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6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彬，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宝，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乾、刘悦，山东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法定代表人：郭振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士仓，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平阴伟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彬、吴庆宝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子顺南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子顺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只能种植葡萄并且不能转包。同时又认定上述合同种植酿酒葡萄改种为核桃，认定吴彬将土地转包给吴庆宝也是双方认可。上述两种认定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强行将双方已经协商解除的合同解释为对种植作物、转包做出了变更而对合同期限未变更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为：吴彬与东子顺南村委会签订《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的土地种植酿酒葡萄。因葡萄种植效益太低加之当时街道办调整种植结构，该合同实际履行至2008年，之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协商并且实际履行新的协议：原合同约定承包的土地由吴彬和吴庆宝分别承包分别缴纳承包费，把种植物改为种植核桃树，承包期限为至少三十年。合同约定的种植作物变更，依常理种植的作物不同，作物的生长期限，种植人的投入及受益时间必然不同，合同期限必然发生改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限未作出变更不合常理。吴彬在种植核桃树过程中为提升土地生产能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且现仍在核桃树的盛果期，应当维护土地种植稳定性，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签订的目的，若解除合同必然造成相应的财产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剥夺吴彬的合法权益。根据承包法等相关规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新合同期限至少为三十年。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不但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剥夺了吴彬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租权及受益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吴庆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子顺南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吴庆宝承包吴彬土地的事实错误。吴庆宝从未承包过吴彬的土地，吴庆宝承包的是东子顺南村委会的土地。自2008年起，吴庆宝与东子顺南村委会协商，由吴庆宝承包东子顺南村委会11.7亩土地并缴纳承包费，种植核桃树，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双方已实际履行。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混淆吴庆宝与东子顺南村委会的合同性质及签订期限，实属错误。吴庆宝在种植核桃树过程中为提升土地生产能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且现仍在核桃树的盛果期，应当维护土地种植的稳定性，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签订的目的，若解除合同必然造成相应的财产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剥夺吴庆宝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承包法》作出判决，可上诉人查了查这部法律尚未诞生。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以及《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可以得出结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期限至少为三十年，一审判令解除合同不但没有法律依据，反而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在东子顺南村委会拒收承包费且无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的情形下判定解除合同，剥夺了吴庆宝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租权及受益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东子顺南村委会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子顺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东子顺南村委会与吴彬所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限期清除地面上的附属物，交清2014年拖欠的承包费1362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0日，东子顺南村委会与吴彬签订《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村东山前堡子村以西返租本村村民的土地，按编号、地号、面积、长、宽数、地级别号、地级别款数（附承包合同地亩数及平面图）承包给乙方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所有权归甲方；二、承包期为10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三、承包费的数额及交纳办法、时间、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按实际承包面积44.07每年总承包费13950.50元的价格交甲方押金13950.50元，该押金在合同第九年的12月31日转为承包费，中间始终以押金名义存放在甲方处无利息，甲方收押金后给乙方开具押金收据。（2）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按实际承包面积每年总承包费13950.50元的价格交足第一年承包费，甲方收款后给乙方开具承包费收据。（3）2006年12月31日，乙方必须按第一年的所交承包费总额交足下一年承包费，以后依次类推，最后一年承包费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合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履行。（4）合同履行中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交纳承包费，如逾期不交，按实际欠款数每日百分之叁交纳滞纳金至交清为止。如乙方逾期30日甲方解除合同另行转包，乙方承包区域内所有种植物、看护房等全部无偿归甲方。四、甲方负责水通至乙方承包区东边边界承包区内由乙方负责，电甲方负责架至乙方承包区边界。五、甲方负责修路至乙方承包区边界，承包区的路由乙方负责。六、乙方承包的土地必须种植酿酒葡萄，不准种植其他任何作物、树株，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另行转包他人，乙方承包区域内所有种植物、看护房等无偿归甲方，乙方所交押金收归甲方所有。当日，吴彬向东子顺南村委会交纳了第一年的承包费13950.50元及押金13950.50元，东子顺南村委会分别向吴彬出具了承包费收据和押金收据。2008年起，吴彬在承包地上改种核桃树。吴庆宝开始种植吴彬承包的5号、6号、7号地，共计11.7亩。2011年8月15日，东子顺南村委会向吴彬出具承包费收据一份，注明：2009年4.1至2012年3.31三年承包费41850元（其中庆宝11407.50元）。后该村修路占用吴彬承包的酿酒葡萄地1.29亩，地价322.50元。2013年1月18日，东子顺南村委会向吴彬出具承包费收据一份，注明：村酿酒葡萄地42.78亩（新村修路占1.29亩，地价322.50元），2013年4.1至2014年3.31承包费13627.50元（其中庆宝3802.50元）。吴彬、吴庆宝分别尚欠原告2014年度承包费9825元、3802.50元，共计13627.50元。2016年4月6日，东子顺南村委会以合同到期吴彬、吴庆宝未清除地上附属物为由诉来法院，要求吴彬、吴庆宝限期清除承包地上的附属物，并交清拖欠的承包费13627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6日对吴彬所承包的酿酒葡萄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吴彬所承包的酿酒葡萄地位于平阴县锦水街道东子顺南村105国道北、东山前、子顺社区东、堡子村地以西，共计42.78亩，吴彬承包的酿酒葡萄地亩数为31.08亩，吴庆宝承包的酿酒葡萄地亩数为11.7亩。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与承包合同所附地亩数及平面图一致。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3月10日，东子顺南村委会、吴彬双方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为有效合同。东子顺南村委会作为《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该合同签订后，吴彬向东子顺南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及押金。2008年起，吴彬在承包的酿酒葡萄地上改种核桃树至今，东子顺南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明知吴彬改变承包土地现状的事实，但未要求吴彬予以纠正，并继续收取吴彬的承包费，可视为东子顺南村委会认可吴彬的改种行为。同时，吴庆宝于2008年起开始种植吴彬承包的5号、6号、7号酿酒葡萄地共11.7亩。东子顺南村委会分别在2011年8月15日、2013年1月18日向吴彬出具的承包费收据上注明“其中庆宝11407.5元”、“其中庆宝3802.5元”，注明的内容应理解为吴庆宝所应交纳的承包费，而非东子顺南村委会辩称的吴庆宝替吴彬所交的承包费。东子顺南村委会收取吴庆宝承包费的行为，应视为东子顺南村委会对吴彬将酿酒葡萄地转包给吴庆宝行为的认可，东子顺南村委会、吴彬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但对承包期限并未作出变更。对于吴彬、吴庆宝辩称的东子顺南村委会与吴彬、吴庆宝双方口头约定延长承包期限，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东子顺南村委会要求吴彬、吴庆宝交清拖欠的2014年度承包费13627元（其中吴彬9825元，吴庆宝380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东子顺南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及责令吴彬、吴庆宝限期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因合同到期，吴彬、吴庆宝应按照约定将承包地交还东子顺南村委会并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但因吴彬、吴庆宝在承包地上种植的核桃正值盛果期，考虑到农业种植的季节性和周期性原则，为减少损失，吴彬、吴庆宝应于2016年9月30日核桃收获期满前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并将承包地42.78亩（其中吴彬31.08亩，吴庆宝11.7亩，以承包合同所附地亩数及平面图为准）交还东子顺南村委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与吴彬之间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6年4月1日解除。二、吴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承包费9825元。三、吴彬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并将承包地31.08亩（以承包合同所附地亩数及平面图为准）交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四、吴庆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承包费3802元。五、吴庆宝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并将承包地11.7亩（以承包合同所附地亩数及平面图为准）交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如吴彬、吴庆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吴彬承担100元，吴庆宝承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时间为2016年4月6日。本院认为，东子顺南村委会、吴彬双方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彬在承包地上改种核桃树，将部分承包地转包与吴庆宝，并按各自实际种植承包地面积各自承担承包费属实，一审认定东子顺南村委会对以上事实明知并认可，并无不当。故东子顺南村委会、吴彬及吴庆宝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现吴彬上诉称其与东子顺南村委会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08年解除，未提交证据证实，东子顺南村委会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已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由承包合同确定。吴彬、吴庆宝均主张吴彬与东子顺南村委会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于2008年解除后，吴彬、吴庆宝与东子顺南村委会协商分别承包东子顺南村委会土地，并分别缴纳承包费，种植核桃树，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因吴彬、吴庆宝不能提交相应的承包合同，东子顺南村委会亦不予认可，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亦无法采信。东子顺南村委会与吴彬签订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3月30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商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则合同终止履行。本案东子顺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因吴彬、吴庆宝未能举证原合同继续履行，则《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履行。故东子顺南村委会诉求解除《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已无必要。一审判定《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6年4月1日解除，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吴彬、吴庆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不当，应予纠正。其他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吴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承包费9825元”；第三项，即“吴彬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并将承包地31.08亩（以承包合同所附地亩数及平面图为准）交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第四项，即“吴庆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承包费3802元”；第五项，即“吴庆宝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并将承包地11.7亩（以承包合同所附地亩数及平面图为准）交还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吴彬承担100元，吴庆宝承担40元”。二、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与吴彬之间的《种植酿酒葡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6年4月1日解除”。三、驳回平阴县锦水街道办事处东子顺南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吴彬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吴庆宝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瑞国代理审判员  武 峰代理审判员  王纯雨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