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4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安康健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建民镇韦家坡村。法定代表人：彭世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新澳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168号152幢2-8号。法定代表人：李烈庭，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彬，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杰，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安康健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健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新澳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澳源公司）、周彬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健平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撤销健平公司与新澳源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3.确认新澳源公司与周彬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4.判令新澳源公司与周彬共同将其受让健平公司在安康市健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平地产公司）的20%股权返还并变更至健平公司；5.判令新澳源公司返还健平公司50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新澳源公司与周彬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健平公司撤销权已经消灭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2014年1月20日健平公司就向法院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在规定时间内行使了撤销权。新澳源公司对健平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彭世明进行诬告陷害，利用公安局、检察院对健平公司及彭世明的违法侦查、批捕和起诉，采取乘人之危的方式，对健平公司实施胁迫。健平公司及彭世明于2014年12月12日被汉滨区人民法院依法宣告无罪,本案争议合同存在的胁迫、乘人之危等可撤销情形至此才得以确定。因此，即使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正式对本案立案，也未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二、原判决对《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健平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有胁迫或乘人之危等可撤销情形”的认定，明显错误。首先，《协议书》内容并非健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1月24日《协议书》是新澳源公司先违约的情况下，为规避责任及达到侵占、诈骗和勒索健平公司财产之目的，以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健平公司及彭世明诬告陷害，致使公安、检察机关对健平公司及彭世明进行立案侦查和违法批捕、起诉。若健平公司及彭世明不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不同意对健平公司及彭世明予以刑事谅解，迫使健平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与新澳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其次，新澳源公司诬告陷害的对象及司法机关一系列刑事指控行为直接指向健平公司，而非仅为彭世明个人。原判决“刑事诉讼的过程系对彭世明个人的诉讼行为，与健平公司无关，健平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存在上述可撤销情形”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新澳源公司报案材料证明其诬告陷害的对象为彭世明及健平公司；汉滨区公安分局起诉意见书、汉滨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谅解书、汉滨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和裁定、《华商报》等新闻媒体对本案的报道等证明健平公司与彭世明均因新澳源公司的诬告陷害而受到司法机关的刑事追究和指控。三、原判决关于新澳源公司与周彬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备无效情形，健平公司支付500万元并将其在健平地产公司20%股权转让给周彬系履行协议，不具备返还情形的认定，于法无据。新澳源公司依据有效力瑕疵的2013年1月24日《协议书》与周彬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依据无效或被撤销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四、原判决对健平公司调取证据和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同意，提交的部分证据不予采信，明显不当。健平公司申请调取汉滨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委会记录等证据，两审法院不同意调取直接影响到本案案件事实的审查及公正审理。由于健平公司对新澳源公司及郭凯旋涉嫌诬告陷害等事实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通过控告、检举等方式合法维权。因该刑事控告的结果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故申请中止审理，但两审法院未予批准。健平公司提交了法人委托书、《项目共同开发协议书》、借条等证据，虽未提供原件，但新澳源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且《借条》原件在新澳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凯旋处。两审法院对此以未提供原件为由，不予采信。健平公司提交的《华商报》《中国新闻报》等新闻报道，足以证明健平公司的主张，但是原判决以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为由不予采信。对于新澳源公司提交的《董事会、监事会及大股东联席会决议》，健平公司明确提出股东签名不真实，但原判决对此予以采信。均明显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1月22日，健平公司召开董事会、监事会及大股东联席会议，形成决议：同意将健平公司在健平地产公司所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新澳源公司，另外补偿500万元，将健平公司、新澳源公司及郭凯旋之间的全部债务一次性抵销。2013年1月24日，健平公司（甲方）与新澳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010年8月28日和2010年8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联合开发甲方的目标地块，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款项1000万元；又于2010年10月21日向彭世明账户打款1000万元。2011年1月13日，甲方、乙方和重庆中元公司针对目标地块又签订了三方协议。在此过程中，甲方和乙方产生争议，后甲方法定代表人彭世明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采取强制措施。为开发目标地块，甲方和重庆中元公司联合设立了健平地产公司，甲方占44%股权，重庆中元公司占56%股权。在工商登记机关，彭世明作为甲方代表，持44%股权，ＸＸ和别健作为重庆中元公司代表，分别持30%和26%股权。为解决双方之间的民事纠纷，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0年8月28日和2010年8月3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解除；2011年1月13日，甲方、乙方和重庆中元公司针对目标地块签订的三方协议终止履行。2.对于乙方支付甲方及彭世明的2000万元款项及孳息，甲方同意以出让其在健平地产公司20%的股权，并退还乙方500万元的方式解决。3.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构办理20%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将其在健平地产公司20%的股权转让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甲方即支付乙方500万元。4.乙方对甲方及彭世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在收到500万元后向相关部门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达不再追究其责任的意思，并请求相关部门对甲方及彭世明的行为从宽处理。5.甲方履行完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义务后，甲乙双方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结清，相互不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6.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需根据工商登记的现状及登记机构的要求，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需和彭世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书，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或相关文书仅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所用，不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仍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2月6日，新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凯旋（甲方）与第三人周彬（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把健平公司转让的在健平地产公司20%的股权，在其他股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从健平公司名下直接转让给乙方，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2013年2月6日，新澳源公司收到健平公司合同解除款500万元。健平公司将其在健平地产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周彬，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2012年6月6日，新澳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立案侦查健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彭世明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2012年7月6日，彭世明被公安机关拘留,后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2013年2月13日，新澳源公司向汉滨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谅解书》载明：新澳源公司、郭凯旋与健平公司、彭世明之间的纠纷已于2013年1月24日和解，健平公司向新澳源公司出让健平地产公司20%股权，另支付500万元，双方之间的民事责任彻底结清，对健平公司及彭世明的行为彻底谅解，恳请对健平公司及彭世明减轻处罚。2013年4月11日，彭世明被取保候审。后汉滨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彭世明无罪。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收到本案起诉状日期是2015年7月14日，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健平公司与新澳源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健平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新澳源公司存在胁迫、乘人之危等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而健平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材料仅能证明彭世明被提起刑事诉讼的过程，而不足以证明新澳源公司存在胁迫、乘人之危行为。健平公司与新澳源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汉滨区人民法院收到健平公司起诉状的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立案时间是2015年7月15日。因此，原判决认定健平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新澳源公司存在胁迫或乘人之危等合同可撤销情形，健平公司因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013年2月6日新澳源公司与周彬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新澳源公司受让的健平公司持有的健平地产公司20%股权转让给周彬，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且各方当事人均已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原判决对于健平公司请求新澳源公司返还500万元以及请求周彬返还健平地产公司20%股权并变更登记的请求不予支持，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健平公司以检察机关已经介入审查为由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该理由确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审理的情形。健平公司请求调取检察机关的文书记录，亦缺乏法律依据。健平公司提交的法人委托书、借条、《项目共同开发协议书》等材料，因健平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华商报》《中国新闻报》等新闻报道的内容，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新澳源公司提交的《董事会、监事会及大股东联席会决议》，健平公司虽主张股东签名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不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健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安康健平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