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清玲，女，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荣（系戴清玲丈夫），住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轩红松，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林，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超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陈渡新苑35幢丙单元102室。法定代表人：李德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博爱市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村委。法定代表人：肖文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卿，该公司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广化街281号。主要负责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干将路218号。主要负责人：席于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戴清玲因与被上诉人轩红松、周文林、常州超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威公司）、常州博爱市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清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轩红松、博爱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博爱公司对车辆超载不存在获益错误，对混凝土预搅拌企业生产运行缺乏了解认识，未调查清楚超载的真实原因。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调查笔录，周文林是博爱公司的泵车设备操作员而非预搅拌设备操作员，所以超载是博爱公司所为。二、博爱公司获益与否都不能免除对此次超载行为的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没有不获益就不负法律责任的规定。三、运输合同虽然有对安全责任各自负责的约定，但超载行为并非是一方意愿就能导致，一审认定超载是周文林导致的存在错误，没有企业纵容与参与，不可能超载，也就不会造成此次严重交通事故。博爱公司与周文林的合同约定应以遵守法律为基础，违反法律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失理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四、驾驶员轩红松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法律没有规定承担了刑事责任就不承担民事责任。博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轩红松、周文林、超威公司、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太平洋保险苏州公司未作答辩。戴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轩红松、周文林、超威公司、博爱公司、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太平洋保险苏州公司赔偿我医药费2713.5元、交通费388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17时51分许，轩红松驾驶苏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龙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长江路口时，货车冲入中心绿化隔离带并向右侧翻，与戴清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等七车九人冲撞，造成戴清玲等八人受伤、一人死亡、八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轩红松负事故全部责任，戴清玲等不承担事故责任。戴清玲就其前期的部分医疗费用已诉至法院作出处理。后戴清玲又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713.5元。为此戴清玲又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牌号为苏Ｄ×××××重型货车已向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另向太平洋保险苏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实际车主为周文林，轩红松是其雇用的驾驶员，该车挂靠在超威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严重超载。一审再查明，2012年6月1日，超威公司与博爱公司签订砼车辆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超威公司以自有车辆（车号是苏Ｄ×××××），承接博爱公司部分砼运输；运距不超过20公里的运输价格为每方22.5元，超过20公里以上的部分，按每公里补贴每车次3.35元油耗；合同期限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0日；双方各自自负盈亏，各自承担风险，双方的一切安全责任各自负责；另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周文林在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戴清玲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戴清玲因本次事故又实际发生医疗费2713.5元，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次事故中伤亡人数较多，且大部分伤亡人员的相关损失已依法做出处理，故两保险公司可在保险限额内预留的赔偿份额对戴清玲进行赔偿。医保外费用10%即271.35元由周文林承担赔偿责任，超威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对周文林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轩红松是周文林雇员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博爱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博爱公司与超威公司之间签订的是运输协议，系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运输风险作出了明确约定，博爱公司作为货主，按运输的混凝土方量支付运费，车辆超载对其不存在获益，不应对运输过程中的风险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即使周文林是博爱公司员工，但周文林并未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苏Ｄ×××××重型货车虽系周文林实际拥有，但发生交通事故与周文林在博爱公司的职务并无关联；综上，法院认为博爱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戴清玲主张的交通费，虽然提交了部分票据，但不能证明票据与损害赔偿之间的关联，法院综合考虑戴清玲的受伤程度及治疗情况，从宽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判决：一、太平洋保险苏州公司赔付戴清玲医疗费2442.15元，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赔付戴清玲交通费3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周文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戴清玲医疗费271.35元，超威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戴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文林、超威公司负担。二审中，戴清玲向本院提交照片二张以及称重视频三份，称均是在2016年9月25日早上6点多在博爱公司门口拍摄，用于证明博爱公司对混凝土搅拌车进行称重。博爱公司质证称，称重设备不是称混凝土的，是称原材料的，博爱公司确实使用恒普称重设备，但小照片不能反映出是博爱公司的设备，大照片只是博爱公司一个场地的情况，也不能反映出什么，视频也不能反映当时称的是装载好的混凝土的重量。因为博爱公司会不定期地对每个车子进行称重，要去除罐子里面的干的结垢。博爱公司向本院提交检定证书一份、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一份、电脑控制系统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博爱公司有合格的称重和计量设备，严格按照操作规格进行灌装，不存在超载的说法。戴清玲质证称，上述证据说明博爱公司能确定每立方的混凝土的重量，能知晓每个车辆装载混凝土的重量，而且电脑操作系统目录上有“过磅”两个字。另外，博爱公司向本院提交签证单一份、磅码单一份，用于证明博爱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的操作惯例。对此，戴清玲质证称，到目的地称重本身就违反了国家明文规定，装载企业都不知道超载，车主、驾驶员怎么知道超载。二审中，戴清玲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是周文林和博爱公司签订了砼车辆运输协议，而不是超威公司，超威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合同上的章是周文林私自刻的。周文林和博爱公司之间是运输关系，还是员工关系，即员工自己带了工具上班，需要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当晚，轩红松在公安机关陈述：“我驾驶的事故车的车号是苏Ｄ×××××，车主登记的是常州超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车子实际是我姐夫周文林所有，现在车子在常州博爱市政混凝土有限公司送料。我就是在送料的途中发生事故的……我于17点30分不到一点，从吕汤南路的搅拌站开车出来的，途经龙城大道，准备送料到泰山路上的雅居乐工地。”本院认为，关于博爱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戴清玲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博爱公司二审中称涉案事故车辆所载混凝土不能证明全部来源于博爱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运输协议、驾驶员轩红松的陈述，结合事故发生地点、博爱公司地址、以及轩红松陈述的运输目的地，可以确认轩红松当时是在为博爱公司运输混凝土，博爱公司称轩红松有可能中途至非法搅拌站另行装载劣质混凝土导致超载，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混凝土装载的问题。博爱公司称其只控制混凝土搅拌车装载的立方数，出厂时不计重量。但博爱公司作为专业经营混凝土业务的企业，其对装载给涉案车辆的混凝土是可以根据具体的立方数估算出重量的。同时博爱公司也有自已的混凝土搅拌车进行运输，本次事故发生前，周文林也用涉案车辆为博爱公司运输过混凝土，博爱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核载重量应当是大致清楚的。而本次事故中，涉案车辆实载重量与核载重量差距巨大，前者是后者的将近三倍。综上，本院认为博爱公司应当知道其灌装的混凝土将导致涉案车辆严重超载但仍予以灌装并放行存在过错，而且该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博爱公司对本案事故造成戴清玲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博爱公司对本案戴清玲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轩红松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轩红松与周文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因此轩红松在驾驶车辆时造成他人的损害由周文林承担侵权责任，轩红松本人无需对戴清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戴清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戴清玲交通费3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戴清玲医疗费1709.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周文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戴清玲医疗费189.95元，常州超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常州博爱市政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戴清玲医疗费814.05元；五、驳回戴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文林、常州超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0元，由常州博爱市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州博爱市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