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奕，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闻颖娟，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681100743Y，住所地江苏信息服务产业基地（扬州）内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张立，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奕、闻颖娟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奕上诉请求：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清楚显示2013年5月14日、5月16日的转账均为“业务借款”，转账时间与同期被上诉人另一股东张烜在2013年5月6日与扬州韵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城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扬州市广陵世家4幢1单元1101室的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支付购房定金、支付房款的时间契合，也与张烜2013年5月17日与范维骏商定合伙设立南京智城科技公司的时间相吻合。虽然被上诉人分两笔银行转账35万元至上诉人张奕账户，但上诉人张奕个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主观意愿和必要，当时购房人为张烜，该款无论用于购房抑或开办公司，均为张烜使用，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张烜。（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奕用所借款项支付购房款，所购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2013年5月16日用款时，购房人为张烜，可以确认支付的是张烜而非上诉人张奕的购房款。2、虽然案涉房产后期所有权因故变更为上诉人张奕所有，也是张烜出于自身需要主动放弃房屋权利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35万元理所当然转化为上诉人张奕的债务。3、2013年6月张烜因其个人原因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上诉人张奕，也是约定不需要上诉人张奕负担该35万元，而是由张烜自行承担。上诉人闻颖娟上诉请求：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被上诉人2013年5月14日、5月16日的银行转账均为“业务借款”，上诉人张奕的业务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实际用于张烜购房。即便后期张烜放弃房屋所有权，变更房屋所有人为上诉人张奕，其性质也应认定为张烜对房屋权利的赠与，而非债务的转让，不应认定为张奕的借款，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张奕、闻颖娟因感情不合离婚，案涉房产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给上诉人闻颖娟属于正常的离婚财产分割，且财产分割也是公平合理的，故即便案涉35万元债务成立，也应由上诉人张奕个人承担。被上诉人紫竹公司辩称，我公司财务凭证及上诉人张奕在扬州市广陵区公安局所作笔录足以证明案涉35万元系上诉人张奕向我公司的借款，至于上诉人张奕如何使用该款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张奕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公司要求上诉人闻颖娟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有据。紫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奕、闻颖娟立即归还借款35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奕、闻颖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竹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设立，公司股东为张奕、张烜和张立（三股东系兄弟关系，张烜在2016年1月3日去世）。公司设立时，张奕为法定代表人并分管公司财务。张奕与闻颖娟原系夫妻，2014年7月14日离婚。2013年5月14日和16日，张奕向紫竹公司分别借款20万元和15万元，紫竹公司将款项打入张奕银行卡，张奕将该3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产的购房款，上述房产被登记到张奕名下。2014年7月14日，张奕、闻颖娟协议离婚，协议将案涉房产归闻颖娟一人所有，并登记到闻颖娟名下。2014年11月17日，紫竹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张立为公司执行董事，张烜为监事，并委托张立办理公司印章刻制备案。2015年5月14日，紫竹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奕变更登记为张立。2016年6月22日，紫竹公司起诉张奕、闻颖娟归还借款，2017年5月22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奕向紫竹公司借款后，应当及时归还借款。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归还期限，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经出借人催收，在合理期限内债务人仍未归还的，依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现紫竹公司要求张奕归还借款35万元，并从其第一次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债务发生在张奕、闻颖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奕用所借款项支付了案涉房产的购房款，该房产属夫妻共同财产。该住房在张奕、闻颖娟离婚时又登记到了闻颖娟名下，闻颖娟从张奕借款中获得了利益，依法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闻颖娟应在上述房产净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张奕辩称借款的目的是到南京设立公司的开支或一开始用于张烜购房，但最终是张奕用于支付购房款，故对张奕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奕、闻颖娟辩称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张奕在借款时系紫竹公司法定代表人，至2014年11月，紫竹公司法定代表人才变更为张立。在张奕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紫竹公司无法从司法程序上对张奕进行诉讼，但股东间的矛盾一直尖锐，主要矛盾就在于对紫竹公司的掌控、资金的使用等方面，股东间进行多场诉讼。在张立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一年多时间，紫竹公司即提起了诉讼，要求张奕、闻颖娟归还借款，故不能认为该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对张奕、闻颖娟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判决：张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紫竹公司借款35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闻颖娟在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张奕、闻颖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奕提交了下列证据：1、张烜2013年5月22日向韵城公司申请解除SPD3698F2A4《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扬州市商品房买卖网上备案系统的申请记录，内容为“客户三套房无法贷款，特申请退房”。（截屏打印）2、张烜2013年5月29日向韵城公司申请变更SPD3698F2A4《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扬州市商品房买卖网上备案系统的申请记录，内容为“因弟弟第三套房无法贷款，特申请改成哥哥张奕的名字”。（截屏打印）3、张奕与韵城公司签订的SPD36CB8E0F《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扬州市房产管理局市场处备案记录“签订时间日期显示为2013-05-30”。（截屏打印）4、张烜与韵城公司签订的SPD3698F2A4《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5、张奕与韵城公司签订的SPD36CB8E0F《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6、张烜2013年5月16日向韵城公司支付房款银行查询凭证。紫竹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二审中，张奕向本院申请调取2013年由备案号SPD3698F2A4《商品房买卖合同》过户更名备案号SPD36CB8E0F《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扬州市房屋交易中心的档案记录，因该证据张奕一审中未申请调取，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张奕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另查明：（一）一审中，紫竹公司提供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2014年10月23日、2015年1月21日对张奕的讯问笔录两份。在2014年10月23日的讯问过程中，张奕表示：“（你购买广陵世家4幢1101室房产的用途？）张烜、范维骏和我一起看中了广陵世家4幢1101室的房产，后来张烜签订了购买合同并支付了40万元，大约一周后，张烜不打算要这个房子了，建议我买下来。我当时资金比较紧，他说公司借你35万元，你自己想办法再凑点钱，他之前付的40万元也不要了¨¨¨我同意了，就和他一起到房产交易中心办了房产交易变更手续，我用闻颖娟的昆山招行授信54万元，从公司借款35万元，自己又凑了几万元，连张烜之前交的40万元总共135万元买下了这套房子，并且登记为我是权利人。”在2015年1月21日的讯问过程中，张奕表示：“（广陵世家4幢1101室的情况？）2013年6月份，以我的名义购买了广陵世家4幢1101室的房产，¨¨¨首付是张烜支付的，订金是我支付的，后来又退给我了。后期我又从公司借了35万元，用闻颖娟的银行卡透支了53万元。后来我还从公司支了91393元用于广陵世家4幢1101室的装潢。¨¨¨后来张烜的40万元没有退，公司的35万元也没还¨¨¨到了2014年7月底，我和闻颖娟离婚了，广陵世家4幢1101室的房产过户给闻颖娟了。¨¨¨张烜的40万元是他送给我的，我不会还给他的，公司的借款441393元中我也只认35万元，那91393元是因公司要办公用我才装修的。¨¨¨35万元是张烜要我从公司借款35万元用于购房的，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所以我现在也不可能归还。”（二）一审中，紫竹公司提供了张奕与闻颖娟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第2项载明：“位于江苏省扬州市明发路99号广陵世家4栋1单元1101室房产权及室内所有财产均归女方所有，男方无条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变更费用由女方承担。”第三条（债权债务）载明：“男女双方一致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债务系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往来债权债务均由男方享有及承担；各自经手的个人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涉。”上述证据一审中已经张奕、闻颖娟质证，张奕、闻颖娟质证后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案涉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1月21日对张奕所作讯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且经张奕、闻颖娟质证后表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两份讯问笔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张奕已经明确认可其向紫竹公司借款35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产的事实，结合紫竹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其于2013年5月14日、5月16日分别汇款20万元、15万元至张奕个人银行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本院对紫竹公司主张的张奕向其借款3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奕、闻颖娟上诉主张不存在借款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于张奕与闻颖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购买的案涉房产于张奕与闻颖娟离婚时分割给闻颖娟所有，且根据张奕与闻颖娟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闻颖娟亦认可与紫竹公司往来债权债务系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因闻颖娟未能证明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奕、闻颖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张奕、闻颖娟各半负担365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