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素华，女，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平，男，住重庆市渝北区，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验，男，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格格，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素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先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9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平，被上诉人王先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王先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先验是否全面履行《王先验未交付财产部分审计列表》中所列内容，应由王先验承担举证责任。2.仅凭王先验举示的送货单、发票、收据等内容载明付款单位均为广慈护理院，就认定王先验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太过牵强，也与《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相背。3.到目前为止，王先验都没有按照约定将应当交付的财务资料全部向汤素华交付，汤素华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多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汤素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合理期间为2018年年底，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先验辩称，双方签订的《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2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系2015年11月20日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注册资本350万元，股东及出资比例分别为：汤素华，28%；刘莉，19%；王先验，19%；刘德珍，10%；李娟，8%；王爽，8%；陈景华，8%。2019年4月26日，负责人由王先验变更为汤素华。2018年4月23日，以王先验为甲方、汤素华为乙方、重庆市渝北区广慈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广慈老年公寓）为第三方签订《〈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主要载明：“鉴于：1、2015年7月28日，甲、乙签署了《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约定由甲方按约投入资金240万元，并负责登记注册广慈医疗护理院，乙方将已设立的广慈老年公寓作价170万，另投入现金90万，甲、乙共同成立广慈养护中心合伙经营，甲方享有广慈养护中心48%的财产份额，乙方享有广慈养护中心52%的财产份额；2、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2015年11月19日，甲方按约成立的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确定：甲乙双方为广慈护理院的普通合伙人；甲乙双方（含甲乙双方其他合伙人）共计入资350万；甲方（含甲方其他合伙人）共计投入人民币168万元（该款甲方已经通过银行转账至乙方账户），乙方（含乙方其他合伙人）共计投入人民币182万元；乙方认为，自己没亲笔在重庆广慈护理院合伙协议上签名。甲方认为，已经告知了乙方并取得了乙方的同意。甲乙双方就乙方是否知道自己是重庆广慈护理院普通合伙人一事发生纠纷。乙方向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了投诉；3、在广慈护理院存续期间，护理院为采购设备和办公用品需要，对外借款人民币80万元；同时在护理院的经营过程中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约人民币80万元。甲方认为这两项主要债务属于合伙企业共同债务，应当与乙方共同承担。乙方认为，护理院对外借款属重大事项，未经乙方同意的借款与乙方无关。现因文世全到广慈老年公寓收取营业款一事，乙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甲、乙双方为了尽快解决纠纷，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因广慈老年公寓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甲乙双方合伙进行商业经营无法实际履行，广慈老年公寓因装修及流动资金需要等，甲方向重庆市渝北区广慈老年公寓提供的资金192万元（该款甲方转账支付至乙方账户），现三方确认转为重庆市渝北区广慈老年公寓向甲方的借款。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遵循自愿、平等、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基础上，就债权债务清算及利润分配等事宜达成一致，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签订本协议，以资信守。一、实际合伙概况企业名称：广慈护理院；合伙人信息：普通合伙人为汤素华、王先验，有限合伙人为刘德珍、刘莉、李娟、王爽、陈景华；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先验；二、债务的清偿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因经营广慈护理院对外向唐磊（唐磊称出借款项系唐磊向文世全所借）借款人民币80万元，由乙方以自然人的名义负责将借款本息全额支付给甲方，由甲方归还出借人。此借款因乙方已支付31万元给文世全，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给甲方。否则，以剩余本金按月息2分承担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应偿还给出借人的剩余本息由甲方垫付；如乙方已支付给文世全的31万元被公安机关追回的，乙方应立即支付给甲方，如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公安机关未能追回，甲乙双方应无条件配合以民事诉讼的方式追回，乙方如拒不配合的，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2、在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广慈护理院在经营过程中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约人民币80万元由甲方（自然人）负责偿还；3、因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装修所欠刘秘（重庆华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款（以（2018）渝0112民初3123号案件中法院确认的金额为准）由甲方按照48%、乙方按照52%的比例承担；4、因本协议签订日之前，甲方经营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的行为导致被工商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的，由甲方按照48%、乙方按照52%的比例承担；但因甲方违反医保政策被行政机关处罚，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协议签订日之后，乙方接手经营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的行为导致被行政机关进行行政处罚的，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5、以上债务甲、乙双方以自然人的身份按约偿还，不得对广慈护理院此后的经营造成任何影响；三、合伙管理模式1、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自愿退出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的经营管理；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经营。2、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内部承包费如下：时间月承包费金额时间月承包费金额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56000元/月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58000元/月2020年4月至2021年3月60000元/月2021年4月至2022年3月62000元/月2022年4月至2023年3月64000元/月2023年4月至2024年3月66000元/月2024年4月至2025年3月68500元/月2025年4月至2026年3月70000元/月2026年4月至2027年3月70000元/月2027年4月至2028年3月70000元/月2028年4月至2029年3月70000元/月2029年4月至2030年2月70000元/月以上承包费均不含税，如乙方需要甲方开具发票，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重庆广慈护理院的剩余利润由乙方享有，与甲方无关。3、重庆广慈护理院由乙方全权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亏损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管理责任引起的包括且不限于民事、行政、刑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的有效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30年2月1日止。期限届满后，如甲乙双方愿意继续进行合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协议；甲乙双方不愿继续合作的，由甲乙双方进行清算，并按照甲方48%、乙方52%的份额分割财产权益。四、内部承包费的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乙方在每月最后一日将承包费转账支付至甲方账户；五、工商信息的变更1、本协议签订后涉及的工商登记变更事项，因乙方向工商部门投诉暂无法办理，乙方负责撤回投诉，甲方及其合伙人配合乙方到工商部门完善相关手续；2、自完善工商手续后五日内，乙方及乙方其他合伙人李娟、陈景华将共同所持有的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52%的股权份额，需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如需甲方配合，甲方应当全力配合，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3、自完善工商手续后五日内，甲方及甲方其他合伙人刘莉、刘德珍共同所持有的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48%的股权份额，需全部变更至甲方名下，并将甲方变更为有限合伙人，乙方应当全力配合，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在完善工商手续期间，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乙方不得拒付内部承包费；六、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订前至本协议签订后护理院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执行合伙人印章交付前，除本协议披露债务外，广慈护理院新增债务由甲方承担，导致乙方、重庆广慈护理院承担责任的，乙方有权向甲方全额追偿或在按月应支付给甲方的内部承包费中直接扣除。本协议签订后所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2、在本协议签订后，重庆广慈护理院由乙方独立自主经营，如乙方无违法违规经营行为，甲方不得干扰；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应将广慈护理院的印章、营业执照、许可证及全部财务资料以及对应的设施、设备、物品（以会计账单为准）财产全部交付乙方，由乙方负责保管，甲方全部人员离场，除甲方离场人员私人物品外，不得带走任何财物；4、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负责遣散护理院的现有职工，由此产生的员工工资58000元及经济补偿金（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额为准）由甲乙双方按照比例承担（其中甲方承担48%，乙方承担52%）。在乙方内部承包经营期间，所有医护、行政等用工均由乙方自主决定，甲方无权干涉，承包期满，在职员工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人事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八、通知与送达1、甲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通知、要求、本协议所涉之债务催收、诉讼（仲裁）的法律文书或其他通信，可交付或发送至如下地址或联系方式：南岸区茶园玉马路18号5-1；联系方式：王先验185××××8811，电子邮箱：×××＠ＱＱ.ｃｏｍ；2、乙方确认，本协议项下的通知、要求、本协议所涉之债务催收、诉讼（仲裁）的法律文书或其他通信，可交付或发送至如下地址或联系方式：重庆市渝北区玉峰山镇玉峰山村6社庆市渝北区广慈老年公寓；联系方式：汤素华132××××9988、宋海平157××××8997，电子邮箱：×××＠126.ｃｏｍ。”该协议另对合伙管理模式、内部承包费与借款的冲抵、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6日，王先验将广慈护理院财务公章、发票章、银行U盾3个、增值税普票存栏.三联通用3本、增值税发票（2017.9-2018.1）5本、2017年度纳税申报表、2017年度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2018年1、2、3月各一本）、会计账簿3本、航天财税助手软件V1.0、增值税普通发票未开82份、通用机打平推发票未开（三联）61份、发票领账簿、税务系统、电子税务、兴业银行账户密码、国税账户密码、财务软件金蝶友商用户名及密码等财务资料移交给了汤素华。2018年6月15日，汤素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要求王先验在合理期限内将广慈护理院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会计账簿正本或者副本交付给汤素华。2018年6月19日，汤素华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王先验：“王先验先生：请你在合理的时限以内，尽快将广慈护理院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会计账簿正本或者副本交付于我。你电话回复，叫我自己上财务软件金蝶友商网页上去查找，因用户名或密码错误，无法登陆该网页。请你在合理的时限内尽快协助登陆上述网页。”2018年10月25日，王先验向汤素华移交了广慈护理院2017年会计凭证（2017年凭证：1至2月一本、3月两本、4月一本、5月一本、6月一本、7月三本、8月两本、9月一本、10月两本、11月两本、12月两本；2018年凭证：1月两本、2月一本、3月两本、1-3月总账明细账一本）。2018年11月8日，汤素华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王先验已收到王先验移交的以下会计资料：1、明细账2017年第1期至2018年第3期；2、20181108000307科目列表.xls；3、会计凭证列表_2017年第1期至2018年第3期，并将以上3份资料发送给王先验，要求王先验在10天以内核实有无错误。2019年8月20日，汤素华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王先验发送如下王先验未交付财产部分审计列表：序入账日期凭证号财产名称价款2017-02-28记-21台三锐数字心电图机ECG-3312B1台多参数监护仪YK-8000C。该设备未向我方交付。7,500.002017-03-31记-1设备一台。该设备未向我方交付4,800.002017-10-31记-26支电脑笔记本一台（客服部）。该电脑未向我方交付。4,100.002017-12-23记-11台联想彩打1台激光打印机。该二台打印机未向我方交付。2000?2018-03-31（账单号140501）西药未使用的西药库存余额价值426,484.72元，该库存的进销存数据未与我方对账，实物未向我方交付。426,484.722018-03-31（账单号140502）中药未使用的中药库存余额价值73,765.91元，该库存的进销存数据未与我方对账，实物未向我方交付。73,765.912018-03-31（账单号140503）卫生材料未使用的卫生材料库存余额价值17,512.48元，该库存的进销存数据未与我方对账，实物未向我方交付。17,512.482018-03-31（账单号140504）办公用品未使用的办公用品库存余额价值3,851.15元，该库存的进销存数据未与我方对账，实物未向我方交付。3,851.15以上实物财产你方未向我方交付小计521,614.262018-03-31（账单号1001）库存现金根据《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规定，你方应当将该货币财产17,710.42元交付给我方。你方至今未向我方交付。17,710.422018-03-31（账单号1002）银行存款根据《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规定，你方应当将该货币财产10,620.88元交付给我方。你方至今10,620.88未向我方交付。你方尚有17,710.42+10,620.88=21,331.3元货币财产未向我方交付该电子邮件另载明：“另，1，根据《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结合该补充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规定，你方应当向我交付：就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所述‘……在经营过程中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约80万……’。该80万资金使用的会计账簿（本单位负债的放射许可证、排污许可证办理费以及以前购买的车辆渝D997C1未付费等是否在这80万以内？），以及支持该账簿的进销存的合法的会计凭证，并向我方交付该80万所采购的设备、医疗器械、药品进销存以及工程款付款账簿。你方应当按该账簿记载如数将剩余财产实物、货币财产交付给我方；2，根据《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你方应向我方转账360万，经过审计，我方实际收到你方转来3,464,443元，你方尚欠135,557元未向我方转账；3，根据《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六条第4款约定的员工工资为58,000元，但生效法律文书《广慈老年公寓账簿》记载2018年3月工资为34,500元。尚有差价23,000元，我方已按约定支付给你58,000元。你应当如数将差价23,000元返还给我。”王先验举示的付款统计表、银行流水、收据、发票、出库单、开票单等证据显示，王先验用于购买药品、医疗器械等费用情况如下：2018年5月31日，向捷众医药公司付款50000元；2018年6月7日，向奥泰医药器械公司付款5910元；2018年7月3日，向捷众医药公司付款50000元；2018年7月31日，向念民医疗器械公司付款6000元；2018年9月10日，向捷众医药公司付款10000元；2018年9月12日，向康嘉公司付款3780元；2018年9月30日，向道勤公司付款46000元；2018年10月23日，向南昌宜朗公司付款6452.8元；2018年11月14日，向江西奋斗贸易公司付款180140元；2018年11月28日，向杰城医药付款3000元；2018年12月3日，向奥泰医药器械公司付款13220元；2019年5月29日，向邦权医药公司付款7200元，共计381702.8元。以上收据、发票、出库单、开票单等载明的交款单位及收货方均为广慈护理院。庭审中，汤素华陈述：因为王先验愿意负责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项中载明的广慈护理院经营过程中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80万元，所以汤素华才愿意承诺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项中载明的合伙企业对外借款80万元的债务，但汤素华在收到的财务资料中没有查到任何案涉协议约定应由王先验支付的80万元债务的相关凭据，也未收到80万元所产生的实物，说明不存在有合伙企业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80万元的事实，王先验对此存在欺诈，所以汤素华诉请要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2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汤素华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2项，理由是王先验虚构合伙企业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对外负债80万元使汤素华产生错误认识，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首先，案涉补充协议是汤素华与王先验双方及合伙企业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经磋商洽谈后签订，其内容涉及合伙企业的很多方面，有关汤素华与王先验各自负担债务的约定仅仅是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众多内容中的一小部分，且没有证据证明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是作为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前提条件而设定，第二条第2款和第二条第1款是作为并列独立的条款存在，并非如汤素华所称是由于王先验愿意负责偿还第2款中的债务，因此汤素华才愿意负责偿还第1款中载明的债务；其次，虽然汤素华称财务资料中就王先验对前述80万元的债务履行没有任何记录，王先验之前系另外一家医院（重庆瑞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广慈护理院也未收到任何药品、医疗器械等实物，但由于王先验于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后陆续支付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等款项共计381702.8元，且举示的送货单、发票、收据等内容载明付款单位均为广慈护理院，反之汤素华对其主张未举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举示的《王先验未交付给我财产部分审计列表》也仅仅是汤素华的单方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补充协议载明“在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广慈护理院在经营过程中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约人民币80万元由甲方（自然人）负责偿还”的约定，双方仅就偿还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并未约定具体偿还时间，王先验在协议签订后的陆续付款行为亦表明其并未虚构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而产生对外负债的事实；最后，王先验已于2018年10月25日将广慈护理院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交给汤素华，汤素华对此于2018年11月8日告知王先验收到了前述资料，那么即使存在王先验虚构对外基于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负债80万元，也应当认定汤素华在收到王先验交付的财务资料后的合理时间内就知道了王先验虚构债务事实，该合理期间应当认定为不超过2018年年底，汤素华应当在知道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超过了法定期限，对其请求应予驳回。虽然汤素华称其在2019年8月20日才知道王先验虚构合伙企业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及工程款对外负债80万元的事实，但如前所述，汤素华早在2018年10月25日就收到了相关的财务会计资料，加之汤素华也未举示诸如审计报告或财务会计核算报告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汤素华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间，撤销权已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汤素华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案涉补充协议条款的事实及理由不充分。故一审法院对汤素华诉请撤销《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2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后收取5900元，由原告汤素华负担。”二审中，汤素华举示如下证据：1.汤素华与王先验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先验代理人与汤素华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一审对王先验已于2018年10月25日将会计账交付完毕的认定是错误的，汤素华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未过。2.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拟证明签订案涉补充协议当天，王先验指使员工将护理院的财产偷盗出去，违反合同约定。3.王先验发给汤素华的统计表，拟证明未将案涉协议约定的80万元相关医疗器械药品等相关财产交付给汤素华。王先验对汤素华举示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不能达到汤素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汤素华二审举示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随后综合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系2015年11月20日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汤素华、王先验均为该企业的原始股东暨普通合伙人，且汤素华系该企业的最大股份持有人，根据常理推断，汤素华对该企业的实际经营状况理应掌握得更加全面具体。2018年4月23日，汤素华、王先验、广慈老年公寓签订的《〈广慈老年公寓与广慈医疗护理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经磋商洽谈后签订。前述协议已经明确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广慈护理院在经营过程中对外借款80万元由汤素华负担，因购买药品、医疗器械、工程款等对外负债80万元由王先验负担，二者之间并无关联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后者的设立系以前者为前提条件。如前所述，汤素华系重庆广慈护理院（有限合伙）的最大股东，其作为成熟理性的企业经营者，在签订前述协议时就理应对广慈护理院对外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全面了解，对该协议中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全面知悉。汤素华在签订前述协议两年之后，再以王先验未提供广慈护理院的财务报表，王先验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请求撤销前述协议中对债务清偿的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汤素华行使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本院认定同一审，在此不再赘述。汤素华二审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王先验与汤素华在一审判决后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磋商的过程，王先验是否已经向汤素华交付广慈护理院的全部会计账簿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汤素华二审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汤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汤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