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3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强，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王村镇栾古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67574940225。法定代表人：邢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万春，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兵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强，被上诉人宏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庭审查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业务员，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汇款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由于出差在外地，期间需要费用时，经常通过短信方式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业务支出费用，再由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支出部分费用。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是因为经营需要，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在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转款572000元中，哪笔属于不当得利，仅仅因为这部分汇款没有核销单据。在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账册中，上诉人就见过相关单据，为了查明事实，在本案两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相关会计账册，但被上诉人至今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出具了相应的汇款凭证，没有出具相应的借条，不能认定上诉人尚有借款没有偿还。本案是因为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出现的纠纷，上诉人没有履行劳动合同约定，违反公司内部的财务核销管理制度引发，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法院直接受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审理应当证实，无论何种原因发生，本案涉及的是借贷关系，不是不当得利关系。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自2013年8月，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计算至2016年7月6日被上诉人起诉时，其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在双方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短信内容只是对上诉人要求销售提成的答复，无法证明是催要借款。根据日常生活及企业借支、报销惯例讲，职工从企业借款，要出具借条、办理审批手续，到财务部门领取借款。自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转款572000元，如此大额的汇款，被上诉人不可能没有借款制度，不可能不让上诉人出具借条，有悖生活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加大被上诉人举证责任，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宏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现金43000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1年6月到原告处从事耐火材料销售工作，被告因工资及销售提成问题于2015年8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原告支付其工资及提成216744.74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周商初字第1200、1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主要内容为宏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兵奖励金186744.74元。原、被告均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鲁03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有：1、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被告张兵称属于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劳动法及相关法律应当遵守先裁后审的法律规定，原告直接起诉违反法律依据。原告称被告作为原告业务员，多次从原告处借支现金声称用于公司业务，但被告至今不与原告对账，也不向原告交还费用凭证，截止双方解除合同，被告从原告处借支的现金仍继续占用，被告的该行为既没有合同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故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2、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原告称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从事销售工作，代表公司签订部分业务合同，协调现场施工，但不包括材料、配件采购及发放工人工资。被告称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从事销售工作，在外出差期间代原告购买木材、配件，代发工资、代交工程抵押金等。原审结合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经理邢飞的短信记录，确认被告在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期间代原告支出部分费用。3、原告向被告转款数额及被告报销数额。原告称根据现有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自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共向被告转款572000元，被告报销291072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毕桂之的证明、被告报销明细等证据，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8的银行卡自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的交易明细用以辅助证实其向被告转款的数额。被告称认可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回单，不认可毕桂之代原告向其转款100000元，并主张该宗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双方发生过现金交易，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被告的个人债务；认可被告报销的291072元，但主张被告在原告处还有其他的报销凭证，原告未全部向法院提交。原审结合银行转账凭证及调取的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原告自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共向被告转款472000元，结合毕桂之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的补制回单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被告的银行交易明细，确认毕桂之于2012年6月17日向被告转款的100000元，系代原告向被告所付，即原审法院确认原告自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向被告转款572000元；原告称被告报销金额为291072元，被告称报销金额多于291072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确认被告报销金额为291072元。4、诉讼时效问题。被告称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为2013年8月，根据诉讼时效规定，原告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9月，至原告2016年7月份起诉，已有2年9个月，超出诉讼时效。原告称以电话、短信方式向被告主张核算，在被告提起劳动争议纠纷法院认定的短信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一直在交涉关于花费及结算情况。原审认为被告因工资及奖励金纠纷于2015年8月24日起诉原告，原审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均上诉，结合（2016）鲁03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原告在上诉中称：原审判决对宏飞公司总经理与张兵之间的短信内容进行了误读，张兵尚有从公司借支的款项没有核销，短信内容是督促其核销钱款，原审确认原告因被告未核销全部费用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现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作为原告的业务人员，对外代表原告签订合同并支出了相关费用，接受原告转款具有合法性，但被告支出相关费用后应及时到原告处核销账目。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自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共向被告转账572000元，被告核销了291072元，尚有280928元未核销，被告现已不在原告处工作，继续占有该280928元丧失了合法的根据，故被告应予返还。被告辩称其已核销了所有账目，称原告未提交全部的报销凭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3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支持其中的28092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280928元；二、驳回原告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元，申请保全费1770元，共计5645元，由被告张兵负担3689元，由原告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9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兵提供其自行记录的费用支出流水、工作情况记录、违章检查通报、收据、考勤表，以此证实其向宏飞公司借支费用支出情况及所有费用其均已报销。宏飞公司质证认为张兵自行整理的记录、明细系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违章检查通报、考勤表、收据不能证明张兵的上诉主张，其提供的收据系原始记账凭证，张兵没有提交给宏飞公司，证明双方至今没有对账结算清楚。张兵提供的上述证据大部分系其自行整理，宏飞公司并不认可。对张兵二审中提供的由其自行整理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兵提供的违章检查通报，宏飞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对于张兵提供的违章检查通报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张兵提供的收据，宏飞公司予以认可，并称经公司审核后可以直接报销，对于该收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二审中，宏飞公司依本院要求提供了其单位2012年、2013年的财务账目及凭证，在上述财务账目中并未有关于张兵借支案涉款项的相应记载。二审中宏飞公司认可张兵在2012年至2013年8月，在大同业务中协调现场施工，从事少量辅助材料、附主配件的采购，对于张兵购买上述材料发生费用的处理在宏飞公司的财务账目中亦未有体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张兵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下列条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兵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理由为：一、宏飞公司的正式财务账目中，对于其所诉求的案涉款项未有任何记载，即宏飞公司并未将其交付张兵的案涉款项作为其遭受的损失和对张兵的债权予以明确。而对于张兵收取案涉款项的原因及用途，双方均认可系给张兵的业务支出经费，即宏飞公司到银行后补的转款凭证所记载的案涉款项，是用于张兵的业务支出费用。因此，张兵收取案涉款项是按照宏飞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管理惯例正常进行的业务行为，其行为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二、如前所述，双方均认可张兵收取案涉款项是业务经费，宏飞公司也主张张兵应当持相关业务支出单据到其公司办理审核报销事宜，而张兵在二审中提交收据、单方账目记录、检查通报等相关业务支出凭据并主张已通过宏飞公司非正式账目处理途径予以核销。故从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事实看，双方主要是针对于张兵是否通过宏飞公司正式或非正式财务账目核销处理了相关业务支出费用主张不一致，而对于张兵收到涉案款项后从事了相应的业务并支出了相关费用并无争议，仅是在花费数额及是否按规定核销的事实方面存在争议，双方的该争议与宏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没有必然的联系，即宏飞公司对于预支给张兵案涉款项并未计入其正式财务凭证和账目，且对于张兵开展相应业务所实际花费的费用未进行审查核实并形成具体数额计入正式财务账目。在此情况下，宏飞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张兵实际将业务经费占为己有并获得利益、而宏飞公司因此遭受相应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及正式财务凭证和账目；同时，宏飞公司在与张兵解除劳动合同时，也未曾向张兵主张过存在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事实。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兵存在将部分业务经费占为己有、在其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拒不返还的相应事实，即被上诉人宏飞公司要求张兵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3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调取的宏飞公司部分正式财务凭证及账目，径行推定张兵存在应当返还而未返还的款项280928元为不当得利款项，并判决张兵予以返还，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均由被上诉人淄博宏飞特种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侯 康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