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典勇，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淑敏，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法兴（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兴义路8号上海万都中心大厦48楼4803、4804室。法定代表人：OlivierRambert，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迪，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煜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杰西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078号（锦湖花园）1栋3单元7层A室。法定代表人：解通。上诉人冯典勇、李淑敏因与被上诉人法兴（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兴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杰西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西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典勇、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以及被上诉人法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杰西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典勇、李淑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法兴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冯典勇、李淑敏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法兴公司明知原审第三人杰西博公司收取了冯典勇、李淑敏的租金，从未作否认表示，应视为认可其代为收取租金的行为，因此杰西博公司具有收款的委托权限。杰西博公司已出具说明，其于2015年9月1日收取了冯典勇、李淑敏人民币（币种下同）98,926.22元的租金。而后冯典勇、李淑敏提交了一份9月11日的银行凭证进一步证明该事实。冯典勇、李淑敏已按期足额支付了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法兴公司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典勇、李淑敏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租金，双方从未就租金支付方式进行变更，杰西博公司无权收取租金，故冯典勇、李淑敏举证向杰西博公司支付钱款的行为无法认定为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冯典勇、李淑敏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法兴公司有权取回租赁物。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杰西博公司未作陈述。法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冯典勇、李淑敏支付逾期租金83,614.05元以及逾期利息8,035.58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6日，其后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冯典勇、李淑敏支付律师费用1万元。冯典勇、李淑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法兴公司立即返还系争设备；2、法兴公司向冯典勇、李淑敏支付自2015年9月5日系争设备被拖走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损失，暂计至2016年3月5日共计27.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法兴公司与冯典勇、李淑敏及杰西博公司订立编号为0481428372684的《购买协议》，约定法兴公司向杰西博公司购买价格为96万元的JCBJS200共1台，租赁设备为冯典勇、李淑敏自主选定并对此负责。法兴公司（出租人）与冯典勇、李淑敏（承租人）于2013年3月28日订立合同号为0481428372684的《租赁协议》。约定由法兴公司将租赁物（JCBJS200共1台）出租于冯典勇、李淑敏，租期为36期，租赁物件供应商为杰西博公司。该协议约定，租赁首付款为422,400.42元，保证金为16,722.81元，每期租金为16,722.81元。所有款项应汇入法兴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的帐号为XXXXXXXXXXXXXXX4568的帐户。该协议第5.8条约定，保证金不计算利息，法兴公司可以自行以其认为合适的顺序将保证金用于清偿冯典勇、李淑敏的应付款项。第6条约定，所有逾期租金及其他应付逾期款项，冯典勇、李淑敏应按每天万分之五的利率向法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第7.2条约定，除非征得出租人的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转租等，也不得将租赁物迁离出租人同意的安装地点或允许他人使用。第13条、第14条约定，若冯典勇、李淑敏未能按时支付《租赁协议》项下之任何应付款项的情形，即构成违约，法兴公司有权自行或通过授权第三方收回租赁物（租赁物拆除、运输、保管等与收回相关的一切费用以及拆除给承租人造成的任何损失由承租人承担），并有权要求冯典勇、李淑敏立即偿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要求冯典勇、李淑敏承担法兴公司因执行《租赁协议》项下权利或救济所发生的费用，包括所有法律费用和律师费用，以完全赔偿为基础计算。2013年4月16日，法兴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日，冯典勇、李淑敏向法兴公司出具《设备交付收据》，确认其收到《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物件即JCBJS200共1台，并声明无保留地接受上述设备。同日，杰西博公司向法兴公司开具金额为96万元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法兴公司出具《付款指令》，明确杰西博公司已经收到冯典勇、李淑敏的首付款422,400.42元以及保证金16,722.81元，另外，杰西博公司另支付给法兴公司的保证金16,127.99元，由法兴公司直接从融资款里扣除。因此，余款504,748.78元由法兴公司汇至杰西博公司指定帐户。2013年4月9日，法兴公司向杰西博公司汇款504,748.78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冯典勇、李淑敏第1期支付方式为“代理商垫付”，第2期部分租金支付方式为“代理商垫付”，部分为“银行卡扣”，第3期租金的支付方式为“银行卡扣”，第4期的部分租金支付方式为“银行卡扣”，部分为“代理商垫付”。自第4期至第23期的租金，除了第6期的部分租金为“银行卡扣”之外，其余的租金的支付方式均为“代理商垫付”。目前，冯典勇、李淑敏尚欠第24期至第28期租金未能支付。2015年9月6日，法兴公司取回系争设备。杰西博公司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向法兴公司出具多份清单，清单中载明：“我司自愿为以下客户承担并支付与贵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所欠租金及相关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由我司与客户自行协商解决，法兴（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无需就此自主垫付行为向我司及客户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清单中所附的客户名单中包含了冯典勇。冯典勇曾通过POS机向杰西博公司支付98,926.22元，并形成《POS签购单》，但该《POS签购单》的支付时间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冯典勇、李淑敏对此认为支付时间系2015年9月1日，但法兴公司认为支付时间系2015年9月11日。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冯典勇、李淑敏应向银行拉取付款流水等证据证明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并在5日内提交，若逾期提交则视为确认法兴公司主张的实际付款日期。冯典勇、李淑敏在庭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协议》、《购买协议》等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就法兴公司收取租金事宜，杰西博公司是否对于冯典勇、李淑敏构成表见代理。首先，《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冯典勇、李淑敏应当向法兴公司付款，并载明了法兴公司的收款帐号，冯典勇也为此出具了划款授权和承诺书，可见法兴公司与冯典勇、李淑敏对于租金应当向法兴公司支付系明知且认可。冯典勇、李淑敏也未能举证证明杰西博公司、法兴公司以及冯典勇、李淑敏之间就杰西博公司代收租金进行约定。因此不存在使冯典勇、李淑敏有理由相信杰西博公司有权代收租金的条件。第二，虽然自第4期租金开始至第23期租金中大多数租金为“代理商垫付”，但是并不能证明系杰西博公司为法兴公司代为收取租金。杰西博公司的垫付行为系根据其与法兴公司之间的清单中的约定而发生，并不对冯典勇、李淑敏发生效力。法兴公司由于取得杰西博公司的垫付而未向冯典勇、李淑敏提出异议，并不能说明法兴公司认可杰西博公司有权代为收取租金。冯典勇、李淑敏在《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租金应当向法兴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不存在根据法兴公司未提出催款异议的情形而相信杰西博公司有权代收租金的条件。第三，就冯典勇、李淑敏向杰西博公司付款的事实本身而言，冯典勇、李淑敏提供的收据等证据中的金额不能与约定的租金金额相对应，且根据杰西博公司在其提供的说明中的陈述，冯典勇、李淑敏向杰西博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还包含了对于首付款以及首付款罚息的偿还，故冯典勇、李淑敏向杰西博公司支付的款项难以直接认定为系对于租金的支付。同时，冯典勇、李淑敏提供的POS机签购单的付款日期存在争议，经释明，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故将日期认定为2015年9月11日。但系争设备已经于2015年9月5日拖回，故冯典勇、李淑敏在系争设备已经被拖回的情况下继续支付租金，难谓合理。因此难以认定冯典勇、李淑敏向杰西博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应付租金的关系。综上，冯典勇、李淑敏并无理由相信杰西博公司有权代理法兴公司收取租金。冯典勇、李淑敏向杰西博公司的付款不能视为其对于租金的支付，冯典勇、李淑敏可另行向杰西博公司主张。法兴公司已根据约定购买并向冯典勇、李淑敏提供租赁设备，而冯典勇、李淑敏未能按期支付租金，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法兴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取回系争设备，故法兴公司要求冯典勇、李淑敏支付2015年9月6日之前即第24期至第28期的已到期未付租金83,614.05元，并依据《租赁协议》的约定计付截止至2015年9月6日的违约金8,035.58元，以及自2015年9月7日起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租赁协议》第14条的约定，法兴公司因执行《租赁协议》项下权利或救济所发生的费用，包括所有法律费用和律师费用应当由冯典勇、李淑敏承担。现法兴公司为行使债权而聘请律师，形成律师费1万元，并已经实际支付，故法兴公司的相应诉请具有事实和约定基础，予以支持。法兴公司自愿将保证金16,722.81元冲抵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法兴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且符合《租赁协议》第5.8条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反诉请求，根据《租赁协议》第14条的约定，当发生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情形时，法兴公司有权自行或者授权第三方收回系争设备。因此法兴公司在发生逾期付款的情形时自行收回系争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冯典勇、李淑敏自行承担。因此对于冯典勇、李淑敏要求法兴公司返还系争设备，并承担由于取回设备而受到的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冯典勇、李淑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兴公司截至2015年9月6日止的逾期未付租金83,614.05元；二、冯典勇、李淑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兴公司截至2015年9月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035.58元，以及自2015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3,614.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并以保证金16,722.81元冲抵）；三、冯典勇、李淑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兴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冯典勇、李淑敏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0元，均由冯典勇、李淑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典勇、李淑敏与被上诉人法兴公司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不得擅自变更。《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冯典勇、李淑敏的付款义务以及支付方式，现冯典勇、李淑敏主张原审第三人杰西博公司受法兴公司委托收款，应当对此承担证明责任。从在案证据看，尽管部分租金由杰西博公司代付，但杰西博公司出具的清单表明其该种行为系属合同外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债务，与委托付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法兴公司接受代付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委托他人代收租金，现亦无证据证明法兴公司作出过变更支付方式或委托杰西博公司收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冯典勇、李淑敏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典勇、李淑敏向杰西博公司付款不能证明其按约支付租金。况且，对于冯典勇、李淑敏所称杰西博公司收取98,926.22元租金的主张，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日的收据以及2015年9月11日的POS签购单作为证据，该两份证据时间上存在矛盾，庭审中，冯典勇、李淑敏亦不能说明该款项与应付租金的对应关系，且法兴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典勇、李淑敏于2015年9月11日的付款与涉案租金无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典勇、李淑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杰西博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3元，由上诉人冯典勇、李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成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代理审判员  孙 倩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