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负责人：马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辉煌彩色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允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季兵，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辉煌彩色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0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2、依法确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公估费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3号彩涂生产线为案涉保险标的错误。辉煌公司有三条彩涂生产线，其投保时并未确定是哪条生产线，保单也没有明确保险标的是哪条生产线，但辉煌公司明确是贷款银行要求办理抵押设备的保险，并指定贷款银行为保单第一受益人，显然保险标的应为抵押给贷款银行的生产线。经核实，辉煌公司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如东支行）的生产线是1号彩涂生产线。因此本案双方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险标的是1号彩涂生产线。1号彩涂生产线的价值为1518万元，辉煌公司以此向农行如东支行贷款800万元符合办理抵押贷款的惯例。因贷款为800万元，贷款银行要求办理的保险标的仅为800万元，即以价值1518万元的1号彩涂生产线投保，保险金额为800万元，属不足额投保。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相关证人所作的调查，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证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认定3号彩涂生产线为案涉保险的保险标的，没有证据明证明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认定保险标的系3号彩涂生产线，其价值为8931871.6元，保险明细表记载的彩钢生产线的保险金额是6147687.45元，显属不足额投保。三、若认定保险标的系3号彩涂生产线，因辉煌公司同时还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从两份投保明细表上看，存在重复投保情形。一审判决对重复保险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因辉煌公司在我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的保险金额相当，两家保险公司应当按相同的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简单扣除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的理赔款而要求我公司承担剩余全部损失不公平。四、事故是因辉煌公司重大过失所致，应免除我公司责任。《调查报告》认定本案事故是一起辉煌公司的相关人员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落实不到位、检修设备操作不规范而引发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因此，辉煌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应当免除我公司的赔偿责任。五、公估公司违反估价规范，估价结果有失公允，应重新进行估价。（1）估价报告名义上本着修复为主、且不影响使用质量为前提，但辉煌公司实际上是借事故进行设备的改进换新，对大多数设备进行了更新和重作，对没有提供损失程度及更新和重作必要性依据的更新和重作所产生的费用，我公司不予赔偿；（2）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保险标的在修复或替换过程中，被保险人进行的任何变更、性能增加或改进所产生的额外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税金、利润两项合计221266元不应计算在损失范围；（4）残值估价太低。辉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保险标事实清楚。我公司的生产线多次在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该公司对我公司的设备情况进行过多次勘察，对产线、位置清楚。我公司共有3条彩钢生产线，其中2条生产线并排安装在厂区内西南边的同一个车间内，1条生产线独立安装在厂区内东北角的车间内。2015年4月23日我公司向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时，与该公司经办人明确保险标的为东北角新改造运行的彩钢生产线，即3号彩钢生产线，清单上明确1条彩钢生产线不但是我公司产线布置的实际情况，更是双方当事人对投保标的属东北角1条线的认同。对此，我公司经办人和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的经办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已确认。案涉保险的投保时间是2015年4月23日，投保时我公司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已就保费、标的、位置等达成一致，保单亦于4月24上午0时生效。我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农行如东支行贷款时，将机器设备抵押给该行为8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该行知晓我公司现有的3条生产线均为2008年以后自行设计、购进材料、请人制作，每条生产线所涉发票均非常多，遂为了抵押程序上的方便，该行仍要求我公司提供早已淘汰的生产线发票作为数据，但确认抵押物实为3号彩钢生产线，该事实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得到农行如东支行经办人的印证，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依据相关贷款材料所作推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我公司提供的明细账清晰地反映了在建工程和彩涂3号线安装工程，在建工程和彩涂3号线的安装工程是两个项目，彩涂3号线安装工程的价值为6147687.45元，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理解为1条彩涂生产线系其对专业的不了解。因此，我公司不存在不足额投保问题。三、我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的标的是机器设备，向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的是机器设备和彩钢生产线。两份保险的保险标的不同，两份清单中的设备名称、金额等均存在较大差异，不存在重复保险问题。一审判决扣除我公司从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获得的理赔款，已经减轻了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的理赔责任。四、我公司的操作人员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故意行为，事故的发生系各种因素相互作用导致，是偶然事件。案涉事故非我公司的重大过失导致，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亦未对此作明确提示，不应免除其理赔责任。五、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扬州兴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公估，公估人员具备相应资质，公估程序合法，估价规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理赔其损失47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辉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理赔其损失2749628元并承担公估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辉煌公司向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财产基本险，保险单号11015081900165874181，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4日上午0时起至2016年4月23日下午24时止，保险项目为机器设备，保险金额8000000元，其中彩钢生产线一条，保险金额6147687.45元，保险金额确定依据为该企业清单。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第四十二条“重大过失行为是指行为人不但没有遵守法律规范对其较高要求，甚至连人们都应当注意并能注意的一般标准也未达到的行为。”2015年10月11日凌晨4点左右，辉煌公司厂区内3号彩涂线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烘箱爆炸，造成3号线烘箱爆炸毁坏，部分电器、机电设备、厂房和窗户损坏。2015年11月30日，事故调查组作出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彩涂线底漆提漆辊发生故障后，由于当班操作工调低引风机频率使风机基本处于停止状态，加之电工在更换变频器时，未确认电机正反转，导致涂机提漆辊反转漆膜数倍增厚，致使大量溶剂挥发聚集，达到爆炸极限，烘箱内温度在270℃-280℃，已达到溶剂的自然温度，引起爆炸；间接原因是设备操作规程缺陷、安全教育培训及设备安全培训不到位、风险防范不到位、烘箱安全门未起到泄爆的作用。对事故性质认定为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落实不到位，检修设备操作不规范而引发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争议较大，辉煌公司申请对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委托扬州兴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3号彩涂线机器设备损失进行评估，以确定估价标的的修复价格。该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兴和公估XHGG2016047号估价报告，结论是估价标的在价值时点的修复价格为3253835元。2016年12月26日，该公司对3号彩涂线受损机械设备残值估价54207元，并于2017年1月5日对3号彩涂线受损机械设备残值估价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整体设备中主要是烘箱热交换系统更换件有再生利用价值，因在估价中对原机械设备采用了折旧的补偿办法，并没有以更换件进行估价，故出具了上述残值估价报告。另查明，1、辉煌公司曾将部分设备在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财产损失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向辉煌公司支付理赔款450000元。2、2015年4月29日，辉煌公司将其所有的110台（套）机器设备抵押给农行如东支行用于为8000000元的债务提供担保。3、2016年1月8日，农行如东支行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将案涉保单项下财产保险第一受益人的所有权全部转归辉煌公司。4、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案涉保险的经办人陈少华（辉煌公司财务总监）、缪晓云（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保险经办人）、秦蓉（农行如东支行职员）了解案涉保险的投保等事实情况，并分别制作了谈话笔录。陈少华及缪晓云的谈话笔录均显示辉煌公司曾多次在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财产保险，投保时双方已经明知投保的生产线为位于公司东北角的刚刚技术改造升级的生产线，即3号彩涂线，辉煌公司曾就其所有的生产线多次在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进行投保，因前期保险时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对辉煌公司的设备情况进行过勘查，因而这次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进行现场勘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辉煌公司在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财产损失保险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发生爆炸的3号彩涂线是否为案涉保险的保险标的。2、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主要原因是操作人员存在明显的重大过失，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观点能否成立。3、是否存在重复保险的问题。4、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不足额投保是否成立。5、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公估的修复价格过高、税金及利润不应当计算在损失之中、对残值评估过低的观点能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发生爆炸的3号彩涂线是否为案涉保险的保险标的的问题。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双方提供的保险单、保单明细单均明确保险标的为辉煌公司的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8000000元，其中彩钢生产线一条，保险金额6147687.45元，其余空压机等设备保险金额1852312.55元。虽然设备清单中未写明彩钢生产线为几号线，但通过对当时的经办人了解，投保人经办人已告知保险公司经办人，投保的彩涂生产线为位于辉煌公司东北角的3号彩涂线，这一点也得到了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经办人缪晓云的印证，故本案的保险标的是特定的3号彩涂线。关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保险标的为1号线的观点，其只提供了辉煌公司向银行借款时向银行提供的1号生产线的发票，就此推定投保的是1号生产线，对此，投保人经办人也作出了解释，借款时提供该发票是应银行借款保证的要求而提供，因3号生产线是自购设备材料进行加工组装而成，无整个生产线的发票，银行工作人员也未到现场进行核实，因而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保险标的为1号生产线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辩称也与其保险经办人的陈述相矛盾。第二、关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的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观点能否成立的问题。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提出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案涉事故是因辉煌公司工作人员的重大过失行为所致，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条款中所指“重大过失行为”是指行为人不但没有遵守法律规范对其较高要求，甚至连人们都应当注意并能注意的一般标准也未达到的行为。案涉事故调查报告显示事故是辉煌公司相关人员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落实不到位，检修设备操作不规范而引发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显然不属于保险条款所约定的“重大过失行为”，在案涉事故发生前辉煌公司也从未发生过类似事故，故对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保险的问题。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案涉事故发生时，辉煌公司虽同时在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及案外人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了财产损失保险，但保险标的并不完全相同，即辉煌公司向两保险公司所投保的机器设备并不完全相同，辉煌公司向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为部分机器设备及彩钢生产线，向案外人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的均为零散机器设备，虽设备存在部分重合，但对比两份机器设备清单，投保的机器设备名称、金额均存在较大差异，故无法确定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比例。辉煌公司已经与案外人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协商理赔事项，并在庭审中同意将已从案外人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450000元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第四、关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不足额投保的问题，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认为辉煌公司有三条生产线，因没有明确保险标的是哪一条生产线，只能认定3号生产线系保险价值的一部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3号彩涂线及部分机器设备，并非如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保险标的为三条生产线，且辉煌公司彩涂生产线的损失并未超过保险明细表中记载的彩钢生产线的保险金额6147687.45元，故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不足额投保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公估报告的争议，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认为公估的修复价格过高、税金及利润不应当计算在损失之中、对残值评估过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能就损失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审理过程中，辉煌公司申请对发生爆炸的3号彩涂线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评估，经依法委托扬州兴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估价，该公司作出了物损估价报告，并对机械设备残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残值估价报告及相关情况说明，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故对估价报告予以确认。其次，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对估价报告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估价人员出庭作证，估价人员对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所提出的修复价格过高、税金及利润不应当计算在损失之中、对残值评估过低等问题做出了解释，估价机构系根据设备的损坏程度确定应该予以维修还是直接更换，并且对部分设备在估价中对原机械设备采用了折旧的补偿办法，没有以更换件进行估价，不存在对残值评估过低的问题。关于税金及利润问题，评估机构已经考虑到进项税和销项税的抵扣，并非按照17%的增值税考量，而是参照基本税，用整个成本乘以3.5，作为加工企业的成本。最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综合以上几点，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对公估报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辉煌公司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辉煌公司的损失予以理赔。关于理赔款的具体数额，按照估价报告，辉煌公司的损失为3199628元（3253835元-54207元），减去其自愿扣除的重复投保从案外人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获得的理赔款450000元，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的理赔款数额为2749628元，辉煌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辉煌公司保险理赔款27496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40元，公估费162690元，合计207330元，由辉煌公司负担15843元，由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1914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标的系1号彩涂生产线还是3号彩涂生产线。2、如案涉保险标的系3号彩涂生产线，是否属不足额投保。3、本案是否存在重复投保的情形。4、案涉事故是否系辉煌公司重大过失所致，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能否据此免责。5、公估报告结果是否有失公允。本院认为：关于保险标的问题。案涉投保单、保单明细表均载明保险项目为机器设备，保险金额为8000000元，保险金额确定依据为清单。机器设备清单载明电子设备、机器设备合计48项，金额为8000000元，其中第48项为彩钢生产线一条，金额为6147687.45元,但未注明系几号彩钢生产线。辉煌公司主张系3号彩钢生产线，得到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办理本案保险事宜的业务员缪晓云的印证。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主张系1号彩钢生产线，但其提供的辉煌公司向农行如东支行贷款的相关材料中，并未明确抵押财产即为1号彩钢生产线，其仅凭其中的一份发票推定系1号生产线依据不足，且与其业务员的陈述相矛盾。因此，案涉保险标的应为3号彩钢生产线。关于不足额投保问题。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主张，即使案涉标的为3号彩钢生产线，因该生产线的价值为8931871.6元，保险金额为6147687.45元，属不足额投保。经查，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认为3号彩钢生产线的价值为8931871.6元的依据是辉煌公司提供的彩涂3线设备明细表，从该明细表上看，8931871.6元系由材料费、设备费、运费、加工费、水费、电费、工资、工程款等组成，3号彩钢生产线系辉煌公司自行购买材料、设备安装而成，因此，该8931871.6元应为辉煌公司完成3号彩钢生产线安装工程的总费用，而不是指3号彩钢生产线的价值，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据此认为3号彩钢生产线的保险金额6147687.45元系不足额投保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重复保险问题。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本案中，辉煌公司同时在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及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了财产损失保险，辉煌公司向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为机器设备及3号彩钢生产线，向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投保的均为机器设备。对比辉煌公司投保时的两份设备清单及3号彩钢生产线的公估报告，虽存在部分设备名称重合，但在设备数量、单价上均存在较大差异，且部分设备系包含在3号彩钢生产线内，故无法确定该部分设备在两家保险公司的保险金额，缺乏由各保险人对该部分设备损失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辉煌公司一审中同意将已从太平洋保险南通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450000元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照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能否免责问题。财产综合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释义部分第四十三条第（二十）项明确，“重大过失行为：指行为人不但没有遵守法律规范对其较高要求，甚至连人们都应当注意并能注意的一般标准也未达到的行为。”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认为本案事故系辉煌公司重大过失所致，应免除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性质为：辉煌公司相关人员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落实不到位，检修设备操作不规范而引发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对照保险条款对“重大过失行为”的释义，辉煌公司相关人员的上述行为显然不属于“重大过失行为”，故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能免责。关于公估报告问题。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扬州兴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估价而产生，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认为公估报告有失公允，一审中，估价人员已出庭对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修复价格过高、税金及利润不应当计算在损失之中、对残值评估过低等问题做出解释，二审中该公司提出相同的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估报告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平安财保南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刘 琰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倪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