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12民初5841号原告：陈建华，男，1962年9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中，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石港第二砖瓦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崔家桥北首。诉讼代表人：单海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朱金奎，男，1955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告陈建华与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石港第二砖瓦厂（以下简称第二砖瓦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朱金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中、被告第二砖瓦厂诉讼代表人单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金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各项费用916047.9元，并赔偿原告资金专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0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每一笔款项实际交付之日算至起诉之日为10万元，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4日，原、被告签订资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被告土地使用权、办公楼等建筑物、机器设备等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30年，年租金67333元。此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了916047.9元，但被告股东陈树军、单海清、周学礼、季娟于2015年4月7日提起诉讼，认为该租赁合同无效，要求陈建华迁出砖瓦厂。2015年9月15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商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1号判决），判令陈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第二砖瓦厂内迁出。现该案正在执行中。被告第二砖瓦厂辩称，1、321号判决及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67号判决）均确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原告陈建华有重大过错，其明知被告系股份合作制企业仍然意图通过租赁方式将第二砖瓦厂归于个人经营，并强行砸锁进入，侵占所有的生产资料及原材料，因此导致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被告保留向其追偿损失的权利；2、对于原告要求返还916047.9元，在原告尚未进入被告厂区前，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就已委托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函，明确告知第二砖瓦厂存在纠纷，朱金奎无权处理第二砖瓦厂的资产。通州法院也与第三人朱金奎作了笔录，告知朱金奎不得处分被告任何资产。但原告和第三人在明知被告内部存在矛盾、股东身份不明确的情况下，仍然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权益。因此，原告已支付的费用与被告无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资产租赁合同》、《补充租赁合同》各1份，证明被告将砖瓦厂出租给原告进行生产经营，租赁期限30年，租金67333元/年，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已付款的证据：（1）现金交款单1份，证明原告2015年3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汇款10万元；（2）收据2份、收条1份，证明原告于2015年3月13日向被告付租金40000元，6月10日付现金20000元，6月16日付现金5000元，共65000元；（3）退股申请14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领取现金17.2万元用于支付股东退股金；（4）失业职工安置补偿金工资报销表11份，证明被告在原告处领取了459047.9元用于发放职工安置补偿金；（5）收条、领条各1份，证明2015年3月23日、9月8日，被告在原告处收取租赁费8万元用于支付律师费；（6）收款收据2份，证明2015年5月23日原告将4万元租赁费交付朱金奎后，朱金奎用于支付了律师费。3、2016年6月1日被告出具的补充说明1份，证明第二砖瓦厂自原告处收取的款项均属租金；4、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商初字第003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无效，该案已经在执行阶段，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租赁费并赔偿损失；5、2014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决议明确企业进行清算、改制及租赁，租赁费按国家规定顺序清偿，一是国家税收，二是职工工资、职工安置费，三是债务、股本金；6、结清股本金人员名单，证明大部分股东已经领取了股本金。被告第二砖瓦厂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对证据2中的（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已于2015年2月28日发函告知原告，第三人朱金奎无权处置被告的资产，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原告仍然向砖瓦厂付租金，由于第二砖瓦厂在原告控制之下，该款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与被告无关；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被告的公章被第三人朱金奎占有，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第二砖瓦厂实际收受了陈建华65000元；证据（3）退股申请中秦新澄、沈海云不是被告的股东，对这两份退股申请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其他的退股申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退股属实，则退股申请应当装订于被告的财务凭证中，因此，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的依据；证据（4）质证意见同（3），另外，根据被告的企业性质，应当先退股后支付安置补偿金，但根据该组证据显示补偿金支付在前，退股在后，因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5），因原告与被告的股东之间发生过两次诉讼，当时被告在朱金奎控制之下，两次诉讼中陈建华与朱金奎控制下的第二砖瓦厂委托的是同一位律师，该组证据无法确定律师费的支付是基于被告的经营行为还是原告自行行为，且原告未能提交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6）由南京兴贵惠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份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两张收据连号，客户名称分别为陈建华和第二砖瓦厂，且未载明收费项目，不能证明是交付律师费；证据3，生效文书已认定被告的公章仍在第三人朱金奎处，朱金奎不能代表被告，故该补充说明不具合法性；证据4无异议，该判决已明确原告系过错方；证据5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证据6意见同退股申请及安置补偿金工资报销表。审理中，原告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8日第二砖瓦厂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各一份以及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14日该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份，以证明原告已经为第二砖瓦厂交纳了律师费。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原告陈建华也曾委托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的卢凯担任其代理律师，无法确认其系代第二砖瓦厂支付的律师费用。本案中，被告未有证据提交。本院经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5均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待判决理由中再予以评判。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5年2月24日，第三人朱金奎代表被告第二砖瓦厂与原告陈建华签订《资产租赁合同》一份，将被告的土地使用权、经营范围、建筑物、机器设备等全部租赁给陈建华。2015年3月10日，陈建华强行进入第二砖瓦厂进行生产经营。2、2015年4月7日，第二砖瓦厂的股东陈林军、单海清、周学礼、季娟将陈建华、朱金奎诉至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无效，要求陈建华迁出第二砖瓦厂。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将第二砖瓦厂拥有的所有资产包括经营范围全部租赁给陈建华，擅自出租、转让工商部门依法核准的经营范围，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租赁期限长达30年，也未对到期后资产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符合处置企业资产的特征，陈建华通过该租赁形式成为第二砖瓦厂实际经营者，要求股东退股并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完全改变了第二砖瓦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固有的股份和劳动相结合的特征，应确认该租赁合同无效。而陈建华采取撬门砸锁的方式强行进入第二砖瓦厂生产经营，更是侵害了第二砖瓦厂全体股东的利益，朱金奎对第二砖瓦厂被不当侵占也有过错。因此，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通商初字第00321号一审判决，判令陈建华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迁出第二砖瓦厂。陈建华、朱金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3、本院作出的（2015）通商初字第00321号生效后，原告陈建华未能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陈林军、单海清、周学礼、季娟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陈建华至今仍未迁出第二砖瓦厂。4、2016年10月17日，陈林军、单海清、周学礼、季娟以第二砖瓦厂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陈建华赔偿其占用第二砖瓦厂进行生产造成的损失1755444.84元、修复破损房屋并赔偿损坏的机械设备15万元以及返还其私下收取第二砖瓦厂的应收款1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建华与第二砖瓦厂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依无效合同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对于承租人陈建华而言，应当返还所取得的租赁物。对于出租人第二砖瓦厂而言，租赁合同的连续性给付特征，决定了其已经履行的部分具有不可消灭的性质。由于承租人不可能向出租人返还其对租赁物已行使的“使用权”，如要求出租人返还承租人已交纳的全部租金，则会导致承租人无代价地获得对租赁物使用，有违公平原则。原告陈建华自2015年3月10日占有第二砖瓦厂的资产至今，经本院执行仍未能返还，其在实际返还租赁物前，仍需向第二砖瓦厂支付占有使用费。而第二砖瓦厂已另案起诉要求陈建华赔偿其占有期间给第二砖瓦厂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数额也有待陈建华返还租赁物后才能确定。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原告陈建华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之前，即要求被告第二砖瓦厂返还租金等各项费用及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其已支付的租金数额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4元，由原告陈建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该院交纳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中行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 判 长  李素钧代理审判员  吴 菊人民陪审员  李素琴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洪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