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路北（化工一路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5711106-0。法定代表人：韩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灿，湖北紫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宜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金岭一街**号*楼。组织机构代码57696636-9。法定代表人：罗代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浩，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南省中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宜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工机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中亿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河南中亿集团向宜工机械公司支付欠款196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6年6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由宜工机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涉案双方工作人员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书》已经法院查明并确认其真实性，河南中亿集团也按协议约定由案外人武汉金诚莱物资有限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宜工机械公司亦在猇亭区国税局完成了抵扣认证，8万元的债务冲抵已经实际完成，河南中亿集团主张冲抵涉案债务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但一审法院以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认定抵偿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宜工机械公司答辩称，河南中亿集团上诉所称的8万元钢材是由宜化集团的工作人员何某某签收的，宜工机械公司并未经手，宜工机械公司与河南中亿集团之间的钢材供货合同不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河南中亿集团主张以8万元钢材款抵扣本案球磨机设备安装款，与事实不符。同时，双方签订的抵扣《协议书》没有宜工机械公司签章，该协议没有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河南中亿集团的上诉,维持原判。宜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中亿集团支付宜工机械公司下欠工程款99600元，并从2014年9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年利率4.75%）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由河南中亿集团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宜工机械公司与河南省中亿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河南中亿集团）签订《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MQS4568湿式格子型球磨机设备安装项目设备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宜工机械公司（乙方）向河南省中亿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甲方）提供成套设备现场安装、调试的全套服务，甲方向乙方采购球磨机设备安装一套，规格型号为MQS4568，价格为210000元，安装周期自合同签订起45日历天。乙方向甲方提供成套设备，经乙方现场安装、调试合格，交付甲方即可形成生产能力，并保证成套设备的安全性能符合现行规范的要求，使用功能达到现行规范的要求且与成套设备的规格相符，满足甲方的现场使用要求。付款方式约定为：球磨机两端轴瓦支撑座安装完成、简体两段组对完成后预付安装费用60000元，成套设备参加系统联合运行调试，经双方组织联合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至安装费用的90%，剩余10%的余款在质保期一年后且无质量和服务问题一次性支付。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合同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同时工期顺延。宜工机械公司安装的球磨机已经投入使用且河南中亿集团没有提出质量异议，河南中亿集团于2014年8月19日向宜工机械公司支付安装款50000元，2014年9月3日支付60440元。河南省中亿化工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更名为河南中亿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就本案设备安装款达成的抵偿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宜工机械公司与河南中亿集团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及单位盖章后《协议书》生效，但该《协议书》仅有双方代表签字，没有加盖双方公司印章，因此约定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该《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宜工机械公司与河南中亿集团签订《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MQS4568湿式格子型球磨机设备安装项目设备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宜工机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装任务，河南中亿集团应该依约支付合同价款。河南中亿集团认可欠付宜工机械公司合同价款99600元的事实，因此宜工机械公司的诉讼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宜工机械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宜工机械公司未能证明工程完工的具体日期，且双方约定有质保期，因此主张从2014年9月开始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违约金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中亿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工机械公司99600元，并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宜工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河南中亿集团承担。二审期间，河南中亿集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宜��机械公司与河南中亿集团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河南中亿集团以包干价200000元承接宜工机械公司位于宜昌市猇亭区股份有机事业部的CPE项目仓库制作安装工程。拟证实河南中亿集团就CPE项目仓库制作安装工程购买了80000元的钢材并运往工地。证据二：证人何某某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2015年5月8日、5月13日，何某某受宜工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代军电话委托代为清点钢材数量，并在送货单上签名，关于供货合同内容、价格、用途及涉案双方的债权债务何某某不知晓。拟证实何某某受宜工机械公司委托签收80000元的钢材。经质证，宜工机械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2015年4月20日涉案双方签订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于证据二，其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何某某未到庭，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二审中，宜工机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同时查明，武汉金诚莱物资有限公司受河南中亿集团委托，于2015年5月分两次向宜工机械公司供应钢材加工件两批，河南中亿集团向武汉金诚莱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前述钢材款，武汉金诚莱物资有限公司向宜工机械公司开具了79932.4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14日，河南中亿集团向宜工机械公司出具《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球磨机安装对账单》一份，内容为：2014年8月6日，河南中亿集团向宜工机械公司付款50000元，同年9月3日付款60000元，2015年5月6日送CPE仓库用钢材一批22.931吨，价值73067.58元，2015年5月13日送CPE仓库用连接钢板一批1.33吨，价值665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上述两批钢材加工件折合球磨机安装进度款80000元，河南中亿集团为宜工机械公司开具80000元增值税发票（税率17%，时间在2015年8月25日前），球磨机安装质保期到期后，若无安装质量问题，一月内河南中亿集团支付安装尾款20000元（时间在2015年11月15日前）。该对账单仅有河南中亿集团授权代表薛刚签名。2015年11月9日，河南中亿集团（甲方）与宜工机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2014年4月，甲乙双方就宜化松滋肥业有限公司球磨机安装签订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21万元，其中质保金2万元。截止2015年8月14日，甲方已支付合同金额19万元，尚欠乙方两万元，该两万元由甲方按70%比例（其中一万元转账支付，0.4万元用���化集团酒品冲抵）支付。本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及单位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由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款项，甲方在按本协议付清款项后，视为甲方对乙方的质保金债务全部结清。该《协议书》乙方签章处仅有宜工机械公司员工廖敏签字，无宜工机械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罗代军签名。廖敏为宜工机械公司财务人员，其在《协议书》上签名时，向宜工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代军进行了汇报。本案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宜工机械公司否认收到河南中亿集团提供的两批钢材加工件，但根据一审中河南中亿集团提交的钢材加工件供货清单、收货清单、武汉金诚莱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供货证明、增值税发票、《湖北大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球磨机安装对账单》、涉案双方工作人员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何某某在二审中出具的书面证言，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宜工机械公司接收了河南中亿集团供应的钢材加工件。故本院确认河南中亿集团于2015年5月向宜工机械公司提供了两批钢材加工件，宜工机械公司亦已收货确认，该两批钢材加工件价税合计79932.4元。截止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宜工机械公司尚未向河南中亿集团支付前述钢材供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河南中亿集团主张的抵销权是否成立。针对前述焦点，具体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由此可见，主张抵销权，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双方当事人互���明确的债务、互享明确的债权；二是双方互享的明确的债权均届清偿期；三是双方互负的债务种类相同且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抵销的种类。本案河南中亿集团应向宜工机械公司支付球磨机设备安装欠款99600元，双方没有争议，同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宜工机械公司尚欠河南中亿集团钢材供货款79932.4元，前述两笔欠款均已届清偿期且均为金钱债务，符合法定抵销的情形。河南中亿集团于2015年8月14日即向宜工机械公司表明了抵销的意思，但宜工机械公司一直未同意，并于2016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就球磨机设备安装欠款提起了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双方并未就债务抵销约定异议期，宜工机械公司在收悉河南中亿集团关于进行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后，虽有异议并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属于在法定除斥期间外（三个月后）提起，故本院对于河南中亿集团以钢材欠款抵销设备安装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两笔债务进行冲抵后，河南中亿集团仍应向宜工机械公司支付球磨机设备安装款19627.60元。一审法院以抵扣《协议书》所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驳回了河南中亿集团的抗辩主张，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河南中亿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中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宜昌宜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球磨机设备安装欠款19627.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宜昌宜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宜昌宜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2300元），由河南省中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河南省中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1800元），由宜昌宜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李淑一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