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鄂03刑再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王国亮，曾用名王国春，男，1971年1月17日生于湖北省郧西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郧西县。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6月4日分别被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0月1日被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执行逮捕。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9月30日刑满释放。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国亮犯寻衅滋事罪一案，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4日作出（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0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国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宣判后，被告人王国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作出(2015)鄂十堰中刑终字第001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国亮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鄂刑申170号再审决定，指令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郁、杨劲松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8日，被告人王国亮因劳务派遣纠纷，在十堰市广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办公室内与该公司职工丁某1、丁某2发生撕扯，撕扯中致王国亮受伤。经法医鉴定，王国亮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4年1月17日，十堰市公安局据此分别对丁广学、丁超作出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三百元和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1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王国亮以对伤情鉴定意见不服，要求给予其高额民事赔偿为由，多次上访，在被有关部门认定为无理上访后，仍先后六次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并打电话给十堰市驻京办、十堰市公安局信访科等部门，称其欲到天安门喝农药自杀，制造社会影响，借此向有关部门施加压力，已达到其伤情鉴定意见改为轻伤以上、赔偿其人民币60万元的目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王国亮因寻衅滋事于2014年10月1日，由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国亮因寻衅滋事于2014年10月1日，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传唤到案；（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国亮的身份情况；（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被告人王国亮非法上访的训诫书，证明被告人王国亮非法上访遭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多次训诫的情况；（5）接访经过，证明湖北省十堰市委市政府驻京群众工作办公室对被告人王国亮接访的情况；（6）中共十堰市委政法委员会2014年3月21日的回函，证明对被告人王国亮的上访行为确认为无理上访；（7）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国亮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6月4日分别被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的情况；2.证人彭某的证言：王国亮在2014年1月至6月期间，对伤情鉴定意见不服，要求给予其高额民事赔偿为由，多次上访。证人赵某亦作出与上述内容相同的证言。3.鉴定意见：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十）公（刑）鉴（法）字[2013]M005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王国亮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4.视听资料，证明对王国亮通话录音及对其审讯情况。5.被告人王国亮的供述其上访行为及向接访人索要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国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王国亮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国亮不是与丁某1、丁某2发生厮打，而是被四个人关门群殴；2、王国亮不是无理上访。公安派出所放纵了另外两个打王国亮的人；公安派出所没有及时委托鉴定，在受伤3个月后进行鉴定为轻微伤，不能反映出王国亮当时受伤情况，对王国亮的脑损伤、右肘伤、右12肋骨骨折等均未认定。王国亮提出重新鉴定，又拖了半年，重新鉴定也不能恢复原貌；3、一审判决认定王国亮到天安门喝农药自杀，制造社会影响，借此向有关部门施加压力没有依据；认定王国亮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没有依据；4、王国亮的损害赔偿在没有得到落实和没有给出合理答复的情况下，王国亮提出要60万元是应当得到的赔偿，王国亮上访并不是为了要60万元，而是想让责任人受到追究。（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国亮没有起哄闹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宣告无罪。二审期间，王国亮的辩护人出示了如下证据：1、王国亮2012年12月8日受伤住院后出院小结一份，以证明王国亮多个部位受伤，但公安机关在其受伤三个多月以后，仅对一处受伤部位进行鉴定，为轻微伤，公安机关存在过错，王国亮上访有理；2、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对王国亮在北京市西城区是否具有违法行为的查询复函载明其无违法行为，证明王国亮无违法行为，不应当受到行政处罚。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对王国亮出院小结的真实性无异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的查询复函有待核实。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国亮2012年12月8日受伤住院的出院小结载明，入院体检：头顶部轻度肿胀，压痛受限，颈后部、右面部轻度肿胀，颈部屈伸活动受限，右肘部轻度肿胀，肘关节屈伸活动受限，左手示指轻度肿胀，屈伸活动稍受限，左小腿轻度肿胀，活动尚可。入院检查：头颅CT示：未见颅骨骨折及颅内出血，左颞极蛛网膜囊肿。行颈椎、右肘、左手X线片示：未见明显骨折及脱位。右肘关节MRI示：未见明显异常，左食指MRI示：左手第二掌骨远端骨挫伤并食指周围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轻型颅脑损伤，右肘部、手指损伤，蛛网膜囊肿、双侧肱骨外上髁炎，右第12肋骨骨折。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即依据当庭出示和宣读的王国亮出院小结为鉴定依据之一而作出的（十）公（刑）鉴（法）字[2013]M005号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王国亮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可见，公安机关对王国亮伤情的鉴定是针对其多个部位进行的，而其只有一处受伤部位为轻微伤，其伤情已经医院记录，对其伤情鉴定系依据医院记录进行的，故其上访无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王国亮在北京市西城区是否具有违法行为的查询复函载明其无违法行为，并不能以此推翻其上访受到训诫的事实。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出席二审法庭庭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王国亮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亮申诉称：1、原一、二审裁判认定王国亮无理信访错误，王国亮上访是因为的公安人员在办理丁某1、丁某2殴打王国亮一案中存在渎职行为，公安派出所放纵了另外两个打王国亮的人；公安派出所没有及时委托鉴定，3个月后鉴定为轻微伤，不能反映出当时受伤实际情况，对王国亮的脑损伤、右肘伤、右12肋骨骨折等均未认定，王国亮提出重新鉴定，又拖了半年，才导致上访，王国亮上访是要求追究公安人员渎职责任；2、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对王国亮进行治安处罚，其依据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王国亮作出的训诫书，经王国亮家属查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书面复函王国亮在北京市西城区无违法行为，这说明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对王国亮进行治安处罚无据；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在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非法关押王国亮，应追究该局法律责任；3、王国亮向公安机关提出赔偿60万元目的是为了引起重视，追究相关公安人员的法律责任，并不是为了获得60万元赔偿款。综上，王国亮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宣告王国亮无罪，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在再审诉讼中出庭意见：1、王国亮非法上访，先后受到公安机关的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后，其仍不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反映诉求，却借“信访”之名无事生非，制造事端，向政府施加压力，反映了王国亮主观上故意放弃信访事项法定处理程序执意进京上访，其行为扰乱了北京中南海周边区域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同时破坏了公民的正当表达诉求机制，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2、王国亮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王国亮申诉称公安机关放纵了另外两人不实，从王国亮在公安机关陈述事情经过并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是丁某1、丁某2与王国亮发生撕扯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还有其他人参与了作案；王国亮申诉称因委托迟缓导致不能作出轻伤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公安人员依据调查进展情况及时开具鉴定委托书，不存在没有及时委托鉴定的情况，王国亮受伤后即住院治疗，有原始病历记录、出院记录等真实记录王国亮的伤情病历材料，鉴定时间并不影响对鉴定意见作出判断，再者应王国亮的要求，公安人员又重新委托鉴定，但因王国亮拒绝复查，不予配合，导致鉴定意见迟迟不能作出；王国亮要求的民事赔偿，按法律规定不是公安机关解决的事项，为了化解矛盾，公安机关多次组织调解，但因王国亮赔偿要求过高调解未能达成，公安机关已告知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但王国亮却采取非法上访，正是基于以上原因，王国亮不遵守信访条例相关规定，相关部门才确认其无理上访。3、王国亮申诉称公安人员渎职和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对其非法关押无事实依据。原一、二审裁判正确，建议再审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裁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一、二审裁判认定申诉人王国亮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均已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王国亮在其信访事项被确定为无理访后，仍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等公共场所上访，并称欲到天安门喝农药自杀，借此制造社会影响，实属起哄闹事，情节严重，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后，王国亮仍不改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申诉人王国亮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凿，其申诉称不构成本罪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维持本院(2015)鄂十堰中刑终字第000111号刑事裁定及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5）鄂茅箭刑初字第00050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智勇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付 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