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5民初15028号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马灼安，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宇，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少朋，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赵建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国，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25日、2016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要求30天用于调解，该期限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004,023.13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0,281.62元(即3,004,023.13元的7%)；3、被告支付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3,004,023.13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原、被告签订《采购与销售协议》，约定被告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在中国哈尔滨、大庆等地区从事ESPRIT产品的推广和销售，并在购买ESPRIT产品时遵守本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订货要求及时履行交货义务，但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共计3,004,023.13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来院。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原、被告间的《采购与销售协议》、案外人上海进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捷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采购销售协议》、《赊销付款协议书》、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原告发货凭证、原告及进捷公司开具的发票、2016年4月应收账款询证函、原告与进捷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通知书及快递单等证据。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计算的欠款金额不准确，被告实际欠原告和进捷公司共计3,004,690.13元，其中货款合计2,915,648.92元、欠原告利息559.26元，欠原告运费48,196元，欠进捷公司利息40,285.95元。上述款项应当扣除被告在原告处的保证金50,000元，以及装修支持款38,261元。第二，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自2016年1月向被告发了2015年7月订购的货物后未再发货。经营ESPRIT品牌产品是被告的唯一业务，一旦原告不提供产品，被告根本无法经营，导致被告损失1,595,519.86元，应当予以扣除。第三，原告利用其优势地位，不允许经销商网络销售却自行在网络平台上打折销售，导致被告被迫打折销售产生直接损失166,229元。第四，原告要求被告参与其“垂直管理”试点，且在结算退货时按照进货价7折计算，导致被告直接损失386,424.78元，原告应予以补偿。第五，对由原告决定的采购产品、无法销售的产品要求退货。第六，因原告违约导致本案纠纷，故原告诉请的欠款利息、违约金均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又变更答辩意见为对原告与进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予认可。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欠款明细表、保证金付款凭证和收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发票、供货统计表、被告2016年1-6月损益表、双方往来邮件及快递、关店损失凭证、网络平台销售截图、低于进价销售损失、2013-2014财年购销合同、原告区域经理陶某《关于ESPRIT垂直整合新模式的说明》和退货损失统计表等作为证据材料。本案审理中，经被告申请，证人陶某到庭作证。陶某陈述其2006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在ESPRIT中国公司工作，任东北区区域经理。陶某确认被告提交的《关于ESPRIT垂直整合新模式的说明》是其本人出具。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原、被告签订《采购和销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ESPRIT产品，并在哈尔滨等地区向最终消费者销售。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2.2条约定，合同期限内预算金额为10,501,922元，采购预算为最大金额，当原告向被告供应和出售产品价值相当于预算的80%时，则视为其已履行供货义务。合同2.7条约定，原告给与被告120天的最长信用期限，以结算本协议下达的每份订单付款。如果被告在自其提取所订购产品日期后30天内(包含第30天)全额结算付款，则不向其收取任何利息，且被告获取相对相关订单产品批发价2%的折扣。如果被告在自其提取所订购产品日期后的第31天与第90天(包含第90天)之间全额结算付款，则不向其收取任何利息，且被告不应获取任何额外折扣。如果被告在提货期日后的第91日与第120日(包括第120日)之间全额结算付款，原告向其收取全款7%作为利息，该利息从其提取相关订单产品的日期开始计算，到已全额付款为止。合同3.7条约定，如果原告自行决定被告已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则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在夏季大减价和冬季大减价之后的一个月内收回相当于其分别为春/夏季和秋/冬季提货产品的20%的未售产品。合同4.1条约定，合同不以任何方式限制原告向最终消费者开展任何销售。合同第10条约定，在协议签署日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50,000元履约保证金。若被告违反本协议任何规定，原告均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作为赔偿金。2015年8月，被告与进捷公司签订《采购和销售协议》，约定被告向进捷公司采购ESPRIT产品，并在哈尔滨等地向最终消费者销售。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2.2条约定，本合同期限内预算金额应计入原、被告间的预算中。合同2.7条约定，进捷公司给与被告120天的最长信用期限，以结算本协议下达的每份订单付款。如果被告在自其提取所订购产品日期后30天内(包含第30天)全额结算付款，则不向其收取任何利息，且被告获取相对相关订单产品批发价2%的折扣。如果被告在自其提取所订购产品日期后的第31天与第90天(包含第90天)之间全额结算付款，则不向其收取任何利息，且被告不应获取任何额外折扣。如果被告在提货期日后的第91日与第120日(包括第120日)之间全额结算付款，进捷公司向其收取全款7%作为利息，该利息从其提取相关订单产品的日期开始计算，到已全额付款为止。合同3.7条约定，如果进捷公司自行决定被告已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则被告有权要求进捷公司在夏季大减价和冬季大减价之后的一个月内收回相当于其分别为春/夏季和秋/冬季提货产品的20%的未售产品。合同4.1条约定，合同不以任何方式限制进捷公司向最终消费者开展任何销售。此后，原、被告和进捷公司共同签订《赊销付款协议书》，约定就上述两份《采购和销售协议》，原告和进捷公司同意被告在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可以赊销方式提货的应付货款限额为600万元。在该限额内的赊销提货付款期限不得超过120天。合同3条约定，如果被告在赊销提货后的90日内全额支付了应付货款，原告和进捷公司不向被告收取融资利息及融资手续费。如果被告在赊销提货后的第91日至第120日(含头尾两日)全额支付了应付货款，原告将自提货日起至被告全额付清货款日止按7%的年利率向被告收取融资利息及融资手续费。合同5.1条约定，若被告逾期归还赊销应付货款或融资利息及手续费，每逾期一日，被告支付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和进捷公司采购货物。其中被告最后一次提货日期为2016年1月8日。此后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和进捷公司均停止供货。2016年5月10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应收账款余额函证》上加盖公章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被告应付原告386,491.71元，被告已支付保证金50,000元。被告在进捷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余额函证》上加盖公章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被告应付进捷公司2,617,531.42元。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和进捷公司款项共计3,004,690.13元，欠款金额具体构成为：欠付原告和进捷公司货款合计2,915,648.92元，欠付原告利息559.26元，欠付原告运费48,196元，欠付进捷公司利息40,285.95元。原告确认其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总额3,004,023.13元的金额不做变更，差额部分2016年5-6月欠付原告的运费667元不再主张。此后，原告与进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进捷公司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本金2,617,531.42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原告。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2016年6月28日，进捷公司向被告联系地址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于2016年6月29日签收。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为本院采信的《采购与销售协议》、《赊销付款协议书》、发货凭证、发票、2016年4月应收账款询证函、债权转让协议及其转让通知书、欠款明细表、保证金付款凭证和收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以及进捷签订的《采购和销售协议》、《赊销付款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中，被告提货后未按约支付货款。经对账，被告确认拖欠原告、进捷公司货款，应当及时支付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与进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已通知被告。故原告就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本金2,617,531.42元及利息等附属权利享有对被告的债权。被告虽辩称不认可该债权转让，但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经通知债务人后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即该债权转让经通知后生效，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根据双方《应收账款余额函证》和本案审理中原、被告的确认，被告应付款总额为：2,915,648.92元(应付原告、进捷公司货款)%2B559.26元(欠付原告利息)%2B48,196元(欠付原告运费)%2B40,285.95元(欠付进捷公司利息)-667元(原告放弃主张的2016年5-6月份运费)=3,004,023.13元。关于被告缴纳的50,000元履约保证金，虽然系争合同约定若被告违约，原告可没收履约保证金。但就被告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原告既计算了迟延付款违约金，同时要求没收履约保证金，系重复约定，由此计算的违约金总额过高。故本院认定该笔履约保证金可以用于冲抵被告应付款项。系争合同并未约定冲抵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该保证金应当依次抵充欠付利息、运费和货款。冲抵后被告应付款总额为货款2,915,648.92元、运费38,374.21元。就双方争议的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原告认为自提货起90天至120天内，即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22日的违约金应当按照欠款总额的7%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和销售协议》第2.7条约定，该违约金仍约定了计息的起止时间为“从其提取相关订单产品的日期开始计算，到已全额付款为止”。结合双方《赊销付款协议书》第3.2条约定“如果被告在赊销提货后的第91日至第120日(含头尾两日)全额支付了应付货款，原告将自提货日起至被告全额付清货款日止按7%的年利率向被告收取融资利息及融资手续费”，双方并非约定欠款总额7%的固定数额，而是约定年利率7%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此外，两份协议约定的该违约责任适用前提都是“被告在提货期日后的第91日与第120日(包括第120日)之间全额结算付款”。现被告并未在该段时间内全额付款，不应当适用该条款约定。而应适用自提货日起超过120天后未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根据《赊销付款协议书》约定，自提货日起超过120天后未支付货款或利息、手续费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三(年利率约108%)计算违约金。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审理中，双方均未就违约损失的确定、违约金约定的合理性等举证证明，故本院结合系争合同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合同实际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违约情况等因素，将违约金酌情确定为按年利率24%计付。根据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余额函证》和被告提供的欠款明细表，截至2016年4月30日的欠款利息已经计算在《应收账款余额函证》记载的欠款总额内，不得重复计算。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采购和销售协议》和《赊销付款协议书》均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运费的违约责任，故欠付运费不再计算违约金。被告辩称，原告与案外人哈尔滨市美和装饰部(以下简称美和装饰部)之间的四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原告拖欠美和装饰部装修款合计38,261元，美和装饰部已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被告，故欠款中应扣除装修支持款38,261元。对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明确、有效债权的存在。现被告仅提供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债权转让通知，并未证明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而原告对是否欠付装修款提出异议，故该装修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当然，该部分装修款的权利人可以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被告辩称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自2016年1月后未再发货。经营ESPRIT品牌产品是被告的唯一业务，一旦原告不提供产品，被告根本无法经营，导致被告损失1,595,519.86元，应当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的发货总金额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预算金额，但被告就原告已发货商品的货款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故此后原告以被告违约在先，避免损失扩大为由停止继续发货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停止发货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利用其优势地位，不允许经销商网络销售却自行在网络平台上打折销售，导致被告被迫打折销售产生直接损失166,229元。对此本院认为，《采购和销售协议》4.1条约定，合同并不限制原告向消费者开展任何销售。故即便原告在网络平台打折销售也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参与其“垂直管理”试点，且在结算退货时按照进货价7折计算，导致被告直接损失386,424.78元，原告应予以补偿。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电子邮件等证据证明被告参与了原告变更经营模式的试点，但是上述证据中仅提及原告公司领导口头承诺“不会让经销商承受损失”，对于公司领导的具体姓名、职务、是否有权代表原告作出承诺、口头承诺中所称损失如何认定等均缺乏明确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能仅凭上述证据认定原告应当赔偿被告损失386,424.78元。被告另辩称部分货物要求退货。根据合同3.7条约定，退货前提是被告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且由原告决定。现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未付，被告的退货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同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货款2,915,648.92元；二、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运费38,374.21元；三、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15,648.9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49.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224.60元，由原告思环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231.60元，被告黑龙江华商服饰经销有限公司负担17,9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祁晓栋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姚佳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