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科创园区。法定代表人：吴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保，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N1150室。法定代表人：王修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自荣，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国华，男，汉族，1975年7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兆保，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富茂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兴优公司）诉、原审第三人吴国华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富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国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罗兆保，被上诉人上海兴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修文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原审第三人吴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罗兆保到庭参加了诉讼，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富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兴优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把正常的股权转让交易错误地判定为股权代持。被上诉人上海兴优公司答辩认为原判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海兴优公司一审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是四川富茂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确认吴国华代持的四川富茂公司股权系原告所有）；2.判令吴国华的全部股权归原告所有；3.判令解除原告与吴国华之间的代持股关系，并判决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四川富茂公司代持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日，原告与李逊、钟海荣签订《委托持股协议》，2015年1月10日，原告与李逊、钟海荣解除委托持股协议。原告指派吴国华代为持股四川富茂公司的股权。2015年1月20日，李逊、钟海荣与吴国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吴国华未支付对价的转让款。2017年3月11日，吴国华私自在绵阳晚报登报挂失四川富茂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侵害了公司和原告的利益，原告遂要求吴国华立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被告向原告索要巨额费用，否则就不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四川富茂公司一审辩称：1、吴国华与李逊、钟海荣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绵阳市工商局确认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属于合法转让。2、原告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原告诉称指派吴国华代原告持有富茂公司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诉称吴国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原告无关，即使吴国华未支付转让款也是另一种债权债务关系；5、虽然王修文个人于2014年5月26日向李逊转款800万元，但并不是原告对四川富茂公司的出资，且2014年5月29日已经归还该笔款项；6、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告与四川富茂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7、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吴国华辩称，同意四川富茂公司上述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原告与李逊、钟海荣（乙方）分别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鉴于原告欲在四川省绵阳市设立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等业务，原告委托李逊代为持有四川富茂公司98%的股权、钟海荣持有四川富茂公司2%的股权。原告自愿委托乙方作为代表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由乙方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原告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委托持股期间，乙方仅得以自身名义代原告持有该等股权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股权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原告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乙方须无条件同意。2014年3月10日，李逊、钟海荣向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科创园分局申请在绵阳市科创园区设立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14日，四川富茂公司制定《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确认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等，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为李逊、钟海荣两人。其中李逊认缴出资784万元，投资比例98%，出资时间2014年4月8日，钟海荣认缴出资16万元，投资比例2%，出资时间2014年4月8日。2014年3月20日，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四川富茂置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李逊，注册资本800万元。2014年5月26日，上海兴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文向李逊转款800万元，2015年5月28日，李逊向四川富茂公司注资784万元，钟海荣向四川富茂公司注资16万元。2014年5月29日，四川富茂公司向王修文转款800万元。上海兴优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6月6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20日向四川富茂公司转款30万元、1250万元、20万元、1350万元、50万元。2014年6月19日，四川富茂公司与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四川富茂公司取得编号为2014-P-0066号土地的使用权，土地出让金为49814276元。四川富茂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6月17日、7月18日向绵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877214.14元、11700000元、13207138元.2014年8月29日，李逊、钟海荣召开股东会，决议将认缴出资变更为李逊4900万元，钟海荣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10日，李逊、钟海荣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出资时间调整为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0月16日，原告向钟海荣转账84万元，2014年10月18日，钟海荣向四川富茂公司增资84万元。2014年12月16日，李逊、钟海荣再次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李逊4900万元认缴出资的出资时间变更为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0日，原告分别向李逊、钟海荣出具《关于“代持股权”转移通知》，通知称：“李逊（钟海荣）：根据我公司与你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相关约定及我公司经营需要，现要求你将代持我公司持有的“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98%（2%）股权，以股权转让方式转移给我公司职工吴国华代持。我公司委派员工金翠凤、吴嘉晔全权代表我公司处理该代持股权转移事宜，请你给予配合。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双方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自行终止。”李逊、钟海荣签收上述通知后，李逊、钟海荣于2015年1月20日分别与吴国华签订《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逊将其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98%的股权（出资额4900万元，实际到位784万元）以78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国华，钟海荣将其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2%的股权（出资额100万元）以10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国华。关于债权债务，双方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四川富茂公司目前人员、债权债务详见《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书》。同日，李逊、钟海荣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李逊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98%的股权转让给吴国华，转让价格784.5万元，将钟海荣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吴国华，转让价格100.5万元。吴国华据此将四川富茂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并在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显示吴国华系四川富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认缴出资5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6年2月10日。因四川富茂公司此后没有继续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该公司遂逐步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2月5日，四川富茂公司原工作人员将公司设施、车辆、办公物品全部移交给吴嘉晔、吴国华后，运往原告公司上海办公处。同日，原告向四川富茂公司转款82万元用于遣散员工，支付补偿金。四川富茂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遣散员工支付了解除员工劳动合同补偿金，相关财务资料均保存在原告处。因四川富茂公司没有经营业务，原告遂将四川富茂公司营业执照的正本、副本、暂定资质证明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国家/地方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合同备用章、吴国华私章等全部收回，并保管至今。另外，截止2017年6月，原告一直代四川富茂公司在四川省网上办税服务厅进行《企业所得税（查账征收）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通用申报表（税及附征税费）》、《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印花税纳税申报（报告）表》等的申报、查询工作。2015-2016年，四川富茂公司因在2014年正常生产经营期间与其它经营合作伙伴发生纠纷时，也是由原告委托相关律师事务所代表四川富茂公司进行相关民事诉讼活动，并支付了委托代理费用。法院向四川富茂公司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的原始资料也均保存在原告处。吴国华担任四川富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过微信向原告汇报四川富茂公司工作。且此间，吴国华也在原告公司工作，领取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原审法院认为：四川富茂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但目前只认缴资本884万元，故本案股权价值未超过本院受案范围，本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吴国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而是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带持股协议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形式，故口头带持股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海兴优公司与吴国华之间是否建立了代持股关系，上海兴优公司是否为四川富茂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将吴国华名下的涉案股权过户至上海兴优公司名下。虽然吴国华主张其购买了李逊、钟海荣名下四川富茂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完成了股权转让登记，并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逊、钟海荣签订的《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本院认为，吴国华与李逊、钟海荣签订的《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价格为885万元，但截至到本案开庭，吴国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转让价款，且吴国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购买四川富茂公司股权前进行了财务审查，也没有提交《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按《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对四川富茂公司目前人员、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签订。且吴国华也并不持有在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与李逊、钟海荣签订的《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在变更股权登记后吴国华也不实际控制四川富茂公司全部证照和资料，上述行为不符合一般大额商事交易常理。故法院认为，吴国华与李逊、钟海荣签订《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具有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另外，庭审查明，原告在2015年1月20日前分多次向四川富茂公司转账共270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日常开支。2015年1月20后，原告又向四川富茂公司转账82万元用于支付员工遣散补偿金，且原告一直持有四川富茂公司的全部证照和资料原件。而吴国华也在成为四川富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向原告汇报四川富茂公司的相关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足以认定原告一直系四川富茂公司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拥有四川富茂公司的全部股权，系四川富茂公司的隐名股东，吴国华仅是四川富茂公司的显名股东，代原告持有四川富茂公司的全部股权。因四川富茂公司只有一名股东，故法院确认吴国华将其名下的四川富茂公司100%的股权过户给上海兴优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庭审中陈述四川富茂公司全部证照和资料丢失，其未报警查找，与一般公司经营常理不符合，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即使是注资，也是王修文个人注资，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王修文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出庭参加庭审未主张其注资行为系个人行为，故认定王修文向李逊转款800万元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被告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100%的股权；二、解除原告与第三人吴国华之间的代持股关系；三、第三人吴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名下的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过户至原告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二审除查明了与的一审一致事实外，还查明：在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签约前，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有书面指示给钟海荣、李逊要求其将代持股权交由吴国华代持，在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交接时，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派公司员工金萃凤进行监交并由金萃凤接管四川富茂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金萃凤将接管的四川富茂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交由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管，四川富茂公司要用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需向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这一事实有钟海荣、金萃凤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国华所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的全部股权是其自己真实所有还是代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仅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吴国华是四川富茂公司的股东这是无疑的。但是，吴国华受让的股权原系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拥有，并由钟海荣、李逊夫妻二人代持，后钟海荣、李逊接受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指示将代持的股权交由吴国华持有，为了方便股权过户，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吴国华从未支付过对价。正是由于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与吴国华签订书面的代持协议，致使发生了现在的纠纷，吴国华认为自己是真实购买的股权，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吴国华手里所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的全部股权是名为购买，实为代持。本案单从法定公示证据看，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经过了工商备案。但是，本案所涉股权在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并过户后，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然未与吴国华签订代持协议，但却以实际行动采取过措施对吴国华进行了限制，表现为：在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签约前，有书面指示给钟海荣、李逊要求其将代持股权交由吴国华代持，在钟海荣、李逊与吴国华交接时，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派公司员工金萃凤进行监交并由金萃凤接管四川富茂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金萃凤将接管的四川富茂公司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交由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管，四川富茂公司要用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需向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二审中，吴国华仍表示未支付对价也未表示愿意继续支付对价。故，就本案的客观真实而言，吴国华所持有的四川富茂公司的股权应属于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拥有，吴国华的持有属于代持。上诉人吴国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国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又平审判员  陈 江审判员  马红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