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区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三路残疾人康复中心一楼。负责人：李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垚，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女，1952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校生（王秀兰之夫），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萍，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马海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应支持王秀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王秀兰提交了李清山的残疾证，但证件发证日期为2016年6月3日且有效期为10年，对李清山有无康复可能、肢体功能现状、是否具有自理能力等无证据证明，且事发时李清山已年满18周岁，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王秀兰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秀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海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的认定不同意，马海萍并未提出上诉。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赔偿医疗费59813.92元、急救费632元、残疾赔偿金274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628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559947元（四舍五入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李永全受马海萍雇佣，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肇事车辆投保的情况、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有保险单、驾驶证与行驶证、门头沟交通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王秀兰主张以下赔偿费用：1、医疗费60445.92元（含住院费用59813.92元，急救费632元），并提交门诊收费票据、救护车收费票据、病历予以佐证。对王秀兰提交的上述证据，马海萍、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认可真实性，并表示医疗费用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但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2、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王秀兰称其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4日住院23天，按每天70元标准计算。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认为，王秀兰实际住院天数应为22天，应按22天计算该费用。3、营养费4000元，王秀兰表示，根据伤残鉴定报告，其需营养期为80天，按每天50元计算该费用。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4、护理费8000元，王秀兰称，受伤期间，其由丈夫苗校生护理，虽然实际护理期间已经超过伤残鉴定报告确定的80天，但其仍按鉴定报告主张护理期为80天。对于护理费用，王秀兰提交苗校生户口簿复印件，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苗校生工作单位出具的扣款证明一份，证明苗校生系非农业户口，现月工资3200元，因照顾妻子向单位请假，单位扣发工资（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共计19100元。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认为，王秀兰未提交苗校生的劳动合同，且苗校生事故发生时已到退休年龄，因此对王秀兰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不予认可；该费用同意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5、误工费18000元。王秀兰称，根据伤残鉴定报告，误工期为180天，其按每天100元计算该费用；其平时靠打零工维持生活，无法向法院提供相关误工损失的证据。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表示，事故发生时，王秀兰已到退休年龄，且王秀兰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6、残疾赔偿金274920元（57275元×16年×30%）。王秀兰提交鉴定报告、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其系非农业户口，经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八级，赔偿指数30%。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表示，王秀兰伤残等级过高，保留重新提起鉴定的权利；王秀兰虽为城镇户口，但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请法院根据其生活及收入情况进行认定；应从王秀兰定残之日（2017年5月24日）确定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为15年。此外，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虽认为王秀兰的伤残等级过高，但经法院询问，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并未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7、被扶养人生活费183628元（38256元×16年×30%）。王秀兰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清水派出所（以下简称清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清山（1971年10月14日出生）系王秀兰与前夫李某的婚生子，李某已于2002年6月2日死亡；王秀兰提交残疾证、北京市门头沟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清山系二级智力残疾，未婚，无子女，也无工作收入。王秀兰称，李清山系智力残疾，日常生活由其负责照顾。对于上述赔偿项目，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称，需要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才能确认李清山是否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此外，王秀兰年纪较大，其扶养能力本身较为有限，故此，不同意赔偿王秀兰被扶养人生活费。8、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4350元。对于交通费，王秀兰称，为了就医、复查，其从住处往返医院约五次，往返一次支出出租车费用300元，但王秀兰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票据。对于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认为王秀兰主张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酌定。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称鉴定费不属于承保范围，不同意赔偿。马海萍于庭审中主张事故发生后，为王秀兰垫付医疗费共计26500元，王秀兰与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另查，因本次事故还涉及无责方车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经询问王秀兰意见，其同意在最终赔偿数额中扣除无责方车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其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门头沟交通支队作出李永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因事故发生时，李永全属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故对本案中王秀兰的各项合理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保险部分由马海萍予以赔偿。对于王秀兰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其中残疾赔偿金274920元，鉴定费4350元，计算合理，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因鉴定费435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应由马海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60445.92元(含马海萍垫付26500元)，马海萍和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虽提出从上述费用中剔除相应比例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法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法院核算，王秀兰主张的该项费用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以上马海萍垫付费用，先计入王秀兰合理损失范围，后从其最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其中未超出保险限额部分，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应返还给马海萍。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经核查王秀兰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其住院天数应为22天，故法院将该费用调整为1540元（22天×70元）。对于营养费4000元，考虑到京煤医院为王秀兰出具了加强营养的医嘱，王秀兰亦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且经鉴定其营养期为80天，故法院认为其营养费主张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8000元，经鉴定王秀兰需营养期80日，王秀兰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18000元，鉴于王秀兰未提交因本次事故造成误工损失的任何证据，故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83628元，王秀兰之子李清山虽已成年，但其为智力残疾二级，属于较高等级的智力残疾；结合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李清山没有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义务人的标准确定，故现王秀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1500元，鉴于王秀兰确有就医、复查的实际需要，法院酌情支持8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王秀兰主张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15000元。经核算，王秀兰上述合理费用包括医疗费60445.92元(含马海萍垫付2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62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435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三项费用共计65985.92元）属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应赔偿的费用，因本案涉及无责方的赔偿责任，故法院对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赔偿份额1000元予以扣除；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项费用共计482348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赔偿的费用，法院对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份额11000元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秀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十万九千八百三十三元九角二分；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马海萍垫付的医疗费二万六千五百元；三、被告马海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秀兰鉴定费四千三百五十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王秀兰之子李清山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已成年，但依据王秀兰提交2016年核发的残疾人证，李清山为二级智力残疾，该伤残等级属于重度智力残疾，其行为能力表现为社会适应行为差，生活能力即使经过训练也很难达到自理，需要他人照料。同时，结合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李清山没有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虽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材料认定李清山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并对王秀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区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