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元平，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福建名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工业区港湾大道2号中集集团研发中心五楼。法定代表人：杨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俤，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福建红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樟林村福兴大道34号。法定代表人：郝红中，总经理。上诉人张元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红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中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6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注销，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作为该分公司的设立者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张元平没有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元平支付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购车款34万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赔偿张元平经济损失15万元；3、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赔偿张元平车辆技术检验费32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交付的两台车存在质量瑕疵，一审判决张元平支付购车款54万元及逾期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赔偿张元平经济损失157300元，事实不清。闽中联司评字（2016）33号鉴定意见书违背常理，未考虑张元平车辆运营省际路线，简单照搬省内运输路线，以保密为由对鉴定依据的营运市场行情数据回避，缺乏客观性；三、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2013）74号鉴定意见书与华碧鉴定所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张元平所支出的鉴定费为必要费用，应当由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赔偿；四、一审判令张元平承担闽Ａ×××××车辆鉴定费48000错误，华碧鉴定所未对该车辆鉴定，应退还该项费用。中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的数额没有异议，由于厦门分公司已经注销，相应的债权债务由中集公司承受，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元平、红中物流公司支付购车款5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1年9月2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张元平、红中物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合计25000元。张元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张元平与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卡车定单》及其补充协议；2、张元平退还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两部车（型号均为SQR4250D6ZT4-2，登记牌号分别为闽Ａ×××××、闽Ａ×××××），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退还张元平已支付购车款60000元；3、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赔偿张元平经济损失15万元；4、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赔偿张元平支出的车辆技术检验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7日至2011年8月3日期间，张元平（甲方）与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乙方）签订两份《卡车定单》，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并购买牵引车两辆，产品型号为SQR4250D6ZT4-2，单价为人民币325000元，各定单签订之日起两日内，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定金，双方签署合同且乙方收到甲方预付定金次日起26个工作日内交车，等等。2011年8月20日，张元平向红中物流公司提交车辆挂靠申请书，载明：“经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吴鸣飞经理要求将购买的两部车挂靠在贵公司，现本人向贵公司提出挂靠申请，请贵公司依据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的要求，为本人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以便本人车辆早日投入运营，望同意。”红中物流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向张元平发出《同意挂靠告知书》，告知事项如下：“我公司不参与您与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买卖事宜，挂靠车辆的所有权归您所有，我单位仅是受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要求接受车辆挂靠要求。”2011年9月15日前后，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张元平交付车辆及随车资料、附件，张元平验收后陆续支付部分购车款共计60000元。2011年9月20日，红中物流公司（甲方）与张元平（乙方）就两讼争车辆各签订一份《挂靠管理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自愿将闽Ａ×××××号、闽Ａ×××××号车辆挂靠在甲方，以甲方的名义开展运输业务，接受甲方的日常管理，服从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车辆产权和经营收益权属于乙方，乙方愿意将所挂靠的车辆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因挂靠车辆所产生的各项税费以及各项经济责任，均由乙方另行支付与承担，等等。2011年12月30日，张元平（甲方）与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乙方）就已签订的两份《卡车定单》达成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如下：“1.随车赠送25000元的石化加油卡，由乙方按原价回购冲抵车价，车价变更为300000元/台；2.乙方为甲方代付购置税及保险费，所垫付的费用纳入车价，并与车价一并办理融资，即融资总额：A.车价300000元/台、B.购置税25641元/台、C.保险27733.54元/台；3.还款方式：甲方于2012年1月5日前按合计金额首付30%即106012.36元，按月利率8‰、24期等额还款至乙方指定收款账户，还款计划如下：首期还款日为2012年1月10日，偿还利息1978.9元，偿还本金9390.03元，偿还本息11368.93元，剩余本金237973元；第二期还款日为2012年2月10日，偿还利息1903.78元，偿还本金9465.15元，偿还本息11368.93元，剩余本金228507.8元；……2012年6月10日偿还利息1597.24元，偿还本金9771.69元，偿还本息11368.93元，剩余本金189883.9元；……末期还款日为2013年12月10日，偿还利息90.23元，偿还本金11278.7元，偿还本息11368.93元，剩余本金0元；4.甲方必须按上述还款计划如期还款，如逾期支付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车价总额1%/日作为滞纳金补偿乙方损失。……8.甲方承诺无条件配合办理融资及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如果在融资公司或乙方提示后七日内仍未办理，甲方愿意承担车款总额10%的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付清余款，并承担贵司因行使权力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2012年6月13日，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张元平发送一份《企业询证函》，张元平签字确认截止2012年5月31日其尚欠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车款540000元。2011年9月，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张元平交付讼争车辆后，两车皆曾因故障维修。闽Ａ×××××车辆故障维修记录如下：2011年11月于漳州特约服务站免费维修3天，贯通轴修1次、换1次；2011年11月、12月因驾驶室不能举升，于莆田特约服务站、张元平停车场免费维修5天；2012年3月因吃胎跑偏，于涵江韩泰轮胎店更换前轮总成，维修1天，花费维修费6000元；2012年5月于莆田特约服务站免费维修9天，换桥壳并修前、后桥；2012年10月于湖南怀化服务站免费维修14天，换中桥总成；2012年3月于青口特约服务站免费维修2天，修空压机；2012年6月至7月厂家召回整车检修，免费维修6天；2013年9月6日于武汉特约服务站，后桥维修3天、花费维修费700元；2013年10月27日于南昌、武汉维修5天，中桥故障但未更换中桥壳，花费维修费1850元。闽Ａ×××××车辆故障维修记录如下：2012年3月因吃胎跑偏，于涵江韩泰轮胎店更换前轮总成，维修1天、花费维修费6000元；2012年5月于莆田特约服务站换前桥总成、制动盘，免费维修4天；2012年6月至7月厂家召回整车检修，免费维修6天；2012年8月至9月于南昌特约服务站变速箱漏油，免费维修1天；2013年6月厂家派人至张元平停车场为该车修中桥，维修3天，花费维修费15000元；2013年7月厂家派人至张元平停车场为该车修举升器和离合器，免费维修2天。2015年10月9日，张元平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下列事项：闽Ａ×××××车辆底盘（前桥、中桥、后桥）、驾驶舱举升系统是否存在固有缺陷；闽Ａ×××××、闽Ａ×××××两台车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车辆多次抛锚、召回，停运维修期间（共65天）的停运损失。2015年10月22日，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就闽Ａ×××××号牵引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2016年6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沪华碧[2016]鉴质字第7号集瑞联合牵引车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三页“车辆情况调查”中载明，目前两车驾驶室电动举升系统功能都不工作，只能依靠手动操作，两车都存在轮胎吃胎的问题；第六页至第七页“分析说明”中载明，车辆双后桥两侧轮胎有明显的吃胎现象，且具有一定的对称性，这也是双联非轮边差速桥常见的缺陷。由于现场缺乏涉案车辆更换及维修车桥时所替换下来的失效零部件，同时，也不具备整桥解体条件，因此不具备对车辆车桥是否存在固有缺陷进行系统鉴定的条件；涉案车辆左侧锁止机构锁销有明显变形痕迹，锁止“油缸”可正常工作，因此驾驶室在举升过程中，锁销由于变形使得其与鞍座脱开不畅，从而导致驾驶室在举升过程中比较费力；现场对驾驶室举升系统进行测试，手动操作时驾驶室可举升，由此可知举升油缸、液压管路及各阀组可正常工作，接通电动泵电源后，电机有转动，但是举升系统不工作，由此可知，驾驶室举升系统电控部分工作正常；涉案车辆前桥至中桥的轴距与车辆公告所示轴距相差不过2mm，符合GB21861-201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第6.3.2.2条“在用机动车检验时，机动车的轴距应与机动车登记信息相符，且误差不超过正负1%或正负50mm”的规定，右侧前桥至右侧后桥轴距与车辆公告所示轴距相差95mm，左侧前桥至左侧后桥轴距与车辆公告所示轴距相差113mm，由此可知，现场所测轴距与车辆公告所示轴距不一致，不符合上述规定；现场对车辆车架对角线误差进行测量，测量结果显示车架对角线误差最大值为3mm，据此可认为该误差值符合厂家图纸要求；现场测量车辆前轮前束，两前轮前侧距离为2047mm，两前轮后侧距离为2036mm，前侧距离大于后侧距离，即两前轮呈“外八字”形，车辆前转向轮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前轮前端需略向内收束，左右两前轮间后端距离与前端距离之差称为前轮前束值，前轮前束可以调整，其值一般为0-12mm，而涉案车辆现场测定其后侧距离小于前侧距离，即前束值为负值，由此可知前轮前束不符合要求，涉案车辆前轮存在“吃胎”现象与前轮前束不符合要求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涉案车辆驾驶室举升系统所用的电动泵电机偏心轴上安装的轴承外圈、保持架及滚珠缺失，使得电机在转动过程中，偏心轴上的轴承无法接触到阀体上的柱塞，即电机无法驱动柱塞做功，从而导致电动泵不工作。在电动举升驾驶室时，电机转动，安装在电机偏心轴上的滚珠轴承随着偏心轴一起转动，轴承外圈与液压泵柱塞接触并周期性挤压柱塞，从而使得液压泵驱动油缸工作。在此过程中，偏心轴上的滚珠轴因承受交变冲击载荷而导致轴承保持架变形破损，进而使得轴承外圈及滚珠脱落，因此可认为电动泵结构不合理。鉴定意见为：1.闽Ａ×××××车辆由于缺乏车桥在更换及维修过程中替换下来的失效零部件，因此不具备对涉案车辆底盘（前桥、中桥、后桥）是否存在固有缺陷进行鉴定的条件；闽Ａ×××××车电动泵中电机偏心轴上安装的轴承因受交变冲击载荷而导致破损失效，使得电动泵不工作进而导致驾驶室举升系统电动操作失效，可认为电动泵结构不合理；2.闽Ａ×××××车前桥至中桥的轴距误差不符合国家标准；前轮前侧距离为2047mm，前轮后侧距离为2036mm，前侧距离大于后侧距离，前轮前束为负值，不符合要求；车架对角线误差在合理范围之内。张元平对第一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闽Ａ×××××车辆无法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未提前通知补充提交检材，事后亦未提供机会以递交材料；本次鉴定期间恰逢该车大修，大修时候双方都有到场；造成闽Ａ×××××车辆无法鉴定的主要责任在于鉴定机构。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对第二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未对闽Ａ×××××车辆形成质量问题的原因作出说明，并就此向鉴定机构提出书面质询。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就上述异议出具回复函：一、涉案车辆上安装的电动泵，在工作状态时，安装在电机偏心轴上的滚珠轴承随着偏心轴一起转动，轴承外圈与液压泵柱塞接触并周期性挤压柱塞，从而使得液压泵驱动油缸工作，在此过程中，由于偏心轴上的滚珠轴因承受交变冲击载荷而导致轴承保持架变形破损，进而使得轴承外圈及滚珠脱落，是造成电动泵工作异常的原因。由电动泵拆解结果可分析得知，该电动泵存在结构设计不合理现象。二、车辆如需更换相同型号的车桥，安装时，在车辆大梁上都有相对应的定位安装孔，因此，在更换车桥时，只要大梁上的定位安装孔未发生变化，则相应的轴距也不会有改变，即闽Ａ×××××车在不改变车桥安装孔位的前提下仅更换同型号的车桥，其轴距不会有变化。前轮前束可以通过调节横拉杆长度进行调整，如车辆在维修过程中改变了横拉杆长度，则前轮前束也会随之改变。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对回复函第一项有异议，其认为该函并未明确指出质量问题的具体形成原因，从鉴定意见提及闽Ａ×××××车辆累计行驶里程十九万多公里可看出，驾驶室举升系统失效系因张元平未保养或未更换零件所致，驾驶室举升系统仍可进行手动操作，因此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存在的问题非车辆固有缺陷所造成，车辆已通过年检。前述闽Ａ×××××车辆故障维修记录显示该车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中桥有多次更换记录、前后桥有多次维修记录，鉴定时和交车时的车辆情况差别较大，故对张元平的异议不予支持；闽Ａ×××××车辆驾驶室举升系统失效系因电动泵结构不合理所致，沪华碧[2016]鉴质字第7号集瑞联合牵引车产品质量鉴定意见的第七页已有故障原因说明，故对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上述鉴定意见和回复函解释故障原因、符合客观事实，对该鉴定意见及回复函予以采纳。对于张元平向一审法院申请的对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的鉴定事项，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中联司评字[2016]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页至第六页对闽Ａ×××××和闽Ａ×××××车辆停运期间的营运收入和如正常营运应支出的变动成本（包括油耗、胎耗、车辆修理及维修费用、驾驶员工资、车辆实体性损耗、税收、过路费、其他费用）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计算。鉴定意见为：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Ｍ×××××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Ｍ×××××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间因车辆故障停运进行维修期间（两车共计65天）所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价值合计为35300元。张元平对该鉴定意见存在异议，认为理由不充足、结论比较荒谬，根据鉴定意见，车辆停运的损失还不足营运的利息，和实际损失相差较大，并申请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评估人汤国平出庭接受质询。张元平询问鉴定意见的计算数据来源和参考标准。汤国平回答：“由于鉴定是为了作出单车的经济核算，需要这部车本身的数据，当初我方向法庭申请提交该车当年的情况数据，但是张元平没有提交，因此我方的鉴定意见是参照当时运输行业平均水平，在鉴定依据第四点中也说明很清楚了。如果当初当事人能够提供该车当时的准确数据，我方可以做出更准确的鉴定意见。我不方便告知参考数据来源，因为涉及所调查企业的商业机密，我方与所调查企业约定，不能将数据泄露给第三方。”张元平询问了车辆的利润损失如何计算。汤国平回答：“变动车本在鉴定意见书第五、六页已详细列出。保险费没有体现在损失里，是因为保险费是固定费用，车子停运或者运营都需要支付保险费。驾驶员的工资按照总成本的12%计算。”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询问停运65天是如何计算得出。汤国平回答，“根据委托事项里写明的计算停运65天的损失。”由于张元平未能提供涉案车辆的历史数据，导致鉴定机构无法直接参照第一手数据来评估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在该情况下参照行业平均数据来计算车辆停运损失并无不妥，鉴定意见书第四页至第六页有详细的损失说明，在协商鉴定机构时双方已同意损失按停运65天计算，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另查明，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垫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费48500元、因本案共支出律师费25000元；张元平垫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费48000元、福建中联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100元，并垫付鉴定人出庭的差旅费825.9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与张元平签订的《卡车定单》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卡车定单》的性质问题。讼争车辆品牌为联合卡车，有专门的生产厂商，未有证据表明讼争车辆为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自行加工生产，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仅作为该品牌卡车的经销商，没有能力承揽定制或者加工车辆，故《卡车定单》实质上即买卖合同，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与张元平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转移以交付为标志。双方签订的《卡车定单》及补充协议中，对于张元平向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支付购车款、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张元平交付讼争车辆的意思表示明确，且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已将讼争车辆全部交付，补充协议中的限制张元平对讼争车辆进行转让过户等条款系针对张元平在付清购车款前对车辆使用的合理限制而达成的合意，并不影响张元平的车辆所有人地位。《卡车定单》的法律性质为买卖合同，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应履行交付车辆等义务，张元平应履行支付涉案车辆购车余款等义务。2012年6月13日，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与张元平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5月31日张元平尚欠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余款540000元，但张元平至今未支付该款，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主张张元平支付购车余款54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张元平已构成违约，应赔偿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因此所致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补充协议中载明的还款计划，张元平应自2012年6月1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较高，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主动将逾期付款利息降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上述标准仍不够明确，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酌定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以5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40%自2012年6月11日起计至张元平付清之日止，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中在上述计算方式以内的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张元平逾期支付款项应承担律师费，故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主张张元平支付律师费2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红中物流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单位，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购车发票系为车辆挂靠所开具，仅凭购车发票无法认定红中物流公司为买受人，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作为购车发票中的销货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红中物流公司支付购车余款、支付逾期利息和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讼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张元平接收讼争车辆后近两年，车辆多数时间处于运营状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足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且其提交的故障及维修记录、韩泰轮胎送货单、涵江环球汽配购物单、维修结算单据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故障系因车辆质量问题而引发。讼争车辆于2012年5月间更换轮胎，其余收费维修项目多发生于2013年5月之后。导致车辆故障的原因有多种，不排除合理损耗维修的可能。张元平在2011年9月接收车辆后至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起诉前，尚有近21个月的充分时间向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但张元平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其曾就车辆质量问题提出主张。张元平怠于行使权利，并导致闽Ａ×××××车辆在交付使用近两年后失去对该车车桥是否存在固有缺陷进行鉴定的条件。综上所述，张元平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退还车辆及已付车款，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权之规定，对张元平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元平作为车辆的善良管理人，不存在恶意破坏闽Ａ×××××车辆的大梁定位安装孔的可能，故车桥轴距也不会有改变，考虑到该车因多次更换车桥而失去鉴定条件，但其与闽Ａ×××××车辆型号相同、运营情况接近、损耗程度相当、故障问题相似，故认定闽Ａ×××××车辆与闽Ａ×××××车辆的电动泵设计、车桥轴距及前轮前束有瑕疵，虽未影响讼争车辆的正常运营，但确给张元平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三、关于张元平的合理经济损失。电动泵设计问题所致经济损失：考虑到张元平在车辆维修期间付出的人力与物力，因该故障至今未修好驾驶室仅能手动举升，张元平因车辆举升系统故障所致的经济损失，酌定为10000元。前桥至中桥轴距误差所致经济损失：2012年3月，因闽Ａ×××××车辆与闽Ａ×××××车辆轮胎吃胎、跑偏，张元平为更换两辆车轮胎，共支出费用12000元，有涵江韩泰轮胎店票据佐证，予以支持。车辆停运损失：根据闽中联司评字[2016]033号司法鉴定意见，讼争车辆故障停运进行维修期间（两车共计65天）所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价值合计为35300元。停运损失计算合理，对损失价值35300元予以确认。以上三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57300元。反诉中，张元平主张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承担其经济损失，在573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经济损失不予认可。张元平在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尚未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讼争车辆进行鉴定，因此支出的车辆技术检验费3200元应自行承担。红中物流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径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元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购车款5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40%自2012年6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元平经济损失57300元；三、驳回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元平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向张元平出售车辆并已实际交付，张元平对尚欠购车款的数额54万元进行确认，应支付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相应的购车款，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张元平关于车辆的损失已经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也予以部分支持，张元平请求减少购车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车辆质量问题及张元平主张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也对鉴定中的相关问题进行答复，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张元平的损失，并无不当。张元平自行委托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申请及鉴定结果对鉴定费的分担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系中集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集公司承担。因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已经注销，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中集公司承受，故中集公司参加诉讼并请求承受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元平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张元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中集车辆厦门分公司已经注销，中集公司参加诉讼，出现新的事实，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元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5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40%自2012年6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元平经济损失57300元；四、变更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深圳中集车辆营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上诉人张元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师 光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