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法民初字第7973号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府场镇峰府路，组织机构代码：18177276-2。法定代表人：邵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华，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宏，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洪湖市。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关口新湾，组织机构代码：57342059-8。法定代表人：徐亚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梓辰，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波石化公司）与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圆化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陈远宏与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剑波石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5年8月10日《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赔付原告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39294.63元（此损失金额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以后的损失按每月5600元计算仓储费，按每日187.99元计算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805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剑波石化公司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26700元；损失部份按司法鉴定意见进行确定。事实及理由：2012年9月7日，原告剑波石化公司与被告捷圆化工公司签订《25万吨/年乙炔项目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金额为336.9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组织生产，早已具备发货条件，但被告要求暂缓发货，并于2013年8月6日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后经双方多次电话、邮件、会议沟通，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支付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止履行，暂不解除，原告在12个月内不起诉，被告在12个月到期后进行最终结算”等。现双方所签《补充协议》早已届满，根据该协议，被告应于2015年5月20日前起动最终结算方案，原告于同年5月25日和6月9日两次向被告书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赔偿损失，但被告对此置之不理。同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7签订的《25万吨/年乙炔项目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及后续相关协议，被告已签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原告对损失的计算，扣除被告已支付货款1954020元，即原告应获得的赔偿。如果原告请求得到实现，原告生产的产品应归被告所有。原、被告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要件，原告以承揽合同纠纷提出起诉讼。被告捷圆化工公司辩称，1、在原、被告双方签订《25万吨/年乙炔项目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之后，原告仅履行了部分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履行之中，被告享有任意解除权，在被告向原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后，双方对原告完成的设备制造情况进行过初步清点，原告仅完成了部分设备制造，部分设备尚未制造和组装；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原告将产品制造完毕运送到现场完成安装，并进行性能检验和质量保修等综合价格，作为原告只完成部分设备的部分工作，质量尚无法核定，工作量完成比例无法确定，鉴于此情况，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双方的合同中止履行，因此，现合同仍处于中止履行期间；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由被告支付58%进度款后，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至今原告仅仅提供了收据，其行为已违约，因此，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被告也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价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因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样涉及到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运输等相关内容，没有设计就没有产品，相关产品的技术、安装、运输等服务均属于买卖合同的附属品，并非因此就改变合同的法律性质。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1、国内招标中标通知书、25万吨每年乙炔项目第一批换热器供货合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联络函、检验与试验计划、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期限生产完毕并要求被告对产品履行验收义务，被告已支付货款1954020元。被告对其已支付货款的金额无异议，对联络函、检验与试验计划真实性、关联性未予认可。本院对被告已支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对联络函、检验与试验计划因系原告单方制作，故不予确认。3、被告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会议纪要、往来信函，拟证明2013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不可抗力以及工艺技术调整，以及双方协商索赔的事宜。被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支付协议、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项目优化调整而中止履行合同。被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解除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及快递流水单，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10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已邮寄送达给被告指定的联络人钟成钢。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快递单及快递流水单能够证明原告已向钟成钢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经其签收。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20日，重庆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发《国内招标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MDI）0611-1200040344-2，原告剑波石化公司中标项目名称为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塔器、换热器、容器设备采购分包二换热器，中标价337.056万元。原告剑波石化公司作为卖方，被告捷圆化工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买方合同号为P210V201N001。该合同约定：全合同价格为含税价，包括合同设备全部材料、制造、检验、包装、运输、现场组装、指导安装和调试、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文件、技术培训、技术服务、增值税、保险、其他税等，总价336.90万元，在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下列文件经核对无误后在30天内以电汇方式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30%，计101.07万元：A、卖方与主要材料供货商签订的订货合同及副本1份……；在货到现场开箱验收合格并收到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后在30天内以电汇形式支付给卖方合同总价30%，计101.07万元；在设备验收合格后，凭双方签订的初步验收报告30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30%，计101.07万元；合同总价10%，计33.69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买方扣除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后余款一次性向卖方付清。货物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80天，交货期到期后卖方最多可延长12个月交货，具体交货时间以买方书面通知为准。买方可向卖方提前10天发出书面通知，然后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买方收到通知后应立即停止该终止部份工作及相关部份，但需保护已经完成的工作，一经终止，买方的义务仅是按合同双方商定的有关合同价格的公平百分率向卖方支付实际完成工作量的款额，在确定上述付款时，对于尚未完成的工作，卖方的预期利润损失将不予赔偿等；合同附件含技术协议、采购相关的23个程序文件、保密协议、廉洁协议、供货范围一览表；买方捷圆化工公司的地址为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关口新湾，联系人为钟成钢；买方剑波石化公司的地址为湖北省洪湖市府场镇峰府路物1号，联系人为陈远宏等。原告于2012年8月22日在该合同上签章，其委托代理人陈远宏签字，被告于2012年9月7日在该合同上签章，其委托代理人李波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2012年12月27日被告支付货款101.07万元。2013年8月6日，被告以不可抗力及工艺技术调整等客观原因向原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同月7日，双方对原告已履行合同事项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原告生产进度。同月9日原告对合同解除后涉及的赔偿事项回函被告。同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回复》，载明：由于国家产业政策调整和化工产业原料（天然气）价格大幅上调和环境保护等客观原因，导致项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与贵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不得不解除与贵方签订的合同。其他合同事宜将依照法律和相关合同条款通过谈判和协商解决等。此后，原、被告双方曾多次以信函等方式进行协商、讨论、确认未果。2014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支付协议》、《〈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补充协议》，约定了原合同5.1.2变更为：合同总价的28%，计RMB94.332万元；原合同5.1.3变更为：合同总价的32%，计RMB107.808万元；买方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按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向卖方支付94.332万元。买方撤回“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的买卖合同不予解除，只是中止履行；卖方在收到买方上述款项起12个月内不通过法律手段处理合同纠纷；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2个月内，若买方确认需继续履行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则按原合同约定单价执行，若不需再履行合同，可依据原合同约定经由双方协商谈判确定合同解除的最终结算款项，买方已支付款项作相应扣减；截止2013年9月22日经双方确认的合同设备，卖方应予妥善保管；放弃协议签署前因买方单方面解除合同所导致的违约请求权与损失赔偿请求权等内容。同年6月25日被告按约支付原告94.332万元。此后，双方既未继续履行合同，也未协商解除。双方依照合同生产的设备存放在原告的仓库内。2015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25万吨／年乙炔项目合同赔付》及赔付明细表，书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赔偿原告损失无果。2015年8月10日，原告以被告无履行合同的诚意，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的目的均无法实现为由，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自被告收到通知书日起，解除换热器合同及其后续《支付协议》和《补充协议》，原告以快递方式于2015年8月10日向被告的联系人钟成钢邮寄送达，同月12日钟成钢签收了该通知书。2015年12月15日，原告诉讼至本院。审理中，被告对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存在异议，原告遂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确认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按合同价格核算的实际造价和设备储存费用。经双方选择，本院确定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鉴定申请内容进行鉴定。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1、合同实际损失（主材费+其他费用+税金，扣减被告已支付费用）为952382.27元；2、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利率标准，暂从2015年8月10日计算至2016年3月2日止）为19911.02元；3仓储费（设备仓储面积1109.36平方米,按6元/平方米/月，暂从2015年8月10日计算至2016年3月2日止）为45483.76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67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被告并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原告与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8月3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特别授权该所律师邵华、吴兰代理本案，当日，原告向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以转款方式支付代理费7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2、原、被告签订的《25万吨/年乙炔项目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处于中止状态还是已经解除；3、原告的损失情况及是否应由被告进行赔偿，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作为赔偿依据。1、虽然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均涉及财产所有权的转移，但承揽合同的目的在于获得承揽人亲自制作的满足定作人特殊需求工作成果，且定作人有权对承揽人的工作进行监督、检验，同时负有协助义务等。从本案看，原、被告之间建立及履行的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应为承揽合同纠纷。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法第九十六条还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及其后续签的《支付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货物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80天，交货期限到期后卖方最多可延长12个月交货。虽然在履行期限到期后，原、被告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支付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买卖合同不予解除，只是中止履行。但同时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2个月内，若不需再履行合同，可依据原合同约定经由双方协商谈判确定合同解除的最终结算款项。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买卖合同中止履行的期限为12个月,即至2015年5月21日止。原告在中止期限届满后，有权向被告行使解除权。对于本案是否存在法定解除情形问题，被告于2013年8月6日向原告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因不可抗力及工艺技术调整等客观原因导致项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被告也并未恢复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原告在中止期限届满后，向被告书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赔偿原告损失，但被告既未答复，也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其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对于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到达被告问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的联系人为钟成钢，原告向钟成钢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其签收日应为到达被告日。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2015年8月12日到达被告，原、被告签订的《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及其后续签的《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同时解除。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后，原告对其已经履行的部分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予扣除。对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双方选择确定的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合同实际损失、资金占用利息、仓储费进行了确定，虽然原、被告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被告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双方均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结论的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赔偿依据。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问题，因无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且不属于原告为实现其权利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其后续合同已于2015年8月12日解除，被告应支付原告合同实际损失952382.2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至损失款付清时止），仓储费（设备仓储面积1109.36平方米,按6元/平方米/月，从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其搬离货物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Ⅰ）国内供货合同第一批换热器》及其后续合同于2015年8月12日解除。二、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同实际损失952382.27元；三、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合同实际损失952382.27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损失款付清时止）；四、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仓储费（设备仓储面积1109.36平方米,按6元/平方米/月，从2015年8月12日计算至被告搬离货物时止）；五、驳回原告湖北剑波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94元、鉴定费26700元，由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志代理审判员  张琛琛人民陪审员  张壮丽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