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3刑初69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某某,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土家族，大专文化，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关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玲，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001201011463858。 辩护人蒲恩灿，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56971604110217。 被告人潘某，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巴南区，汉族，大专文化，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关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001200310249488。 被告人喻某某，男，1978年5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万盛区。汉族，高中文化，住重庆市巴南区。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重庆市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关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龙永兰，重庆诺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001200311189530。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巴检刑诉[2016]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某、潘某、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一次。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惠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某某及其辩护人陈玲、蒲恩灿，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刘辉，被告人喻某某及其辩护人龙永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某某于2002年9月进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以下简称：巴南区分局）工作，2015年12月22日起任该分局刑事侦查支队（以下简称：刑侦支队）侵财大队副大队长，其工作职责为协助侵财大队大队长的日常工作，侦办偷、盗、骗等侵财犯罪以及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被告人潘某、喻某某于2016年3月21日由重庆市精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到刑侦支队担任反扒辅警，负责协助民警抓捕及看护嫌疑人，防止嫌疑人自伤自残，听从民警指挥，协助公安机关开展其他警务活动。 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金某某在讯问嫌疑人王某某过程中，因嫌疑人王某某拒不交待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某某指使被告人潘某、喻某某对嫌疑人王某某进行体罚，致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6年4月13日，巴南区分局对被告人金某某关禁闭一周，4月19日禁闭解除后，金某某在该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巴南区检察院投案。2016年4月20日，被告人潘某、喻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巴南区检察院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6年7月22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死亡原因符合身体特殊状态限制其呼吸运动所致急性死亡，心脏病理改变提示死者对其缺氧耐受力下降。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本院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金某某、潘某、喻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金某某、潘某、喻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金某某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明显排斥意志，不是典型的故意伤害行为，本案是一起基于刑讯的过失致人死亡案件。金某某有自首、立功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某辩护人提出，潘某是从犯，有自首，建议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喻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喻某某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人起辅助作用，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某某于2002年9月进入巴南区分局工作，2015年12月22日起任该分局刑侦支队侵财大队副大队长，其工作职责为协助侵财大队大队长的日常工作，侦办偷、盗、骗等侵财犯罪以及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被告人潘某、喻某某于2016年3月21日由重庆市精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到刑侦支队担任反扒辅警，负责协助民警抓捕及看护嫌疑人，防止嫌疑人自伤自残，听从民警指挥，协助公安机关开户其他警务活动。 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潘某、喻某某根据安排协助民警邹某某、张某某等人先后将嫌疑人余某某、吴某某、及王某某抓获并带回刑侦支队，其中王某某系14时许被抓获带回后安置于会议室旁边的小房间内。邹某某对王某某开始搜身，将其皮带解下来放在旁边的桌上后离开，张某某开始审讯，喻某某负责看守。不久，民警谭某某前来与张某某一起审讯王某某。接着，潘某前来与喻某某一起看守王某某。16时许，被告人金某某根据安排前来对王某某进行短暂审讯后离开，离开前称给王20分钟的时间考虑，不然要收拾王。期间，王某某身体和精神状态正常，但拒绝承认和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16时30分许，被告人金某某前来，并得知王某某仍未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谭某某随即离开。为获取王某某的有罪供述，金某某在房间里找到一个黑色布套直接套在王某某头上，并指使张某某和被告人喻某某、潘某将王某某的双手反方向背铐，即将王某某的一只手从胸前弯过肩膀至背后，一只手反手从背部弯过腰，后将两只手用手铐铐在一起。接着，金某某让潘某用皮带将王某某的双脚进行捆绑，后将房间内的一张木质四脚靠背椅放到王某某的背上，即椅子的两只前脚卡在其肩部，两只后脚卡在其腰部，并让潘某、喻某某二人背靠背坐在该椅子上，对王某某进行坐压，金某某则坐在王某某背后的座椅上，用脚抵住其后背。期间，王某某进行激烈挣扎，不断呻吟，大口喘气。约十分钟左右，金某某因到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汤某办公室开会离开，离开前让中途离开又返回的张某某看管王某某。 被告人金某某离开后，张某某随即解除王某某背上的座椅、头套、双手方向背铐，并继续对其进行审讯．王某某不说话，一直闭着眼，喘粗气，伴有嘴角出血。张某某遂打电话向邹某某汇报称，王某某嘴角有血，似乎不舒服。正在汤某办公室开会的邹某某挂断电话后，将张某某所汇报情况告知在场的金某某等人，金某某表示自己去看看，然后回到王某某所在房间。金某某再次对王某某进行讯问，并用自己的手机将相关视频资料向王某某播放。王某某不说话，金某某便再次指使张某某和被告人潘某、喻某某将王某某双手反向背拷，将四脚靠背椅卡在王某某背上，让潘某、喻某某二人背对背坐在该椅子上。期间，王某某仍有挣扎和喘气。几分钟后，喻某某向中途离开又返回的张某某反映王某某没有呼吸了，张某某将此事告知金某某，金某某未重视。随后，刘某前来，并让潘某、喻某某从座椅上下来。金某某遂让张某某去找一根木棒，张某某出门找了一根木棒后返回交给金某某。金某某用木棒敲击王某某鞋底数下，发现其没有反应，意识到王某某可能身体不适，遂摘掉其头套，王某某顺势侧倒在地，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金某某、张某某等人解除王某某身上的手铐和皮带，将其放平在地，金某某立即对王某某进行抢救，并让张某某等人找车送医院。随后，邹某某、张某某、喻某某、潘某一起将王某某送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最终，王某某抢救无效，于18时31分被医务人员宣布临床死亡。 2016年4月13日，巴南区分局对被告人金某某关禁闭一周，4月19日禁闭解除后，金某某在该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巴南区检察院投案。2016年4月20日，被告人潘某、喻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巴南区检察院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6年7月22日，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死亡原因符合身体特殊状态限制其呼吸运动所致急性死亡，心脏病理改变提示死者对其缺氧耐受力下降。 另查明，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已全部赔偿被害人王某某亲属损失。 上述事实，被告人金某某、潘某、喻某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黑色头套、皮带、木棒等物证；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公务员登记表、劳动合同等书证；证人张某某、邹某某、刘某、谭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金某某、潘某、喻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2016、4、12刑侦支队办公室公共区域监控》、《2016、4、12重庆市巴南区人民医院急救室监控》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某作为司法工作人员，为获取嫌疑人的有罪供述，指使作为辅警的潘某、喻某某对嫌疑人实施体罚，致嫌疑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金某某、潘某、喻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喻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金某某、潘某、喻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因三名被告人是为获取嫌疑人口供，对嫌疑人进行刑讯逼供，并致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三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而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金某某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明显排斥意志，不是典型的故意伤害行为，是一起基于刑讯的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有立功，可从轻的辩护意见，虽然重庆市大渡口区公安分局向本院出据了“金某某立功证明”但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因此，金某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金某某有自首，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建议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潘某辩护人提出潘某是从犯，有自首，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喻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喻某某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人起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为此，对被告人金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潘某、喻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2021年10月18日止。） 二、被告人潘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喻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姚成福 代理审判员  刘 恒 人民陪审员  吴洪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