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兴华，女，1958年4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宁，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齐兴华因与被上诉人聂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齐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聂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确认。昌平法院（2016）京0114号案件2016年5月26日的庭审笔录中，可以证明如下事实：聂宁承认收到诉争的235500元款项，且用于经营大车资金周转。聂宁称钱已经还了，否则上一笔没有还，下会再借下一笔。齐兴华与聂宁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当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聂宁已经对5次转账做出了合理解释，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与事实不符。1.聂宁称2011年11月20日的5万元转账、2011年12月10日的6万元转账、2012年11月29日的7万元转账是齐兴华之子杨征在兴寿偷沙子导致车辆被扣，是替杨征交纳的罚款及停车费、份钱、司机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杨征根本没有大车，更不存在偷沙子被罚款的事实。聂宁虽然提交了与王超的录音，但在录音中只是说知道罚款的事。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罚款的人却是王超，王超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杨征被罚款。相反，根据聂宁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2012年11月29日的7万元被聂宁当天扣划房贷支出20327.58元，2012年12月3日扣划房贷21506.56元，其他的2万元被取了现金。2011年11月20日的5万元和2011年12月10日的6万元，聂宁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无法得知去向。2.聂宁称2012年3月11日转账的5万元是替杨征在承德交罚款了，这与银行明细也是不符的。这5万元当天分七笔取出现金2万元，还取了一个单笔的2万元，次日又消费了5000元，余额还有约5000元。这与聂宁所说的5万元给杨征交罚款明显不符。聂宁提交的导航记录只能证明其去过承德，无法证明这5万元是交了罚款。3.对于2012年1月13日的5500元，聂宁说是给齐兴华交了电费，但齐兴华的电费一直都是自己交，从未让聂宁交过电费，聂宁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交过电费。以上三点可以说明，聂宁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也没有任何合理性。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只是对双方的陈述进行了援引，没有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做出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聂宁答辩称，不同意齐兴华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齐兴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齐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宁偿还齐兴华借款235500元，并以23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齐兴华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聂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兴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聂宁账号（×××）分别五次转账，具体为2011年11月20日转账50000元，2011年12月10日转账60000元，2012年1月13日转账5500元，2012年3月11日转账50000元，2012年11月29日转账70000元，总计235500元。齐兴华称上述五笔转账均为聂宁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聂宁在经营货车运输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齐兴华借款。聂宁对此不认可，称2011年11月20日转账的50000元、2011年12月10日转账的60000元以及2012年11月29日转账的70000元是齐兴华之子在兴寿偷沙子导致昌平国土局扣车，是替齐兴华之子交纳的国土局罚款及衍生的停车费、份钱、司机钱。聂宁提交了其申请该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取的行政处罚缴款书，同时提交了王超的录音证据。该行政处罚缴款书记载，缴款单位王超，金额为45000元；聂宁与王超的通话录音有聂宁说“她哥在兴寿偷沙子，咱的车在那干活被国土局扣罚款的事”，王超回答“知道罚款的事”，聂宁继续说“你帮我想想这事，国土局和去河北被扣替杨帆他哥办事给的钱。”，王超回答“反正是给钱了”，聂宁接着说“是不是从我的农行卡里给的？”，王超答“当时给钱的时候是你和杨帆办的事”……聂宁说“国土罚款和扣车那个是不是十多万？”王超答“国土三楼去找的那人”，聂宁又说“承德和国土这些事没错吧？”，王超说“那次的事情花多少钱来着？”，聂宁答“他妈把这些事花的钱算是我欠款”，王超答“那杨帆知道这事呀”，聂宁答“那她能承认吗？这些事你不都知道吗？”，王超说“知道”等内容。对于2012年3月11日转账的50000元，聂宁亦不认可是借款。聂宁称，是其替齐兴华之子杨征交纳的杨征在承德市平泉县驾车时强闯检查站的罚款，具体是杨征从东北回来路过平泉县，在检查站让警察查到杨征吸毒，杨征把车扔在一个村里，平泉县的警察给车主齐兴华打电话让车主去处理，聂宁和齐兴华的女儿杨帆开车去承德替齐兴华和杨征解决这事，在交警的主持下给栏杆管理人和协调村里人的赔偿。聂宁提交了申请该院向上海安吉星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齐兴华名下车牌号为GGU9**别克昂科雷车辆在2012年3月11日出京记录及导航信息。上海安吉星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显示，2012年3月11日13:37:56，安吉星接到客户车辆识别代码×××别克昂科雷的车辆位置在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附近经纬度的导航需求。客服根据客户的需求发送导航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导航。13:42:01，车辆位置在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公安局城市管理派出所附近的导航需求。客服根据客户的需求发送导航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导航。18:46:56，车辆位置在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兴平南路的导航需求。客服根据客户的需求发送导航北京市的导航。21:29：08，车辆位置北京市G45大广高速密云收费站附近的导航需求。客服根据客户的需求发送导航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的导航。对于2012年1月13日转账的5500元，聂宁不认可是借款。聂宁称是替齐兴华煤厂交的电费。聂宁与齐兴华之女杨帆曾系恋人关系。齐兴华提交2016年5月26日民事开庭笔录以及（2016）京0114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聂宁认可本案五笔转账为借款。开庭笔录记载：“被告（聂宁）：增加的数额不认可”。“?被告，5笔钱不是借款的话，是什么钱，为什么从原告的账户转到你的账户”。“被告：认可收到5笔钱，想不起来钱的用途，如果是借款的话，应该打欠条”。“？被告是否认可这些钱你用来周转了”。“被告：也许是这样，时间太长了”。聂宁认可开庭笔录及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在2016年5月26日开庭时其从未明确认可五笔转账是借款，并且在2012年4月19日针对110万元的借款聂宁出具了借条，如果5笔转账是借款的话，齐兴华肯定要聂宁打借条，并且在2014年3月3日撕毁2012年4月19日的借条后聂宁重新打125万元的借条时齐兴华并没有提到本案的5笔款项，故5笔转账并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齐兴华提交的2016年5月26日民事开庭笔录并不能证明聂宁认可5次转账是借款，齐兴华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235500元系聂宁借款，聂宁对此不予认可，聂宁分别针对5次转账做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聂宁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印证其抗辩理由，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聂宁与齐兴华之女杨帆曾经存在的特殊关系，足以使该院对齐兴华主张的借贷关系产生合理怀疑，齐兴华须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齐兴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齐兴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兴华提交了另案中聂宁的银行卡转帐记录，证明诉争款项中2012年1月13日转账的5500元被聂宁分2笔取现；2012年3月11日转账的5万元被聂宁分8笔取现，其中第8笔通过柜台取2万，其他款项可能是从ATM机提取的；2012年11月29日转账的7万元，有2笔共计4万多元被聂宁用于偿还房贷。聂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这些钱都是齐兴华让聂宁给齐兴华家里办事用的，聂宁当时手头有钱，交了罚款等费用，汇到卡里的钱就等于是聂宁的钱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在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评述。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查，齐兴华与聂宁另案民间借贷纠纷庭审笔录记载：法官询问聂宁，关于5笔款项是否还过，聂宁说已经偿还了。对此聂宁称，齐兴华当时起诉的是125万元，第一次开庭后又追加了本案的5笔转账款项。因为时间太长了，又比较仓促，聂宁就随口说还了。之后聂宁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这5笔钱是帮齐兴华办事的款项。经询问，齐兴华先是称不认识王超，后来又称认识王超。齐兴华先称其与王超没有联系，认可杨征与王超有联系，后来又称2011－2012年之后，齐兴华、杨征与王超再没有联系。齐兴华又称大约一年半左右之前打过王超的电话，后来又称2017年也打过王超电话。经当庭查看齐兴华手机，里面保存有王超的电话号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齐兴华和聂宁对诉争的5笔235500元转账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认为齐兴华主张235500元系借款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齐兴华虽然主张诉争的235500元系借款，但未能提交借条、借据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同时，依据聂宁的陈述，其曾经给齐兴华出具过110万元的借条，后来又换成了125万元的借条，可见齐兴华向聂宁出借款项有出具借条的习惯。本案诉争的235500元未出具借条或借据与双方交易方式不符。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齐兴华提交了向聂宁转账235500元款项的凭证，聂宁主张上述款项是替其齐兴华家里办事所用，并较为详细的陈述了款项的用途及相关过程的细节。齐兴华虽然否认存在委托聂宁办事事宜，但一审法院询问其名下车牌号为GGU9**别克昂科雷车辆在2012年3月11日是否去过承德时，齐兴华作了不实陈述。齐兴华对于是否认识王超，以及是否联系过王超也作了不实的陈述。齐兴华在聂宁解释诉争的5笔款项用途时相关细节问题所作的不实陈述，令本院对齐兴华主张的借贷关系产生了合理怀疑。第三，本案诉争的5笔转账款项发生在2012年11月29日之前，但齐兴华此后让聂宁出具110万和125万元借条时，并未要求聂宁将上述款项计入借条金额，如果齐兴华认为这5笔款项是借款，当时应当一并要求聂宁将诉争款项计入借条，齐兴华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第四，关于诉争5笔转账中的3笔款项聂宁存在取现及支付房贷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款项虽然部分被聂宁取现或支付房贷，但并不足以否定聂宁所主张的为齐兴华办事事宜。同时，聂宁关于齐兴华向其转账后，因其手头有钱，就交了罚款，剩下的钱在自己的银行卡里，就属于聂宁的陈述，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五，对于本案诉争的5笔款项，聂宁虽然在另案中说过偿还了，但考虑到齐兴华另案中起诉了125万元，第一次开庭后增加了这5笔235500元钱，聂宁第二次开庭时在仓促情形下回答问题，记忆上存在差错的可能。除此之外，聂宁均主张诉争的5笔钱是帮齐兴华办事的款项，其陈述始终一致，且就办事过程陈述较为详细。至于齐兴华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审理查明事实等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齐兴华关于诉争5笔转账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齐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