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1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阎某某，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崔立庭，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崔立海，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作出（2016）鲁0103刑初2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阎某某长期在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东首路北的山东振华济南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商厦）门前人行道上占道有偿看管自行车。2015年6月5日，阎某某向其丈夫被告人赵某某提出更换拴系在看车处的绳索，并与赵某某一同购买了带绿色塑料外皮的钢丝绳，由赵某某将钢丝绳分上下两根拴系在人行道两侧广告牌与路灯杆之间，将人行道横向拦截，作为其看车处边界界限。当日22时40分许，被害人王豹在无证且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燃油二轮车，沿该人行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此，被上述钢丝绳勒住脖颈后受伤倒地，后被同事送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抢救，同年6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豹系被条索状物体勒压颈部致颈部广泛组织损伤，造成急性呼吸道狭窄、缺氧、窒息，最终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王豹驾驶的燃油二轮车系机动车，案发时行驶速度为18公里/小时。2015年11月7日，被告人阎某某被电话传唤到案；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赵某某被电话传唤到案。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对上述事实经过供认不讳。另查明，案发后，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市中区市政工程管理局各赔偿被害人王豹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共计4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证人迟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王豹系同事。2015年6月5日22时许，其和王豹自万达广场分手后各自回家，王豹骑摩托车离开，当日23时许，其接到王豹女朋友左某甲的电话，得知王豹骑摩托车时被绳子勒伤颈部，其随后赶到齐鲁医院，并在急诊室见到了王豹，王豹给其打招呼时声音非常嘶哑，其向左某甲询问了事发经过。医院对王豹进行救治时，其来到事发现场拍照、录像，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民警到达现场后，其向民警反映了情况。返回齐鲁医院后，其见王豹的颈部红肿得非常厉害，几乎无法说话，王豹身上还有多处擦伤。2．证人左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5日22时50分许，其接到王豹电话得知王豹在振华商厦门前的人行道上骑摩托车被看车处的钢丝绳勒伤。其与父母先后赶到现场，见王豹站在那里，旁边放着一辆踏板摩托车，王豹的颈部红肿，且说话声音沙哑，人行道上拦着上下两根外面包着绿色的塑料皮的钢丝绳。其父亲将王豹带到济南市中医医院治疗，但那里看不了，后又去了齐鲁医院。凌晨2时许，其父亲和王豹的同事迟某某返回事发现场，迟某某拨打电话报警。被送到齐鲁医院急诊后，王豹呼吸困难，颈部肿的很粗，大夫对王豹进行了救治，之后几天王豹一直在重症监护室，直到6月19日去世。3．证人左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5日22时50分许，其女儿左某甲接到王豹电话后得知王豹在振华商厦门前的人行道上骑摩托车被看车处的钢丝绳勒伤。其和妻子跟随左某甲之后赶到现场，见王豹站在那里，旁边放着一辆踏板摩托车。后其带王豹前往齐鲁医院救治，急诊治疗时，王豹颈部肿得很粗，呼吸困难，大夫对王豹进行了救治。凌晨2时许，其和王豹的同事迟某某返回事发现场，迟某某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赶到了现场。4．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5日22时50分许，其女儿左某甲接到王豹电话得知王豹在振华商厦附近骑车摔伤了。左某甲前去寻找王豹，后其丈夫左某乙接到左某甲的电话，其与丈夫就骑车来到了振华商厦附近的现场，见王豹颈部上有一条很深的勒痕，王豹称有点“堵得上”，左某乙就带王豹去医院救治。将王豹送到齐鲁医院后，左某乙又返回现场将其带到齐鲁医院，其在急诊室见到了王豹，当时大夫让王豹做各种检查。大约1小时后，王豹颈部肿的很粗，呼吸困难，经左某乙反复催促，大夫对王豹进行救治，之后王豹一直昏迷被转入重症监护室。6月19日，王豹去世。5．证人逄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振华商厦工作。阎某某自2012年开始与振华商厦签订合同，租赁振华商厦门前与人行道之间，以及商厦东侧、北侧的机动车停车位，最近的合同是2015年6月2日签订的。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交警支队市中区大队纬二路中队民警。很多年前，阎某某就在振华商厦私设停车位。因阎某某使用红绸布拦在人行道中间阻碍行人通行，其中队在日常执法巡逻时对阎某某进行过劝说，阎某某每次都答应撤下，但没有去做。7．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2008年以前，阎某某设立的自行车看车处就已经存在。其单位曾多次劝说阎某某撤下拦在人行道上的红色绸布绳子，但阎某某撤下后没几天就又拉上了。因其单位没有相关执法权，无法对看车处进行取缔。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12年开始，阎某某雇佣其看管振华商厦门前的机动车停车场和人行道上的自行车看车处。当时商场门前的人行道上基本都是商场员工或顾客停放的自行车，阎某某让其收取看车费，还在人行道上拉了红色绸布。2015年6月5日，阎某某将人行道西头的红色绳子换成了包有绿色外皮的钢丝绳。城管执法部门在创建卫生城时曾要求阎某某将看车处的绳子撤掉。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春晖物业工作人员。振华商厦门前人行道上的自行车看车处是阎某某在七八年前私自设立的。振华商厦仅将门前的汽车停车场承包给了阎某某，不包含人行道。2015年6月5日上午，阎某某的丈夫将原来的绳子换成了外面包着绿皮的钢丝绳，分上下两根拴在电线杆和护栏之间，将人行道上的自行车看车处南北拦住。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耳鼻喉科医生。2015年6月5日23时30分许，王豹在她女朋友陪同下来到齐鲁医院急诊室，经其初步检查发现王豹意识清醒，脖颈部前面有轻微红肿，声音略有嘶哑，呼吸没有困难，其就让王豹去做颈部CT。半小时左右，王豹拿回CT片，CT片显示王豹颈部软组织肿胀、有创伤，王豹伤情与做CT前相比无异样，仍然呼吸通畅，意识清醒，其建议王豹留院观察，打针用药处理，王豹就去输液了。凌晨0时45分左右，王豹突发窒息、喘鸣、呼吸困难，医院对王豹进行抢救，但王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王豹转入ICU病房。11．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王豹骑车被看车处绳索勒伤倒地的过程。1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5年6月26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提取到灯柱上缠绕的拦车绳的情况。13．现场提取的钢丝绳一段，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其于2015年6月5日缠绕在现场的钢丝绳。14．振华商厦与被告人阎某某所签合同一份证明：振华商厦租赁给阎某某的机动车停车位不包含人行道。15．王豹急诊病历、病程记录及相关诊疗材料一宗证明：齐鲁医院对王豹进行救治的情况。16．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病历检验报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豹系被条索状物体勒压颈部致颈部广泛组织损伤，造成急性呼吸道狭窄、缺氧、窒息、最终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17．山东省冶金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证明：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绳索经检验系钢丝绳，破断拉力为7.82KN。18．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豹骑乘的白色燃油二轮车属于机动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18公里/小时。19．全国机动车、驾驶人查询结果单证明：王豹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其驾驶的白色燃油二轮车未办车牌。20．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工作记录、被告人户籍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前科情况，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21.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供述的主要事实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22．民事诉讼相关材料及和解协议书等一宗证明：案发后，济南市市中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济南市市中区魏家庄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市中区市政工程管理局各赔偿被害人王豹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共计4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在人行道上拴系绳索时能够预见到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发生，且没有证据证实齐鲁医院在救治被害人时存在过错。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对于案发具有一定责任，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分别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阎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赵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阎某某、赵某某均以“本案属于意外事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均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阎某某、赵某某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阎某某、赵某某作为认知能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私自用绳索拉阻正常通行的人行道所可能导致的危险，并有义务积极采取措施消除危险，但阎某某、赵某某为追求自身经济利益最大化，私自拴系绳索圈占人行道用于有偿看管自行车，且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忽视了所拴系绳索给行人，特别是给夜间行人所造成的现实危险，其主观上明显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客观上造成被害人王豹被绳索勒伤致死的危害后果。虽然阎某某、赵某某辩称王豹死亡的后果系齐鲁医院延误治疗的介入因素所致，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齐鲁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阻断本案因果关系的过错。据此，上诉人阎某某、赵某某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阎某某、赵某某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依法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阎某某、赵某某犯罪情节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依法已对阎某某、赵某某从轻处罚，其二人及辩护人仍认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玉洲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代理审判员  李新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