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19409号原告：奥克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郑雷奇。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伟，男。被告：潼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方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奥克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潼关县人民医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正学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克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73,992.62元；2、判令被告支付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日至实际清偿日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机器设备并回租给被告，购买价款为1,400万元，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总额为17,841,728.40元，起租日为2014年10月24日，每月24日支付租金，租赁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发生调整的，原告有权对租金作相应调整；被告如在租赁期间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后原告依约支付设备购买价款1,400万元，但被告租赁期内多次逾期，并自2015年5月起未再支付租金。原告多次催讨无着，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潼关县人民医院辩称，案涉租赁物并不实际存在，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支付款项1,260万元，应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363,005.2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剩余本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扣除保证金140万元后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260万元、被告支付6期还款金额和时间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提交《售后回租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付款协议、客户收据、起租通知书、租金催收函、租金清单及增值税专用票。被告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及陈述意见，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上述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基于上述证据认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及《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型号为格力的中央空调机房设备和中央空调末端系统设备各1套并回租给被告使用，租赁物设置场所(交货地点)为潼关县东方大街XXX号(潼关县人民医院内)，租赁成本1,400万元，租金总额17,841,728.40元；租期5年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每月支付一次，首期租金应于起租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以后各期租金日为起租日后每隔一个月对应于起租日的当日；保证金140万元，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租赁物价款时直接抵扣；租赁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发生调整的，原告有权对租金作相应调整；被告如在租赁期间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原告有权主张合同加速提前到期，要求被告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日，被告在《售后回租赁合同》附件《租赁物件接收证明》上签字盖章，声明完整接收了租赁物。2014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26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原告通知被告，起租日为2014年10月24日，租赁期间为2014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4日。2015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收函，声明因被告多次逾期支付租金，如被告接受函件后7日内未支付租金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2、被告为证明租赁物实际并不存在，提交被告向融资租赁项目中介机构支付中介费的支付记录、租赁物不存在的公证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载销货单位西安惠邦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中央空调买卖合同及付款记录。原告对中介费支付记录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公证书对万苞苞、熊九敏、陈军的证人证言所作记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公证书中所记载的公证人员于2016年3月4日上午十时二十六分在潼关县城关镇东方红大街东段北侧5号，对每幢楼的外观、楼道、部分房间以及外观所作实地记录，仅能证明被告的老院址处无租赁物，无法证明新院址有无租赁物；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载销货单位西安惠邦贸易有限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为单位不存在，予以认可，但认为有的公司能在地方的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对中央空调买卖合同及付款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中的中央空调与案涉租赁物品牌相同、价款和到货期相近，说明客观上存在中央空调的采购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和陈述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被告向融资租赁项目中介机构支付中介费的支付记录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信；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万苞苞、熊九敏、陈军三人未到庭，故对该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公证员所做现场记录予以采信；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载销货单位西安惠邦贸易有限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予以采信；对中央空调买卖合同及付款记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租赁物是否实际存在是本案的重大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租赁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但该发票上的销货单位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上未能查询到该企业实际存在，且公证书对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设置场所潼关县城关镇东方红大街东段北侧5号所做现场记录未能发现中央空调的实际存在，而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租赁物实际存在，基于此，本院对案涉租赁物实际并不存在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争议问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双方构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标的不存在，相应的合同不成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融资和融物两个属性，本案案涉租赁物并不实际存在，缺乏融物属性，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客观上不成立。2、原告对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信赖不成立，原告在签订相关合同和开展业务过程中，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销货单位实际并不存在这一重大事实未能审查，亦未通过现场查验的方式发现租赁物实际并不存在，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失，且该过失并不属于一般性的业务瑕疵，难言一般过失，当属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原告对于信赖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丧失其合理期待性，故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不成立，应当以双方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3、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资金，被告使用并偿付利息，双方之间实际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即本案合同的性质是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款。二、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有效，理由如下：1、原告作为融资租赁机构，虽未取得发放贷款的资质，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以发放贷款为主要业务或主要利润来源。2、尽管被告的真实意思系从原告处获得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动与被告合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规定。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双方仍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在《售后回租赁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或“利率”，但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在5年内共计支付租金总额17,841,728.40元，系双方关于本息总额的约定，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支付款项1,260万元，本院据此确认双方的利息为5年5,241,728.4元，本院据此按本金与本息总额的比例70.62%折算被告各期已支付款项中本金和利息金额(详见附件)。据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931,245.74元。关于逾期违约金，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了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标准，该约定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计算逾期违约金(详见附件)。因被告未能依约支付相应价款，原告已经通知被告《融资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1日加速到期，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于法有据，本院据此确定计算各项未归还本息的期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潼关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奥克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931,245.74元；二、被告潼关县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奥克斯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15年12月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截至2015年12月1日各期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计算)及自2015年12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931,245.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29元，由被告潼关县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智永代理审判员  徐劲草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唐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附件：已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情况表序号约定还款日应付金额实际支付日还款金额利息本金违约金2014-10-31406512.142014-10-30406512.14119433.27287078.872014-11-24402812.142014-11-21402812.14118346.21284465.932014-12-24394669.222014-12-25394669.22115953.82278715.402015-1-24391057.862015-1-26391057.86114892.8276165.062015-2-24387730.782015-2-25387730.78113915.3273815.482015-3-24383556.212015-4-30380223.06111709.54268513.522353.87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4-24377694.58266727.91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5-24374134.35264213.68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6-24368169.14260001.05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7-24364660.83257523.48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8-24358863.46253429.38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9-24355405.98250987.7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10-24349780.10247014.71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015-11-24344266.18243120.78以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总计已经归还本金1668754.2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