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媛，女，1974年9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胜，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兀勇，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院2号楼803-3。法定代表人：田雪松,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霞，女，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人事。上诉人张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思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媛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兀勇，被上诉人拓思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媛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判令拓思德公司支付：1、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100000元；2、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300000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400000元。理由是：《2013年1－6月佣金提成试行草案》系拓思德公司制定，该方案已实施，公司已有员工因该方案获得销售提成，故张媛媛作为公司VP应依据该方案获得销售提成。拓思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2013年1－6月佣金提成试行草案》并未实施，如果实施，也仅适用于2013年1月至6月间。张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拓思德公司支付：1、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100000元；2、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300000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销售提成400000元；4、诉讼费用由拓思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媛媛于2012年10月入职拓思德公司，担任副总裁一职，2016年1月2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张媛媛主张拓思德公司应按销售额的1%计算提成，并提交了2017京长安民证字第3023号公证书予以佐证，该公证书公证内容系张媛媛工作往来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中载有拓思德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发送给张媛媛的“2013年1-6月佣金提成试行草案”，附件包括《2013年1月-6月佣金提成试行草案》，其中VP岗位，月任务额处显示为“*”，完成个人任务、完成集体任务均对应不同数字，分别为“2”、“1”，备注处“非营销中心的任何个人（含VP、CEO）完成销售内容，按完成的销售任务的1%计算提成额……”；另有电子邮件内容中载有《预算汇总表》，系拓思德公司经营预算表，其中含有预估年销售额，第一年为500万元，第二年为2000万元，第三年为4800万元、第四年为8000万元、第五年为1亿元。对此，张媛媛主张其个人任务无法举证，故未主张该部分提成；其所主张提成系按销售额的1%主张预算的销售提成，其中预算表中的第一年系2012年。拓思德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2013年1月-6月佣金提成试行方案》系草案，其设计方案中的“1”、“2”并非百分比，而是绩效工资系数，且并未实际实施，《预算汇总表》系对公司经营的预估并非实际发生。张媛媛为证明拓思德公司曾发放提成还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2017京长安民证字第1051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张媛媛使用其办公电脑，通过Foxmail软件登陆后电子邮件内容截屏，往来电子邮件内容涉及销售人员提成发放金额、发放时间的核算及批复，其中2015年1月-6月销售提成报表中未见有张媛媛姓名；2015年8月30日张媛媛向拓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雪松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载明：“关于管理岗位提成办法，最初在设计的时候已经有了考虑，根据工作量，做了分配详见附件。原设计中有销售总监岗位提成，鉴于‘点阵数码笔’产品在国内相对陌生，应用不太成熟和稳定，人事部门做了大量工作和努力，通过介绍、人事猎头推荐，业内资深人选也曾来过若干，但越是了解行业，顾虑越多。我们始终没有达成意向。一直由我兼任，我个人放弃提取……”，附件为“营销中心奖金发放明细”，销售总监处未载明员工姓名，对应两笔奖金，每笔数额为40000元。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及提成表格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系赵某与张媛媛往来记录，赵某：“我在江霞的提成表中未找到你要支付的10多万的佣金，她的单子不体现的话我这边没办法发放”，提成表格显示李某1、常某、赵某、马某、朴某等人提成数额为5000元至10000元不等。证据3、马某、李某1书面证言，内容载明2014年营销中心提成奖金发放过程中，张媛媛个人提成发至其本人银行卡中，由其转给常某。证据4、李某1银行明细单，2014年8月、9月均有9000多元由李某1转给常某，备注处注明为“张姐工资”。证据5、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系张媛媛与常某当面谈话录音，由张媛媛提问常某是否通过他人向其转过提成，常某确认系转给张媛媛的；常某系张媛媛表亲。拓思德公司除对李某1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另，在录音证据中张媛媛自述：“田雪松说：‘你不能拿提成啊，我就告诉你，都有邮件，你别拿提成，然后呢这个提成，咱们为了以后股份多拿点，你发给别人，你都发给别人’，好，我就把提成拿出来……”。拓思德公司主张自2015年起仅销售人员可获得提成，VP岗位没有销售提成。拓思德公司提交的《各产品线营销中心销售及支持部门奖励方案》载明其他岗位（含VP、CEO）由于受外部市场冲击，不计提佣金提成，方案执行时间为2015年4月1日。张媛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媛媛于2017年1月22日以要求拓思德公司支付提成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人劳仲字[2017]第37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媛媛的全部仲裁请求。张媛媛不服仲裁处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媛媛要求拓思德公司支付销售提成，应就双方存在提成约定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张媛媛所主张的2017京长安民证字第3023号公证书中的销售提成方案系“试行草案”，张媛媛未能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上述方案已实际实施，拓思德公司亦表示并未实际实行。其次，张媛媛为证明其曾领取销售提成，但其提交的2017京长安民证字第10510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系通过Foxmail软件登陆后电子邮件内容截屏，并非留存于公共网络服务器的电子邮件原件，且电子邮件中的“营销中心奖金发放明细”未明确注明张媛媛姓名；微信聊天记录及提成表格均系复印件，拓思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马某、李某1未能到庭佐证；录音证据中录音对象系张媛媛亲属，确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加之李某1银行明细单中转账款项备注为“张姐工资”亦未载明系张媛媛之销售提成。上述证据无法构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张媛媛曾领取销售提成。再次，张媛媛在录音证据中曾自述田雪松曾告知其为了以后多拿股份不能拿提成，其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述三点，法院认为张媛媛要求拓思德公司以《2013年1月-6月佣金提成试行草案》按照《预算汇总表》中预估的销售额支付2013年至2015年期间销售提成，依据不足，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媛媛提交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2016年5月18日的《关于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指控原副总裁张某、张媛媛职务侵占的相关会计事项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其中第11页－14页记载的内容证明2013的提成草案一直在执行，张媛媛已领取了部分提成；2、张某2014年银行对账单，其中8月6日及9月5日的两笔款项证明张某已领取提成，张媛媛与张某同为VP，也应享有提成；3、张媛媛与朴某谈话录音（文字版整理内容显示日期为2016年2月5日），证明赵某的提成表中给朴某的钱，实际上是向张媛媛支付的提成；4、田某（时任公司财务总监）与张媛媛微信记录（形成日期为2017年9月），证明当时确实有10万元是发给四位公司副总裁的，其中一部分是发给张媛媛的，专项审计报告隐瞒了部分事实，漏记了其他三位副总裁；5、2015年10月28日张媛媛与高某短信记录，证明公司2014年及2015年上半年的销售收入情况；6、2016年1月19日人力资源部通知邮件打印件，证明公司不允许员工为张媛媛作证，掩盖事实。证人张某、李某2出庭，证明2013年提成草案一直在执行，且已领取过提成；证人李某1出庭，证明内容是其与张媛媛为现同事，并未在拓思德公司就职过，拓思德公司曾向其银行卡里汇款，其转帐给常某，但不清楚常某是否转帐给张媛媛。拓思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2013年提成草案一直在执行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张媛媛依据该草案领取了销售提成。认可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的是飞单佣金，并非张媛媛所主张的销售提成。专项审计报告制作的目的是因公司与原员工张某存有纠纷，审计的事由第六项也是针对张媛媛存在侵占公司财务进行的核查；对张某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单显示的金额无法体现是按照销售总额1%计提的提成；朴某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谈话内容提到两次转给常某款项，也证明了专项审计报告中所要证明的张媛媛存在虚构员工奖金，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关于田某的微信记录，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微信记录未经公证，不能证明手机终端是否清洁，且记录中显示的田某对提成并未给予明确的确认；关于高某的短信内容，因高某已离职，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关于利润的情况；认可人力资源部通知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拓思德公司提交：1、计提佣金明细表2014.8－10月汇总－2014.11月应发佣金明细表，证明2013年1－6月的草案并未实施，2013年－2014年未付张媛媛集体提成金额为1001.92元；2、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张媛媛在仲裁庭审中主张的是完成集体任务的提成，与现在所主张的销售提成不是一回事。张媛媛的质证意见为：其所主张的整个公司销售业绩的1%就是集体提成，佣金提成表是真实的，与专项审计报告中所显示的数额是一致的，飞单提成仅有张媛媛一人可以获取。针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张媛媛认可拓思德公司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拓思德公司认可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张媛媛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事由第六项为：张媛媛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发放给员工的70000元奖金据为己有，针对该项审计结论为：…按照张媛媛的安排打入常某的个人账户后由常某打入张媛媛指定账户57311元，其中张媛媛38000元…，除张媛媛以外3人均不是公司员工。从计算个人所得税时把员工正常工资与佣金分别计算的情况分析，属于以员工的名义领取佣金。因张媛媛所引用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系其所主张的销售提成，且该报告系拓思德公司对张媛媛等人财务问题进行的审计，相应款项性质不明，无法作为有效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张媛媛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张媛媛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拓思德公司的证据因与本案诉请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媛媛上诉请求拓思德公司支付销售提成，首先应就双方存在提成约定承担举证责任。张媛媛主张存在提成的依据是拓思德公司制定的《2013年1月-6月佣金提成试行草案》，拓思德公司表示虽制定了该草案，但该草案并未实际执行，且依据字面意思，也是仅针对于2013年1月至6月间，并不涉及其它时间。张媛媛为证明曾领取过提成，还提交了电子邮件内容截屏及微信、短信记录、谈话录音、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曾经领取过提成，且与其陈述亦存在矛盾之处，在张媛媛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应获取提成的前提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红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