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南奉公路938号12幢二层。法定代表人：胡科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康桥工业区康桥路611号第3幢西侧。法定代表人：柴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孝元，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皮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星，被上诉人耀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驳回耀皮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不是638片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对这638片不良玻璃的处理方式。耀皮公司认为只能按照玻璃原片价值赔偿，尚宏公司认为因玻璃问题造成总成后产品被最终客户退货，故总成后的损失也应由耀皮公司进行赔偿。根据《采购合同》第3.4条约定，尚宏公司的实际损失128,512.34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二、尚宏公司不仅不应继续支付模具款，还应有权向耀皮公司主张返还模具款。1、《模具产权合同》约定模具使用寿命为500,000次，而由于耀皮公司违约导致实际使用46,955次，故尚宏公司应按实际使用率承担模具费用，剩余款项应予返还。2、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尚宏公司显然不可能继续履行《模具产权合同》，也不可能再使用模具进行生产，一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其损失进一步扩大。三、根据双方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中约定表明，货款未支付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尚宏公司无故拖延，故尚宏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耀皮公司辩称，不同意尚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尚宏公司认可其欠耀皮公司的59万余元货款，尚宏公司认为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没有举证证明638片玻璃存在质量问题。638片玻璃经两次加工后安装在汽车顶棚上，现尚宏公司认为质量问题在于玻璃原片，耀皮公司不予认可。耀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尚宏公司支付货款589,539.60元；二、尚宏公司赔偿损失230,034.60元；三、尚宏公司支付模具费37,440元；四、尚宏公司支付以589,539.6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尚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耀皮公司赔偿损失128,512.34元；二、耀皮公司返还模具费132,180.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耀皮公司、尚宏公司签订《预开发合同》，约定尚宏公司委托耀皮公司开发“7000028”玻璃单片，单价68元，以及开发产品所必需的模具。2011年1月11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尚宏公司委托耀皮公司定作“7000028”玻璃单片，单价68元，尚宏公司通过传真或E-mail将订单发送，耀皮公司应于24小时内予以确认并回复，则采购订单生效（超过24小时未回复，同样视同生效）；还约定耀皮公司应根据尚宏公司提供的滚动性计划或尚宏公司要求的库存指标配备足购的安全库存以防风险和缩短供货周期。2012年2月20日，双方签订《模具产权合同》，约定尚宏公司委托耀皮公司定作“7000028”玻璃单片过程中，必须设计制造模具：掰边板、铝样板、落模、检具各一套，价款187,200元由尚宏公司承担，所有权归尚宏公司。随后，耀皮公司按约完成制造模具，尚宏公司支付模具款149,760元，尚欠37,440元。2014年9月12日，耀皮公司、尚宏公司召开会议，对产品质量作了补充约定。尚宏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1日、12月12日向耀皮公司发送订单，要求定作“7000134”玻璃单片，耀皮公司完成定作并交付。2015年3月25日，经双方协商达成备忘录：1、耀皮公司于3月31日前，负责将尚宏公司生产现场的约628片原片不良玻璃处理掉，以及拉回周转料架；2、第1项完成后，尚宏公司于2个工作日内，负责支付1月份货款约62万元以及2月份货款约71万元（具体金额以发票实际为准）；3、剩余3月份货款约59万元（具体金额以发票实际为准），待638片玻璃总成的索赔争议点协商一致后，扣除对应款项后支付。随后，对质量问题，究竟是耀皮公司交付的质量不符合约定还是尚宏公司玻璃总成后引起的，双方未能达成共识。尚宏公司支付部分定作款，尚欠589,539.6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耀皮公司、尚宏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耀皮公司已交付工作成果，尚宏公司未能按时付清定作款，显属违约。对此，尚宏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耀皮公司定作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的起算点，耀皮公司要求从起诉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耀皮公司要求赔偿库存损失230,034.60元的诉讼请求，耀皮公司未能提供需配备库存的证据加以证明，况且耀皮公司诉称2015年1月尚宏公司无故单方面拒绝耀皮公司供货，耀皮公司为了保证供货，已准备了1,900片玻璃成品和774片玻璃原片，但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系2015年6月份的，不能相互印证。另有一节2014年12月17日，耀皮公司员工胡某发给尚宏公司员工张某邮件“非常抱歉，原定于本周调换的天窗玻璃（234片）由于仓库没有存货故无法进行调换，我已联系我公司生产在下次生产时进行换货处理，给您添麻烦了！”亦反映耀皮公司没有配备库存，故一审法院认为耀皮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耀皮公司要求支付模具费37,4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模具产权合同》约定由尚宏公司承担模具费，一审法院认为耀皮公司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尚宏公司认为耀皮公司的定作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其提供的备忘录第三点：“638片玻璃总成的索赔争议点协商后，扣除对应款项后支付”，事后对质量问题，究竟是耀皮公司交付的质量不符合约定还是尚宏公司玻璃总成后引起的，双方未能达成共识，从现有证据尚不能断定耀皮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质量瑕疵，尚宏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尚宏公司的该反诉请求及理由，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尚宏公司要求返还模具费132,180.05元的反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尚宏公司承担模具费，尚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耀皮公司的原因致使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该部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皮公司定作款589,539.60元；二、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耀皮公司上述款项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皮公司模具费37,440元；四、驳回耀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尚宏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485元，由耀皮公司负担3,307元，尚宏公司负担9,1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5元，由尚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2月20日，本院会同双方当事人到尚宏公司经营场所对系争已经总成的638片玻璃进行现场勘查。经查看，该批玻璃大部分存在爆边及缺口，其余部分存在表面有凹点或者夹层中有气泡。本院认为，关于系争已经总成的638片玻璃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现场查看，双方当事人对该638片玻璃存在爆边或缺口、表面有凹点、夹层有气泡等质量问题均无异议。关于上述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尚宏公司称该部分质量瑕疵形成于耀皮公司加工的玻璃原片本身，耀皮公司则认为因该批玻璃已经尚宏公司后续总成，故上述质量瑕疵可能有多种因素造成，而不能归咎于耀皮公司。对此，本院结合该批玻璃存在外观瑕疵的具体情况，双方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一直就有关玻璃质量问题如何处理进行邮件往来的事实，以及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备忘录第3条中“剩余3月份货款约59万元（具体金额以发票为准）待638片玻璃总成的索赔争议点协商一致后，扣除对应款项后支付”的约定，认定该638片玻璃的质量瑕疵形成于耀皮公司提供的玻璃原片，并非尚宏公司后续总成所造成。因此，耀皮公司应赔偿尚宏公司该部分玻璃原片的损失计款43,384元，此款直接在尚宏公司应付耀皮公司价款中扣除。至于尚宏公司主张的后续总成损失，因上述质量问题均属于外观瑕疵，尚宏公司在进行后续总成时理应及时检验，及时发现，并可根据合同约定交于耀皮公司进行调换。现由于尚宏公司疏于及时发现该批玻璃的外观瑕疵，而直接进行后续总成，以致其遭受的损失大于玻璃原片本身。对于该部分扩大的损失，尚宏公司具有过错，故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尚宏公司要求返还模具费的上诉请求，《模具产权合同》约定由耀皮公司开发制造模具，模具费由尚宏公司承担，模具的所有权归尚宏公司，由耀皮公司代管用于生产产品。现耀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开发制造了模具，并实际用于产品生产，故尚宏公司应按约支付模具费。尚宏公司上诉称该模具实际使用的次数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使用寿命次数，故应按实际使用率计算模具费。尚宏公司的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耀皮公司是根据尚宏公司的订单来安排生产，在尚宏公司未向耀皮公司发出足额订单的情况下，模具的实际使用次数并不等同于模具的使用寿命次数。综上所述，尚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2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32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三、上诉人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定作价款546,155.60元；四、上诉人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以546,155.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4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5元，合计15,09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上诉人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负担10,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耀皮康桥汽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875元，上诉人上海尚宏汽车天窗有限公司负担11,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朱国华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