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8524号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王开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广军，上海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马腾，男，汉族，1975年3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爱民，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慧，女，汉族，1977年6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爱民，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证券)与被告马腾、被告董慧融资融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被告马腾、董慧于2016年4月25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后被告马腾、董慧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做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9月5日，被告马腾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广军、被告(反诉原告)马腾及被告董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腾偿还融资本金6,776,653.66元；2.马腾支付利息150,172.76元，并以6,776,653.6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3.马腾承担100,000元律师费；4.董慧对上述诉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7日，马腾与海通证券签订了《融资融券合同》，约定：马腾在海通证券处开立沪深两市信用账户，由海通证券为马腾提供融资融券服务，融资融券风险阀值为补仓维持担保比例150%、平仓维持担保比例130%。根据马腾的资产情况、信用情况，海通证券按1：2的比例给予马腾相应的授信额度，融资利率为年利率8%。截至2015年4月24日，马腾共累计提供担保资金49,299,855.10元。2015年8月24日，马腾信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阀值130%。海通证券通过手机短信息、电话等方式通知马腾及时补仓或减仓，否则将被强制平仓。8月26、27日，马腾自行平仓至空仓，但已穿仓。至8月27日马腾未了结的融资金额本金为6,776,653.66元。董慧与马腾系夫妻关系，海通证券认为董慧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反诉原告)马腾辩称，2014年9月9日，马腾至海通证券合肥黄山路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并按海通证券工作人员的安排签署了《开户及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因马腾股票交易尚不足2年，不符合开通创业板交易条件。2015年4月，在海通证券业务人员的推荐、诱导下，马腾在海通证券合肥黄山路营业部又开立了融资融券交易账户，工作人员未向马腾讲解业务规则和合同内容，仅要求马腾在一些格式文件上逐一签名，也未将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向马腾充分揭示。之后，海通证券的工作人员不适当地为马腾设定了较高的授信额度，由马腾进行融资融券交易。2015年8月24日，马腾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已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在马腾已无力追加担保物的情况下，海通证券的工作人员仍诱导马腾追加担保物继续交易，却不对交易账户进行强制平仓。海通证券的工作人员为规避自身责任，一直劝导由马腾操作平仓，马腾被迫陆续将账户内的股票平仓。马腾与海通证券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当马腾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时，马腾未在平仓期内追加担保物或减仓以使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补仓维持担保比例时，海通证券有权且应采取强制平仓措施。海通证券未按约平仓，造成了马腾的损失，故马腾不同意海通证券要求马腾偿还融资本金、利息的诉请。被告董慧辩称，即使该债务成立，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董慧不应承担责任。其余意见与马腾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反诉原告)马腾提出反诉请求：海通证券赔偿损失8,0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4日，马腾股票账户的持股价值为117,874,166元。2015年8月27日，平仓完毕后，马腾股票账户余额仅剩余92,815,545.12元，马腾直接损失达25,058,620.88元。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综上，马腾认为因海通证券诱导不符合条件的投资人开通创业板交易和融资融券交易业务，在马腾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时，不及时采取强制平仓措施，给马腾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海通证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答辩称，马腾于2000年7月20日已在华龙证券开通证券账户，后又在其他证券公司开立证券账户，因此马腾具备开通创业板的条件。海通证券为马腾开通融资融券业务前对马腾进行了业务讲解、操作流程讲解、风险告知等，马腾表示认可，并在业务流程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之后，海通证券才与马腾签署了《融资融券合同》。不存在海通证券诱导马腾开通融资融券账户的情形。海通证券严格按照国家相应法规、规章授予马腾融资担保比例，不存在违规。当马腾融资融券账户内担保物低于平仓、补仓维持担保比例时，海通证券都有责任通知马腾追加担保物，不存在诱导行为。被告董慧述称，董慧对马腾的反诉主张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马腾是否具备开户条件；2.授信额度是否合规；3.开户时，海通证券有否进行投资者教育；4.海通证券是否应采取强制平仓措施；5.如何确定经济损失；6.董慧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马腾在开通创业板交易业务时，签署了《创业板市场投资风险揭示书》，并书面声明：本人尚未具备两年以上股票交易经验，确认已阅读并理解创业板市场相关规则、投资风险及上述风险揭示书的内容，经过慎重考虑，坚持要求参与创业板市场投资，并愿意承担参与创业板市场投资可能产生的任何风险和损失。海通证券合肥营业部员工孙晓娇(工号008245)已对本人揭示了创业板交易可能面临的各项风险，并进行了相关的劝导工作，本人已经充分了解并完全可以承担参与创业板交易可能面临的诸多风险。2.2015年4月17日，马腾与海通证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根据《融资融券类业务规则、流程、合同内容及风险解释讲解记录表》记载，当日10时至11时，海通证券工作人员戴超逸向马腾就融资融券业务规则、业务流程、合同主要内容、融资融券业务风险进行了讲解，马腾在记录表上签字确认。3.《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平仓维持担保比例为130%，补仓维持担保比例为150%。补、平仓期限均为2个交易日。授信额度根据马腾资产状况、申请额度、海通证券融资融券业务规模及财务状况确定。最终审批授信额度以海通证券融资融券系统中授信审批结果为准。融资年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融资年利率、融券年利率、融券额度使用费率、融券额度占用费率、逾期年利率及罚息利率通过网站及营业场所公告，具体以海通证券系统中数据为准。融资总费用及融券总费用在每月的20日进行结转并收取。马腾违反合同有关声明、保证或其他约定义务的，海通证券有权要求马腾立即整改、提前偿还债务，解除合同。马腾须承担海通证券由于行使该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及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聘请律师代理费等)。4.2015年4月17日，海通证券出具客户授信报告(个人首次授信)，该报告的客户概况栏中载明客户姓名马腾，普通资金账户资产总值20,679,900元，申请融资额度50,000,000元，客户信用评分86分，客户信用等级A1，初始保证金比例0.5。海通证券给予马腾授信额度：41,300,000元。2015年4月24日，海通证券出具客户授信报告(个人变更授信)，该报告载明马腾账户净资产为51,821,394元，海通证券给予马腾授信额度：100,000,000元。5.海通证券于2015年7月7日对于融资融券业务平仓期限及强制平仓触发条件作出调整：T日日终清算后，投资者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时，要求投资者追加担保物或减仓，使得T+1(原T+2)日终清算后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130%(原为150%)。否则，T+2日(原为T+3日)起公司将对投资者信用账户执行强制平仓。6.2015年8月24日，马腾信用账户内维持担保比例已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截至该日，马腾信用账户内持有聚龙股份(300202)、开山股份(300257)、壹桥海参(002447)、300ETF(159919)四只股票。马腾于2015年8月26日将开山股份(300257)、壹桥海参(002447)股票自行平仓。2015年8月25日，聚龙股份(300202)开盘价为27.38元，马腾于该日9时41分、10时05分、14时18分以27.38元的价格委托卖出该股票，均未成交。8月26日该股票开盘价为24.64元，马腾于10时41分、14时02分、14时22分委托卖出,亦未能成交。8月27日该股票开盘价为22.18元，马腾自行进行了平仓。成交均价为22.99元。300ETF(159919)股票8月26日开盘价3.183元，最低价3.084元，最高价3.313元。8月27日开盘价3.203元，最高价3.291元，最低价3.140元。马腾于8月27日以3.206元的价格卖出。7.截至2015年8月27日，马腾尚欠本金6,776,653.66元。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马腾、董慧辩称在开通创业板市场交易时尚不具有两年以上股票交易经验，海通证券为其开通创业板市场交易业务，属于违规行为。经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创业板市场投资者适当行管理暂行规定》中未对参与创业板市场投资者的股票交易年限进行限定。深圳证券交易所制定的《关于进一步深化落实创业板市场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对于交易经验不足2年的新申请投资者，原则上不得为其开通创业板交易；对于交易经验满2年但风险测评结果显示风险承受能力低(保守型)的新申请投资者，原则上不得为其开通创业板交易。针对前述两类情况，在经过劝导和风险教育后，投资者仍坚持要求开通创业板交易的，会员应对客户申请、风险揭示及相关劝导工作等情况通过书面、电子或录音等方式进行详细留痕，以备核查。本案中，马腾最早于2000年7月20日在华龙证券兰州静宁路证券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至其开通创业板市场交易时已满两年。且马腾在开户时也书面确认被告员工已向其解释了创业板交易可能面临的各项风险，并进行了相关劝导工作，马腾充分了解并完全可以承受参与创业板交易可能面临的诸多风险，经慎重考虑，坚持要求参与创业板市场投资。综上，本院认为，海通证券在为马腾办理参与创业板市场相关手续时未存在违规行为，对于马腾、董慧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马腾、董慧主张海通证券不适当地授予了马腾超高的授信额度，导致其巨大损失。上海证券交易所及深圳证券交易所分别制定的《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规定，融资保证金比例不得低于50%。海通证券给予马腾的授信额度符合上述规定。马腾、董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授信额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海通证券提交的开户资料显示，马腾在海通证券营业厅开立融资融券账户，营业厅墙上张贴了融资融券业务介绍。《融资融券类业务规则、流程、合同内容及风险解释讲解记录表》也显示，海通证券业务员在开户当日就融资融券业务规则、业务流程、合同主要内容以及融资融券业务风险等内容向马腾进行了讲解。马腾在该记录表中签字确认。海通证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马腾在开户时已充分了解了融资融券交易规则，现马腾辩称海通证券未对马腾进行投资者教育，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四，《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当马腾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维持担保比例且未在平仓期限内追加担保物或减仓以使其信用账户在平仓期限最后交易日日终的维持担保比例不低于补仓维持担保比例或到期未偿还融资融券债务或发生合同约定的其它需要强制平仓的情况时，海通证券有权且应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因此，强制平仓既是海通证券的权利也是其义务。海通证券未按约于2015年8月26日进行平仓，确属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五，就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首先，马腾于8月26日已将壹桥海参(002447)、开山股份(300257)两只股票进行了平仓。其次，马腾于8月25日、26日曾以交易当日跌停价的价格委托卖出聚龙股份(300202)，但未成交。由此，即使海通证券在8月26日进行强制平仓操作，也未必能够成交。第三，至于300ETF(159919)股票，由于该股票8月27日的价格较之8月26日的价格略有上涨，因此，海通证券未在8月26日进行强行平仓并未造成马腾的损失。综上，本院认为马腾的经济损失是由于股市风险所致，与海通证券是否采取强制平仓措施无关。马腾反诉主张海通证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腾应当按合同约定清偿融资本金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六，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马腾、董慧婚姻存续期间，现马腾、董慧未能证明海通证券与马腾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马腾与董慧曾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董慧对于本案所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马腾、被告董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金6,776,653.66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马腾、被告董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50,172.76元，并以本金6,776,653.66元为基数，年利率8%为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反诉原告)马腾、被告董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马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18.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腾、被告董慧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虞 憬审 判 员  陶卓华人民陪审员  方国芬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江凝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