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12963号原告：上海泓芸会展会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晓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彦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贺彦婷，总经理。被告：贺彦婷，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明，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泓芸会展会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彦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彦霆公司”）、被告贺彦婷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律师、被告彦霆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贺彦婷、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于本案起诉之日撤销；2、判令两被告停止以原告名义对外承揽同类业务，并不得与原告公司已有客户之间发生不正当同业经营的业务往来；3、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钱款67,247.12元；4、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物品（详见本判决书附件）或赔偿等值物损22,974.51元。事实和理由是，被告贺彦婷原系原告员工，因原告业务量太大，且其法定代表人王晓芸经营管理能力及法律知识存在欠缺，被告贺彦婷提出双方进行合作，并起草了《协议书》，趁王晓芸工作繁忙之机，使原告草率地签订了合同，所以两被告存在乘人之危的行为。签订合同时，原告并不知道被告彦霆公司系被告贺彦婷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两被告对原告故意隐瞒此事实，导致原告对其将与何主体开展合作产生了重大误解。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并无利润分配的相关约定，仅约定被告彦霆公司全面接管原告公司业务，原告购置的办公设备供两被告使用，两被告收支客户费用、支付房租及员工工资等，可见原告在负有诸多义务的前提下却不能获取任何权益，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所以该合同是显失公平的。鉴于上述合同签订时就存在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的情形，就其权利义务来说又是显失公平的，原告有权要求撤销该合同，且两被告应共同承担合同撤销后的后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原告负担了成本的基础上，两被告则侵占了原告应得的钱款。经原告统计，协议期内，两被告在8笔业务项下收取的客户费用以及原告于2015年9月22日打给两被告的4万元共计234,500元，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成本115,500元、协议期内的工资32,157元、电费811.88元以及两被告转给王晓芸的18,784元后，余下67,247.12元应予返还，两被告所称其代原告垫付工资、房租、物业费等均不存在。在合同依法被撤销后，两被告理应将该款返还给原告，且不能再以原告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也不得与原告已有客户之间发生不正当同业经营的业务。双方发生纠纷后，两被告于2016年1月8日搬离了办公场所并擅自带走了原告的全部办公用品，而两被告所称带走时在物业登记的物品仅是大件物品，其余小件物品并没有登记在清单上。因为是两被告完成的清场，所以原告场所内的全部物品均应推定被两被告拿走。合同的实际主体应为原告与两被告，相关款项进出亦与该三方有关，故两被告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便被告贺彦婷不是合同主体，因其系被告彦霆公司的唯一股东，也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协议书》的主体仅是原告和被告彦霆公司，所以要求被告贺彦婷以合同主体的身份承担责任显然是不成立的。原告和被告彦霆公司经慎重考虑、多次协商才签订了上述具有合作性质的协议，原告也知道两被告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存在被告乘人之危和原告重大误解的情形。就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本着共担成本的原则，即虽然被告彦霆公司使用原告的办公场所及人力物力进行经营，但王晓芸同时也在使用该些资源在对外承揽业务，赚取收益，而期间原告的房租、除王晓芸外的其他员工工资及提成、日常经营开支均由被告彦霆公司承担，原告及王晓芸完全是在“零开支”的情况下获取自己的经营收益，根本不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显失公平的情形，鉴于上述原因，原告要求撤销合同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被告彦霆公司早已不再以原告名义经营业务，原告无权禁止被告彦霆公司继续经营同类业务，更不能限制被告彦霆公司的交易对象。再则，合同签订后，因王晓芸与被告贺彦婷发生矛盾，被告彦霆公司仅以原告名义做了10笔业务，其中8笔业务的价款被告彦霆公司已经收到，但对外尚欠部分工程款，而另外2笔业务的价款已被原告收取，但至今没有交付给被告彦霆公司。被告彦霆公司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还支付了协议期内的工资、日常办公开销、墙面装修及维修费用等，还为原告垫付了合同签订之前拖欠的员工工资及提成，原告所谓的4万元是其归还被告贺彦婷在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经两被告计算，合同签订后被告彦霆公司所做业务实际是亏损的，反而原告对两被告还有欠款，故无论合同效力如何，两被告都无需返还原告任何钱款。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搬走了设计师电脑等办公用品，致被告彦霆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而离场。后因物业公司多次联系王晓芸未果，遂与被告贺彦婷联系，考虑到降低原告损失的因素，在物业公司的见证下，被告贺彦婷自行垫付运输及保管费，将本该由原告自行处理的物品搬走并保管，且向物业公司出具了相应的物品清单，该些物品在本案审理中已全部交还给原告，原告现主张两被告返还的其他物品并非在被告处，该请求不应获得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彦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从今日起，被告彦霆公司接管原告除王晓芸外所有员工，之后所有客户款项均从被告彦霆公司对公账户或者由其公司老板贺彦婷指定之账户进出。王晓芸不再过问所有事项。被告彦霆公司接管原由原告员工朱某组负责的所有事物。王晓芸所属之原告与被告彦霆公司将共同使用现有资源（包含现有的宽带使用、电话使用、设计电脑使用、业务电脑使用、桌椅使用、开票设备机器使用等）如被告彦霆公司人员使用损坏，则由其负责修理费用。王晓芸负责支出部分包括，自己社保，自己工资，自己由此产生的提成（包含设计师提成）。因所有员工归入被告彦霆公司所有，所以所有其他费用由其公司老板贺彦婷支付，所有贺彦婷员工所产生的其他费用也由其支付。现有办公室法姬娜大厦201室房租，如原告除王晓芸外不再招聘员工，则房租由被告彦霆公司负责支付，如原告另行招聘人员，则由王晓芸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包含工资、提成、社保等由此产生的费用），新招聘人员将由原告按比例承担相应的房租。因双方共同经营降低经营成本，而王晓芸出资大部分，本着互利互信的原则，客户合同将由王晓芸备案一份，由原告的客户合同一式两份变更为一式三份。双方约定此协议三年为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郭学明一人由原告王晓芸支付工资、提成、社保。被告彦霆公司无使用支配工作权利，如有工作需要，必须经过双方协定相关具体事宜一致后才能共用，并相应支付所产生的工资、提成、社保。合同落款处，左边有被告彦霆公司加盖的公章及被告贺彦婷签名，右边则有原告加盖的公章及王晓芸签字。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组织双方就本案进行证据交换，审理中，询问原告“如本院认定所涉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你认为该合同是否解除？”，原告称“该合同目前没有解除。但是处于中止履行的状态，将来可能解除也可能履行。双方没有解除的合意”……又询问原告“关于诉请2，如果不解除、不撤销，被告1是否还可以继续以你名义承揽业务”，原告称“是的，其他诉请都是基于合同撤销后的结果”。另，审理中，两被告向原告交还了电视机、饮水机、吸尘器、台灯、白板冰箱、微波炉、传真机各一台、电脑机箱及显示器各七台，为此，原告撤回了要求两被告返还该些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各项诉请的构成来看，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合同，而其余诉讼请求均是以合同撤销为前提而设定，如其第一项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无法获得法院支持，且在本案诉讼中原告表示合同目前没有解除，将来可能解除也可能履行的情况下，那么原告其余基于合同撤销而提出的诉讼请求也无法获得法院的支持。下面就原被告之间因合同是否应撤销等问题存在的争议作如下认定：主张合同撤销的一方负有所签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中任一情形的举证责任。从合同内容来看，系原告与被告彦霆公司两个主体间就原告对外业务、对内人事等事宜所发生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此外，从合同其他内容来看，多处出现了有关被告贺彦婷系被告彦霆公司之“老板”的描述，该文意明显的体现了两被告之间的关系，即被告贺彦婷是以被告彦霆公司“老板”的身份出现在合同中，而不是以合同主体的身份出现的合同中，对该文意的判断应是签订合同一方的原告或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能力所能达到的。鉴于上述原因，原告对合同另一方是谁及两被告之间的关系理应是知道的。原告以此为由主张重大误解显然依据不足。另，从双方陈述可见，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晓芸及被告贺彦婷均是熟知会展会务相关业务的人员，可以说在该业务范围内，任何一方均不存在对另一方的优势地位，而在签订合同时，起草协议的一方并不必然具有所谓的优势地位。原告声称其业务繁忙、签订合同草率，即便所称属实，也不能构成乘人之危之前提条件即受害一方处于危难处境抑或急迫需要。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两被告乘人之危依据不足。进一步从文本内容来看，通读合同全文，可以看出双方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均可以原告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所承揽的业务双方各自收支客户费用且负责相应的业务成本（含房租、员工工资）。双方若严格按此合同履行，双方的收益取决于各自所承揽业务的开展情况，其彼此间并不存在严重的利益失衡。综上可见，原告主张撤销案涉《协议书》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原告基于撤销合同所提起的其余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在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根据合同履行现状及各自情况完成了部分物品的交接，原告也调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相应设备已不在原告主张的范围内，本院对此亦不作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泓芸会展会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5.54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人民陪审员  张俊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杜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