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现代物流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建设路与工业西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苏志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成，男，199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丹江口市小李汽修厂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民洲，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内黄县现代物流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成、苏民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3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君承办、审判员祝家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国成对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事故发生后，李国成与苏民洲双方协商垫付路产损失事宜，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并不知情。李国成向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追要其垫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其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李国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令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与苏民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国成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的事故车辆行车证显示车辆归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所有，并且送去修理车辆时该车的司机亲自在场打电话，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同意此事。由于司机没有带多余钱，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请李国成帮忙垫付道路的财产损失，同意还亲自书写委托，让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将修理费用及道路道路财产损失(李国成垫付款)直接付给李国成，并加盖公章确认。后因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不同意赔，李国成才诉至法院，至于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与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理赔事宜，与李国成无关。3.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属实，已由交通部门认定，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的司机已签收，数额和李国成垫付的数额一致，并且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确实也未向交通部门缴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李国成的合法权益。苏民洲、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均未答辩。李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苏民洲、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返还李国成垫付的道路财产损失费1184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4日，苏民洲与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签订了《车辆经营合同》，约定苏民洲将其所有的豫Ｅ×××××豫R6**挂重型牵引半挂车挂靠在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即登记车主）经营。《车辆经营合同》约定：该车经营期限为15年，挂靠期间车辆发生的肇事损失保险公司免赔部分由苏民洲承担等。2017年2月7日13时50分许，苏民洲（即实际车主）雇请的司机温红亮驾驶肇事车辆，行至丹江口市××土路化鸡沟路段时撞上路边钢板护栏，造成车辆及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丹江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温红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苏民洲雇请的司机温红亮持有A2D驾驶证，但尚在驾驶员实习期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将受损车辆豫Ｅ×××××豫R6**挂重型牵引半挂车施救暂扣在李国成经营的丹江口市小李汽修厂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因温红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路产损失，丹江口市公路路政执法大队向温红亮送达了《公路路产损失赔偿通知书》，要求其交纳路产损失赔偿费11849.2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对该财产损失数额没有异议。李国成于2017年2月8日代为交纳了上述路产损失赔偿费。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和苏民洲均同意事故车辆在李国成经营的修理厂维修，且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同意将肇事车辆受损和路面护栏损坏的赔偿款打入李国成的账号。苏民洲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后，已通过其雇请的司机温红亮支付给李国成车辆维修费8500元，但李国成不予认可，苏民洲对此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另查明，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牵引车（即豫Ｅ×××××号）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附加险。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的挂车（即豫R6**挂）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附加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苏民洲，苏民洲雇请的司机温红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苏民洲作为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责任，温红亮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挂靠在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名下进行营运，苏民洲作为挂靠人、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挂车在该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牵引车是在与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应对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相应的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苏民洲雇请的司机温红亮尚在其持有的A2D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根据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苏民洲雇请的司机温红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该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和苏民洲认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以送达保险条款的书面形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其提供的牵引车和挂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投保单的背面，以字体加粗的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即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进行提示，且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在该声明内容上予以盖章确认，并载明“保单保卡已取”，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对此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苏民洲雇请的司机温红亮在驾驶肇事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路路产损失11849.2元，应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肇事车辆的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国成代为赔偿了该损失，且苏民洲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均同意由李国成领取保险赔偿款，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应将案涉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内赔偿的2000元财产损失支付给李国成；剩余损失9849.2元，由苏民洲和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豫Ｅ×××××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李国成垫付的财产损失费用2000元；二、苏民洲和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李国成垫付的财产损失费用9849.2元；三、驳回李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元，减半收取48元，由苏民洲和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共同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本案涉及的路产损失费11849.2元系豫Ｅ×××××豫R6**挂重型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民事责任主体正确。肇事司机温红亮作为苏民洲的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接受劳务的苏民洲承担侵权责任，即应由苏民洲赔偿路产损失费11849.2元。根据《车辆经营合同》可以认定苏民洲与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与苏民洲应对路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以不知情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苏民洲雇请的司机温红亮在A2D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系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另，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与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后附《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经查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尾部的“投保人声明”项下载明如下文字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尾部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加盖行政公章以确认，能够证明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认为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内黄县现代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内黄县现代物流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冷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