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易达伯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崔松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渤坤,新疆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涵,新疆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华南电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法定代表人：李晓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娜娜，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易达伯格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伯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华南电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电机车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达伯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渤坤、刘舒涵，被上诉人湘潭电机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达伯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湘潭电机车公司向易达伯格公司支付佣金12245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张霞的领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湘潭电机车公司已履行了佣金的给付义务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协议的双方是易达伯格公司与湘潭电机车公司，易达伯格公司完成了协议中的义务，张霞是易达伯格公司的员工并于2014年6月自行离开单位，易达伯格公司已将张霞离职的情况告知了湘潭电机车公司。湘潭电机车公司知晓了张霞离职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18日向易达伯格公司出具了证明函一份，证明函中的收据就是张霞持有的，上述事实已充分证实了湘潭电机车公司已于2014年7月18日知晓张霞已离职不再具有易达伯格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但湘潭电机车公司却于2015年1月27日与张霞签订协议并将剩余佣金全部支付给张霞，上述行为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湘潭电机车公司向张霞付款的行为不能产生向易达伯格公司清偿佣金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易达伯格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错误，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之后双方约定货款全部履行完毕后再支付佣金，易达伯格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通过第三人才知道货款已结清，同时得知2015年1月27日湘潭电机车公司与张霞签订的合作协议，将剩余佣金全部支付给了张霞，一审以2015年1月27日计算诉讼时效明显错误。湘潭电机车公司答辩称：张霞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易达伯格公司从未向我方告知张霞离职的情况，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正确，一审判决正确。易达伯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湘潭电机车公司支付易达伯格公司货款本金122240元，利息14081.75元，以上两项合计136531.75元（利息计算方式122240×0.005×2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易达伯格公司（甲方）与湘潭电机车公司（乙方）经协商一致共同达成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甲方以乙方名义于2013年11月30日参加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两台防爆电机车进行的投标。中标后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合同签订、货款回收等相关业务工作。乙方负责履行所签合同内容；二、佣金部分：此项目的低价总计为：470000.00元整（大写：肆拾柒万圆整），本价格含税、含运费，运输至矿方所需地点（即合同内容条款）。签订合同的超价部分，作为甲方服务佣金；三、佣金结算方式：佣金部分乙方按14.5%扣除税金。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先支付甲方贰万元（20000.00）活动经费。此经费在甲方佣金中扣除。质保金由甲方承担；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生效、传真件也同样有效，如有变化需要双方书面协商方可变更，若发生纠纷由易达伯格公司方所在地法院受理。合同落款甲方处由易达伯格公司盖章，代表人张霞签名，乙方处由湘潭电机车公司盖章，代表人王智钢签名。另查，张霞原系易达伯格公司业务员，易达伯格公司称张霞于2014年8月11日离开易达伯格公司。湘潭电机车公司提供横水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张春霞曾用名为张霞，张春霞与张霞系同一人，易达伯格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湘潭电机车公司出示，2013年12月23日张春霞出具借条一张，用于证实张春霞向湘潭电机车公司借了40000元中标服务佣金。易达伯格公司对该借条不认可，认为系张春霞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但认可已收到湘潭电机车公司佣金40000元。湘潭电机车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委托书》、《购销合同》、《技术协议》，用于证实2013年12月4日张霞代表湘潭电机车公司与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易达伯格公司认可其代表湘潭电机车公司到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防爆电机车的代表人系张霞。再查，湘潭电机车公司提供2015年1月27日与张春霞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电子银行回单，用于证明双方对此前与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确认，经结算，约定易达伯格公司除收取提成40000元外，另外102867元打至张春霞的个人账户。2015年1月29日，湘潭电机车公司向张春霞个人账户打款101867元。易达伯格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2015年1月27日的合作协议，系张春霞个人签订的与易达伯格公司无关。易达伯格公司提供2015年7月29日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采购控制部出具的《证明函》及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万向油品销售有限公司、湘潭电机车公司华南电机车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本案涉及的电机车货款最终履行时间为2015年3月。湘潭电机车公司认可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事实，但认为货款履行完毕的时间并不是3月。庭审过程中，易达伯格公司撤回主张利息14081.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易达伯格公司与湘潭电机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业务员张春霞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2013年易达伯格公司与湘潭电机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张春霞是在易达伯格公司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易达伯格公司公章。随后在湘潭电机车公司与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两台防爆电机车《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也系由易达伯格公司业务员张春霞代表湘潭电机车公司签订的，易达伯格公司虽对于湘潭电机车公司出示的《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易达伯格公司亦认可易达伯格公司代表湘潭电机车公司到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签订防爆电机车的代表人系张春霞。2013年12月23日湘潭电机车公司支付给张春霞服务佣金40000元，易达伯格公司对张春霞出具的借条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易达伯格公司亦认可收到湘潭电机车公司的40000元佣金。后续在湘潭电机车公司与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货款收回过程，也系张春霞代表湘潭电机车公司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综上，2015年1月27日的《合作协议》虽然张春霞以自己的名义与湘潭电机车公司签订的，基于表见代理制度的内容及目的，善意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基于无权代理人在客观上形成的可信赖之表象，而与之所为的合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代理人。基于上述事实，湘潭电机车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春霞的行为代表易达伯格公司，张春霞收取湘潭电机车公司佣金101867元的行为亦是代表易达伯格公司，故湘潭电机车公司已实际支付易达伯格公司佣金101867元，尚欠易达伯格公司佣金1000元。湘潭电机车公司辩称张春霞先前已借支1000元，对此湘潭电机车公司未举证，不予采信。但湘潭电机车公司付款日期明确，张春霞对此应已知晓，无权代理人在客观上形成的可信赖之表象，而与之所为的合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被代理人，故易达伯格公司应在2015年1月29日起两年内向湘潭电机车公司主张剩余未付佣金1000元，易达伯格公司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现诉讼时效已过，湘潭电机车公司此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易达伯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春霞在易达伯格公司与湘潭电机车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中的相关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原则上不承担合同义务，但缔约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才承担所订立合同的义务。表见代理的构成应当是无权代理人在订立合同行为与过程中存在表见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主观上属于善意无过失，且已尽到了注意义务。在涉及表见代理案件中应当由被代理人首先证实行为人确系无权代理，其次由相对人承担证明信赖行为人有代理权且信赖是有理由，最后，再由被代理人承担对相对人主观上是否为恶意或者缔约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进行举证。举证是递进的，即当一个举证充分后再递进到下一个举证环节。结合本案事实，易达伯格公司自认张春霞在签订2015年的合作协议时已离职并非其公司职工，但张春霞之前作为易达伯格公司与湘潭电机车合同履行期间的委托代理人，参与合同的订立、履行、结算的各个环节，易达伯格公司亦在相关协议上盖章确认，以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湘潭电机车公司与张春霞签订之后的合作协议是有足够的信赖理由的。易达伯格公司认为湘潭电机车公司与张春霞恶意串通签订合作协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易达伯格公司提交的张春霞不再作为代理人的声明函以及湘潭电机车公司向新疆同泰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函，第一份声明函仅有该函件而没有证据证实易达伯格公司向湘潭电机车公司通知到达的事实，故无法证实其已尽到合理通知义务；第二份声明函，该函系湘潭电机车向第三人的声明函，该函中没有关于张春霞的任何表述，亦无法证实易达伯格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应当由易达伯格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张春霞签订2015年1月27日合作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应当由易达伯格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正确，故易达伯格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达伯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元，由易达伯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化 豫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