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梅，女，1969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云，男，1958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华，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茂华，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梅因与被上诉人刘广云、原审被告王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5）市民初字第35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刘广云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17日，被告王茂华将所借用的上述信用卡归还原告，当时信用卡尚有二十多万元应还款未付”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王茂华与刘广云之间系信用卡借贷关系，王茂华归还信用卡时，涉案信用卡的应还款金额（欠款金额）是本案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依据王茂华的申请，调取了涉案信用卡的消费账单，但却没有依法认定信用卡的应还款金额，简单、机械以王茂华与刘广云之间的借条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王茂华并没有向刘广云借过现金23607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茂华一审庭审时陈述借条中所谓的“现金”，并非现金，而是信用卡刷卡形成的应还款金额（即欠款金额），符合常理，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236074.56元借条中，很多金额有零头，与现金借款交易习惯不符。例如：2010年1月16日，现金21126元；2010年1月25日，现金105648.56元。特别是零头5角6分，根本不符合现金交付的习惯，刘广云在一审中没有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刘广云进行合理解释。（2）涉案236074.56元系2010年1月16日至2011年12月12日共计13次“借款”的汇总，在前一笔“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刘广云仍然借给王茂华大量“现金”，累计十几次，与常理不符。按照一审判决，刘广云在累计13次出借236074.56元的情况下，在同一时间段（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又将十几张信用卡（总额度二十余万元）同时出借给同一人，光出借自己的还不够，还出借周立芳的信用卡1张、刘彦岭的信用卡2张，与常理极度不符。另外，王茂华与刘广云系普通的老乡关系，在大量“借款”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继续出借大量“借款”及信用卡，与常理不符。对此，刘广云在一审中没有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刘广云进行合理解释。（3）2011年12月17日是与本案有关的一个重要日期，在该日，王茂华给刘广云出具《截止2011.12.31现金情况》即236074.56元汇总条，就在同一日，王茂华将涉案十几张信用卡全部归还给刘广云。王茂华将涉案信用卡全部归还刘广云时，信用卡是欠款的，从刘广云一审的举证情况看，刘广云心思缜密，保留了较多、较完整的凭证，但2011年12月17日却没有让王茂华在归还信用卡时，书写欠条或借条以汇总信用卡的欠款数额。对此，唯一合理的解释是236074.56元汇总条即信用卡的欠款数额汇总。（4）刘广云在一审庭审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236074.56元现金来源，反而声称是“偷的、抢的”；在法庭调查涉案信用卡王茂华借用时，是否有欠款以及欠款金额时，反而表述“要凑出这个数”，上述两点可以证明刘广云主张236074.56元系现金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起诉的总欠款数额系完全根据王茂华为其打的条重复计算而得来。3.一审法院认定刘广云偿还信用卡欠款的总金额为398489.27元，应由刘梅全部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信用卡与储蓄卡系不同性质的银行卡，信用卡是有额度的透支，产生欠款后，到还款期后即归还欠款，归还欠款后仍然可以透支，然后再归还欠款，但并不能将每次归还欠款的数额累计相加，这是信用卡与储蓄卡的根本区别。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2013年底的还款金额为137578.02元，2014年1至8月的还款金额为260911.25元，实际上，后者的金额应包含前者，两者不能累计相加。刘广云认可信用卡归还时欠款20多万元，那么刘广云如何将20多万元的欠款演变成398489.27元，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还款金额的剧增，已经远超民间借贷年息最高24%的利率上限，其过错责任并不全在王茂华，刘广云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出于追求高利息的目的，违规将信用卡出借，也应该承担扩大部分损失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简单以“原告的还款行为属于替被告王茂华垫付，故该款项最终应由被告王茂华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信用卡合法持卡人均为刘广云，并非王茂华，王茂华对银行并无直接还款义务，不存在刘广云替上诉人王茂华垫付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民间借贷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不仅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还要有资金交付才能生效。本案中，刘广云主张的236074.56元现金借款，仅有借条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并无证据证实资金交付的事实。在“借款”金额有零头5角6分不符合现金交付的习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要求刘广云举证证明资金交付，却要求王茂华证明相关借条与信用卡之间的对应关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有关236074.56元，王茂华主张系信用卡刷卡的欠款，但这并不能推出该金额必须与信用卡刷卡消费记录保持一致的结论，因为信用卡的借用，往往是先刷卡消费之后，再出具借条确认，借条列明的时间与刷卡时间存在不一致性，另外，即使王茂华刷了刘广云的信用卡，也存在王茂华自行还款的情形，自然借条中不再体现这部分金额，所以借条的金额与刷卡消费的金额存在不一致性。一审法院因为王茂华无法证明相关借条与信用卡之间的对应关系，从而推定王茂华除了借用刘广云信用卡，还借用了现金236074.56元，属于主观推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所主张的按照年息20%计算的利息，未超过2014年1月9日结算书中载明的利息标准”，但2014年1月9日结算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2014年1月9日结算书对利息标准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王茂华与刘广云基于信用卡借贷关系产生的套现费、利息等均为无效，不应由刘梅支付。《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发卡行基于持卡人的资信状况向持卡人提供信用卡并赋予其在有效期内循环信贷的权利，该权利与持卡人身份属性相关联。信用卡的出借不仅增大了刘广云的经济风险和信用风险，还增大了信用卡被恶意透支、形成不良信贷的风险，既损害了发卡行的利益，也妨害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规定，信用卡借用合同应为无效。关于刘广云支付的信用卡套现手续费，亦是扰乱金融秩序的不合法行为，所以刘梅并没有义务支付利息和手续费。（3）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已经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信用卡套现手续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银行关于信用卡管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认定”，却又在判项中第2项判决：以上（包含信用卡产生的借贷金额）均按年利率20%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该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解释，并没有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司法解释也不能超出或违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法律。司法解释虽然规定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原则，但并没有废除夫妻共同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法律规定，推定原则也并非审查“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唯一标准。本案中，刘梅对王茂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涉案债务完全不知情，王茂华也没有将涉案债务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一审法院简单以“上述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判如所请，以示法律的尊严和公正。刘广云辩称，我方认为在上诉状当中以王茂华出现身份的上诉人应变更为原审被告。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刘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所产生的费用由刘梅承担。理由如下：1.刘梅所说判决第三页第二段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17日……”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判决书第五页最下方一审法院认为部分“王茂华归还信用卡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137578.02元，刘广云所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信用卡交易记录相互映证，在2014年1月至8月的信用卡还款金额应为每张信用卡在该时间段累积还款金额减去累积消费金额，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至8月份还款金额应为260911.25元2.王茂华向刘广云出据的现金借条与信用卡不存在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信用卡在2010年之后的交易明细记录，判决书第五页最上方，王茂华对法院调取的交易记录均无异议，虽然王茂华进行了抗辩，但无法说明14张现金借条与信用卡交易记录中的哪一笔交易相对应，另外将现金借条的金额汇总后与信用卡欠款同时写在一张结算表上是王茂华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理，不存在有违常理的情况。因此，该现金借条上的236074.56元是信用卡之外的借款。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及到适用20%的年利率，超过了合同的约定，我们认为一审法院适用20%的年利率并未超出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关于24%的年利率的规定范畴。且在一审中王茂华向刘广云出据的借条中在记录有民间借贷利率的借条上的利率并没有超过法律的24%的规定。关于王茂华与刘梅所欠刘广云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刘梅与王茂华虽然已经办理离婚登记，但本案中所涉及的债务形成时间是在王茂华与刘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的答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认定，在以债权人为原告的案件中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而在一审中刘梅并未提供所借刘广云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生活，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法院关于证据的举证规则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王茂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茂华述称，我开始借的是信用卡并未用现金支付给我，当时刘广云说没有这么多现金给我，而且他让我打现金借条，借给我的信用卡。即让我补了信用卡的条又让我打了一个现金借条。刘广云当时给我说只是为了证明我这个钱的来源。2010年1月25日的105648.56元，刘广云说是他刷信用卡给我的钱，而实际上是这个卡是刘广云消费的，即打了现金条又说这个卡是我用了，对于他这种说法有矛盾。我给刘广云信用卡后，他让我们打那些条的时候我与刘梅已经离婚，刘梅并不知道我借钱的事。我并没有往家买任何东西，刘梅是不可能有证据证明的，我借的钱是购买彩票，再一个是我进行赌博了，且因为赌博派出所拘留我三天。像这种借款不可能让刘梅知道。因为刘广云说如果我不打这些条，他就去找刘梅，以这种形式打这种条。我就是怕别人知道，这个钱花的不光彩，怕家人知道。在我借用信用卡时间之内，刘广云不止一次给我见面，在此期间刘广云也多次与刘梅见面，刘广云也未提出过我借钱的事。我给刘广云信用卡之后，刘广云说卡是我使用的，我给刘广云打条236074.56元的条其中就是有刘广云刷的105648.56元。2011年12月17日我还给他信用卡之后，信用卡总共欠款20万元左右，在刘广云于2014年8月19日还完却成了398489.27元，这两者数额之间的差距的形成是怎么来的，因为信用卡是有额度的，不可能20万的信用卡还成39万元。刘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茂华、刘梅偿还刘广云借款553085元；2、判决王茂华、刘梅支付利息，以236075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以553085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茂华、刘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8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王茂华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陆续向刘广云借用刘广云及刘广云之妻周某芳和刘广云朋友刘某岭三人名下的多张信用卡，并出具了相应的信用卡借条。王茂华借用之前，上述信用卡中共有应还款70568元。2011年12月17日，王茂华将所借用的上述信用卡归还给刘广云，当时信用卡上尚有二十多万元应还款未付。刘广云因无力全部清偿上述信用卡欠款，就采用多卡之间循环刷卡套现方式还款。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刘广云制作多份每月信用卡刷卡消费及还款明细表，王茂华在表上签字确认。其中2013年12月份的信用卡刷卡消费及还款明细表载明刘广云累计垫付还款金额为137578.02元。2010年1月16日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王茂华共向刘广云出具13张现金借条，借条金额合计为230074.56元，约定的月利率从3.5%至8%不等。2011年12月17日，王茂华向刘广云出具一份汇总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广云现金贰拾叁万零柒拾伍元整加陆仟元整，按月息4.5%计算。同日，刘广云制作一份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现金情况表，该表载明上述各项现金借款的时间、金额、利率、利息金额，本金合计为236074.56元，利息合计为149585.48元。王茂华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9日，刘广云制作结算表一份，该表载明的第一项“本金”为236075元，第二项“年末借”为137578.02元，第三项“XYK”约等于25万元，三项合计623653.77元，该表还载明上述三项2011年至2013年期间的利息金额，表末载明王茂华共欠刘广云12137**.52元，其中现金623653.77元。王茂华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刘广云陈述该结算表中的第一项“本金”是王茂华之前向其的借款236074.56元四舍五入后得出的236075元，第二项“年末借”是截止至2013年年底刘广云为王茂华累计垫付的信用卡还款金额，第三项“XYK”（信用卡拼音缩写）是其和王茂华预估的偿还信用卡全部欠款的总金额。刘广云认可王茂华于2014年1月向其支付18000元。周某芳、刘某岭对刘广云的本次起诉没有异议，并表示不会再向王茂华、刘梅主张权利。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认证情况予以认定。一、王茂华是否曾向刘广云借款236074.56元。刘广云主张王茂华除了借用信用卡之外还曾向其借款236074.56元。王茂华主张2010年1月16日至2011年12月期间的14张借条上的现金并没有支付，该236074.56元实际上是王茂华借用刘广云信用卡所欠的，当时是刘广云根据其手中的信用卡账单计算出王茂华刷卡的金额，王茂华就按照该金额（开始时还加上一部分利息）给刘广云出具现金借条。根据王茂华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涉案信用卡在2010年之后的交易明细记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交易明细记录均无异议，王茂华无法说明上述现金借条与信用卡交易明细记录中的哪一笔交易相对应。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王茂华辩称14张现金借条与信用卡欠款存在重复计算，两者实际上是一回事，但其却无法说明上述借条与信用卡交易记录之间的对应关系。王茂华在借用信用卡时已经出具了借条，在刷卡消费后再出具现金借条，并将现金借条的金额汇总后与信用卡欠款同时写在一张结算表上，与常理不符，故王茂华的该项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现金借条上的款项并非信用卡欠款，王茂华除了借用信用卡之外还曾向刘广云借款236074.56元。二、刘广云偿还信用卡欠款的金额。刘广云主张截止到2013年12月底，其为王茂华累计垫付的信用卡还款金额为137578.02元，2014年1至8月份，其又为王茂华累计垫付信用卡欠款249830.17元，具体计算方式是以每张信用卡在该时间段的累计还款金额减去累计消费金额（实际上大部分为套现金额）再加上利息（实际上为套现手续费）得出。为证明其主张，刘广云提交平安银行、招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广东发展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中国民生银行2014年1至8月期间的信用卡对账单一宗。王茂华认为上述支出不是其所产生的，与其无关；刘梅认为上述证据没有王茂华的签字确认，系刘广云自行统计核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刘广云在王茂华归还信用卡后至2013年底的还款金额有王茂华签字的信用卡刷卡消费及还款明细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137578.02元。刘广云所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信用卡交易明细记录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刘广云所主张的利息（信用卡套现手续费）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银行关于信用卡管理的有关规定，不予认定。故刘广云在2014年1至8月份的信用卡还款金额应当为每张信用卡在该时间段的累计还款金额减去累计消费金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广云在2014年1至8月份的信用卡还款金额为260911.25元。故刘广云偿还信用卡欠款的总金额为398489.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广云偿还信用卡欠款的金额是否应当由王茂华承担？二、该债务是否为王茂华、刘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三、刘广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王茂华在2011年12月17日归还刘广云所借用的信用卡时，卡上尚有二十多万未还清的欠款。根据王茂华在每月信用卡刷卡消费及还款明细表以及2014年1月9日结算表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可以看出王茂华同意刘广云以多卡之间循环刷卡套现方式偿还上述信用卡欠款，故刘广云以该方式偿还信用卡欠款的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刘广云单方面所造成的扩大损失，该金额产生的根本原因是王茂华在借用信用卡后未能及时清偿欠款，刘广云的还款行为属于替王茂华垫付，故该款项最终应当由王茂华承担。关于焦点二，上述债务产生于王茂华、刘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如刘梅所述全部由王茂华用于购买彩票，因彩票中奖所得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三，王茂华于2014年1月9日在刘广云制作的结算表上签字确认，刘广云到2014年8月末才实际还清全部信用卡欠款，到2015年10月30日刘广云起诉之时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王茂华未能及时偿还向刘广云所借款项236074.56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茂华向刘广云借用信用卡后未能及时清偿信用卡欠款，刘广云按照王茂华认可的还款方式清偿上述信用卡欠款而支出398489.27元，扣除王茂华借用前的信用卡欠款70568元以及王茂华归还信用卡后支付的18000元后，王茂华还应当返还刘广云所垫付的款项309921.27元。以上借款及垫付款合计金额为545995.83元，王茂华应当予以偿还。刘广云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刘广云所主张的按照年息20%计算的利息，未超过2014年1月9日结算书中载明的利息标准，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属于王茂华、刘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梅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茂华、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广云借款及垫付款545995.83元。二、被告王茂华、刘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广云利息，以236074.56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以545995.83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原告刘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0元，原告刘广云负担125元，被告王茂华、刘梅负担95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广云与王茂华对时间为2011年12月17日借条及时间为2014年1月9日汇总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广云主张2009年至2012年12月，王茂华因经营网吧及餐饮店多次向其借用现金及通过其信用卡取款方式借款。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从3.5%至8%不等，2014年1月9日的汇总表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且刘广云具备相应的资金出借能力，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王茂华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明示行为应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王茂华虽主张涉案借条中所谓的“现金”并非现金，而是刷信用卡形成的应还款金额（即所谓欠款金额），但王茂华无法对上述现金数额与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对应关系作出合理说明。在王茂华无相反证据反驳刘广云主张的情况下，对王茂华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涉案汇总条中对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但涉案款项系对之前借条的汇总，之前借条中均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且刘广云按年息20%主张支付利息并未超过双方之前的约定及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按20%计息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刘梅与王茂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梅、王茂华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时向刘广云明确约定为王茂华的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刘广云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刘梅与王茂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刘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上诉人刘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