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郎家园18号楼102室。法定代表人：刘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祎，女，中航文化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漪，女，中航文化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绍明，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忠介路草芽巷12号（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徐晓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嵩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绍明、原审第三人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海南瀚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祎、杨漪，被上诉人辛绍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原审第三人海南瀚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一、二、三、四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双方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工资54672.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204.51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8780.95元。对一审判决第五项没有异议，同意为辛绍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辛绍明自2014年1月1日起已经与中航文化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已与海南瀚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工资应当由海南瀚翔公司发放，中航文化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即便2014年1月1日之后辛绍明与中航文化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辛绍明在2014年期间没有到岗提供劳动，公司无法对其考核，因此也不应当发放工资，海南瀚翔公司在此期间已经通过补贴的方式向辛绍明实际发放了工资。辛绍明、海南瀚翔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航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中航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航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航文化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与辛绍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中航文化公司不向辛绍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204.51元、不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57561.9元、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计28780.95元，诉讼费由辛绍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航文化公司原名称为中航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系海南瀚翔公司股东，于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更名。辛绍明于2010年3月15日入职中航文化公司，担任部门经理，双方签订有期限至2014年3月17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辛绍明月基本工资为800元，试用期工资为640元，绩效工资和岗位工资根据甲方相应岗位考核标准及对乙方的考核结果予以发放。审理中，中航文化公司主张2014年1月1日起辛绍明到海南瀚翔公司处工作，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海南瀚翔公司另行建立了劳动关系，其工资应由海南瀚翔公司支付，该公司仅为辛绍明代缴了2014年的社会保险，辛绍明及海南瀚翔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就此中航文化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4年1月1日作出的《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人事管理问题的通知》及2014年6月6日作出的《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外派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函》予以证明。《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人事管理问题的通知》的内容为：“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按照航文字[2013]15号文件的机构调整安排，原中航文化大型活动中心业务暨人员整体划入展览展示中心，所有人员原担任职务自然免除……经研究，原大型活动中心派驻海南项目人员辛绍明、赵彤、郭昊三人的人事关系（含社保公积金的缴纳）转移到中航文化人才交流中心，其工作安排及人员管理、工资核定发放、考勤及绩效考核管理统一转由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外派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函》的内容为：“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经中航文化有限公司与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达成一致，自2014年1月1日起，辛绍明、赵彤、郭昊三位同志外派至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由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负责辛绍明等三位同志的考勤及绩效管理、工资核定发放等……”。海南瀚翔公司仅认可收到过第二份通知，但不认可其效力。辛绍明称曾被中航文化公司派至海南省出差，海南瀚翔公司称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中航文化公司曾派辛绍明至该公司参与项目合作而在该公司工作，其间2013年9月、10月、11月、2014年1月19日至2月19日、2014年7月未在该公司工作，回中航文化公司了，该公司仅按照出勤天数向辛绍明支付了每天60元的伙食补助费及每天50元的市内交通补助，并提交了支付凭证予以证明。辛绍明对海南瀚翔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称2014年10月离开海南瀚翔公司后其回中航文化公司讨要工资，2014年11月3日因中航文化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迫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向其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提交了通知书及快递单、查询单予以证明。审理中，辛绍明主张以其月平均工资6637元作为计算标准。中航文化公司提交了辛绍明的工资表，显示其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基本工资为2000元、岗位工资为1100元，2013年1月绩效工资为3000元，3月至9月绩效工资为1500元，3月另有提成工资1500元，3月至9月另有其他补贴3000元，2月及3月有餐补。以上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辛绍明应发工资平均为6100元。中航文化公司为辛绍明缴纳了2014年1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中航文化公司称向辛绍明支付工资至2013年12月。2015年辛绍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中航文化公司存在劳动合同，要求中航文化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出具离职证明。该仲裁委追加了本案海南瀚翔公司为第三人，裁决确认中航文化公司与辛绍明2010年3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航文化公司支付辛绍明2014年3月18日至11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204.51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57561.9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8780.95元，中航文化公司为辛绍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驳回了辛绍明的其他请求。中航文化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航文化公司与辛绍明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17日，中航文化公司主张2014年1月1日辛绍明至海南瀚翔公司处工作后，该公司与辛绍明解除了劳动关系，辛绍明另与海南瀚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对此辛绍明及海南瀚翔公司均不予认可，中航文化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中航文化公司就此提供了其单方向海南瀚翔公司发出的文件予以证明，辛绍明及海南瀚翔公司均不认可其效力，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因此该院认为2014年1月1日后辛绍明仍与中航文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17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辛绍明继续在海南瀚翔公司处工作，其与中航文化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双方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直至2014年11月3日辛绍明向中航文化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故该院确认2010年3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中航文化公司与辛绍明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1日至10月31日辛绍明受中航文化公司委派在海南瀚翔公司处工作期间，就辛绍明工资的支付问题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仍应由中航文化公司支付。海南瀚翔公司举证证明其上述所付辛绍明款项为按日计算的补贴，因此不应认定为已付工资。海南瀚翔公司称辛绍明2014年1月19日至2月19日、2014年7月未在该公司工作，回中航文化公司工作，辛绍明予以认可，因此该院对中航文化公司提出的辛绍明旷工的意见不予采纳，中航文化公司亦应支付辛绍明上述期间的工资。因辛绍明工资中包含绩效工资、补贴等项，辛绍明要求按照拖欠工资前一年的平均工资计算较为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以此计算中航文化公司共计应支付辛绍明工资6100×10＝61000元，扣除中航文化公司为辛绍明代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以及年金、工会会费，其金额应为61000－726.68×2－716.68×4－501.88×4＝54672.4元。另依法中航文化公司应支付辛绍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同时辛绍明因中航文化公司拖欠工资而于2014年11月3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中航文化公司亦应支付辛绍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中航文化公司应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金额均未高于法律规定，辛绍明服从裁决未起诉，中航文化公司应按裁决金额支付。中航文化公司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裁决未起诉，应予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航文化公司与辛绍明2010年3月15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航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辛绍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工资54672.4元；三、中航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辛绍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204.51元；四、中航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辛绍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8780.95元；五、中航文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为辛绍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中航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与争议相关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交，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4年1月1日之后与辛绍明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中航文化公司上诉主张辛绍明自2014年1月1日起已经与中航文化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已与海南瀚翔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误。本院认为，首先，中航文化公司与辛绍明之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是2014年3月17日，中航文化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1日解除，但其未能提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且辛绍明对此不予认可。其次，依据辛绍明认可收到的中航文化公司《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外派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函》，中航文化公司系将辛绍明等人“外派至”海南瀚翔公司处工作，其中并未有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变动的明确意见。对于中航文化公司一审期间提交其出具的《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人事管理问题的通知》一节，因辛绍明否认收到过上述通知，且中航文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辛绍明送达了该份通知，故本院对中航文化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意见不予采信。再次，依据海南瀚翔公司提交的证据，辛绍明自2013年4月就在其处从事相关工作并领取相应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补助；且中航文化公司在2014年4月和2014年6月分别向海南瀚翔公司出具《关于终止辛绍明等三位同志外派的通知》和《关于辛绍明等三位同志外派海南瀚翔航空体育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函》，中航文化公司出具的上述关于辛绍明外派工作事宜的通知和函件，与中航文化公司主张双方自2014年1月1日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显然相悖，中航文化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结合中航文化公司在2014年1月1日后仍为辛绍明缴纳社会保险，且海南瀚翔公司否认与辛绍明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辛绍明自2014年1月1日后仍与中航文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辛绍明的入职时间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发出时间，确认辛绍明与中航文化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航文化公司关于辛绍明自2014年1月1日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系与海南瀚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辛绍明与中航文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故一审法院依据辛绍明的月工资标准确认中航文化公司应支付相应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如上所述，因双方自2014年1月1日后仍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庭审中，中航文化公司亦自认其与海南瀚翔公司未就辛绍明委派期间的工资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航文化公司作为辛绍明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相应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据辛绍明的工资构成和中航文化公司代为缴纳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情况判令的中航文化公司应支付的工资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中航文化公司关于辛绍明存在旷工，不应支付相应工资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另，因辛绍明系基于中航文化公司拖欠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航文化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依据辛绍明的工资标准及在职时间确认的上述经济补偿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航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航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郑慧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