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皖11刑终318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初中文化，江苏恒丰建设集团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宜兴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定远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6年3月29日在南京市被抓获，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皖1125刑初296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胡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俊、张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6月4日，江苏恒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定远县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承包定远县恒瑞广场商业区域12栋楼工程，随后，被告人胡某某转包部分工程。2012年7月19日，被告人胡某某与蔡某5签订劳务合同书，由蔡某5承包恒瑞国际广场1、3、6号楼工程劳务。2014年5月份，工程结束。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江苏恒丰建设集团支付被告人胡某某工程款3000余万元，被告人胡某某未足额支付工人工资，拖欠蔡某5劳务清包班组60名农民工自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计160万元。2015年8月14日、2016年2月26日，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下发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胡某某在指定的期限内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5年12月份，胡某某支付蔡某52万元。截止到案发，被告人胡某某拖欠工人工资158万元尚未支付。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合同书、工资欠条一张、工人花名册、工资支付的协定、胡某某项目部的明细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等书证，证人李某1、蔡某5、龙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胡某某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然不支付劳动报酬15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胡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胡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胡某某提出：1、因江苏恒瑞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最后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江苏恒丰公司应作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责任主体；3、其与蔡某5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蔡某5才是农民工老板，是欠薪直接主体，农民工持有蔡某5书写的欠条。其已付蔡某5960多万元，其中包含人工工资，下欠158万元是工程尾款，应是材料款、机械费、施工利润的组成部分。其实际支付达85%，说明已尽全力支付，主观恶性较小。4、其没有收到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依法改判。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江苏恒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恒丰建设公司）与定远县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承包定远县恒瑞广场商业区域12栋楼建设工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挂靠江苏恒丰建设公司，并转包了定远县恒瑞广场商业区域的部分工程。同年7月19日，胡某某与蔡某5签订劳务合同书，由蔡某5承包定远县恒瑞广场1、3、6号楼工程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2014年5月工程结束。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江苏恒丰建设集团支付胡某某工程款3000余万元，胡某某拖欠蔡某5劳务清包班组60名农民工自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的劳动报酬计160万元。2015年8月11日，被拖欠劳动报酬的龙某等60名农民工到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定远县人社局）投诉。同年8月14日，定远县人社局向江苏恒丰建设公司送达定人社监令字（2015）3号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同年11月19日，胡某某与蔡某5班组代表蔡某5签订“关于蔡某5班组的工资支付的协定”，注明根据定远县人社局的意见精神，双方就工资达成支付协定，并约定分期履行。江苏恒丰建设公司吴洪君在协定上签字，注明“同意按以上协定办理，并由我单位监督执行。”同年12月，胡某某支付蔡某52万元。同年12月18日定远县人社局工作人员电话督促胡某某履行支付协定，胡某某表示无法履行。2016年2月23日定远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再次电话通知胡某某于同年2月23日至2月24日到定远县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办公室就拖欠农民工工资接受调查询问。胡某某未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定远县人社局查明胡某某挂靠施工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后，于同年2月26日将责任主体变更为胡某某，并于当日到胡某某居住地送达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胡某某在指定的期限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胡某某妻子胡双双签收。侦查部门立案后，通过电话督促胡某某履行支付协定，并通知胡某某到定远县公安局配合解决问题，胡某某一直躲避未到指定地点配合处理，同年3月29日在南京市被抓获。截止到案发，胡某某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158万元未支付。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证明2012年6月4日定远县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苏恒丰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将恒瑞广场商业区域12栋楼承包给江苏恒丰建设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2、劳务合同书等书证，证明2012年7月19日，胡某某与蔡某5签订合同，胡某某将恒瑞商业广场1#、3#、6#楼工程人工费承包给蔡某5。承包方式为单包即包工不包料。工程竣工付总承包款项80%，余款在竣工年春节前付清。3、欠条等书证，证明胡某某于2014年12月10日，立具欠到蔡某5瓦工、木工、钢筋工、粉刷工人工资278万元的签条。4、欠条等书证，证明蔡某5出具给农民工王某1等人的欠条。5、花名册等书证，证明拖欠蔡某5班组60名农民工名单，拖欠工资共计160万元。6、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证等书证：证明2015年8月14日，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江苏恒丰建设公司送达定人社监令字（2015）3号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于2016年2月26日将责任主体变更为胡某某，并于当日到胡某某居住地送达定人社监令（2016）6号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胡某某在指定的期限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胡某某妻子胡双双签收。7、关于蔡某5班组工资支付的协定等书证：证明2015年11月19日根据定远县劳动局的意见精神，胡某某和蔡某5班组代表蔡某5就工资达成支付协定，并约定胡某某应在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16年2月5日前支付65万元，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25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5万元，计160万元。江苏恒丰建设公司吴洪君在协定上签字，注明“同意按以上协定办理，并由我单位监督执行。”8、承诺书等书证，证明胡某某承诺上交江苏恒丰建设公司税金及管理成本为工程总造价的9%，……其工程施工的安全、质量、农民工工资和发包方工程结算等一切事务均由胡某某负责。9、明细账等书证，证明胡某某项目部的明细账。10、定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制作的电话告知记录表等书证，证明2015年12月18日定远县劳动监察大队电话告知胡某某要求其履行定人社监令（2015）3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和支付协定，胡某某称对签订的支付协议认可，但无法履行。2016年2月23日告知胡某某接受调查，胡某某称拖欠农民工工资应该由恒丰公司支付，其没有责任，不会前去接受调查。11、户籍证明等书证，证明胡某某自然身份情况。12、无犯罪记录证明等书证，证明未发现胡某某有违法犯罪前科。13、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16年3月29日，胡某某在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南站派出所被抓获。14、证人李某1证言，其是江苏省恒丰建设公司定远县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负责工程安全、监督管理资金，使资金不给两个挂靠人随意使用。2014年12月10日欠条反映的内容是真实的，同年年底农民工上访，胡某某和谈夕良凑约10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2015年年底的时候胡某某又支付蔡某52万元，现在还拖欠158万元。关于蔡某5班组工资支付的协定是双方自愿签订的，胡某某应支付蔡某5清包班组约1100万元的工资款，实际支付900多万元，还拖欠158万。15、被害人蔡某5陈述，2012年2月，其从江苏恒丰建设公司胡某某和谈夕良处承包了定远县恒瑞广场的全部工程劳务，并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工程进行期间，胡某某和谈夕良按月将工人的生活费支付给其，其再支付给工人，有时通过其认可，直接付给工人。在定远县恒瑞广场工地干活的长期和短期的工人共有200多人，2014年4、5月份工程结束后，胡某某拖欠60人的工资，共计160万元。16、被害人龙某、王某2、蔡某2、薛某、许某1、许某2、万某、任某、秦某、李某2、赵某1、孙某、郑某、蔡某3、张某2、李某3、蔡某6、杨某、王某3、蔡某4、王某4、赵某2、诸某1、刘某、李某4、白某、诸某2、张某3、吴某、鲁某、蔡某7等陈述，他们在定远县恒瑞广场的工地上分别从事瓦工、保温粉刷工、钢筋工、木工等，工资被拖欠。17、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江苏省恒丰建设公司在定远县承建了恒瑞广场的工程，其挂靠江苏省恒丰建设公司承包部分工程，自负工程盈亏，公司对其起到监督管理作用。后其将工程劳务清包给蔡某5，工程结束后，因工程审计其和定远县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分歧，还有工程款没有给其结清，拖欠蔡某5劳务清包班组160万元的农民工工资未付。胡某某项目部明细账复印件是原始账目，其对账目真实性无异议。其从2012年8月起至2013年年底，总共从恒丰公司拿到三千多万元工程款，足够支付农民工工资，但其把资金用在材料款上了。关于蔡某5班组工资支付的协定内容是真实的，其在2015年12月支付2万元给蔡某5，之后就没有履行了。定远县公安局和人社局的工作人员都督促过其履行协定，但是其没有履行。定远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到其家里找过其。劳动保障监察电话告知记录表记载的电话告知和反映的内容是属实的。其一直在外地收款，认为这边没事情，没有到定远县解决这件事。其已经认识到错误，会尽快找家人拿钱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关于上诉人胡某某提出1、江苏恒瑞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最后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恒丰公司应作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主体的意见。经查，胡某某于2012年4月2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工程施工的安全、质量、农民工工资和发包方工程结算等一切事务均由其负责。债权债务由其自行处理。该承诺书含有胡某某对于履行农民工工资责任承担的承诺。且江苏恒丰公司已向胡某某支付3000余万元的工程款，胡某某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胡某某提出2、其与蔡某5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蔡某5才是农民工老板，是欠薪直接主体，农民工持有蔡某5书写的欠条。其已付蔡某5960多万元，其中包含人工工资，下欠158万元是工程尾款，应是材料款、机械费、施工利润的组成部分。其实际支付达85%，说明已尽全力支付，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胡某某与蔡某5班组代表蔡某5于2015年11月19签订“关于蔡某5班组的工资支付的协定”，注明根据定远县劳动局的意见精神，双方就工资达成支付协定，并约定分期履行。双方约定的是对于工资支付的协定，并有江苏恒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定远县恒瑞城商业广场1#--12#楼拖欠蔡某5班组工资花名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资欠条、胡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印证拖欠的160万元为农民工工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是数额犯，仅规定数额较大为入罪标准，故支付比例不影响入罪。胡某某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胡某某提出3、其没有收到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的意见。经查，定远人社局于2016年1月26日到胡某某位于宜兴的家中送达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由胡某某妻子胡双双签收。定远县人社局电话联系胡某某到定远接受调查，有劳动保障监察电话告知记录表证明。胡某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定远县人社局于2016年电话通知过其，也到其家中找过其，其都知道，但一直没有解决这件事。定远县人社局和定远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均督促其履行“关于蔡某5班组的工资支付的协定”，其只支付2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胡某某已收到劳动保障监督责令改正决定书。胡某某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某拖欠劳动者158万元劳动报酬，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通知其在指定的时间内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但其在指定的时间内未到指定的地点配合解决问题，视为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158万元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胡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并考虑胡某某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判处刑罚，并无不当。对出庭检察人员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提出辩解意见和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文业审 判 员  闫 真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程 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