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其荣,女,196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其荣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第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许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是驾驶员左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驾驶员左正驾驶证明确写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6月11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3月1日，事故发生时左正处于A2增驾实习期。左正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左正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有直接因果关系。左正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不能对路况做出及时反应以及遇情况不能采取合理避让措施，发生侧翻，导致车辆损坏及其他损失。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左正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有直接因果关系。左正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及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造成对车上人员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各险种对应保险条款中对上述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应当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本案驾驶员左正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事故发生，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左正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作出提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左正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作出提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驾驶员左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禁止性规定，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事故发生；且保险公司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许其荣二审辩称，1、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12个月为实习期，并没有规定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从行政法规的角度并没有禁止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上诉人所引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从2016年4月1日起开始实施，在之前的规定中没有规定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从法条适用的角度，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部门规章，本案驾驶员在增驾准驾车型后，驾驶机动车并不是行政法规和法律的禁止性行为。涉案的交通事故是在2016年3月1日发生的，公安部的规定对本案不适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通过一审的鉴定已经查明投保单中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对此也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依据最高法院对保险法的解释，保险人将法律或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条款或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仍然应当履行提示义务。鉴于本案的保险合同并非被上诉人本人签字，保险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涉案交通事故是因驾驶员违法驾驶机动车所直接导致，没有证据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许其荣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人保连云港公司给付许其荣保险赔偿金车损107000元、公估费5400元、施救费3200元、路产损失280元、驾驶员医疗费893.3元、驾驶员误工费2000元、乘车人医疗费1124.1元、乘车人误工费5700元等合计125597.4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连云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许其荣为苏Ｇ×××××号牵引车在人保连云港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98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0000元/座，乘客100000元/2座）及不计免赔等保险，；为苏GX7**挂车投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84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及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6月22日止。投保时许其荣签订投保单两份，作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述写内容均属实。人保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均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2016年3月1日18时10分许，案外人左正持A2准驾车型驾驶证（实习期至2016年6月11日）驾驶许其荣所有的苏Ｇ×××××号牵引车/苏GX7**挂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到博兴县小清河北岸公路交叉处，因躲避车辆使车辆侧翻，致车辆乘车人李涛受伤、车辆及路面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左正负事故全部责任。经许其荣委托江苏徽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苏Ｇ×××××号牵引车/苏GX7**挂车车损进行评估，车损数额为107000元（残值1816元已扣除）。驾驶员左正因本次交通事故被海州区中正卫生院诊断为急性腹扭伤等，建议休息三个月。乘车人李涛被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手术后建议休息6周。因本次交通事故，许其荣支出修理费107000元、公估费5400元、施救费3200元、路产损失280元、驾驶员医疗费893.3元、驾驶员左正半月误工费2000元、乘车人李涛医疗费1122.1元、乘车人1.5个月误工费5700元等合计125597.4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其荣申请提出对两份《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及特别约定栏处“许其荣”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及特别约定栏处“许其荣”字迹均不是许其荣所写。许其荣因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许其荣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等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该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第三者车辆受损及第三人受伤，故人保连云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连云港公司辩称许其荣雇佣的驾驶员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处于A2增驾实习期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连云港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并未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对许其荣不产生效力，人保连云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苏Ｇ×××××号牵引车/苏GX7**挂车赔偿数额。关于车损，徽商公司对苏Ｇ×××××号牵引车/苏GX7**挂车车损进行评估：车损为107000元（残值1816元已扣除），许其荣为此支出修理费107000元、公估费5400元、施救费3200元等合计115600元，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修理费107000元、公估费5400元、施救费3200元等合计115600元由人保连云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内予以赔偿。关于驾驶员左正的赔偿数额。驾驶员左正支出医疗费893.3元，有许其荣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并未加盖相关医疗机构印章，故对该项费用的支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支出半个月误工费2000元，误工费应为15天×37173/365＝1528元。因此，误工费1528元，由人保连云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司机）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乘车人李涛的赔偿数额。乘车人李涛支出医疗费1124.1元，其中1022.1元有许其荣提供的有效医疗费发票、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102元中100元医疗费发票未加盖相关医疗机构印章，2元工本费不属医疗费支出范围，故对支出102元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出。对于支出1.5个月误工费5700元，误工费应为45天×37173/365＝4583元。因此，医疗费1022.1元、误工费4583元等合计5605.1元，由人保连云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乘客）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路产损失280元，有许其荣提供的通用票据、路产损失赔偿处理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路产损失280元，由人保连云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15600元+1528元+5605.1元+280元＝12301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人保连云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其荣保险赔偿金合计123013.1元。案件受理费2810元、鉴定费5600元，合计8410元，由许其荣负担200元，由人保连云港公司负担821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人保连云港公司能否因驾驶员左正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导致案涉事故而予以免赔？本院认为：许其荣与人保连云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公司上诉主张许其荣雇佣的驾驶员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处于A2增驾实习期，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则辩称，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公司对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同时，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了许其荣签字的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虽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的方式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但因该投保单经鉴定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及特别约定栏处“许其荣”签字均不是许其荣所写，故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综上，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因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未能生效，故上诉人基于该免责条款对案涉事故损失予以免赔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场审判员 王  抒  彦审判员 审判员王小姣二〇一七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仕  玉  发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