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法定代表人：张士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生亮（曾用名董先亮），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孝辉，山东��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立谦，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生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商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生亮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95万元钢材款与东铺社区沿街商住楼工程无关。董生亮未提供供货单、供货明细、资金往来银行明细，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相悖。一审未将顾某某列为第三人，程序错误。一审未向顾某某查明案件事实，亦没有公安机关有效的证据证明“董先亮”即为董生亮，认定事实错误。董生亮辩称，一审认定顾某某系天泰公���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由其购买董生亮钢材系职务行为，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天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生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泰公司支付钢材款95万元，利息237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天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8日，天泰公司与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长清区东铺社区沿街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的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为长清区东铺村，工程内容为19层沿街商住楼一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内除水电暖、消防、外墙保温、弱电部分外拴部内容加设计变更部分，开工日期2009年5月3日，竣工日期2010年5月1日，合同价款4800万元。天泰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顾某某施工。2009年5月27日，天泰公司与顾某某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为确保长清区东铺社区沿街19号商住楼的工程顺利进行，天泰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实行风险制承包给顾某某，顾某某上交天泰公司承包费后，实行独立核算，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本工程一切债权债务和民事、行政责任。上交管理费按1%收取，上交个人所得税按1%收取。因不及时支付外欠款造成诉讼纠纷的，顾某某即是诉讼中的被告，并自行承担还款责任。顾某某所签每个工程合同必须加盖天泰公司合同章，否则合同无效，所发生一切事故与天泰公司无关。2010年5月15日，顾某某与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东铺社区地下车库施工合同1份，发包方为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方为天泰公司，承包范围为图纸所含全部内容（含车库坡道及坡道顶棚、水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包死，2010年5月20日开工，2010年8月20日竣工。天泰公司在该施工合同中并未加盖公章。顾某某签合同时自称为天泰公司项目经理，是以天泰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该地下车库施工合同。天泰公司于2012年10月2日以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拖欠工程款为由，将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顾某某为该案第三人，案件审理中天泰公司认可顾某某是其项目经理，上述车库施工合同系顾某某代其公司与东铺居民委员会签订，在工程结算过程中，天泰公司均曾向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工程款收据，领取工程款。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地下车库承包方应为天泰公司，天泰公司应承担该地下车库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最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济民五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天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天泰公司承建东铺社区沿街楼��董生亮为其提供钢材，后董生亮与天泰公司项目经理顾某某结算，顾某某向董生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董先亮钢材款玖拾伍万元整（￥950000元）长清东铺工地顾某某2011.3.20”。天泰公司对董生亮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欠据载明的债权人为董先亮，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董生亮曾用名为董先亮。后天泰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欠据中“顾某某、2011.3.20”与其它字迹是否为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及欠据是否为顾某某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2016年12月12日、2017年2月8日出具津天鼎鲁[2016]文书鉴定第165号、津天鼎鲁[2016]文书鉴定第19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顾某某、2011.3.20”为同类笔、同一时间形成，天泰公司提交的鉴材中“顾某某”与欠据中“顾某某”签名为同一人书写。天泰公司支出鉴定费17000元。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顾某某于2011年3月20日所欠董生亮95ＸＸ材款确系用在顾某某任项目经理为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东铺工地，董生亮也曾请求我公司扣留天泰公司该笔欠款。该证明承办人为禹继平。经核查，东铺社区为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东铺社区改造为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项目之一。现董生亮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天泰公司支付所欠钢材款95万元，利息237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诉讼中，董生亮申请追加顾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经邮寄送达参加诉讼手续，顾某某长期不在住所地，无法联系，董生亮亦未提供顾某某有效送达地址，后董生亮遂申请撤回追加顾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双方是否存有买卖合同关系。董生亮主张天泰公司在其承建的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商住楼工程中购买钢材一宗，并由公司项目经理顾某某出具的欠据为证。天泰公司否认从董生亮处购买钢材。本案中董生亮与天泰公司未形成书面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于顾某某出具欠据的行为，从顾某某身份进行分析，在（2012）济民五初字第64号案件中，无论商住楼施工合同、还是地下车库施工合同，合同主体均为天泰公司与东铺社区居民委员会，天泰公司、顾某某均认可顾某某系天泰公司项目经理，地下车库施工合同系顾某某代天���公司所签，且商住楼工程天泰公司指定顾某某负责具体施工管理；从供货内容来看，董生亮提供的钢材确为涉案工程所需；从供货地点来看，2011年3月20日欠据、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证明能够证实，董生亮确曾向天泰公司承接的东铺工地提供钢材。综上，（2012）济民五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证明、欠据、津天鼎鲁[2016]文书鉴定第165号、津天鼎鲁[2016]文书鉴定第190号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且天泰公司未提供更为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据此认定，顾某某购买董生亮钢材应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天泰公司承担，董生亮与天泰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天泰公司虽对欠据真实性、对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及董生亮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据证实其主张，对天泰公司上述异议不予采纳。诉讼中，董生亮申请撤回追加顾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系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影响查明案情，董生亮该项请求应予准许。天泰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但2011年3月20日欠据中未对还款时间作出约定，故天泰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泰公司尚欠董生亮货款95万元，由其项目经理董生亮出具的欠据及（2012）济民五初字第64号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天泰公司未能及时偿还董生亮欠款，致董生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此天泰公司应承担该纠纷的全部责任，故董生亮要求天泰公司偿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欠款利息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应由天泰公司自董生亮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欠款利息为妥。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生亮欠款950000元；二、由天泰公司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8元、鉴定费17000元，由天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本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在济南市长清区东铺社区沿街商住楼和地下车库施工过程中，顾某某均系天泰公司的项目经理。2011年3月20日，顾某某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确认本案钢材款发生于“长清东铺工地”。故基于顾某某的身份和其出具的欠条对钢材款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顾某某购买董生亮钢材应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天泰公司承担，董生亮与天泰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天泰公司提交（2010）历商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主张济南鲁源盛业物资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钢材，均有书面买卖合同及多份供货单相印证，董生亮未提交供货单、供货明细、资金往来银行明细，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相悖。天泰公司的该主张和该举证，并不能推翻2011年3月20日顾某某出具的欠条，以及2017年2月27日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董生亮95万元钢材确系用在东铺工地的证明，上述顾某某的欠条和山东银东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董生亮95万元钢材确已向东铺工地供货。顾某某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案情的查明，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董生亮的曾用名“董先亮”已由董生亮居住地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且欠条由董生亮持有，故董生亮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