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6598号原告：何文娟，女，193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务市。原告：骆俏洁，女，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告：骆泓林，男，200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杨昕(原告骆泓林之母亲)，女，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瞿溪路XXX弄XXX号XXX室。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振宇，上海国雄(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柯莱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诉讼代表人：李莉，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西亚，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飞迪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美孚新邨百老汇街XXX号4/F.，C室。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西亚，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文娟、骆俏洁、骆泓林与被告上海柯莱尔服饰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职权追加飞迪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后，本案于2016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三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振宇、被告诉讼代表人李莉、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西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骆章勇为被告股东，持有被告100%股权，并确认原告何文娟、骆俏洁、骆泓林作为骆章勇的法定继承人，分别持有被告100%股权中的二十四分之五、六分之一、六分之一。2.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办理相应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被告设立于1997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为美元20万元，名义股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均由骆章勇担任。被告章程约定，注册资本由投资人以美元现汇投入。被告设立后，骆章勇先后于1997年12月17日、12月19日、1998年2月26日向被告投入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如未另行说明均为人民币)、100万元、155,805.18元，合计1,655,805.18元，按照当时汇率，上述款项折合为美元约为美元20万元。2011年8月12日，骆章勇因交通事故在陕西省西安市死亡，原告何文娟、骆俏洁、骆泓林分别为骆章勇的母亲、女儿和儿子，均系骆章勇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认为：1.骆章勇系持有被告100%股权的股东。(1)出资是股东应当履行的一项法定义务，是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被告的账册与骆章勇付款的银行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骆章勇向被告投入的1,655,805.18元即被告注册资本。而第三人未向被告投入资金，且第三人从成立至今实际到位的资本仅为港元2元，根本无力出资。因此，被告的股东出资义务由骆章勇履行，骆章勇出资后从未主张返还，骆章勇系被告实际出资人、实际股东。(2)根据被告的账册记载，骆章勇与被告的多笔往来款被记录为股东往来款，此表明被告确认骆章勇系其股东。(3)被告经营中的部分运营资金由骆章勇个人承担，骆章勇的部分个人开支亦由被告支付，两者资产混同，此亦表明被告由实际股东骆章勇控制及负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资产混同是判断一人公司主体资格及公司实际股东的核心标准，被告与骆章勇资产混同证明骆章勇是被告实际股东。(4)被告实际由骆章勇负责经营。第三人公司不参与公司经营，不履行股东职责和管理职责，未获取红利，也没有决定被告重大事项的股东决定。在被告设立后，第三人与被告无资金、人员、管理上的任何往来，被告工作人员甚至不知晓第三人的存在。上述事实亦能证明骆章勇是被告实际股东，第三人仅是代骆章勇持股的被告名义股东。2.骆章勇意外死亡后，骆章勇的股权及对应的权利均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此外，骆章勇死亡后，第三人股东李娟违法非法变更第三人股权结构，非法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变更为其本人，并违法向上海市黄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对被告进行清算。同时，违法挂失并取得了被告名下位于上海市南车站路XXX弄XXX号华教大厦12楼整层办公楼的房产证。李娟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被告的利益，严重侵害被告股东骆章勇的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骆章勇为被告隐名股东，第三人为显名股东，但却未将第三人列为被告，其诉讼逻辑混乱。2.根据上海市南市区人民政府的批复以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备案，第三人系被告唯一股东，已实际出资美元20万元。骆章勇在被告多份年检报告的签字表明骆章勇确认第三人系被告唯一股东，且确认第三人已实际出资美元20万元。3.被告与骆章勇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骆章勇为被告股东，亦不能证明骆章勇与被告财产混同。4.被告成立以来，骆章勇从未向第三人主张过被告的股东权利。5.第三人公司股权份额的变更系按照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完成，不存在违法变更的情形。第三人认可被告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告所述骆章勇分别于1997年12月17日、12月19日向被告支付50万元及100万元的事实可予认定。原告还称骆章勇于1998年2月26日向被告支付155,805.18元，但原告未就上述陈述提供相应转账凭证的原件，本院对该节事实难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991年3月19日，第三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设立，股东为骆章勇、李娟。1997年11月28日，上海市南市区人民政府出具批复，同意第三人设立独资经营被告公司。1997年12月10日，被告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发起人股东以及被告提交的公司章程载明的投资者均为第三人。对于骆章勇于1997年12月17日、12月19日向被告支付50万元及100万元，被告会计账簿均在“应贷科目”记载为“实收资本”。被告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备案的2000年度联合年检报告书、2006年度、2007年度外资企业年检报告书均载明外方实际出资美元20万元，骆章勇在2006年度、2007年度外资企业年检报告书尾部签字。骆章勇2011年8月因车祸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本案三名原告系以骆章勇为被告实际股东、第三人为代骆章勇持股的被告名义股东为由，要求确认骆章勇生前为被告股东，进而要求继承骆章勇所持有的被告100%股权，故本案争议焦点首先集中于骆章勇生前是否系持有被告100%股权的股东，若骆章勇生前是被告股东，则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为三名原告能否继承、如何继承骆章勇持有的被告股权。本案第三人系设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人，本案所涉已故骆章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对骆章勇生前是否系持有被告100%股权股东的争议焦点的审理，应先明确法律适用。本院认为，对于骆章勇生前是否系被告股东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本院适用被告登记地，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对于骆章勇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合同关系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政府部门关于同意被告设立的批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备案以及被告的章程均显示，第三人系被告的唯一股东，认缴出资美元20万元。本院还注意到，被告营业执照载明被告实收资本美元20万元。三名原告认为，第三人仅系被告名义股东，骆章勇系被告实际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的相关规定，与名义股东相对应的是实际投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表述为“实际投资者”，以下均统称“实际投资人”)，故本院认为，三名原告主张骆章勇为被告实际股东的实质为，三名原告认为骆章勇为实际投资人，并要求确认其系被告股东。对于三名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骆章勇于1997年12月17日及12月19日向被告支付的款项150万元少于被告注册资本美元20万元。退一步而言，即便第三人用于向被告缴纳的出资款项均系由骆章勇支付，鉴于骆章勇亦系第三人股东，而且骆章勇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载明“外方实缴美元20万元”的被告2006年度、2007年度外资企业年检报告书尾部签字，本院难以认定骆章勇与第三人均认可该款项系骆章勇以其个人名义对被告的投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目的在于防止股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当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诚然，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的可能，但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个人并不必然是公司股东，原告以被告财产与骆章勇个人财产混同推断骆章勇系实际投资人或被告股东，逻辑不严谨，亦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再次，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是现代企业的重要标志，公司股东的出资与经营权无必然联系，换言之，公司的经营者并不当然为实际投资人或公司股东，故即便骆章勇系被告实际经营者，亦难以认定其系实际投资人或被告股东。最后，会计账簿反映的是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各项资金的变动情况，其记载的内容不能反映公司意志，本院难以根据被告会计账簿内容认定被告认可骆章勇系其股东。而且，原告称，骆章勇系被告实际经营者，其管理被告期间，被告会计账簿的内容亦难以反映第三人的意见。综上，根据三名原告所列举的上述理由以及提供的相应证据，均不足以认定骆章勇与第三人就后者代前者持有被告股权达成协议，难以认定骆章勇系被告实际投资人。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三名原告要求确认骆章勇生前系被告股东的主张难以支持。鉴于骆章勇生前非被告股东，三名原告要求继承骆章勇所持被告股权的基础已不存在，本院对其诉请均难以支持。此外，骆章勇继承人的情况不影响本案处理，案外人李娟变更第三人股权结构是否合法的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均不予审查。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文娟、骆俏洁、骆泓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何文娟、骆俏洁、骆泓林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何文娟、骆泓林、被告上海柯莱尔服饰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骆俏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审 判 员  邵宁宁人民陪审员  亓文章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叶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