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昇，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亮，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照，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智勇因与被上诉人李亮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智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真正债权人。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认可案外人李小帅收款的事实，李小帅实际收款金额400万元，并且李小帅直接指示上诉人将47.6万元支付给其妻子董继萍。上诉人一审中也多次告诉审判员，自己并不认识被上诉人李亮亮，都是与李小帅直接对接。因此，案外人李小帅才是本案真正的债权人，即使提起本案诉讼，也应当由李小帅提起。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过高。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过高，超出了法律保护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已发布的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调整为LPR（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法院判决应考虑稳定性和社会效果，应符合大众的预期，应注重新旧规定的衔接，被上诉人过高的利息主张不应当支持。三、经上诉人庭后回忆核实，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前几天，即2017年1月22日，上诉人转账给本案真正债权人李小帅妻子董继萍76000元，是预先支付案涉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本金应当予以扣减，相应利息也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计算。被上诉人李亮亮辩称，1.借款合同及转款主体均为李亮亮和刘智勇，出借人就是本案被上诉人。2.刘智勇在还款时，将部分款项转入李小帅及其妻子账上，是得到了刘智勇及李亮亮认可的。3.本案借款出借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一审案件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日，一审审理及判决时间在新的民间借贷相关规定之前，不应当适用新的利息调整规定。4.本案借款出借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称在2017年1月22日已经先行支付76000元利息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实际不符。李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409600元及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的利息共计341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借款金额500万元；二、借款期限定为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2月25日，共计壹月……四、借款利率及计收方法1.在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按月结息，利息3%收取利息……2.利息支付方式按月付息，先付后用。五、违约责任……3.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付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还款、付息，如导致诉讼的，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包含但不限于法院收取的保全费、甲方为采取诉讼保全而由担保公司或担保人提供担保物而产生的担保费等）、执行费及律师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以下简称实现债权费用）由乙方承担，丙方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六、特别约定……4.在甲方结清本息之前，乙方的每一笔付款均应理解为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472.5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兹收到李亮亮的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大写伍佰万正）。双方约定按照月利息3%计算利息”。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以下转款系归还本案款项：            序号              转款时间              转款金额（万元）                  1              2017年2月24日              15                  2              2017年3月7日              7.5                  3              2017年3月16日              15                  4              2017年3月24日              7.5                  5              2017年4月24日              20                  6              2017年5月12日              20                  7              2017年8月18日              20                  8              2017年9月24日              10                  9              2017年9月30日              10                  10              2017年11月6日              10                  11              2018年6月29日              100                  12              2018年8月31日              50                  13              2018年9月29日              100                  14              2018年11月30日              50                  15              2019年5月1日              100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尚欠原告借款金额是多少；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律师费。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息为3%，被告向原告的还款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原告实际出借借款本金472.5万元。根据原被告认可的被告的还款，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如下表：            序号              时间              转款金额      （万元）              计息天数              应还利息      （万元）              抵扣本金      （万元）              尚欠本金      （万元）                  1              2017.2.24              15              30              14.175              0.825              471.675                  2              2017.3.7              7.5              11              5.188              2.312              469.363                  3              2017.3.16              15              9              4.224              10.776              458.587                  4              2017.3.24              7.5              8              3.669              3.831              454.756                  5              2017.4.24              20              31              14.097              5.903              448.853                  6              2017.5.12              20              18              8.079              11.921              436.932                  7              2017.8.18              20              98              42.819              -22.819                                8              2017.9.24              10              37              16.166              -28.985                                9              2017.9.30              10              6              2.622              -21.607                                10              2017.11.6              10              37              16.166              -27.773                                11              2018.6.29              100              235              102.679              -30.452                                12              2018.8.31              50              63              27.527              -7.979                                13              2018.9.29              100              29              12.671              79.35              357.582                  14              2018.11.30              50              62              22.195              27.805              329.777                  15              2019.5.1              100              152              50.126              49.874              279.903      截止至2019年5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9.903万元，对原告主张超过该金额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现原告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279.903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计算。针对争议焦点2，虽然双方对此进行了约定，但原告已按月利率2%主张了利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智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亮亮借款人民币2799030元及利息（以本金279903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亮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5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3295元，由被告刘智勇负担15359元（原告已预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智勇再次提交其在一审中已提交的银行结算申请单五张，其一审证明目的为：李小帅是出借款项的真正债权人，上诉人已归还的540余万元中，李小帅个人账户收取了400万元。被上诉人李亮亮质证认为，对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对于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系归还本案款项的转款中，2017年8月18日的20万元、2017年9月30日的10万元、2017年11月6日的10万元均是转入案外人董继萍账户，2018年6月29日的100万元、2018年8月31日的50万元、2018年9月29日的100万元、2018年11月30日的50万元、2019年5月1日的100万元均是转入案外人李小帅账户。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亮亮的代理人杨照当庭拨打案外人李小帅的电话（李小帅的电话号码系上诉人刘智勇一审中提交的短信截屏上显示的号码），李小帅陈述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李亮亮出借给上诉人，李亮亮是债权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通话内容均无异议。另，上诉人一审中明确表示7.6万元不作为本案的还款的回辩，如果有其他纠纷将另案处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债务的债权人；2.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过高；3.上诉人于2017年1月22日转账给董继萍的76000元，是否是本案借款预先支付的利息。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还款的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借款，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即无论是签订合同的双方，还是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及接收款项的人员，以及收条的内容，均系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本案借贷关系的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然是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且案外人李小帅也陈述本案借款的债权人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的义务。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一审案件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对于超过部分则无效，而对于未予实际履行的部分，则最高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故对于已经实际履行的利息应当按照该利率标准计算，但由于案涉借款有多次还款，且虽然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提供的借款本金仅为472.5万元，故需对上诉人的还款按时间进行逐笔抵扣，即扣除应付利息后，剩余款项应予抵扣本金。一审对本案已经实际履行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年利率36%）计算，对未实际履行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但在一审在进行逐笔抵扣时计算错误，应为：            还款次数              还款      时间              还款金额（万元）              计息天数              期间利息（元）              总应支付利息（元）              抵扣利息金额（元）              欠付利息总额（元）              抵扣本金金额（元）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元）                                                                                                                                                       4725000.00                   1              2017-2-24              15              30              139808.03               139808.03               139808.03               0.00               10191.98               4714808.03                   2              2017-3-7              7.5              11              51152.37               51152.37               51152.37               0.00               23847.63               4690960.39                   3              2017-3-16              15              9              41640.25               41640.25               41640.25               0.00               108359.75               4582600.64                   4              2017-3-24              7.5              8              36158.55               36158.55               36158.55               0.00               38841.45               4543759.19                   5              2017-4-24              20              31              138926.80               138926.80               138926.80               0.00               61073.20               4482685.99                   6              2017-5-12              20              18              79582.92               79582.92               79582.92               0.00               120417.08               4362268.91                   7              2017-8-18              20              98              421645.57               421645.57               200000.00               221645.57               0.00               4362268.91                   8              2017-9-24              10              37              159192.72               380838.29               100000.00               280838.29               0.00               4362268.91                   9              2017-9-30              10              6              25815.03               306653.32               100000.00               206653.32               0.00               4362268.91                   10              2017-11-6              10              37              159192.72               365846.04               100000.00               265846.04               0.00               4362268.91                   11              2018-6-29              100              235              1011088.87               1276934.91               1000000.00               276934.91               0.00               4362268.91                   12              2018-8-31              50              63              271057.87               547992.77               500000.00               47992.77               0.00               4362268.91                   13              2018-9-29              100              29              124772.67               172765.44               172765.44               0.00               827234.56               3535034.35                   14              2018-11-30              50              62              216169.47               216169.47               216169.47               0.00               283830.53               3251203.82                   15              2019-5-1              100              152              487412.67               487412.67               487412.67               0.00               512587.33               2738616.50       即截止到2019年5月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2738617元（四舍五入），并非一审认定的279.903万元。关于焦点3，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1月22日向案外人董继萍转账的76000元，是预先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本金应当予以扣减，相应利息也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计算，但本案借款发生于2017年1月25日，时间在上述转款之后，且上诉人既不能对该利息金额如何计算作出合理解释，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加之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该款不作为本案的还款的回辩，如果有其他纠纷将另案处理，其在二审中又提出该款是本案预先支付借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智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但一审判决在进行抵扣时计算错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刘智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亮亮借款人民币2738617元及利息（以本金273861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亮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4元，由上诉人刘智勇负担14937元，被上诉人李亮亮负担3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2元，由上诉人刘智勇负担28562元，被上诉人李亮亮负担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张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