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11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团山街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000008550234X。法定代表人：吴勇，局长。委托代理人：雷雪，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乐山市大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油榨街还房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672764。法定代表人：万东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花，女，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上诉人乐山市大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物业公司）因被上诉人毛学花诉上诉人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雷雪,上诉人大众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骏飞，被上诉人毛学花的委托代理人李茂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毛学花出生于1955年5月11日，身份证载明住址为乐山市市中区。2014年7月12日起原告在第三人大众物业公司处工作，在该公司管理的乐山市中心城区嘉州绿城负责卫生保洁。2016年4月24日下午，原告在工作时意外摔倒受伤。2016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日作出乐人社工伤不受〔2016〕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简称《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送达原告，该《通知书》载明：毛学花，你于2016年8月30日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本局对你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2.判令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毛学花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一审审理中，原告代理人陈述原告未参加和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被告及第三人也均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已享受了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3）42号）第三条关于“全省设区地市依照《条例》规定实行工伤保险市级统筹。…”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审查受理乐山市行政区域内职工或用人单位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相应工伤认定结论的法定职权。根据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原告毛学花身份为农民，其在达到女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后于2014年7月12日到第三人大众物业公司处从事卫生保洁工作，2016年4月24日下午在工作时意外摔倒受伤。原告受伤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有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受理并进行工伤认定。被告以原告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同时，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没有载明所依据和适用的法律法规，亦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事实和理由，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责令其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乐人社工伤不受［2016］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二、责令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受理原告毛学花的工伤认定申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称：一、按照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简称人社部发〔2016〕29号文）第二条第二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简称川高法〔2009〕660号文）第十五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简称川高法民一〔2016〕1号文）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作出乐人社工伤不受〔2016〕0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法律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的《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简称《答复》）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简称法释〔2010〕12号文）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存在冲突。《答复》未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其性质仅属于规范性文件而非司法解释，不具有司法解释效力，仅具有指导作用，不能直接援引作为作出裁判的直接性法律依据。并且即使《答复》效力与司法解释相当，也应当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在后的法释〔2010〕12号文件为准。并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属于法定终止情形，此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属于劳动者主体资格的灭失，双方虽然不再继续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但法律规定了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比如劳务关系。因此，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用工争议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予以调整，并非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答复》的内容并不合理。如果已经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的话，那么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就均应当按照《劳动法》等相关规定执行，也就意味着已经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可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加班费、终止劳动关系时的经济补偿金等相关权利，对于用人单位来讲，显失公平，也势必会引发社会负面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并依法维持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大众物业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2005年5月10日已达到退休年龄，2014年7月12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大众物业公司处从事清洁工作，上诉人大众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依据人社部发〔2016〕29号文件第二条、川高法〔2009〕660号文件第十五条，被上诉人的工伤申请不应受理。二、《答复》系针对个案的批复，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不应适用。且该《答复》与川高法〔2009〕660号文相矛盾，从级别上讲，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与四川省高级法院系同一级别，故《答复》不能否认川高法〔2009〕660号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毛学花辩称，毛学花虽然超过退休年龄但和其他没有达到退休年龄的员工一样受大众物业公司的管理和任务分配，和其他员工的工作性质一样，在这种前提下，毛学花和大众物业公司就是一种劳动关系。即使按照上诉人的说法，达到退休年龄就不是劳动关系，但也不是只有劳动关系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毛学花受伤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公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应认定工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与《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对本统筹地区内用人单位的职工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由于毛学花在大众物业就业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毛学花与大众物业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用工单位与职工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故本案对毛学花与大众物业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不作评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劳动关系并非工伤认定的必然前提。《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毛学花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又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依据前述答复的精神，毛学花的本次受伤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中以毛学花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其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且未载明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人乐山市大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小红审 判 员 罗喆予审 判 员 易晓芸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严 洁书 记 员 黄睿婷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由省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的事项，根据属地原则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办理。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三、全省设区的市依照《条例》规定实行工伤保险市级统筹。阿坝州继续实行工伤保险州级统筹。甘孜州、凉山州的统筹层次由州政府根据当地实际确定，逐步实行州级统筹。跨地区、生产流动性较大的中央在川行业单位可以采取相对集中的方式异地参加工伤保险社会统筹，具体办法由省劳动保障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制订。其他中央属、省属单位按照属地原则参加所在地工伤保险社会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