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孝威，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艺波，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再松、笪猛雷，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图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号创业大厦******室。法定代表人：谢愉。上诉人杨光因与被上诉人叶艺波及原审被告杭州图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引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图引公司于2012年8月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谢愉出资5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5%；杨光出资4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5%。2013年4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0元，谢愉出资5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5%；杨光出资4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5%。2014年1月2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谢愉、杨光、张剑华，其中杨光出资额变更为41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1.5%，张剑华出资额为3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5%。同年2月28日，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更，增加叶艺波为股东，其中杨光出资额变更为31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1.5%，叶艺波出资额为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二）图引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十四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三）2014年8月23日，叶艺波与杨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叶艺波将其持有的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杨光，转让价格为100000元，叶艺波应对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与配合；杨光同意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50000元转让款，于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50000元转让款；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图引公司据此变更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图引公司在该转让协议上盖章。后因杨光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图引公司亦未办理相应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叶艺波遂于2016年4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光支付叶艺波股权转让款100000元；2.杨光赔偿叶艺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737.5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实际主张至判决确定日止，计算方式详见清单）；以上诉请合计为102737.5元；3.图引公司立即向登记机构申请办理叶艺波股权转让至杨光的股权变更登记；4.杨光、图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后，该院根据案件的相关情况，对图引公司股东谢愉、张剑华就叶艺波与杨光之间股权转让事项进行征求意见，两名股东均表示尊重法院的处理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叶艺波与杨光、图引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叶艺波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要求杨光及图引公司按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杨光则认为该协议系受叶艺波的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关股权转让未事先召开股东会议，因此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对此该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的范畴，因此对合同效力的确定应从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角度进行判断。首先，杨光主张该协议的签订系受叶艺波的胁迫，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证言所描述的关于受胁迫的情况，亦来自于杨光向证人进行的转述，同时鉴于图引公司亦在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的事实，该院认为杨光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叶艺波、杨光均系图引公司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图引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十四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该章程虽然对股份转让提出了召开股东会议的程序性要求，但根据第二十四条的完整表述，无论股东作出何种意思表示，实际并不影响股东之间股权的转让权利，该程序性设置，不是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作出的限制性规定。因此根据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叶艺波、杨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行政法规并未就股权转让合同作出须经批准或登记生效的规定，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侵犯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其他股东对该股权转让未表示反对，因此叶艺波与杨光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综上，叶艺波与杨光之间系股权转让，并非退回股本金，因此杨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不需要履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杨光、图引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叶艺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且计算合理，图引公司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股东发生变更时，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叶艺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图引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艺波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二、杨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叶艺波利息损失2737.5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此后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杨光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后十日内，图引公司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杨光负担。宣判后，杨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叶艺波在公司业绩大面积持续性下滑的情况下为求自保，逃避责任，转让股份给杨光的行为，与公司法法理背道而驰。2014年2月28日，叶艺波注资人民币100000元入股图引公司，获得公司股权10%。两个月后，2014年4月10日，叶艺波又将80000元借给公司运营。叶艺波不到两个月之内向公司输入180000元，是因为其相信能给公司带来项目，有利可图。但是，叶艺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给公司带来自以为能谈成的项目，眼看无利可图，遂准备撤资。第一笔借给公司用于经营的80000元借款，杨光已经归还。入股投资的100000元，叶艺波也打算让杨光归还，于是在2014年8月23日找到杨光提出“退本股权”，让杨光接手其10%的公司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叶艺波的该行为虽有利益上的算计，但与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背道而驰。二、叶艺波转让股权给杨光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无效。公司法第7l条第l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并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章程是一种法律以外的行为规范，由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制定且遵照执行。若出现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只要该行为不违反法律，即可由公司自行解决，而不必借助司法程序；若因此发生诉讼，只要该章程条款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司法机关也应认可其效力。图引公司章程第6章第24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三、叶艺波与杨光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叶艺波转让公司10%的股份给杨光，作价10万元。当时公司累计亏损己达618333．65元，其中仅2014年即亏损482240.89元，流动资金不到30万元。转让的股份，系公司的股份，公司价值多少非常关键。原审竟认定“利润表与资产负债表与股权转让行为无直接关联”。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叶艺波口头许诺以后给图引公司带来项目介绍投资人的优势，让杨光签订了这份显失公平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当时叶艺波许诺给杨光的场景与证据不可再现，但证人王某还是在事情结束之后，亲耳听到杨总的倾诉。四、申请调阅股东谢愉、张剑华笔录。原审判决引用股东谢愉与张剑华的笔录作为证据支持，杨光申请调阅，但却未经允许。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叶艺波承担。叶艺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杨光与叶艺波之间的股权转让并非杨光所述退还，并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更不违背公司法的相应规定。2、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3、杨光以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受胁迫以及显失公平，或股权转让不符合公司章程等作为不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只能证明杨光不诚信，均不能作为其拒付转让价款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图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杨光向本院提交公证书1份，拟证明：1、对叶艺波向杨光转让图引公司股权（打算转让图引公司10%的股份，作价10万元人民币）这一行为，2016年12月31日在杭州市××区西苑越风楼一号包厢，股东张剑华（占股3.5%）和股东谢愉（占股55%）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明确表态，“事后才知道，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不同意该行为。”2、杨光的配偶谢愉对于杨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的决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事后才知道，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不同意该行为。”3、图引公司严重亏损，股东会决议解散图引公司，现已成立清算小组，启动清算程序。以上证据经质证，叶艺波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公证书内容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证书与本案无关，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可以不经其他股东同意。图引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叶艺波与杨光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杨光上诉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应属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光以案涉股权转让违反图引公司章程规定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图引公司章程仅对股东股权转让作了程序性的规定，而未作出限制性规定，其内容亦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的相关规定。因此，根据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叶艺波、杨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充分。杨光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上诉人杨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边 佳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