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法定代表人：苏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美，女，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如意，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刘蒙蒙，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褚如意、原审被告刘蒙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龙头断裂，与所载重量、路面情况、骑行距离以及有无发生过严重的撞击等因素都有关系。在平时的使用中，车架的焊接处会有磨损或腐蚀，骑车人应该注意保养和检查，一旦发现隐患或故障，应及时维修。另外，电动车经常负载重物，也容易造成车架出现断裂的情况，所以在电动车使用的时候要按照电动车使用说明来使用，超过就可能断裂。一审法院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的产品质量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关于举证责任倒置，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范围应是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中，绿源公司作为生产者，在一审开庭时己就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了举证责任，提交了国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是涉案型号TDTl480Z产品合格，证明涉案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既然被上诉人对国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就有义务向法庭提交反驳性证据。一审法院就“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律解读有误，不应将举证责任倒置作扩大解释，将民事证据规则中的反证与反驳性证据混淆。反驳性证据是一方当事人提出的针对对方所提证据，以证明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的证据，是对证据反驳的依据。反证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真实。一审法院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认为上诉人应当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褚如意辩称，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证据确凿。对医疗费存在一定的异议，因为牙齿的治疗费用没有单据，因为案件没有结束，没有治疗。绿源公司主张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有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蒙蒙未作答辩。褚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源公司赔偿其双倍购车款3700元、医疗费9000元、误工费4600元、交通费1000元、经济损失7400元，共计25700元；2.刘蒙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绿源公司和刘蒙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9月23日，褚如意在济南市天桥区欧派电动车商行（成立于2013年5月21日，经营者为刘蒙蒙，该商行已注销）购买绿源牌电动车一辆，型号为TDT1480Z、款式为S-FBI-4T4812-Z1。褚如意共支付购车款1850元，济南市天桥区欧派电动车商行向褚如意出具收据一份，并向其交付车辆售后服务卡、电动车合格证、使用说明书各一份。2.2016年5月26日下午3时50分左右，褚如意驾驶其购买的上述电动车途径济南市长途汽车站附近时，因电动车立管与车把连接处断裂，导致车辆失控摔倒，造成褚如意受伤。事故发生后，褚如意电话联系绿源电动车售后人员，当天下午5点10分左右，绿源电动车售后服务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但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车辆维修事项、相关赔偿事宜等未能协商一致。涉案车辆现存放于褚如意家中。3.褚如意于当天前往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门诊病历中记载“右膝摔伤即来，患者骑车时车把断裂，摔伤右膝”，经诊断为右膝外伤，褚如意支付医疗费351.58元。2016年5月27日，褚如意又前往济南市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并在之后又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17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4日多次在济南市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444.96元。褚如意受伤后，医疗机构连续为褚如意出具4份病假证明，累计建议休息51天。4.关于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褚如意主张车辆龙头断裂系电动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电动车生产者及销售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褚如意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涉案车辆及其摔伤的照片10张，拟证实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将其摔伤的事实。同时，褚如意于2017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回函其不具备该事项的鉴定能力，且一审法院没有查询到其他具备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上述事项经告知褚如意后，其同意一审法院终止其申请的鉴定事项，并认为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绿源公司进行举证。绿源公司认为涉案电动车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提交以下证据：生产许可证副本、商标使用授权书、产品吊牌、检验报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拟证实绿源公司具有合法生产资质，其生产的涉案电动车质量合格。经一审庭审质证，褚如意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送检产品检验合格，不能以此推定其购买的涉案电动车质量合格。经一审法院释明，绿源公司当庭表示其不申请对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产者负有举证证实产品质量合格，且不存在缺陷的义务。本案中，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送检的两辆绿源牌TDT1480Z型电动自行车没有质量问题，但不足以证实褚如意购买的电动自行车无质量问题。褚如意在驾驶涉案电动自行车行驶过程中，电动自行车的立管与车把连接处断裂，对此，绿源公司未举证证实涉案电动自行车的损坏系褚如意使用不当造成，故绿源公司应当对涉案电动自行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绿源公司不申请对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综上，绿源公司作为涉案电动自行车的生产者，应当对褚如意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褚如意在选择向生产者绿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后，又要求刘蒙蒙作为销售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褚如意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9000元，褚如意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载明的医疗费数额为1795.54元，其主张剩余医疗费系治疗牙齿的后续治疗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褚如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因电动自行车损坏导致受伤进行治疗的事实，结合褚如意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褚如意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为1795.54元。褚如意主张治疗牙齿的后续治疗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4600元、经济损失7400元，褚如意陈述其承包齐鲁软件园内的鑫苑餐厅5号窗口经营牛肉面生意，因其受伤停业产生误工费及经济损失，误工费按照餐饮行业收入标准，计算51天的误工费共计4600元；经济损失参照其每月应付租金3000元及管理费1320元的标准，根据误工时间51天计算经济损失为7400元。褚如意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鑫苑餐厅窗口承包经营协议一份，载明：管理单位为济南领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包单位为褚如意；褚如意承包鑫苑餐厅的5号窗口，经营牛肉面生意，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房租管理费用为36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每月食堂工作人员（管理人员三人，保洁工六人）工资及物业费由班组按窗口进行分摊，每窗口承担1320元，按季度缴纳每月5号之前交到财务。绿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褚如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误工及因误工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其主张误工费4600元，不超出参照餐饮行业计算得出的误工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褚如意因受伤导致门店停业期间支出的租金以及管理费损失系其产生的实际损失，结合褚如意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为7344元（4320元÷30天×51天）。3.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褚如意的伤情、家庭住址、医疗机构的住所地、治疗次数等相关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4.双倍购车款3700元，褚如意未举证证实济南市天桥区欧派电动车商行及绿源公司生产、销售的电动车及服务存在欺诈行为，其要求双倍返还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电动自行车现已无法骑行使用，绿源公司应当赔偿褚如意购车款损失18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褚如意医疗费1795.54元；二、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褚如意误工费4600元；三、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褚如意交通费300元；四、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褚如意经济损失7344元；五、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赔偿褚如意购车款损失1850元；上述第一至五项，限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褚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元，由褚如意负担170元，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负担2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及是否因涉案电动车存在缺陷而使褚如意受到损害（即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关于产品责任举证责任规则的适用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绿源公司主张造成涉案电动车立管与车把连接处断裂可能存在多种因素，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事故的发生实际是由其主张的相关因素造成。其次，褚如意主张其正常驾驶涉案电动车行驶过程中，因电动车立管与车把连接处断裂，导致车辆失控摔倒，造成其受伤。为支持其主张其提交了收据、照片、病历、医疗费单据、光盘等证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明褚如意是在正常使用产品过程中发生损害，说明涉案电动车存在缺陷。绿源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综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电动车是在非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因外力等因素造成涉案电动车立管与车把连接处断裂。根据目前证据，褚如意已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褚如意所受到的损害依法应得到赔偿。一审判令绿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承前所述，褚如意已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绿源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应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绿源公司虽提交《检验报告》等证据以证明涉案电动车合格且不存在缺陷，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送检的两辆绿源牌TDT1480Z型电动自行车没有质量问题，不足以证明涉案电动车不存在缺陷或无质量问题。故绿源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绿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倒置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绿源公司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经济损失及购车款损失等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上诉人绿源电动车(山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