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敏，男，198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希，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号。负责人：应永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婧，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温岭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保险金409158元；2.撤销（2016）浙108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车牌号为浙Ｊ×××××车辆残值归上诉人享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不清。根据双方之间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发生全部损失时，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金额等于或低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金额计算赔偿”，再结合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实际价值是指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是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约定，因为涉案车辆投保时，双方约定新车购置价681930元即为双方之间投保金额约定，而事故发生距离投保不足一个月故不计算折旧，故本次事故损失按被上诉人应按681930元进行赔付。二、原审程序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二项，被上诉人享有车辆的残值。上诉人认为该项判决明显违反民事审判不告不理原则，法院无权判决。被上诉人未就车辆残值部分提出反诉，亦未递交反诉费用，故一审法院不应就该部分提出反诉，更不应就该部分作出判决，车辆残值归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决书第二项。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车辆残值归被上诉人享有，但该判决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现保险单上记载涉讼案件车辆的保险金额为681930元，而原审判决金额为292686.6元，故保险公司为足额给付保险金额，保险公司不享有保险标的物的全部权利。原审判决讼争车辆残值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中国财产保险温岭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损益补偿原则，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应当为实际车辆的价值，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部分为无效。本案的被保险车辆在一审法院对于实际价值已经进行评估，车辆价值低于修复价格，已经没有修复必要。被保险人明知该辆车曾经发生事故，核定全损，该车由报废车辆重新修复后进行使用又发生了第二次事故，其本身的价格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就没有进行告知，该点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用的因素。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方支付保险金后，车辆残值应当归属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双方对车辆残值的归属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我们有权利要求拿到车辆残值，并且将残值交付被上诉人，其目的是为了防止上诉人以旧零件来进行修复，修复后存在安全隐患，并且该行为已经导致了个人在该次事故中死亡，被上诉人认为应当将残值交付公司来进行拆解。江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机动车损失681930元（具体实际损失以法院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评估为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863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6393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案外人王卫星将其所有的苏Ｅ×××××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处投保，保险单正本载明保险车辆厂牌型号为奔驰BENZC63AMG、家庭自用、新车购置价681930元。承保险种：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68193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止。2015年10月19日，案外人王卫星将该车转让给原告江敏，并在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转户手续，车牌号为浙Ｊ×××××。2015年11月2日上午，案外人梁刚驾驶浙Ｊ×××××号小型轿车（临时行车号码为浙Ｊ×××××）从温岭市城西街道王府基驶出经石松一级公路往松门镇方向。7时55分许，途径石松一级公路27KM处即温岭市新河镇下莫村路口（该路口设有“停”车让行标志），因驾驶车辆途经交叉路口超速行驶，与从下莫村路口驶出由叶子友驾驶无号码“奔的”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叶子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波形护栏及两车严重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温公交认字[2015]第014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梁刚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叶子友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同年12月23日，原告江敏（被申请人）、案外人梁刚（被申请人）与死者叶子友家属莫小香（申请人）、莫菊芬（申请人）在台州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台州仲裁委员会（2016）台仲温交调字第11号调解书第三项确定：“被申请人江敏放弃向申请人赔偿车辆损失费，申请人放弃向被申请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台州市中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旧机动车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确定车损公允市场价值为63933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台州市天宇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8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为487811元，该车的全损报废残值为1163元，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原告的损失应按推定全损确定，还是按修理价格确定；3.在赔偿数额确定情况下，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关于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该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能够证明案外人王卫星将讼争车辆转让给原告，并已办理了转户手续，案外人王卫星在转让前向被告方投保了相关险种，且讼争车辆发生事故时仍在保险期间，原告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在被投保车辆发生事故遭受损失时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被告要求理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根据被告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对讼争车辆损失进行赔偿。原告认为，按推定全损还是修理价格，取决于原告的态度，原告认为有修复的必要，就需要进行修理，若认为没有必要，就可推定全损。原告以58万元购车，鉴于双方约定的价格是681930元，从修理的角度来说，只要不超过这一价格，被告应予理赔。根据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本案的修理价格为63万多，也没有超过约定的保险价格，被告应理赔的价格是639330元。被告则认为，保单中的保险责任限额681930元，并非是对保险价格的约定，原告的车辆按规定应强制报废，不能再进行修理，修理费鉴定报告不能适用。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发生全部损失时，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金额等于或低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金额计算赔偿”，该院认为首先应明确车辆损失保险是定值保险还是不定值保险。从实际可以看出，机动车辆保险的性质是：出险率高，车损鉴定容易，确定损失金额也容易，且车辆随着使用年限的增长贬值幅度较大等，更适合于不定值保险；而《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也体现了不定值保险的特征，同时体现了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性原则和法律的公平原则。据此，应认定该保险为不定值保险，发生损失时，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但赔偿金额不得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修理成本高于出险时事故车辆的实际价值的，应认定无修理必要，推定全损，按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而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讼争车辆的修复价格（639330元）已远远超过该车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487811元），况且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另外，原告的车辆由于碰撞护栏严重受损，经初步估计，其修理的费用已超过实际价值”，表明其亦明了这一点。原告投保的车辆已符合车辆报废的条件。因此，原告投保的车辆发生全部毁损，应按该车出险时的实际价值487811元确定赔偿数额。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原告认为保险法61条规定的第三者，是侵权人，而本案的第三者已死亡，原告是否放弃在本案中没有意义，且保险赔偿金不属于继承赔偿范围。被告则认为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26条、第37条并非是免责条款，对原告并没有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也不承担赔偿责任。死亡家庭得到了赔偿款，对其生前应承担的责任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原告的放弃行为，使保险公司无权向死者家庭追偿，这个追偿的范围不是就是指死亡赔偿金，还有可能是死者的其他遗产。若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责任，也应按责任比例来承担。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据此，原告在与死者叶子友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确定“被申请人江敏放弃向申请人赔偿车辆损失费，申请人放弃向被申请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其行为符合保险法的上述规定，鉴于死者叶子友系驾驶非机动车，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车辆损失的60%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及被告认为其不应赔偿的意见均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车辆损失为487811元，被告应赔偿给原告292686.60元。鉴于原告一直坚持要求进行修复，双方未就车辆的残值归属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院确定被告赔偿后，保险标的物残值归于被告。审理过程中，为确定车辆修理损失、车辆实际价值、车辆推定全损时的残值，经原、被告双方申请该院对外委托进行评估，原、被告为此而支付的评估费，该费用属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对该支出，应由被告负担。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敏汽车损失险保险金292686.6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赔偿后，享有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出厂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11月30日，牌号为浙Ｊ×××××，发动机号为055053）的残值。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3元（预交12482元），减半收取5096.50元，鉴定费10800元（原告江敏预交4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预交6300元），合计15896.50元，由原告江敏负担2251.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1364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江敏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车损险的赔偿范围；3.车辆残值的归属。就争议焦点一，江敏是本案讼争的车辆所有人，存在保险利益。王卫星虽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但因车辆已实际出售给江敏，与被保险的车辆不存在利益关系，只是因为车辆上牌等原因尚未实际改签保险合同。因此，江敏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就争议焦点二，发生事故后，经过评估，事故车辆的修理费用已经超过事故车辆的实际价值，可以认定为车辆已经全部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因此，在本案中赔偿的基数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的实际价值。发生车辆全部损失时，保险金额并不当然成为赔偿基数。只有当保险金额等于或低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才按保险金额计算赔偿。就争议焦点三，江敏在其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但中国财产保险温岭支公司已经按照车辆全部损失进行赔偿，车辆的残值损失应当归中国财产保险温岭支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中国财产保险温岭支公司应按有关规定对事故车辆依法处理。综上所述，江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3元，由上诉人江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为民代理审判员  王光宇代理审判员  李林会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