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泽宇，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建功西里1号楼2301。法定代表人：李智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全怀，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服装服饰园区26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地址同公司。上诉人孟泽宇因与上诉人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原鑫业公司）、上诉人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泽宇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陇原鑫业公司支付我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667.64元，首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及标准正确，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首嘉公司对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均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支付孟泽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667.64元、2014年和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014.20元。事实和理由：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孟泽宇在职期间，虽然没有休年假，但是已经支付了未休年假工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孟泽宇与陇原鑫业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孟泽宇于2015年12月1日书面申请称合同到期后自动终止，不再续签，因此陇原鑫业公司无需再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孟泽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与陇原鑫业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667.64元、2014年度及2015年度未休年假工资3014.20元、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4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泽宇与陇原鑫业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签订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上写明陇原鑫业公司派遣本案孟泽宇到首嘉公司工作，派遣期限自2010年2月26日开始。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31日。陇原鑫业公司与首嘉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显示，2007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双方约定由陇原鑫业公司向首嘉公司派遣人员工作。对此，孟泽宇虽表示不认可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对相关内容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2月1日，孟泽宇手写申请，提出与陇原鑫业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自愿终止不再续签。同日陇原鑫业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上写明合同终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终止原因为本人提出申请，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合同，孟泽宇本人签字确认。针对上述申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孟泽宇表示，申请系陇原鑫业公司集中将包括孟泽宇在内的所有派遣员工组织起来，限定必须书写自愿终止劳动合同不再续签申请。通知书虽是孟泽宇签署，但并非孟泽宇真实意思表示。与孟泽宇存在相同案件情况的诉讼中有陇原鑫业公司的职工出庭作证，证明自愿终止劳动合同申请系陇原鑫业公司逼迫劳动者书写。因该出庭作证的职工不同意书写当即被陇原鑫业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该职工在申请劳动仲裁过程中与陇原鑫业公司达成调解，陇原鑫业公司向该职工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另查，孟泽宇称劳动合同到期前陇原鑫业公司与首嘉公司未明确向其表示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待遇是否为原条件或提高。对此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认可未向派遣员工告知续签劳动合同相关条件问题，原因为孟泽宇等派遣员工不要求续签劳动合同。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孟泽宇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385.35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孟泽宇表示2014年、2015年其共有10天年假未休，也未收到未休年假工资补偿。对此，首嘉公司表示此期间确未安排孟泽宇年休假，但已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首嘉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无孟泽宇签字，且无其他原始材料佐证）。对此，孟泽宇表示，对工资中已发放年假工资不知情，不认可已发放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另，双方均同意若存在未支付未休年假补偿的情况，则以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未休年假补偿。再查，本次诉讼前，孟泽宇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事项为：确认2010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陇原鑫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667.64元；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3014.20元；支付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43.45元。2016年4月1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968号裁决书，确认孟泽宇与陇原鑫业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连带支付孟泽宇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43.45元，驳回了孟泽宇其他申请请求。后孟泽宇不服该裁决书提起本次诉讼，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同意裁决书，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孟泽宇虽表示不认可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对相关内容进行司法鉴定。故法院认定孟泽宇、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其中陇原鑫业公司是用人单位，首嘉公司是用工单位。本案仲裁裁决书确认孟泽宇与陇原鑫业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连带支付孟泽宇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43.45元，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均未就此提起诉讼，应视为两公司均认可上述裁决，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已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提出续订劳动合同条件是续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本案中，孟泽宇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陇原鑫业公司召集本单位劳务派遣员工开会要求包括孟泽宇在内的劳务派遣员工书写格式一致的劳动合同终止后不再续签的申请。陇原鑫业公司认可未告知包括孟泽宇在内的劳务派遣员工续订劳动合同的条件维持还是提高。此种情况不符合陇原鑫业公司主张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前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陇原鑫业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孟泽宇要求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陇原鑫业公司应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休年假。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虽称已向孟泽宇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表并无劳动者签字确认，亦无其他原始证据佐证，故对该部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应向孟泽宇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同意按照离职前12个月月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未休年假工资补偿，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依法予以确认。未休年假补偿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综上,判决：1.确认孟泽宇与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孟泽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667.64元。3.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孟泽宇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假工资3014.20元、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143.45元。4.驳回原告孟泽宇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泽宇与陇原鑫业公司均未就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视为双方认可该项判决内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本案仲裁裁决书确认，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连带支付孟泽宇2015年2月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43.45元，陇原鑫业公司、首嘉公司均未就此提起诉讼，应视为两公司均认可上述裁决，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均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该规定，当用人单位降低原有条件导致劳动者不愿续签时，用人单位仍然负有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义务。本案中，孟泽宇虽然书面表示自愿不再续签，但其并未表明不愿续签的具体原因，陇原鑫业公司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亦无法证明，孟泽宇是在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后仍然拒绝续签，故陇原鑫业公司仅依据孟泽宇的书面申请，不足以证明已经满足了法律规定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判令陇原鑫业公司支付孟泽宇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667.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孟泽宇、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三方形成劳务派遣法律关系，首嘉公司系用工单位，陇原鑫业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孟泽宇与陇原鑫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关系终止时，应当由劳务派遣单位即陇原鑫业公司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此为陇原鑫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向孟泽宇承担的给付义务，并非首嘉公司给孟泽宇造成的损害。因此孟泽宇上诉要求首嘉公司对陇原鑫业公司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均主张已经支付了孟泽宇未休年假工资，并提交了2014年和2015年度孟泽宇的工资表予以证明，但该份工资表并无孟泽宇的签字确认，孟泽宇亦不认可曾收到陇原鑫业公司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两公司亦无其他原始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份证据，判令两公司连带支付孟泽宇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孟泽宇、陇原鑫业公司和首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陇原鑫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首嘉钢结构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