝洋担保公司。下同）的股权是以重庆市科友实业有限公司单位名称统一购买的，属重庆市科友实业有限公司所持的蓝洋公司股权的一份子”，即秦怀东等人委托科友公司以科友公司名义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购买成功后秦怀东享有的股权份额由科友公司代持，由此秦怀东等人出资的目的就是以科友公司名义购买蓝洋担保公司，但按照科友公司的陈述，秦怀东的出资并未用于购买蓝洋担保公司，亦即秦华东出资的目的未达到。科友公司主张将秦怀东的出资购买了其他公司股权，并得到了秦怀东的同意，但科友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科友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将秦怀东的出资用于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合同目未能达到，秦怀东因此享有合同解除权。科友公司虽未按照协议约定将秦怀东的出资用于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但科友公司实际已将该出资投入其他公司，科友公司据此申请追加蓝洋担保公司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旨在证明本案所涉资金的移转，而此事实的查明与本案讼争并无诉讼意义上的直接关联，故对科友公司申请追加蓝洋担保公司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本案所涉协议解除后，秦怀东原交付给科友公司用于购买蓝洋担保公司股权的资金，应由科友公司返还。由于科友公司购买蓝洋担保公司的股权未成，且按科友公司的陈述已将秦怀东的出资投入其他公司，但此未得到秦怀东的同意或认可，科友公司的行为给秦怀东投入的资金造成损失，科友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参照原支付利息的标准即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科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0元，由重庆市科友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