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煜，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光，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健华，男，1979年7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荳，女，1983年6月13日出生，北京莎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高翔，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北京裕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赵煜因与被上诉人钟健华、原审第三人高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健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钟健华、高翔均为北京莎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玛公司）董事，苏燕莉为该公司的副董事长，龙瑞明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赵煜在向龙瑞明借款300万时，龙瑞明以苏燕莉的名义签订借款协议、从苏燕莉的账户转给了赵煜。在办理该借款手续时，龙瑞明还以办各种手续为名让赵煜在数张空白纸张上签名。此后，赵煜陆续还款290万元（现有银行付款凭证的为260万元）。但是，龙瑞明以苏燕莉、钟健华、高翔的名义在赵煜签名的空白纸张上制作虚假证据，形成了所谓赵煜欠款本金350多万元及利息。2015年6月30日高翔、赵煜、钟健华所签《协议书》以及赵煜当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2014年9月28日赵煜出具的收条、同日赵煜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以及当日的借款协议书，除了赵煜的签字外均系伪造。龙瑞明伪造证据形成350多万元本金的方式有两个：一是借款未归还部分的70万元；二是152.09万元向高翔的现金借款。根据开庭查明的事实，赵煜与钟健华、高翔均不认识，借款前后也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高翔第一次见面就借给赵煜152.09万元现金和代为向苏燕莉偿还7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高翔的代理人一开始称该152.09万元现金是借款当日在银行提取的现金，并向法院承诺开庭时提供借款当日在银行提取现金的手续，但是，高翔的代理人在开庭时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因此，该152.09万元的现金借款明显不能成立。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钟健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将本案移交到公安机关调查、追究钟健华、高翔和案外人龙瑞明、苏燕莉等诈骗罪的刑事责任。钟健华在二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赵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翔与赵煜之间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钟健华已经替赵煜向高翔偿还了借款，赵煜应当向钟健华予以偿还。高翔在二审中称，不同意赵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钟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煜偿还借款本金350.12万元；2、判令赵煜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钟健华支付截止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3、判令赵煜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逾期还款数额的千分之一的标准按日支付滞纳金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判令赵煜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未还款数额的20%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用由赵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高翔（甲方）、赵煜（乙方）、钟健华（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了222.09万元借款。其中70万元由乙方委托甲方支付给苏燕莉用于归还到期欠款，152.09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乙方。乙方应于2014年10月10日将甲方借给乙方的222.09万元一次性归还甲方。因乙方无力偿还甲方故委托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乙方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29日乙方欠甲方债务共计350.12万元，其中借款本金222.09万元，违约金44.41万元、滞纳金58.18万元、利息25.44万元。丙方同意于2015年7月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350.12万元，用于偿还乙方的债务。甲方收到款项后，双方债权债务消灭。丙方向甲方支付款项后，形成对乙方的债权。乙方承诺2015年7月31日前偿还给丙方。如乙方未还款，则应自2015年7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同时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乙方每日应当按照逾期偿还款项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丙方支付滞纳金。同时乙方向丙方支付应偿还而未偿还的总额20%的违约金。2015年7月1日，钟健华向高翔转账350.12万元。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7月31日，赵煜与案外人苏燕莉签订协议书，约定赵煜向苏燕莉借款300万元。2014年9月28日，高翔与赵煜以及案外人王京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赵煜向高翔借款222.09万元。其中70万元用于归还苏燕莉，152.09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赵煜。赵煜应于2014年10月10日偿还借款222.09万元，逾期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并按照逾期还款数额的千分之一按日支付滞纳金、并承担20%的违约金。2014年9月28日，赵煜向高翔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第三人向苏燕莉支付70万元。同日，赵煜出具收条一张，称收到高翔以现金支付的借款152.09万元。9月29日，高翔向苏燕莉转账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钟健华与赵煜以及高翔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约定，钟健华代替赵煜向高翔偿还借款，视为双方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现钟健华根据约定代替赵煜偿还借款，视为其已向赵煜提供了借款。现钟健华要求赵煜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钟健华主张的滞纳金的性质，应视为逾期还款利息。且钟健华主张的滞纳金以及违约金标准过高，该院依法判处。赵煜所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关系虚假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该院不予考虑。关于赵煜所述高翔并未真实向其提供借款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赵煜应另行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赵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钟健华借款三百五十万一千二百元，并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的标准，支付上述借款自二〇一五年七月五日至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的借款利息；二、赵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三百五十万一千二百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支付上述借款自二〇一五年八月一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钟健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赵煜向本院提交了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打印的莎玛公司股东持股情况的网页打印件、从腾讯网页打印的龙瑞明持有莎玛公司权益情况的网页打印件以及自天眼网站打印的网页截屏，证明苏燕莉、高翔、龙瑞明、钟健华等均为莎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关系密切，相关证据系其串通伪造以损害赵煜的合法利益。钟健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从形式上不能显示来源，从内容上看，网页上查询的材料其真实性亦无法认可；即使内容是真实的，也与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高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鉴于赵煜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来自网络，钟健华和高翔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高翔、赵煜、钟健华所签《协议书》以及赵煜当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2014年9月28日赵煜出具的收条、同日赵煜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以及当日的借款协议书中，均有赵煜的签字，这些签字的位置高低错落不一，与其他内容间距合理、行文自然，并无勉强拼凑的痕迹。赵煜主张，是其按照龙瑞明的要求在十几张白纸上高低错落的位置签的字。二审中，赵煜称，其尚未以钟健华、高翔和案外人龙瑞明、苏燕莉等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另，一审卷宗2016年8月8日开庭笔录中记载，赵煜的代理人在发表答辩意见中称“后被告又与龙瑞明协商，并提出能否再次出借款项给被告，当时协商确定的金额为200万元。鉴于此被告于6月30日出具给龙瑞明还款计划书……”。赵煜对此未作合理解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煜上诉主张2015年6月30日高翔、赵煜、钟健华所签《协议书》以及赵煜当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2014年9月28日赵煜出具的收条、同日赵煜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以及当日的借款协议书除赵煜签字外，均系伪造。对此，赵煜提出四点理由：一是赵煜主张其曾经在十几张空白纸张上签过字；二是赵煜与高翔、钟健华素不相识，高翔一见面就替赵煜还钱并借钱，与常理不符；三是高翔、钟健华、苏燕莉、龙瑞明均关系密切，具有串通伪造证据的可能性；四是高翔的代理人就152.09万元的支取过程有陈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形。对此，本院从以下六方面进行分析：第一，赵煜主张系伪造的相关材料从形式上看，赵煜的签字位置高低错落不一，与其他内容间距合理、行文自然，并无勉强拼凑的痕迹；第二，赵煜主张其曾经在十几张空白纸张上签字，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述理由亦不合常理；第三，赵煜在一审中曾经自认出具过还款计划书，二审中赵煜推翻其在一审中的自认，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赵煜主张其与高翔、钟健华素不相识，高翔初次见面就替赵煜还钱并借钱与常理不符，但是赵煜同时认可其是通过龙瑞明借钱，而龙瑞明与高翔、钟健华、苏燕莉等关系密切，赵煜第一次向龙瑞明借钱就是由苏燕莉具体经办，因此高翔与赵煜初次见面即替赵煜还钱并借钱，也是可以理解的；第五，即使苏燕莉、高翔、龙瑞明、钟健华均为莎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关系密切，但仅凭四人关系密切这一点，不足以证明相关证据系该四人串通伪造以损害赵煜的合法利益；第六，高翔的代理人就其对152.09万元的支取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原因作出了说明，并提交了高翔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来源。综上，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定2015年6月30日高翔、赵煜、钟健华所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赵煜关于相关材料系伪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赵煜如果认为钟健华、高翔及案外人苏燕莉、龙瑞明涉嫌诈骗，可以去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赵煜要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4元，由赵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