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地址广东省佛山市东平新城区裕和路佛山新闻中心五区。负责人：杨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植建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春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照瑜，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春兰，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佛山平安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黄照瑜、伍春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佛山平安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49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黄照瑜、伍春兰向佛山平安银行归还逾期利息人民币6985.38元（截至2016年7月8日止），并支付自2016年7月9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及利息之和人民币42214.0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同期执行利率加收50%计付；三、判令黄照瑜、伍春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逾期罚息利率具有惩罚性并足以弥补佛山平安银行损失为由，驳回佛山平安银行主张的部分逾期利息（复利），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金融借款中，金融机构对不能按时归还的利息主张复利有法律法规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作为国家金融部门，具有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的职能，其依据法律赋予的职权出台了下列关于复利的重要规定：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从以上规定中可以看出，金融借款计收复利系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依据的，并没有违反国家关于金融机构借款利息的相关规定。其次，佛山平安银行和黄照瑜、伍春兰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第四十六条明确约定佛山平安银行有权对黄照瑜、伍春兰计收复利，该约定是签约双方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约定。最后，在金融借款中，金融机构对不能按时归还的利息主张复利符合广东省司法实践。《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5］3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复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部分除外。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不予支持，但借款人明确同意的除外。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该指导意见确立了“合同约定+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复利有效原则，仅排除“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这一情况。在本案中，佛山平安银行对黄照瑜、伍春兰计收复利的基础均为正常贷款利息，不存在对罚息计收复利的情况，该主张理当符合广东省的司法实践。综合上述，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错误，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照瑜、伍春兰没有进行答辩。一审佛山平安银行起诉请求：1.黄照瑜、伍春兰归还佛山平安银行贷款本金39515.53元；2.黄照瑜、伍春兰支付贷款利息2698.51元，逾期利息6985.38元（截止至2016年7月8日），并支付自2016年7月9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及利息之和42214.0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同期执行利率加收50%计付，总计49199.42元（截止至2016年7月8日）；3.如黄照瑜、伍春兰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给付金钱义务，佛山平安银行有权就其所有的牌号为粤Ｅ×××××、发动机号为1205010390的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拍卖或者变卖后所得价款不足债权数额部分由黄照瑜、伍春兰继续清偿；4.本案诉讼费由黄照瑜、伍春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照瑜、伍春兰于2012年10月与佛山平安银行签订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一份，约定：黄照瑜、伍春兰向佛山平安银行借款78000元用于购车；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贷款利率按贷款发放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基准利率按年调整，调整日为每年1月1日；黄照瑜、伍春兰按月等额还款，每期还本付息日为贷款发放日后每月同日，最后一期还本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黄照瑜、伍春兰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佛山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黄照瑜、伍春兰同意将所购的车辆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全部贷款本息及佛山平安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如果黄照瑜、伍春兰违反合同义务，佛山平安银行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贷款本息并要求黄照瑜、伍春兰支付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佛山平安银行于2012年12月17日发放了贷款，双方办理了用涉案贷款购买的车牌号码为粤Ｅ×××××号（发动机号为1205010390）的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抵押登记。借款后，黄照瑜、伍春兰自2014年8月17日起就没有按时履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佛山平安银行经追收无果，遂于2016年8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佛山平安银行与黄照瑜、伍春兰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照瑜、伍春兰没有按合同约定还款事实清楚，佛山平安银行主张宣布借款全部提前到期及要求黄照瑜、伍春兰偿还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39515.53元及利息2698.51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8日）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部分属于复利，至2016年7月8日的逾期利息实为5967.06元；合同中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已作了约定（佛山平安银行可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适用逾期贷款利率），该约定具有惩罚性质，法院支持了至2016年7月8日的逾期利息及自2016年7月9日起以所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根据合同约定，正常贷款的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50%，逾期利率为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再上浮50%，即应为4.75%×1.5×1.5=10.6875%］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足以弥补佛山平安银行的损失，因此对佛山平安银行其余逾期利息的请求不再支持。被告黄照瑜以其名下的粤Ｅ×××××号（发动机号为1205010390）的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佛山平安银行主张优先受偿权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照瑜、伍春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平安银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9515.53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8日为8665.57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0.6875%计算至黄照瑜、伍春兰实际还款之日止）；二、佛山平安银行对贷款抵押物即登记在黄照瑜名下的粤Ｅ×××××号（发动机号为1205010390）的长城牌小型普通客车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佛山平安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照瑜、伍春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佛山平安银行。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4.99元（佛山平安银行已预交），由佛山平安银行负担10.99元，黄照瑜、伍春兰共同负担504元（黄照瑜、伍春兰应在归还欠款时一并径付给佛山平安银行）。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佛山平安银行的复利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如同一笔贷款既逾期又挤占挪用，应择其重，不能并处”。案涉《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第四十六条约定：“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黄照瑜、伍春兰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甲方（佛山平安银行）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可知，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的借款利息为其使用借款须支付的合同对价，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偿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借款利息计收的复利，实质是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正常利息时向贷款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而罚息的计付则属于借款人遇有逾期贷款即逾期占用贷款人借款本金等情形时需承担的一种违约金责任。该两项责任之负担分别指向不同的违约行为，且均于法有据，应得支持。本案中，经审理查明，黄照瑜、伍春兰存在不按期足额给付借款本息的违约行为，故佛山平安银行请求黄照瑜、伍春兰承担偿付正常利息的复利及逾期贷款的罚息等违约责任，合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复利部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照瑜、伍春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归还借款本金39515.53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8日的应付利息为2698.51元；自2016年7月9日以39515.53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1.04375%计算罚息至清偿之日止；以2698.51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1.04375%计算复利至清偿之日止）”。如果黄照瑜、伍春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佛山平安银行。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4.99元，由黄照瑜、伍春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98元，亦由黄照瑜、伍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