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由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工业园106街坊。法定代表人:刘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华，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计小兵，男，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县。原审被告：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北路***号。法定代表人:董海强，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上诉人上海由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计小兵、原审被告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大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商初字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由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计小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强大公司未能按约向我公司归还商业承兑汇票的情形下，我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在文汇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声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作废。2、我公司与强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强大公司未能按约退还商业承兑汇票并背书转让，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存在收款人名称错误、付款人账户错误以及背书不连续的情形，我公司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计小兵、原审被告强大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计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润公司、强大公司支付票据金额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由润公司、强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由润公司与强大公司签订了一份电解铜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强大公司向由润公司提供电解铜，由润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向强大公司预付货款300万元，3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中包含案涉三张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00100063/21121025、00200063/21121026、00100063/21121027，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10月23日，出票人均为由润公司，收款人均记载为“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均为25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5年4月22日。2015年4月5日，由润公司作为乙方与强大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解约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于2014年10月22日订立的《电解铜购销合同》，现因市场价涨落原因，各方同意解除，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二、如果甲方没有按合同交付货物，乙方必须收回全部预付款商票，如乙方没有收回的商票到期后，甲方没有将款打到乙方账户进行兑付，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拒绝兑付，同时追究甲方法律责任。三、甲方必须在2015年4月5日前退还预付的总计300万商业承兑汇票。协议签订后，强大公司未按约将3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退还给由润公司，由润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于2015年12月15日在文汇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声明票号为00100063/21121020至00200036/21121029商业承兑汇票作废。2014年10月，计小兵取得一批“老赖茅1915”白酒。因高淳某银行工作人员陈昆年与强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强较熟，于是，计小兵委托陈昆年向强大公司销售“老赖茅1915”白酒。2014年10月25日，董海强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昆年老赖茅白酒865箱（捌拾叁万零肆佰元整）”。后董海强将案涉三张汇票交给了陈昆年，陈昆年又交给了计小兵。2016年10月19日，陈昆年经公证的证明载明：“2014年10月受计小兵委托，将所属计小兵的865箱老赖茅牌白酒（价值人民币830400元）出售给强大公司，白酒交付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强本人后，由董海强出具了收条。该公司交付由润公司出票的三张商业汇票（编号：21121026，21121025,21121027）作为支付部分货款。本人受计小兵委托出售上述白酒，该货款所有人为计小兵。”因计小兵与句容市三圆制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圆公司）有业务往来，遂将二张汇票交付给了三圆公司。三圆公司将一张票号为21121026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无锡久顺钢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顺公司），久顺公司背书农行无锡野花园支行委托收款。2015年4月21日，付款行以非本行出售凭证，付款人账号错误，第一背书人与前不连续拒绝付款。久顺公司请求付款遭拒后，其将汇票退给三圆公司，三圆公司又退给了计小兵。三圆公司将另一张票号为21121025汇票直接交付给了马鞍山景顺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顺公司）；景顺公司背书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委托收款。2015年4月23日，付款行以非本行出售凭证，付款人账号错误，第一背书人与前不连续拒绝付款。景顺公司请求付款遭拒后，其将汇票退给三圆公司，三圆公司又退给了计小兵。因计小兵与南京澔禹慧鑫视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澔禹公司）有业务往来，遂将一张票号为21121027汇票交给了澔禹公司，澔禹公司背书中国银行南京东麒路支行委托收款。2015年5月6日，付款行以非本行出售凭证，付款人账号错误，第一背书人与前不连续拒绝付款。澔禹公司请求付款遭拒后，将汇票退给了计小兵。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计小兵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案涉汇票是否属无效票据；三、计小兵与强大公司是否存在票据基础关系，计小兵取得票据是否支付了对价；四、计小兵持有的票据背书是否连续，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三张汇票，虽然计小兵没有被记载为收款人或受让汇票权利的被背书人，但我国票据法规定，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计小兵首次取得汇票，是其向强大公司销售白酒，强大公司将案涉的三张汇票交付给计小兵，作为其向计小兵支付的部分货款。故计小兵曾是案涉汇票的权利人。计小兵取得汇票后，又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了三圆公司及澔禹公司，最后持票人请求付款遭拒后，分别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后三圆公司、澔禹公司向计小兵追索，并将案涉汇票退给计小兵。现计小兵持有该汇票，其有权向其前手或出票人进行追索，故计小兵的原告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计小兵持有的案涉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其格式及应记载事项符合票据法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票据。由润公司认为票据记载的收款人不准确，该汇票因欠缺必要记载事项而无效。我国票据法规定，票据金额以中文大写和数码同时记载，二者必须一致，二者不一致的，票据无效。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汇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示“汇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收款人名称；（六）出票日期；（七）出票人签章。汇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汇票无效。案涉三张汇票，出票人将收款人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写成“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属于收款人名称更改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无效情形，故对由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陈昆年与强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强较为熟悉，于是计小兵委托陈昆年向强大公司推销“老赖茅1915”白酒。强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强出具给陈昆年一张收条，确认收到“老赖茅1915”白酒865箱，总计货款830400元。董海强将案涉三张金额为7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交给了陈昆年，陈昆年又交给了计小兵。陈昆年公证证明中也陈述，其是受计小兵委托向强大公司销售白酒，货款所有人为计小兵，董海强交付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是强大公司向计小兵支付的部分货款。故应认定计小兵与强大公司之间存在票据基础关系，且计小兵取得票据已经支付了对价。强大公司称其交给陈昆年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是让陈昆年确认票据是否有效，强大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我国票据法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所谓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按照上述规定，连续背书的第一背书人应当是在票据上记载的收款人。案涉三张商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记载为“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注册登记，不存在此单位），第一背书人为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虽然第一背书人与收款人在形式上不一致，但通常人应当知道“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是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会产生异议，二者具有同一性，故应当认定案涉三张汇票实际背书连续。我国票据法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现计小兵持有的汇票已经到期，且付款行拒绝付款，故计小兵要求背书人强大公司、出票人由润公司支付票据金额7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由润公司，强大公司认为计小兵持有的三张票据背书不连续，不享有票据权利，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另由润公司将已经签章且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的案涉三张商业承兑汇票交付给强大公司，强大公司又进行了背书转让，由润公司又以汇票遗失为理由，采用登报方式声明案涉汇票作废，该遗失声明不产生汇票无效的法律效力，也不影响持票人依法行使票据权利。综上所述，计小兵依法取得三张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且持有该汇票，当汇票到期遭到拒付的，持票人有权向背书人，出票人进行追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由润公司、强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计小兵支付票据款7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1860元，由由润公司、强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商业汇票是否有效；2、案涉商业汇票背书是否连续，计小兵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本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票据法规定，欠缺必要记载事项的汇票无效。但是，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了“汇票”字样、无条件支付的委托、金额、付款人名称、收款人名称、出票日期及出票人签章，系合法有效的汇票，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虽然，案涉承兑汇票中付款人账户记载有误，但是上述情况并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情形，不影响汇票的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票据法规定，汇票的收款人与第一背书人应具有“同一性”。虽然案涉商业汇票收款人一栏记载为“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一背书人为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但是，对背书同一性的认定，应以一般社会观念来判断，并不强求收款人与第一背书人的记载表示方式完全一致。本案中，由于工商登记中并无“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这一主体，而“溧阳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溧阳市强大上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理解为同一公司亦符合一般人的理解，故案涉商业汇票应认定为背书连续。在三圆公司、澔禹公司向计小兵进行追索，计小兵清偿债务后，即享有持票人同一权利，有权向出票人由润公司、背书人强大公司进行追索。关于由润公司认为其已经刊登遗失声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作废，由润公司刊登遗失声明并无影响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效力，持票人依然可行使相应的票据权利，由润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由润公司抗辩应由强大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故计小兵作为持票人有权同时向出票人由润公司、背书人强大公司进行追索，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由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由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