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11民初9491号 原告：刘某，女，汉族，2006年2月10日出生，合肥市红星路小学学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白某（原告母亲），女，安徽省中医院护士，住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润恒，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某1，女，2005年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理人：孙某（系被告陈某1母亲），女，无业，住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被告陈某1父亲），男，汉族，工程师，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住所地合肥长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40000485004455J。 法定代表人：姜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娟，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淑明，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员工，住。 被告：孙某，女，1977年6月27日出生，无业，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2，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工程师，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诉被告陈某1、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孙某、陈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雯雯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的法定代理人白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胡润恒，被告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陈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娟、丁淑明，被告孙某、陈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诉称：2015年5月23日上午11时左右，原告刘某于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接受舞蹈课程休息期间，遭遇另一同班学员陈某1的人身伤害致使左上中牙齿折断、右上中牙齿（两颗门牙）折断，伤害严重，而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的教职工人员并未对在场未成年人尽到合理的监管义务。依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被告陈某1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于2015年5月23日、2015年6月28日、2015年10月17日、2016年5月25日多次前往合肥市口腔医院持续就诊，因牙齿伤害严重，前期医疗费用部分由被告陈某1法定监护人支付。而因原告未成年，牙齿伤害严重等原因，医院方建议保守治疗至原告满18周岁再行牙齿安装固定义齿修复体手术。（一）在原告法定监护人与两被告协商后，共同委托安徽新莱蒂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所受伤害进行医疗鉴定。2016年4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皖新莱司鉴［2016］法临鉴字第381号《关于刘某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五条鉴定意见明确：1、原告18周岁前过渡性修复基本费用为4000-6400元；2、原告满18周岁后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6000-6800元，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3、原告牙齿预处理费用在800-1200之间。按照中国2015年女性平均寿命78岁计算，原告满18周岁后固定义齿修复体共要经过6个周期，即上述第二项的治疗费用为40800元（6800元×6个周期）。因此，根据该份鉴定报告，原告牙齿受伤之鉴定医疗费用共计48400元（6400元＋40800元＋1200元）。（二）原告自今日直至满18周岁（2024年）每半年需要就诊复查一次共16次，每次就诊需要付出的交通费用及基本医疗200元，共计3200元应由两被告承担。（三）经医嘱及鉴定报告显示，原告的两颗门牙在18岁前不能行包括咬合、咀嚼在内的任何功能性使用，将对生活造成极大影响。并且在18岁进行义齿修复前，两颗非正常门牙也将严重影响原告作为一名未成年少女在长时间内的形象及观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两被告应就该故事对原告造成的生理及心理上的极大伤害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在原告受伤至今，接受保守治疗期间，原告法定监护人多次与两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两被告陈某1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对原告的合理主张视若无睹，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依法起诉，请求判令：一、四被告连带承担原告人身伤害医疗费用48400元，后期定期就诊应支出的交通费及基本诊疗费3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共计71600元，被告陈某1的相关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陈某1、孙某、陈某2共同辩称：一、被告陈某1、孙某、陈某2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其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在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处学习时受到人身损害，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才是适格的被告。二、原告所述的事发过程没有依据。原告的损害并不是被告陈某1造成的，视频中也不能反映出是被告陈某1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证明其损害是被告陈某1造成的。三、本案应当由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四、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的诉请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请求法庭查清事实，判决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辩称：一、我方对原告不构成侵权且尽到了管理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陈某1做了危险性游戏才致使原告受伤，当时老师是在场的并且张贴了学员须知，禁止学生在校内做危险性游戏。原告与被告陈某1系四、五年级学生，对学员须知是能够读懂的。二、被告陈某1系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机构以外的人，且我方尽到了管理的职责，本案的责任应当由被告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孙某、陈某2承担。三、原告的各项诉请过高，请法庭依法酌减。我方对鉴定报告认可，但对计算方法有异议。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原告不构成伤残，不应当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我方垫付鉴定费910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刘某与被告陈某1均是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开设的舞蹈班的学员。2015年5月23日上午，刘某、陈某1等学员在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接受舞蹈培训，课程中间休息时，学员们在训练场地自由活动，学员在训练地跳跃、跑动。11时16分时，原告刘某向前爬趴到训练地中心处，与此同时陈某1拖着另一位学员从与刘某垂直方向倒着走，11时17分，陈某1坐到刘某头部，致刘某牙齿损伤。刘某受伤后，被送至合肥市空腔医院治疗，经诊断系左右上中切亚冠折，予以局麻下开髓揭顶去除冠髓。治疗期间刘某多次至医院门诊复查，治疗期间先后花去医疗费共计943.8元，其中被告陈某1、孙某、陈某2支付了792.6元，原告自行支付了151.2元。 2016年4月5日，原告刘某经其法定代理人白某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安装烤瓷固定义齿修复体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为刘某垫付了910元鉴定费。2016年4月15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按目前价格计，被鉴定人刘某18周岁前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过渡性牙修复体基本费用在4000-6400元之间。（二）被鉴定人刘某18周岁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安装固定义齿修复体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6000-6800元之间；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三）被鉴定人刘某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预处理费用在800-1200元之间。 另查明：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系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妇女儿童文化科普活动。审理中，安徽省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学员须知”和“家长须知”，其中在“学员须知”第九条载明严禁在大楼内玩火、打闹及做危险性游戏，确保学员生命和国家财产安全，该学员须知未载明日期。“家长须知”载明日期为2016年6月。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视频资料及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学员证等书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某在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接受舞蹈培训时被同班学员陈某1致伤，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视频资料、门诊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儿童利益最大原则，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教育机构如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对在其处受到人身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刘某在受伤时尚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作为法律规定的教育机构，应当对在其处接受培训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主张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提交的证据，其虽然在培训地点张贴了“学员须知”、“家长须知”等规章制度，但“学员须知”未载明日期，而“家长须知”载明的时间是在本案原告受伤之后，“学员须知”是在事发之后存在合理怀疑，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尽到了对学员安全教育的义务。另，根据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在原告受伤前，学员们在培训场地进行跳跃、跑动、自行训练等活动，现场秩序混乱，在场老师并未进行管理制止。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后果缺乏识别和判断能力，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未能尽到及时管理教育义务致使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某1在事发时已经年满十周岁，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自己的行为已经有了一定的识别和判断能力。陈某1倒着走路，不符合其这个年龄的认识常识，应当能够预见到倒着走路可能遭受的自身危险或给他人带来的危险，陈某1未能尽到与其年龄、智力相对应的注意义务致使刘某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刘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陈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孙某、陈某2作为陈某1的法定监护人，对于陈某1负有法定的监督、教育等义务，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之间存在最密切的联系，只有监护人才最有可能通过日常教育和采取具体措施避免或减少对第三人的侵害。故，陈某1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被告孙某、陈某2予以承担。本院根据原告受伤的原因、具体情形、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由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承担70%赔偿责任，被告孙某、陈某2承担30%赔偿责任。 原告刘某的损失为： 1、医疗费943.8元，根据医疗机构的医药费收款凭据，结合门诊病历等予以确定。 2、原告主张其18岁前过渡性修复基本费用6400元、18岁后需要40800元（6个周期×6800元）、预处理费用1200元，本院认为，根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18周岁前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过渡性牙修复体基本费用在4000-6400元之间、18周岁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安装固定义齿修复体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在6000-6800元之间、牙修复体正常合理使用周期为10-15年、其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预处理费用在800-1200元之间。根据人均寿命75周岁予以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原告18周岁前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过渡性牙修复体基本费用为5200元；18周岁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安装固定义齿修复体的后续治疗基本费用为6400元，使用周期为12年，需要更换5次，费用共计32000元；原告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预处理费用为1000元。原告后续治疗费共计为38200元。 3、原告主张后期定期就诊应支出的交通费及基本诊疗费32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基本诊疗费已经包含在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中，属于重复计算损失，且被告对此亦有异议，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后期定期去医院就诊确需支出交通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 4、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确因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其精神痛苦和损害。本院根据原告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的大小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4000元。 5、鉴定费91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 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44553.8元，由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承担70%赔偿责任即31187.7元（44553.8元×70%），被告孙某、陈某2承担30%赔偿责任13366.1元（44553.8元×30%）。扣除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及孙某、陈某2已为原告分别垫付的费用910元、792.6元，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实际应赔偿原告刘某30277.7元，被告孙某、陈某2实际应赔偿原告刘某1257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损失30277.7元； 二、被告孙某、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损失12573.5元 三、驳回原告刘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被告安徽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负担557元，由被告孙某、陈某2负担2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雯雯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佳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