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帮友，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07号。法定代表人：陈学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舜华，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溢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赵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舜华，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帮友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一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棉公司）、被上诉人武汉华溢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帮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1、3、4、5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邦友与被上诉人一棉公司、被上诉人华溢公司存在共同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两被上诉人是关联度很高的关联企业法人。（2）上诉人和一棉公司之间缺乏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只是存在构成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养老除外）。（3）华溢公司对上诉人履行了作为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的所有义务。（4）一棉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保（养老除外）与签订劳动合同，不足以改变在此以前和在以后（2008年前后）上诉人与华溢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事实。（5）华溢公司对上诉人既具有工资考核支付权，也具有人事管理权。（6）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务派遣性质的法律关系。（7）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人事代理，亦不是人力资源外包的法律关系。（8）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企业借调的法律关系。（9）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很显然不是承揽的法律关系。二、两被上诉人认可武劳人仲才字（2016）第170号第1项与第3项裁决，故，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并由他们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华溢公司对上诉人具备工资考核支付权、休假考勤管理权，其又无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已安排上诉人休完2014年与2015年应休年休假；再证实，已足额支付上诉人已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加之，认可170号仲裁裁决认定的其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之事实。故，华溢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2015年已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四、华溢公司认可：上诉人2015年8月未正常上班属于上诉人非本人原因所致结果；亦认可，此月份属于上诉人非本人原因停工停产的第一个月份。又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2条，《湖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14条，鄂政发(2013)37号，及其他社会保险法律与政策，等相关规定，上诉人2015年8月份工资应为：1300-314.5=985.5元，而其实收768元。故，华溢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该月份的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五、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共同劳动关系。（2）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非一前一后。（3）华溢公司既未足额支付上诉人已休与未休年休假，也未足额支付其2015年8月份工资，如前“三”、“四”所述，客观属实，违约亦违法。（4）两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缓缴社会保险及缓缴期限之作法符合法律规定。（5）一棉公司为上诉人补缴养老保险费不属于在合理合法的时间之作为。张帮友解除劳动合同系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一棉公司、华溢公司则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帮友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华溢公司与张帮友已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为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确认一棉公司与张帮友已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为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华溢公司向张帮友支付2014年度已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分别为611.50元、1,397.70元；2015年度已休与未休年休假工资分别为611.50元、1,048元；4、华溢公司向张帮友支付2015年8月份工资差额2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50元；5、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共同向张帮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帮友1993年2月至2002年5月在一棉公司工作，2002年6月根据一棉公司的安排在下属子公司即华溢公司工作，华溢公司仅为一棉公司生产单位，无人事管理权。2008年1月，张帮友与一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约定合同终止期限。张帮友在华溢公司工作期间，因整个集团效益下滑，2015年8月起张帮友仅工作几天后回家待岗，该月实际领取工资768元，2015年9月起待岗期间领取生活费，2015年11月，一棉公司安排张帮友参与催款工作，张帮友以本人无力从事该工作为由拒绝，并于2015年11月23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张帮友与华溢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棉公司与华溢公司支付张帮友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元；一棉公司与华溢公司支付张帮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600元；华溢公司为张帮友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该委经过审理后，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1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帮友与华溢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华溢公司支付张帮友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6元，并向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一棉公司协助张帮友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驳回张帮友的其它仲裁请求。另查明：一棉公司作为困难企业，经汉阳社保处初审，市基金结算中心复审，并报市困难企业缓缴社保审核认定工作专班批准，办理基本养老保险缓缴手续，承诺缓缴基本养老保险期间不随意裁员，在职工正常退休和解除合同离岗时，一次性补缴所缓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3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1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棉公司为张帮友补缴1996年1月至2007年9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其中一棉公司应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109,541.43元，张帮友应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34,596.56元，张帮友应返还一棉公司社会保险补贴8,640元；一棉公司为张帮友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裁决为终局裁决。一棉公司为张帮友缴纳了2007年10月至2009年6月的社会保险及2009年7月起除基本养老保险外的其他社会保险。2016年4月，一棉公司对张帮友按旷工处理，仅将处理决定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为张帮友补齐了2009年7月至2016年4月的社会保险。张帮友的工资系以华溢公司名义通过银行代发，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通过银行代发工资总额20,687元，2015年9月26日通过银行代发768元，2015年11月12日通过银行代发6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棉公司与张帮友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棉公司未对仲裁裁决协助张帮友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的裁决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帮友是否与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建立了双重劳动关系？2、谁应为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日期？3、谁应承担张帮友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及2015年8月工资差额的支付责任？4、张帮友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一棉公司与华溢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张帮友与一棉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由一棉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一棉公司安排在华溢公司工作和领取工资报酬，张帮友并未同时为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提供劳动，华溢公司仅为一棉公司的生产单位，无人事管理权，张帮友与华溢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张帮友与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未建立双重劳动关系。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张帮友于2015年11月13日分别向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因张帮友与一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帮友与一棉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一棉公司应向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虽然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未针对该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张帮友在本案中诉请与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故法院仅确认张帮友与一棉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并由一棉公司为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对张帮友主张与华溢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并由华溢公司为原告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仲裁的该项裁决不予确认。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本案中，张帮友与一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华溢公司仅为用工关系，张帮友主张华溢公司支付其2015年8月份工资差额2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50元的诉请，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张帮友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劳动者根据工作年限享受相应的带薪年休假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该权利由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一棉公司有义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提供至少两年的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书面记录，证明张帮友从2014年以来的休假情况或休假工资支付情况，一棉公司仅提供考勤表不能证实已安排张帮友享受带薪年休假，故应支付张帮友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因张帮友未诉请一棉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法院对一棉公司本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处理，张帮友诉请华溢公司支付无法律依据，鉴于华溢公司未针对其支付张帮友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6元的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张帮友主张华溢公司支付2014年度和2015年度已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法院认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一棉公司因属于困难企业，经过行政部门审批对于在职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予以缓缴，并非故意不缴纳社会保险，而是办理了缓缴手续，由于一棉公司一定时期内不能摆脱经营困境，张帮友领取的生活费不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张帮友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一棉公司在张帮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已为张帮友补缴了欠缴的基本养老保险，故张帮友无权要求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共同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法院对张帮友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帮友部分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部分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帮友与一棉公司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5年11月13日解除；二、一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张帮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一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张帮友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四、华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张帮友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6元；五、驳回张帮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帮友负担（免予交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帮友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否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对此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一棉公司因属于困难企业，经汉阳社保处初审，市基金结算中心复审，并报市困难企业缓缴社保审核认定工作专班批准，办理基本养老保险缓缴手续，承诺缓缴基本养老保险期间不随意裁员，在职工正常退休和解除合同离岗时，一次性补缴所缓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故一棉公司在张帮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为张帮友补缴了欠缴的基本养老保险。一棉公司并非故意不缴纳社会保险。一棉公司为摆脱企业困境，安排张帮友参与催款工作，作为企业的一员，张帮友在企业困难的时候应为企业尽一己之力，现张帮友非但不为企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反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企业支付经济补偿金，无异于使该企业雪上加霜。原审法院认为张帮友领取的生活费不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对张帮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要求一棉公司和华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的处理，本院认为处理正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帮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帮友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莉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