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8916号原告：庄军。被告：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告：俞文婷。第三人：宜优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原告庄军与被告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宁优合伙企业)、俞文婷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俞文婷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本案受理该案件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6月1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裁定撤销(2016)沪0116民初19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25日、12月12日和2017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宜优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优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洋、陆克培，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潘青，被告俞文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原告撤销对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洋、陆克培的委托，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慧静、黄文民，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潘青，被告俞文婷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庄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227,28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签订有限合伙投资文件，并于当日向其汇款527,280元，之后发觉是骗局，接着向被告俞文婷追讨，被退回30万元。被告俞文婷口头承诺于2015年12月全部还清，但至今未付。本案不是借款合同关系，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退伙协议，本案是退伙协议的履行问题。被告宁优合伙企业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认为与原告发生关系的是被告俞文婷，即使法院认定需要返还，也应由俞文婷返还，因为其也不是退伙协议的相对方。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确认，王浩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仅为挂名，合伙协议的实际操作，包括退伙、退款都是宜优公司操作，而宜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被告俞文婷。被告俞文婷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认为退伙协议上盖章的是宜优公司，已经退还的30万元也是宜优公司退还的，且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工商信息显示其仅为有限合伙人而非无限合伙人。第三人诉称，原告起诉的金额不正确，总金额应当以第一份退伙协议中的502,171元计，且也不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2份、2015年12月9日退伙协议、委托代持股份协议书、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宁优合伙企业提交的重庆高山通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有限合伙投资文件，与被告俞文婷提交的有限合伙投资文件内容一致，区别在于编号不同，原告提交的投资文件上并无第三人的盖章，而被告俞文婷提交的投资文件上加盖第三人公章，故本院采信被告俞文婷提交的有限合伙投资文件。原告提交的管理人债务与责任认定书，并非原件，被告俞文婷对真实性不认可，其真实性无法判断，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退伙协议，经核对原件，该协议加盖了宜优公司公章，虽宜优公司称与所有股东确认未加盖过，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或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予以认定。债务责任、相关法律责任承担确认书，被告俞文婷对其签字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和付款凭证，本院已核对原件，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余证据，其真实性难以判断，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第三人宜优公司签订《有限合伙投资文件合伙协议》，明确基金执行事务人为宜优公司，基金名称为宜优优加——重庆高山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管理计划；被告宁优合伙企业认购意向书载明，原告认购总金额伍拾贰万柒仟贰佰捌拾元；宜优公司在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同意出资确认书中作为确认方盖章；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入伙风险申明书中载明，投资者认可宜优公司作为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负责管理企业财产，同时作为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的受托管理人及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人，负责管理投资运作事务；宜优公司向原告发出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缴付通知书；合伙协议第二条有限合伙企业2.1重组约定，各方确认，其知悉有限合伙已于本协议签订之前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各方同意并承诺，为有限合伙变更登记或备案之目的，将签署所需的全部文件，履行所需的全部程序；在本协议生效后，普通合伙人应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备案的手续，将签署本协议的各方登记为有限合伙的合伙人，该登记完成之日，即“有限合伙重组日”；第5.5条有限合伙人退伙约定，有限合伙人可依据以下方式退伙，(1)在有限合伙开放期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通过从有限合伙受让对应份额的资产从而退出有限合伙，(2)在非有限合伙开放期内依据本协议约定转让其持有的有限合伙财产份额从而退出有限合伙，除此以外，有限合伙人不得提出退伙或分割有限合伙财产的要求，……，退伙或除名后的处理，有限合伙人按照本协议的规定退伙或被除名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其他合伙人应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有限合伙净资产状况进行结算，扣除退伙人应该承担的有限合伙费用后，应在有限合伙存续期限届满并完成清算后向其退还；原告在有限合伙人处签字，宜优公司在普通合伙人处盖章，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盖章确认。2015年8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乙方)签订《委托代持股份协议书》，第一条委托内容约定：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出资人民币伍拾贰万柒仟贰佰捌拾元所拥有的重庆高山通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壹拾叁万股。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第2项约定：在委托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依据《上海宁优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的开放时间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自己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相应配合。2015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宁优合伙企业转账527,280元。2015年12月9日，原告(甲方)与宜优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称因甲方个人方面的原因，甲方需要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中退伙，经双方协商，就下列条款达成一致：1、甲方同意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中退伙，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当日内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退伙款项，实付金额伍拾万贰仟壹佰柒拾壹元，如遇到银行账户限额，乙方保证在双方协商的规定时限及时付款；2、甲方退伙后，将不再享有原基金资产收益的分配权，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向乙方归还基金合同，乙方将退伙款项支付给甲方后，注销合同；3、本协议为《上海宁优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认购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乙方处由宜优公司盖章、被告俞文婷签字。2015年12月15日，原告(甲方)与宜优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称因乙方及乙方实际负责人自身原因，乙方未能在约定时间2015年12月9日向甲方全额归还伍拾万贰仟壹佰柒拾元，现经双方协商，就下列条款达成一致：1、乙方保证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款贰拾万贰仟壹佰柒拾元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加退伙款项扣除部分，即总金额贰拾贰万柒仟贰佰捌拾元。2、本协议为《上海宁优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认购协议》的最终协议，甲乙双方如有异议，由甲方指定的法院进行协商；甲方因乙方未能按时还款，甲方诉讼费及律师费由乙方承担。3、乙方未能按时还款，甲方可向乙方及其股东个人(实际负责人)起诉追讨赔偿款；甲方也可向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及其股东个人追讨赔偿款。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立日期2015年2月28日，出资额1000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浩。合伙人出资情况：王浩计划出资600万元，被告俞文婷计划出资400万元，出资到位时间均于企业成立之日起五年内缴足。2015年12月11日，宜优公司转账支付原告30万元。2015年12月16日，王浩(甲方)与宜优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甲方担任法人、普通合伙人公司的实际控制公司、控制人认定书及甲方公司实际控制公司偿还甲方公司债务责任、相关法律责任承担确认书》(以下简称“债务责任、相关法律责任承担确认书”)，约定：1、经股东大会决议及甲、乙双方确认，由甲方担任法人与普通合伙人的上海池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程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星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上由甲方担任法人的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担任法人的公司)，以上公司的实际出资公司、管理公司、实际控制公司均为乙方，乙方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俞文婷。甲方公司所有资金的实际调配使用权均为乙方控制。乙方实际控制人为俞文婷。2、甲方担任法人的公司，如因债务清算、合同违约、罚款及其他情况导致向甲方公司追偿债务，所有债务将由乙方公司及乙方公司实际控制人俞文婷承担偿还。3、如果乙方公司及乙方实际控制人无法偿还甲方公司的所有债务及其他费用，乙方公司及乙方实际控制人将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甲方及甲方公司将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及民事偿还债务责任。甲方王处王浩签字，乙方处由宜优公司盖章，被告俞文婷签字。2016年11月18日，原告与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于11月21日支付了律师服务费用2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分别签订了委托代持股份协议书、合伙协议，内容约定原告将系争出资款入伙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原告成为有限合伙人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以合伙企业名义入股目标公司，故原告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是通过合伙协议的方式履行委托代持股份协议，原告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是合伙法律关系。因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已经成立，原告向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出资入伙，欲成为被告宁优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原告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宜优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实为入伙协议。对于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经查，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王浩、被告俞文婷，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浩，而与原告签订该合伙协议的主体为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及宜优公司。本院认为，工商登记的名义出资人可与实际出资人不同；法律也不禁止合伙企业委托数个合伙人或合伙人以外的其他人代表合伙企业。首先，就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原合伙人内部关系而言，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登记合伙人即王浩、被告俞文婷与宜优公司签订的债务责任、相关法律责任承担确认书确认，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的实际出资、管理、控制公司均为宜优公司，宜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俞文婷。其次，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对外行为而言，系争合伙协议中宜优公司申明其身份为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宜优公司均盖章确认，原告也签字确认。再次，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当庭也自认王浩为挂名执行事务合伙人，实际均系被告俞文婷及宜优公司控制操作。据此可以认定虽然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工商登记的合伙人是王浩、被告俞文婷，执行事务合伙人是王浩，但是无论对内、对外都明确宜优公司是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的实际出资人，同时也是以执行事务合伙人名义实际管理控制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原告因信赖该外观而签订合伙协议等相应的法律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与宜优公司、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签订合伙协议，可以认定已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应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交付入伙款项，但被告宁优合伙企业并未按照约定办理工商变更，将原告登记为有限合伙人。且在合伙协议签订不到四个月的时候，宜优公司与原告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退伙协议，内容为原告同意从被告宁优合伙企业退伙，宜优公司退还款项，实质系作为合伙人的宜优公司与原告达成了同意原告退伙的意思表示。因该协议未完全履行，2015年12月15日，宜优公司又与原告签订退伙协议。被告俞文婷抗辩无其签字确认，不认可该协议效力，并提供接报回执单，证明该退伙协议上的宜优公司公章是原告的妻子於慧静私自加盖。本院认为，被告俞文婷提供接报回执单中内容均为报警人单方陈述，并无证明效力，不足以推翻该退伙协议的真实性，其也未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其不认可该协议的抗辩意见并不能成立。就第二份退伙协议内容而言，宜优公司承诺由其退还原告款项，并称不能按时还款，原告可向被告宁优合伙企业追讨赔偿款，就效力而言，宜优公司是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双重身份作出承诺，结合宜优公司已经实际退还部分款项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告与宜优公司对退伙及相应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另虽然债务责任、相关法律责任承担确认书第3条约定，如果宜优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无法偿还王浩公司的所有债务及其他费用，宜优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将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王浩及王浩公司将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及民事偿还债务责任。但该约定是王浩与被告俞文婷、宜优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包括原告在内的新入伙投资人，原告也从未表示放弃对被告宁优合伙企业的权利主张，被告宁优合伙企业不能以此抗辩要求免除责任。现因宜优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原告依据2015年12月15日退伙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宁优合伙企业按照剩余金额227,280元返还投资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债务责任、相关法律责任承担确认书第2条约定，王浩担任法人的公司，……，所有债务，将由宜优公司及俞文婷承担偿还。该约定中被告俞文婷所作承诺具有债务加入的法律性质，被告俞文婷应对被告宁优合伙企业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俞文婷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俞文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庄军款项227,28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被告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俞文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庄军律师费2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被告上海宁优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俞文婷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艳蓓人民陪审员  蒋雪芳人民陪审员  王 霞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廖慧秋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作为合伙人的法人、其他组织执行合伙事务的，由其委派的代表执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