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1民申2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文鑫，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代理人：梁志铭，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婷，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州鑫鼎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伯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嘉俊，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文鑫因与被申请人广州鑫鼎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文鑫申请再审称：李文鑫有新证据证明鑫鼎公司向青岛艾伯特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伯特公司)的付款是基于正常的业务往来(即购买胶管)，原判认定李文鑫损害鑫鼎公司的公司利益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改判。(一)李文鑫担任鑫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经理期间，鑫鼎公司向艾伯特公司的付款是基于正常的业务往来，李文鑫正常履职行为没有损害鑫鼎公司的公司利益。首先，鑫鼎公司向艾伯特公司付款的行为，获得了艾伯特公司发送橡胶管的对价，是两公司之间的正常业务往来，鑫鼎公司并未因为向艾伯特公司付款而遭受包括公司财产减损在内的任何损失。鑫鼎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和2011年5月5日分别向艾伯特公司转账70万元和30万元。从李文鑫提交的证据来看，艾伯特公司已向鑫鼎公司发送了价值人民币100万元左右的橡胶管，并提供了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仓单等凭证予以证明，鑫鼎公司与艾伯特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两公司之间正常的业务往来，鑫鼎公司的公司利益并未受到损害。需要说明的是，鑫鼎公司和艾伯特公司在2011年4月前，均为由李文鑫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两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则根据两公司不同的现金流量状况，常有预付或赊销的交易发生。从李文鑫提供的2010年9月至2011年9月的11张《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应的《出仓单》来看，艾伯特公司在此期间向鑫鼎公司赊销的橡胶管价值高达943508.9元。鑫鼎公司因延迟支付货款而向李文鑫支付不足人民币6万元的利息费用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其次，尽管李文鑫同时担任鑫鼎公司与艾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李文鑫作为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鑫鼎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李文鑫权限包括：“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虽然鑫鼎公司向艾伯特公司付款的行为发生在李文鑫担任鑫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期间，但是李文鑫并没有作出任何损害鑫鼎公司的公司利益的行为，反而通过关联交易降低了鑫鼎公司的交易成本、拓宽了鑫鼎公司的业务渠道、提升了鑫鼎公司的经营业绩。最后，鑫鼎公司主张李文鑫在担任法定代表人及经理期间损害公司利益，却无相关监事对于“李文鑫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监督或要求改正的通知和记录。（二）李文鑫提交的新证据，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中有关新证据的规定，能够证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尽管艾伯特公司由李文鑫实际控制，但经营管理是由艾伯特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负责管理，李文鑫收集相关证据需要通过向管理方了解经办人信息，再与经办人沟通方能还原事实真相。另讼争的“损害鑫鼎公司的公司利益”的转账款项发生在2011年，至鑫鼎公司起诉时已逾五年，期间艾伯特公司人事变更以及相关仓储、财务资料的归档，致使李文鑫在原审审理期限内无法提交相关证据。李文鑫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鑫鼎公司向艾伯特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正常的业务往来款，但短时间内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关事实在原审判决及原审庭审笔录中均有记录及确认。李文鑫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实艾伯特公司为取得鑫鼎公司支付的款项，发送了价值人民币100万元左右的橡胶管，原审认定的“鑫鼎公司无偿支付给艾伯特公司款项”，“导致鑫鼎公司财产减少、偿债能力降低，该行为直接损害了鑫鼎公司的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鑫鼎公司在李文鑫担任其股东、董事及经理期间内，向艾伯特公司付款的行为，获取了相应的橡胶管作为对价，并非原审认定的无偿取得。李文鑫并未作出损害鑫鼎公司公司利益的行为，而是正常的履职行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鑫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鑫鼎公司承担本案原审以及再审的所有诉讼费用。鑫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李文鑫提交的所有申请再审的证据依法均不属于新证据，上述材料都是在本案发生前就已经形成的文件资料，且2013年鑫鼎公司的股东梁建涛、何养荞已经就本案所涉问题以个人名义起诉李文鑫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法院认为主张该损失的权利人应为鑫鼎公司，应当以鑫鼎公司名义另行起诉，后鑫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最终一审法院判决李文鑫需向鑫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判后李文鑫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从之前鑫鼎公司股东起诉到由鑫鼎公司起诉，期间历时近3年，李文鑫完全有非常充足的时间收集并提交相应材料，李文鑫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其以所谓地理位置远，协调存在难度为由导致不能及时举证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二）本案的关键点在于李文鑫将本应属于鑫鼎公司资产的300万元贷款占为己有，用于其个人用途，导致了鑫鼎公司资产的减少，损害了鑫鼎公司的利益，而挪用支付给艾伯特公司的款项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大部分公司款项被李文鑫用于个人用途，而相关事实和证据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因为其挪用支付给艾伯特公司的该笔款项已远超出鑫鼎公司所提诉讼请求，法院未对李文鑫其他占用鑫鼎公司资产归其个人使用的行为作进一步阐述，李文鑫将鑫鼎公司资产占为己用，造成鑫鼎公司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判令李文鑫承担赔偿责任正确。1、李文鑫与梁建涛、何荞荞签订的《出资合股经营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出资合股组建经营新鑫鼎公司前，原鑫鼎公司对外的一切抵押、质押、担保和借、贷款等，与梁建涛、何荞荞无关，全部责任由李文鑫负责，由李文鑫自行解决和承担，如给鑫鼎公司正常生产或给梁建涛、何荞荞造成影响和损失，梁建涛、何荞荞有权追究李文鑫的全部责任。该条款明确约定了李文鑫需要对外承担合股经营前的鑫鼎公司的对外债务，而根据《移交接单》的内容，可以看出新鑫鼎公司是从2011年4月28日才开始正式由李文鑫与梁建涛、何荞荞合股组建经营，相应300万元贷款的全部贷款过程及款项发放都是在新鑫鼎公司合股组建经营前就已经发生，依照合同约定该300万元的贷款自然应该由李文鑫个人承担，在鑫鼎公司因该笔贷款遭受损失的情况下，李文鑫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2、通过鑫鼎公司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可以看出，涉案贷款是发放到鑫鼎公司名下的账号为870964900108093001的银行账户中，在梁建涛、何荞荞入股鑫鼎公司后李文鑫本应按《出资合股经营协议书》第十七条约定将上述银行账号及印鉴进行交接，但通过《移交接单》可以清晰反映李文鑫并没有移交该银行的账号及印鉴，接收涉案贷款的银行账户为李文鑫所掌控，直至鑫鼎公司被起诉要求归还贷款，梁建涛、何荞荞才得知存在这个鑫鼎公司的银行账号，由此可以判断出李文鑫一开始就有计划地占有本应属于鑫鼎公司资产的300万元贷款。在李文鑫控制上述鑫鼎公司名义的银行账号期间，该账号的所有资金进出均由李文鑫自己决定，从未通知过另外两位股东梁建涛、何荞荞，且没有征得两人的同意。3、通过鑫鼎公司提交的《李文鑫借款明细》及《银行对账单及流水单》可以得出以下事实，李文鑫个人分两次向梁建涛借款共240万元，其后李文鑫便将其占有的以鑫鼎公司名义借到的300万元中的140万元转入梁建涛开办的公司，用于偿还其个人欠梁建涛的借款，再将其中的100万元转入至其开办的艾伯特公司，其余的款项也被李文鑫陆续提走，资金流向无法查询。由此可以反映出李文鑫完全将以鑫鼎公司名义借到的贷款用作个人用途，根本没有用作鑫鼎公司的经营。4、李文鑫主张其向艾伯特公司转账的100万元属于鑫鼎公司与艾伯特的正常交易往来，但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上述说法，该说法完全不符合常理。首先鑫鼎公司与艾伯特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贸易往来都尚未可知，如果两公司确实存在货物买卖的关系，则艾伯特公司必然留存有双方之间的合同或往来书面材料，现在却只有艾伯特公司单方出具的单据以及极少数量的以李文鑫为收货人的运货单，收货人并不是鑫鼎公司，上述单据完全不足以证明鑫鼎公司与艾伯特公司存在贸易往来，也不能证明鑫鼎公司有向艾伯特公司购买100万元的货物。退一步说，假设鑫鼎公司与艾伯特公司存在贸易往来，由于没有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即使有货物往来同样不代表鑫鼎公司与艾伯特公司存在买卖或者合同关系，也可能是代收或转手贸易。关键是如果鑫鼎公司确实还拖欠艾伯特公司货款，也应该由鑫鼎公司来支付，李文鑫完全可以将事实告知另外两股东梁建涛、何荞荞，然后再由鑫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但李文鑫却暗自占有属于鑫鼎公司的银行账户并不告知其他两股东，然后将该账户中的100万元汇入艾伯特公司，很明显李文鑫的该汇款行为不是代表鑫鼎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而是其挪用、转移鑫鼎公司资产的行为。综上所述，李文鑫占用鑫鼎公司资金归个人使用的行为造成了鑫鼎公司的财产损失，理应赔偿，其申请再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完全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016年11月1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李文鑫提供的如下材料进行了听证：1.第一组《记账凭证》、《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出仓单》若干。其中2010年9月21日的出仓单三张，对应2010年9月27日发票三张，对应2010年9月27日的记账凭证一张；2010年10月22日的出仓单一张，对应2010年10月29日发票一张，对应2010年10月30日的记账凭证1张；2011年1月18日、2011年1月21日、2011年3月15日、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20日的出仓单五张，对应2011年1月25日、2011年1月27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9月6日、2011年9月26日发票五张，对应2011年1月24日、2011年1月27日、2011年3月21日、2011年9月7日、2011年9月28日的记账凭证五张；上述证据材料共计金额为943508.92元。2.第二组《股东决定书》、《董事会决议书》、《章程》各一份。3.《货物托运单及说明》一份。4.《艾伯特公司章程》、《股东登记信息》《选举监事决定》、《聘任经理决定》各一份。5.《一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一份。鑫鼎公司对李文鑫提交的上述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李文鑫提交的《记账凭证》、《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出仓单》早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鑫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一，上述证据都是由艾伯特公司单方出具的单据，鑫鼎公司无法确认相应单据的真实性，而且如果真涉及近100万的生意往来，没有合同也是不可想象的。其二，上述单据所反映的交易情况都是在李文鑫将鑫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梁建涛、何荞荞之前发生的，当时鑫鼎公司是由李文鑫独资控股，而李文鑫又是艾伯特公司的法人代表，当时鑫鼎公司是否与艾伯特公司存在真实交易，李文鑫是否以交易的名义转移鑫鼎资产存在疑问，鑫鼎公司亦无法确认。2.鑫鼎公司对《股东决定书》、《董事会决议书》、《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鑫鼎公司向艾伯特公司付款的行为都是在梁建涛、何荞荞成为鑫鼎公司股东前发生的，梁建涛、何荞荞根本毫不知情，也从未参与相关事项，完全是李文鑫的个人行为。3.鑫鼎公司对《货物托运单及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都是由天璇物流公司单方出具的单据，鑫鼎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从单据上反映收货人是李文鑫本人，也不是鑫鼎公司，至于李文鑫本人是否收到上述运输的货物或收到货物后是作为个人业务处理或是作为鑫鼎公司的业务做进一步处理同样无法确认。4.对《艾伯特公司章程》、《股东登记信息》《选举监事决定》、《聘任经理决定》等材料，与本案并不具关联性。5.鑫鼎公司对《一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李文鑫向广州市一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桥公司）支付140万元，用于支付其向一桥公司股东梁建涛的借款，李文鑫与一桥公司不存在控股或管理关系，鑫鼎公司的款项被李文鑫用于个人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再审阶段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李文鑫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申请再审阶段新证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本院经调取了一审卷宗及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69号案的卷宗进行审查，并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本院认为，鑫鼎公司于2006年7月5日成立，李文鑫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同时李文鑫是艾伯特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经理。2011年4月中国银行广州花都狮岭皮革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花都支行）与鑫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行花都支行于2011年4月25日向鑫鼎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李文鑫与梁建涛、何荞荞于2011年4月1日签订《出资合股经营协议书》，在2011年4月28日李文鑫的妻子孙玉琦向梁建涛、何荞荞移交鑫鼎公司公章等若干公司资料，但并没有移交户名为鑫鼎公司、账号为870964900108093001、开户行为中行花都支行的账户及印鉴。鑫鼎公司通过上述账号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向艾伯特公司支付70万元；2011年5月3日向一桥公司支付100万元；2011年5月4日向一桥公司支付40万元；2011年5月5日向艾伯特公司支付30万元。其后因鑫鼎公司不能按时向中行花都支行全额偿还本金及利息，先后由债权人及担保人追责而成讼。对于鑫鼎公司向艾伯特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否用于鑫鼎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这一事实，在本案一审期间及（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769号案的一、二审阶段，李文鑫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李文鑫在申请再审阶段主张逾期举证的理由不成立，并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从上述案件查明事实看，在鑫鼎公司股权转让之前，鑫鼎公司和艾伯特公司是关联公司，并且李文鑫实际掌控鑫鼎公司和艾伯特公司。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以及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李文鑫提交的《记账凭证》、《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出仓单》等材料记载的交易时间、交易主体、交易金额等综合分析，李文鑫提交的材料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与其拟证实主张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构成申请再审阶段的新证据。李文鑫主张其从鑫鼎公司账户向艾伯特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的行为属于鑫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李文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文鑫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月××日书记员  钟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