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4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发华，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明，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矿产资源开发管理站，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伊山北路。法定代表人：程建林，该站站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禹会成，该局局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发华因与被上诉人灌云县矿产资源开发管理站（以下简称县矿管站）、灌云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发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分别与县矿管站、县国土局在合并前、后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县国土局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资，赔偿未交社会保险的损失；三、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1年12月，县矿管站被县国土局合并，不单是行政管理职能的划归，县矿管站被县国土局合并后，上诉人与县国土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证据为灌政办〔2001〕86号文件。另外，上诉人持有的执法证件也证明与县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且按照法律关于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在2015年4月3日申请仲裁之前，上诉人一直以向相关部门反映诉求的方式进行权利救济，反映情况后有的有受理通知，有的没有任何回复。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于法有据，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县矿管站、县国土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主张与县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三、县矿管站、县国土局并非合并，文件只是将原矿产资源管理的行政管理职能划归县国土局，县国土局并非上诉人的用人单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县矿管站、县国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县矿管站、县国土局支付其待岗生活费170688元、赔偿其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县矿管站属依法登记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其职能为本县辖区内的矿产管理。1992年5月11日，灌云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发灌计经〔1992〕第78号文件，同意成立东辛、伊山、陡沟、杨集、伊芦、四队矿产品购销管理站，负责各辖区矿产品购销管理，性质属集体，隶属县矿管站领导。以上六个矿产品购销管理站获批成立后未办理企业工商登记，至2000年前因失去管理职能相继倒闭，聘用人员（其中集体劳动合同制工43名、临时工16名）随之自行解散，左发华曾作为临时受聘人员在杨集矿产品购销管理站工作，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01年12月，县矿管站行政管理职能划归县国土局，对其在编人员一并接收，但对各矿产品购销管理站原聘用人员未作接收或重新工作安排。事后六个矿产品购销管理原部分聘用人员就要求县国土局安排工作、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等问题，多次向相关部门进行信访、上访，但县国土局认为县国土局、县矿产管理站均与左发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拒绝其诉求。二、2015年4月3日，左发华以县国土局为被申请人，提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待岗生活费、补缴社会保险费等诉求，向灌云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县国土局作为被申请人主体不合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同年4月16日，左发华以上述劳动争议事项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灌云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进行了审理，认为左发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县国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遂于6月2日依法作出（2015）灌民初字第00367号民事判决，驳回左发华诉讼请求。左发华不服该判决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11月16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连民终字第019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2016年3月15日，左发华以县国土局、县矿管站为被申请人，再次向灌云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县矿产管理站、县国土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县矿产管理站、县国土局支付待岗生活费、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灌劳人仲案不字〔2016〕第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3月28日，左发华以该案所诉的事由及诉讼请求向灌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左发华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一、灌云县人民政府灌复字〔2009〕55号《关于对郑传书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该意见是2009年11月26日灌云县人民政府对郑传书等人不服县国土局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而作出的，复查意见主要内容为：“一、申请人与灌云县国土资源局所属的矿产品购销管理站存在劳动关系。2002年3月份，由于行政体制的调整，将矿管站及所属的矿产品购销管理站，划归灌云县国土资源局管理。只是行政职能的调整，并不改变你们与矿产品管理站的劳动关系；二、1998年2月你们为单位垫付养老金（单位应承担部分），属于借款行为，应由所在单位归还申请人；三、灌云县国土资源局作为矿产资源管理站的主管部门，应该督促所属单位按规定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对长期停产单位建议通过改制等形式，妥善安置职工并做好社会稳定工作”。二、连云港市信访局2010年1月8日人民来访登记表，内容为郑传书等人来访，要求灌云县人民政府督促县国土局按灌复字〔2009〕55号复查意见书，妥善解决矿产品管理站职工的信访问题。三、江苏省信访局2010年10月25日访转连字〔2010〕28号来访事项转送单，内容为原矿管站郭友耕、马高等5人来访，反映原单位没有为其交齐社会养老金和下岗、失业补偿金没有发放到位问题，要求上级有关部门督促处理。省信访局要求灌云县信访局按照《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接待处理，并作出答复意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2年11月7日告知单，该单告知郭友耕就其反映情况问题，按《信访条例》规定，向其当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政府信访部门反映。左发华以上述证据材料证明其作为县国土局、县矿管站聘用人员及参加信访、上访人员之一，就本案的劳动争议一直主张权利。根据左发华的申请，灌云县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县国土局于2011年5月30日报灌云县人民政府的灌国土资发〔2011〕80号《关于县矿产资源管理站原下属企业人员信访情况的报告》。该报告就县矿管站原下属企业六个矿产品购销管理站43名集体劳动合同制工人和16名临时工信访及相关情况进行详细表述。信访情况：2006年2月15日郑传书等12人上访，同年5月8日该局作出不支持上访诉求的书面答复，2009年8月再次作出答复，2009年11月26日县政府作出灌复字〔2009〕55号《关于对郑传书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报告建议上访人可以通过仲裁、诉讼依法解决；对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访人因原用人单位已倒闭，作为原用人单位当时的管理单位县矿管站与上访人协商解决；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访人建议人社部门提出解决意见。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左发华提供的灌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灌政办〔2001〕86号、〔2002〕26号文件复印件，灌劳人仲不字〔2016〕第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灌云县社会保险征收中心情况说明，灌云县计划经济委员会灌计经〔1992〕第78号文件复印件，县矿管站灌矿管〔1995〕第17号文件复印件，原矿管站无劳动合同人员名单，2010年1月8日连云港市信访局人民来访登记表复印件，2010年10月25日江苏省信访局访转连字〔2010〕28号来访事项转送单复印件，2012年11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告知单复印件，灌云县人民政府灌复字〔2009〕55号《关于对郑传书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复印件，县矿管站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连民终字第01933号民事判决复印件，左发华本人的执法证、上岗证、检查证复印件；县矿管站、县国土局提供的灌云县计划经济委员会灌计经〔1992〕第78号文件及县矿管站、县国土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灌云县人民法院调取的县国土局灌国土资发〔2011〕80号《关于县矿产资源管理站原下属企业人员信访情况的报告》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已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县矿管站是依法成立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不因行政隶属关系调整导致其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资格的丧失。本案中涉及的六个矿产品购销管理站，是县矿管站报经灌云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同意成立归其领导管理的集体性质企业单位，但均未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也没有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因此六个矿产品购销管理站依法不具有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实际上仅为县矿管站派出行使其职能的管理机构。左发华作为受聘于矿产品购销管理站的工作人员，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事务，与用人单位确立了劳动关系，但与之形成劳动关系合同的相对方用人单位应当是县矿管站。至此，左发华主张其与县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关于左发华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限的问题，首先，本案涉及的劳动争议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实施之前，因此本案仲裁时效期限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关规定，即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其次，根据法律关于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仲裁时效期间；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中止时效的原因消失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涉及的六个矿产品购销管理站在2002年之前已失去管理职能相继倒闭，左发华也诉称其在2002年初就因单位调整工作关系而被安排待岗，且之后一直在主张要求安排工作、解决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等诉求，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劳动关系、支付待岗生活费、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损失，不存在拖欠工资争议。第四、即使左发华在被安排待岗后就涉案劳动争议不间断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致仲裁时效中断，但在2009年11月26日灌云县人民政府按信访条例规定作出灌复字〔2009〕55号《关于对郑传书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后，因没有申请复核，信访程序结束，其后信访部门不再受理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2011年5月30日县国土局报灌云县人民政府的灌国土资发〔2011〕80号《关于县矿产资源管理站原下属企业人员信访情况的报告》又明确拒绝其诉求。综上，左发华没有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限内申请仲裁，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致仲裁时效中止，直至2015年4月3日才第一次申请仲裁，显然超过六十日的仲裁时效期限。综上，虽然左发华与县国土局、县矿管站的劳动关系长期存在纷争，但因其申请仲裁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限，其主张的相关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左发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0元，由左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县国土局、县矿管站按照《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关于撤销和合并部门所属企事业单位划转的意见〉的通知》（灌政办〔2001〕86号）进行机构改革后，左发华与县国土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左发华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本案诉争的左发华与县国土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情形，上诉人左发华应就其与县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劳动关系最大的特征是“从属性”，主要表现为人格上的从属性与经济上的从属性，其本质是劳动者一方将自己的劳动力有偿交给用人单位使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人身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用人单位的控制，用人单位在法定工时和地点内对劳动者享有劳动方面的指挥权、管理权和规范权。由此，劳动关系存在的基本判断要件应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安排下，完成相应的劳动任务，履行自身相应的义务。综合本案一、二审期间的相关证据，灌云县县乡（镇）党政机关机构改革工作推行后，被上诉人县矿管站、县国土局于2001年年底具体实施该项工作，其后上诉人左发华未继续留用在县矿管站工作，亦未被县国土局接收为工作人员，其与县国土局之间实未发生关乎劳动方面互负义务之情形。鉴于此，上诉人左发华在诉讼期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单位机构改革后，向县国土局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县国土局的指挥、管理和规范的相关事实，其提出与县国土局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此诉求支付拖欠工资、赔偿未交社会保险损失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上诉人左发华自案涉单位机构改革后未继续向县矿管站提供劳动，县矿管站亦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其应当知道相关权利受到侵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六十日仲裁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左发华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劳动争议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实施之前，且被上诉人县矿管站、县国土局于2001年年底具体实施机构改革工作后，上诉人左发华与案涉单位之间未实际发生劳动关系，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规定。上诉人左发华直至2015年4月3日方提起仲裁申请，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且上诉人左发华单方向有关部门申诉信访，并不影响其通过法定仲裁或诉讼途径解决争议。由此，上诉人左发华提出关于本案仲裁时效中断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左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左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善娟审 判 员  宋建霞代理审判员  李 季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徐 瑞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