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434号 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南甸镇。 法定代表人李赶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盼兵，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杨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石家庄高桥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铜冶镇南铜冶村。 法定代表人张连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超，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希凯，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敬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敬业公司）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6]第59813号《关于第7746785号“敬业电缆JINGYEDIANLA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石家庄高桥电缆有限公司（简称高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敬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盼兵，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杨磊，第三人高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连西、委托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6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敬业公司注册取得的诉争商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引证商标一、四的注册申请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故不构成诉争商标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遥控仪器、荧光屏”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合金钢”、“生铁或半锻造铁”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虽然敬业公司的“敬业JINGYEGROUP及图”商标于2014年被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合金板、钢板、金属建筑材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但是鉴于驰名商标的认定与保护遵循“个案认定，被动保护”的原则，敬业公司应当就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使用冠以“敬业JINGYEGROUP及图”商标的商品的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宣传、市场占有率、所获荣誉等情况充分举证。敬业公司虽在本案主张其前述驰名商标，但未就其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之前的使用证据充分举证。加之，前述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时间晚于注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且敬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中，有的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有的与本焦点问题关联性较弱等。综合敬业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尚难以认定其“敬业JINGYEGROUP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在“合金钢”等商品上通过宣传和使用已达到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程度。加之，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遥控仪器、荧光屏”等商品与敬业公司所主张其商标藉以驰名的“合金钢”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所属行业截然不同。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一般不致误导公众、致使敬业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的情形。三、敬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敬业公司在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遥控仪器、荧光屏”等商品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使用“敬业JINGYEGROUP及图”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注册予以维持。 原告敬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起诉称：1、敬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提出申请前，已达到全国驰名程度，且该事实与2014年认定引证商标二为中国驰名商标并不矛盾；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其注册将会误导公众、损害敬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构成方面十分相近，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密切关联，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3、在诉争商标提出申请前，敬业公司已经在第9类“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等商品相关领域实际使用“敬业”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系高桥公司恶意抢注，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第三人高桥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张连西于2009年10月10日申请，2011年3月21日经核准注册的第7746785号“敬业电缆JINGYEDIANLAN”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核定使用在第9类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天线、计时器、传真机、信号灯、电动开门器、电手套、照相机（摄影）、遥控仪器、荧光屏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截止至2021年3月20日。2015年12月6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高桥公司名下，即本案第三人。 引证商标二为2005年11月29日申请注册的第5031750号“敬业JINGYEGROUP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核定使用在第6类生铁或半锻造铁、合金钢、钢条、钢板、大钢坯（冶金）、未锻或半锻钢、铸钢、钢管、金属建筑材料、金属板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截止为2018年11月6日。该商标注册人为敬业公司，即本案原告。 引证商标三为1998年11月2日申请注册的第1388209号“敬业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核定使用在第6类生铁或半锻造铁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截止为2020年4月20日。该商标注册人为敬业公司，即本案原告。 2015年3月9日，敬业公司以诉争商标与其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构成使用在同一种类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对敬业公司驰名商标的摹仿和抢注，该行为具有主观恶意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依据《商标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敬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包括：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2、敬业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介绍；3、敬业公司所获荣誉资料；4、引证商标宣传使用资料；5、引证商标二于2014年9月4日被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第6类“合金钢；钢板；金属建筑材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相关资料等。 高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答辩称：“敬业”二字并非敬业公司独创，诉争商标经过大量的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注册在敬业公司商标被认定驰名之前，不存在摹仿和抢注。综上，诉争商标应予维持。高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诉争商标宣传使用证据、高桥公司所获荣誉等。 敬业公司在质证时坚持其申请理由，并补充提交了张连西对诉争商标宣传使用的证据、撤回商标注册不予受理通知书、业务询问函等证据材料。 诉讼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高桥公司认可诉争商标的标识与引证商标二、三的标识构成近似，但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敬业公司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个产业链，并提出有在先判决中认定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第九类和第六类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敬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评审阶段证据材料以及补充证据材料，包括：1、敬业公司及关联公司信息；2、敬业公司及关联公司2005年-2009年销售合同及发票，销售商品包括螺纹钢、钢坯、中板、连铸坯、板坯等；3、荣誉证明，其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所获荣誉包括：1995年度河北省百强乡镇企业、2002年河北省炼铁业十强企业、2002-2003年度河北省百强民营企业、2005-2008年AAA级信用客户、2006-2007年度守合同重信用单位、2007年全省百强民营企业、2008年河北省第九届消费者信得过单位、2006年河北省第二届诚信守法企业、2006年12月“敬业”牌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荣获河北省中小企业名牌产品称号、2007年8月“敬业”牌钢筋混凝土用热轧带肋钢筋被评为河北省第八届消费者信得过产品、2005年11月获河北省著名商标企业等等；4、撤回商标注册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业务咨询函；5、2007年-2009会计报表；6、在先判决书，其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高行（知）终字第281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恒温器、仪表元件和仪表专用材料、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电阻材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铆钉、铜焊合金、铜焊金属焊条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渠道等方面密切相关，商业领域相近，二者属于同一产业链，具有较强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7、第三人申请的其他商标相关证据材料，用以证明第三人具有攀附他人知名品牌恶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敬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申请材料、高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答辩材料及证据材料、敬业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诉争商标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获准注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商标法》。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 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将诉争商标“敬业电缆JINGYEDIANLAN”与引证商标二“敬业JINGYEGROUP及图”、引证商标三“敬业及图”相比较，诉争商标显著识别文字“敬业”与引证商标二、三显著识别文字“敬业”完全相同，相关消费者在隔离观察的状态下，施以一般的注意力容易将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误认，或认为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具有关联，故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标识。 对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的问题，本院认为，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品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天线”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合金钢、金属建筑材料、金属板条”等商品虽分属商品区分表不同类别，但上述商品均属于常见的基础性工业产品，在电力、通讯、建筑等行业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在实际商业环境中，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重合。此外，（2014）高行（知）终字第2813号行政判决书亦认定了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等商品与合金钢、金属板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该认定对本案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因此，本院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天线”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合金钢、金属建筑材料、金属板条”等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且敬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敬业公司及其引证商标已在相关商品及行业中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上述类似商品市场，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在“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天线”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二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其他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差异较大，不能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上述商品上共存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相关规定。 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的使用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的受保护记录等因素。本案中，根据敬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引证商标二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时间为2014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近五年，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虽然可证明敬业公司螺纹钢等商品的持续销售时间，但未能体现引证商标信息，加之敬业公司未能提交引证商标有关宣传工作的证据材料，故综合在案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已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处于驰名状态。敬业公司主张引证商标二驰名的依据不足，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鉴于敬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敬业公司已将其引证商标使用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材料、遥控仪器等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力，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故，对于敬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59813号关于第7746785号“敬业电缆JINGYEDIANLA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7746785号“敬业电缆JINGYEDIANLAN”商标重新作出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兰国红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夏旭 书记员隗傲雪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