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云，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5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现住宁乡县。委托代理人：罗杰，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50万元（房屋折合现金），由郭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大连房产资金来源与实际情况不符：2015年11月5日的调查笔录中，被上诉人已自认其2013年在大连出资60.5万元购买房产一处，该调查笔录应被采信为证据；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当庭自认其出了40万，儿子借了20万元，其子刘某转账记录虽显示49万元，但不排除被上诉人事先将自己的收入汇入该账户，不能证实该款系刘某个人所有，且被上诉人已自认购房款是自己出的而刘某出庭作证时称被上诉人从未出资购买该房产；上诉人对购买该房产不知情，即使知情，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同意将该房产赠给刘某，一审采信未出庭的证言，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有权分割浙江房产及大连房产的一半：2012年9月10日的《具结声明书》仅是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在办理该项业务时所履行的一项手续，其内容并没有上诉人放弃该房产产权的意思表示，所记载份额100%只是对办理房照项目中房地产权利人和共有情况具有意义，不具有《婚姻法》第19条规定的对夫妻共有财产约定的法律效力。本案不争的事实是浙江房产是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的，大连房产是被上诉人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支出60.5万元为其子刘某购买的，依法上述房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应作为定案证据，从中可以证明双方七年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的收入172万元，100万元是双方离婚时未分割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隐匿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要求分割50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郭某答辩：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上诉人是知晓刘某购房情况的，即便这笔钱确实是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某，上诉人也是知情且并未反对的，况且一审法院并未否认该证据的三性；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明确放弃了浙江房产；关于工资收入，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了查封冻结，结果是并没有上诉人所主张的那么多的工资收入，且种种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各自的财产都是清楚知道的，不存在所谓的隐匿转移财产。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依法分割韩某与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房屋一套，价值约10万元）；2、其他共同财产（工资）待查实后再予以增加诉讼请求；3、郭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中，韩某变更原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为请求依法分割韩某、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38.4万元，放弃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29日，韩某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郭某给付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人民币11.6万元，即申请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数额合计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2日，韩某与郭某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政府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子女均已成年。2015年7月27日，韩某、郭某协议离婚，并进行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韩某与郭某自愿离婚，双方共同签署如下协议：一、关于子女抚养事项：孩子已成人；二、关于财产处理事项：无；三、关于房屋处理事项：无；四、债务处理事项：无；五、其他事项：无。我们上述协议完全真实、自愿；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男方签字：韩某2015年7月27日女方签字：郭某2015年7月27日”。2012年9月10日，韩某与郭某签订具结声明书：“坐落于乍浦XX佳苑24幢705室的房屋，申请登记人郭某份额100%。现如实向登记机关申报该房屋所有权的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如申报不实引起上述房屋权属纠纷，由申请人承担法律责任。具结声明人签名：韩某郭某2012年9月10日”2014年3月20日，该房屋以168000元的价格转卖。2012年11月，郭某儿子刘某、儿媳王某以60.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大连市××区开发区××号××号的房屋，韩某诉称该房屋系郭某全部出资购买，且韩某不知情，郭某辩称该房屋系刘某夫妻共同购买，且韩某知情。另查明，2009年2月至2011年1月韩某在南通XX医院税前工资为240008元；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在长沙XX医院收入为290810元。2013年11月27日至2013年12月6日，郭某因颈椎后纵带骨化症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手术治疗。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审法院（2011）开民特字第2142号民事判决书、（2015）开民特字第0206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是原夫妻双方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一方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对未作处理的共同财产，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郭某离婚时是否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中，韩某诉讼请求第一次为38.4万元（郭某出资60.5万元为其儿子儿媳购买的大连房产+浙江嘉兴XX房产卖价16.8万元的一半），第二次增加了11.6万元（郭某的工资收入）。现分述如下：1、关于大连市××区开发区××号××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大连房产）资金的来源。韩某要求分割的理由为郭某出资了60.5万元用于购买该套房，韩某不知情，且该套房登记在郭某与前夫所生儿子名下；郭某辩称购买该套房屋是韩某的主意，且韩某知情。韩某诉讼请求依据主要为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的调查笔录“问：现在你陈述一下你收入的去向？答：在大连买了一个房子，在大连××香海小镇××了××100㎡的，2013年购买的，一共花了60.5万元，但当时这个房子是韩某提出的，房子赠给我儿子和儿媳，房照上写的也是他们的名……”韩某据此认为郭某从其收入中花了60.5万元擅自给其儿子买房，对于该套大连房产，郭某提供的证据证实郭某儿子刘某在购买该套房屋时通过中国银行转账49万元给出卖人董文红，其他费用36829.98元，共计526829.98元；另郭某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的公证书，证实韩某不但知晓大连购房的事，且一同前往看房，并在牡丹江开具了无房证明。该院认为，郭某虽自认“花了60.5万元”，但有证据证实韩某当时对此知情，且从郭某儿子刘某的银行记录来看，确有49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而韩某又没有证据证实该资金的来源，应视为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存在隐藏、转移的行为。2、关于浙江嘉兴乍浦XX佳苑24幢705号房产（以下简称乍浦房产）。韩某认为郭某私自出售夫妻共同所有的乍浦房产一套，并将房屋售价所得归为己有；郭某辩称该房屋属于郭某个人所有财产，因双方在购买时韩某即声明放弃了所有权，与韩某无关。本案中，韩某、郭某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向嘉兴港区房地产管理处出具具结声明书：“坐落于乍浦XX佳苑24幢705室的房屋，申请登记人郭某份额100%。…….”根据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具结声明书有韩某、郭某的签名而份额又标记为郭某100%，就证明韩某放弃了份额，该房子的份额完全由郭某所有，与韩某无关。”据此，该房屋为购买时对韩某、郭某双方所有权归属进行了约定，属于婚内郭某的个人财产，故郭某出售该房产的行为属于郭某自由处分自己的个人财产的行为，而不属于郭某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3、对于韩某增加的11.6万元诉讼请求，其依据主要是郭某的工资收入。本案中，郭某的收入主要为其退休工资及退休后打工的收入，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郭某收入基本全部取出使用和消费了，郭某已经没有可以分配的工资，另工资收入必然包含正常的生活支出，因此，该工资总额不能作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故该项诉讼请求的请求权事实基础不存在。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要求分割离婚后财产的前提是一方在离婚时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从韩某提供的证据分析，无法证实郭某在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690元，由韩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律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主要包括以下几种情形：一是双方当事人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割，离婚后对于财产的分配问题产生的纠纷；二是当事人协议离婚时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离婚后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而发生纠纷；三是双方协议离婚后1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而引发的纠纷；四是婚姻关系结束后，一方发现对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的离婚时未分割的其他财产而引发的纠纷。主要适用的法律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经查，韩某与郭某协议离婚时，在“财产处理事项”、“房屋处理事项”下均约定为“无”，现韩某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某隐匿财产为由，请求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共计50万。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双方离婚后财产的处理问题，具体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某是否隐匿了共同财产，以及双方是否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的问题。具体的争议财产为：1、大连市××区开发区××号××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大连房产）；2、浙江嘉兴乍浦XX佳苑24幢705号房产（以下简称乍浦房产）；3、郭某的工资收入。现阐述如下：一、关于大连房产的相关问题。韩某主张该套房购房款为60.5万，均系郭某出资，韩某不知情；郭某主张购买该套房屋是韩某的主意，且对赠给刘某夫妻一事韩某知情。关于出资额的问题。郭某虽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的调查中自认其为此房花了60.5万元，但此系其在答辩期内对案情的大体陈述，此后不久郭某即提起了管辖权异议，之后该案被移送有管辖权的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受理，在案件的审理期间，郭某详细陈述了该房的购买情形，多次陈述其为此出资了40万元，故此，可以认定郭某出资40万元的事实。关于韩某是否知情的问题。郭某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的调查中即提到购买该房并赠给刘某夫妻韩某是知情的，在之后的实体审理中，郭某提供了经公证的证人证言两份，用以证实韩某不但知晓大连购房一事，且一同前往看房，并在牡丹江开具了无房证明。韩某则称该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两份证言均不应被采信。对此，主审人认为：证人虽未出庭，但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该证言形式上的真实性，无法证明其内容上的真实性，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其内容上的真实性，尚有待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经查，韩某在2016年7月28日回答一审法官时，对“郭某出钱在大连买房子的事情，您当时知道吗”，其回答“我知道”，但对“她到底出了多少钱，您知道吗”，其回答“这个可以问我的律师，我已经全权委托律师了”，由此可以看出，韩某对2012年间在大连购房一事是知情的，故此，可以认定购买大连房产时韩某对此知情。大连房产购买后即登记在了刘某夫妻名下，根据前述分析，应视为韩某对此是知情的，该笔款项在婚姻存续期间用于赠送给子女，应视为经过了韩某同意，不违反公序良俗，属于家庭正常开支。一审法院认定为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韩某上诉主张分割该部分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乍浦房产的相关问题。韩某主张2012年9月10日的《具结声明书》仅是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在办理业务时履行的手续，并没有其放弃该房产产权的意思表示，所记载份额100%只是对办理房照项目中房地产权利人和共有情况具有意义，不具有《婚姻法》第19条规定的对夫妻共有财产约定的法律效力。经查，韩某、郭某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向嘉兴港区房地产管理处出具《具结声明书》称：“坐落于乍浦XX佳苑24幢705室的房屋，申请登记人郭某份额100%……”，其上有韩某、郭某的签名，据此，可以认定该房屋购买时韩某、郭某对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了约定，约定为郭某享有份额100%，故此，此房系郭某婚内的个人财产，郭某出售该房产属于其对个人财产的自由处分，韩某上诉称该《具结声明书》仅是用于办手续，不具有夫妻间财产约定的效力，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分割该房的出售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某工资收入的相关问题。韩某主张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七年间被上诉人的收入172万元，是双方离婚时未分割的共同财产以有100万元，故其要求分割50万元。经查，本案证据可以证明郭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南通XX医院及长沙XX医院的收入，但此期间其家庭必然有日常生活支出，并发生过前往澳大利亚、郭某住院治疗等重大事项，故此其家庭开销远较一般家庭要大，2014年起至双方离婚前，郭某作为一个60多岁的老人，大病初愈即孤身远离家乡在外返聘打工，其生活支出亦较一般人为多，但是其称收入均花费殆尽，也不符合中国人储蓄防老的习惯，鉴于韩某未能举证证明可供分割的剩余收入的数额，本院酌定由郭某支付工资收入的5万给韩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上有遗漏。上诉人韩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二、限郭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某支付人民币5万元整；三、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共计19380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17440元，被上诉人郭某负担1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０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制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