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6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1。法定代理人：邓雷洲，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邓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雷洲，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树春，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义门学区真源中学，住所地：涡阳县义门镇真源南路。法定代表人：张灏，该学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2。法定代理人：陶照英，女，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邓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亳州市谯城区张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某1、邓雷洲、涡阳县义门学区真源中学（以下简称真源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邓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某1的法定代理人邓雷洲、上诉人邓雷洲及上诉人邓某1、邓雷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树春、上诉人真源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张灏、被上诉人邓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1、邓雷洲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邓某2诉邓某1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案件发生在真源中学校园内，案件发生后，真源中学从未积极对邓某2进行赔付或垫付药费等，邓某2的医药费等十之有八九都系上诉人所出。一审认定上诉人在邓某2住院期间支付25000元费用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案发后不但积极垫付医药费用，还雇用车辆多次往返于涡阳和蚌埠之间，花费雇车费用、其他交通费用、食宿费等合计约4万元，希望二审法院将该事实予以查清。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己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于2015年1月21日，邓某2于当天就被送医并确诊为骨折，而邓某2到2016年2月29日才提起诉讼。自邓某2受伤之日起至其起诉之日，显然已超过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同时邓某2承认该案未经人民政府部门、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故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真源中学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发生在真源中学内，根据法律规定，邓某1和邓某2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且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在案发现场并没有教育工作者看护和劝阻，是导致案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真源中学才是应该承担本案主要责任者。四、一审判决违反审理期限。民事诉讼法第161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然而，本案邓某2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伤残鉴定结论的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但直到2016年11月16日涡阳县人民法院才下发（2016)皖162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书，期间上诉人没见任何有关延期的决定书，因此本案不符合民诉法第161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审理期限，责任划定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真源中学辩称，事故发生在课间活动时间，并非上课期间，学校已尽到管理职责，故真源中学不应承担责任。真源中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邓某2与邓某1追打致邓某2受伤虽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但此时段不能免除学校对学生负有的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邓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身体受到伤害发生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打闹，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为由，酌定真源中学对邓某2身体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15%的责任，赔偿邓某2各项费用12007.12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00元，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要求学校承担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受害人应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二、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是邓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陶照英，未能举证证明真源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并没有明确规定只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就是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事实上，真源中学在学校管理中已经对学生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学校平时通过班会、宣传栏、校园广播等形式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经常教育学生遵守纪律，举止文明，团结同学，不骂人，不打架，不准相互追逐打闹。学校还建立了行政值周制度，值周教师按照分工，在课间常到教学区、活动区等区域巡视，加强课间管理。但要求值周教师跟踪到每一位学生，监管到每一位学生的一举一动，既不客观，也不符合管理学。邓某2受伤事发在课间教室里，起初是邓某2向邓某1做了一个扬乒乓球拍的动作，邓某1追上后踹了邓某2两脚，整个过程不足5秒，事发偶然，应属于意外事件。况且学校发现邓某2受伤后，及时通知双方学生家长，进行救治，校方行为并无不当，更无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另外，课间休息10分钟，是根据人的身体生物规律作出的合理安排，是尊重客观规律的体现。课间休息时间，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在此期间由于嬉戏打闹而突发的校园伤害事故，即使学校进行再多的教育，采取任何严密的措施，客观上都无法避免。因此，课间由于学生嬉戏打闹突发的伤害事故，对于学校来说，属于意外，并非因未尽到教育和管理的职责而发生，所以真源中学依法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真源中学的上诉请求。邓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邓某1、邓雷洲述称，真源中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管理职责。正是因为真源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导致邓某2骨折的事故发生。事发后真源中学并未积极协助对邓某2进行救治，到目前为止并未出过医药费。邓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邓某1、邓雷洲、真源中学赔偿邓某2医药费、伤残赔偿金等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某2与邓某1均系在真源中学六年级就读的同班同学。2015年1月21日课间休息期间，邓某2与邓某1追逐打闹，追逐期间，邓某2将身体倚靠在课桌上时，邓某1用脚踢邓某2腿部，邓某2倒地不起，后送医就诊，经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4日，邓某2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9004.88元，住院14天。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25日，邓某2第二次进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199.95元，住院7天。2016年6月29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邓某2因左股骨干骨折，造成十级伤残，建议营养期150日、护理期12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3700元。另查明，邓某2在住院期间，邓雷洲支付邓某2医疗费25000元，双方因第二期治疗费发生争执，邓某2起诉到院要求处理。在邓某2受伤期间，由其父母对其进行护理。经查，邓某2及其父母均为农业户口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邓某2的损失应如何认定；3.各方对该事故的发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邓某22015年1月21日受伤并住院治疗，2016年2月18日至2016年2月25日原告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第二期住院治疗，邓某2与邓某1、邓雷洲因第二期治疗费用发生争执至邓某2于2016年3月15日向法院起诉立案，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邓某2在本次事件中造成的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1、邓某2因伤造成的两次住院医疗费26204.83元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30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一并予以处理，对此予以认定；2、邓某2主张鉴定费3700元，该鉴定费系为鉴定邓某2伤残等级程度以及确定其具体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3、根据法律规定，对邓某2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意见书，其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数额为21642元（10821元/年×20年×10％）；4、对邓某2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意见书，其护理期为120天，护理费用为13704元（114.2元/天×120天）；5、对邓某2主张的营养费予以支持，依据鉴定意见书，其营养期为150天，营养费为4500元（30元/天×150天）。6、根据法律规定，邓某2住院两次合计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元（30元/天×21天）。7、对邓某2主张的交通费损失，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8、对邓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原审认为邓某2因伤致残，身体受到伤害，其精神亦遭受相应的损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高于80000元。另该规定明确，受害人自身有过错的，应按其过错程度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故本院根据本地生活水平、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原告伤情程度及原、被告各方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邓某2在本次事件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6380.83元。关于各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应当如何划分。邓某2与邓某1在教室内相互追逐打闹并最终造成邓某2受伤骨折的后果，邓某2与邓某1之间的行为与事件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在事件发生时，邓某2、佳慧双方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预见和判断能力。双方明知在教室内追逐打闹有造成身体受伤的危险性，但两人仍实施追逐打闹行为，邓某2、邓某1主观上均有过错。故邓某2与邓某1均应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邓某1用脚踢邓某2的腿部的行为是邓某2腿部骨折的主要原因，故邓某1应对邓某2遭受的损害承担主要侵权责任；邓某2与邓某1追打致邓某2受伤虽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但此时段不能免除学校对学生负有的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邓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人，身体受到伤害发生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学生打闹，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学校应承担疏于管理的责任。因此，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邓某2身体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3380.83元（不含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酌定由邓某2自行承担损失数额35％的责任即25683.29元（73380.83元×35％）；邓某1、邓雷洲承担总损失数额50％的责任即36690.42元（73380.83元×50％）；真源中学承担总损失数额15％的责任即11007.12元（73380.83元×15％）。邓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邓某1、邓雷洲承担2000元；真源中学承担1000元。因邓某1系未成年人，故邓某1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邓雷洲进行赔偿。邓雷洲赔偿给原告邓某2各项费用的总数额为13690.42元（36690.42元-25000元+2000元）；真源中学赔偿给原告邓某2医疗费等费用的总数额为12007.12元（11007.12元+1000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邓某2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原、被告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邓雷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某2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690.42元；二、涡阳县义门学区真源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某2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007.12元。三、驳回邓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邓某2负担100元，由邓雷洲负担100元，由涡阳县义门学区真源中学负担1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邓某2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邓某1、邓雷洲向邓某2支付的费用为25000元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各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因邓某1、邓雷洲已支付邓某2医药费25000元，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邓某1、邓雷洲履行义务而中断。邓某1、邓雷洲主张邓某2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邓某1、邓雷洲主张向邓某2支付各项费用合计40000元，但其仅有口头陈述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邓某2认可邓某1、邓雷洲已给付25000元，故邓某1、邓雷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邓某1、邓雷洲给付的邓某2费用为2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邓某1造成邓某2损害的责任，应由邓某1的法定监护人邓雷洲承担。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时，亦不能免除学校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邓某2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真源中学上学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真源中学并未及时发现制止学生危险行为，故真源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邓某2的损害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真源中学主张其对邓某2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邓雷洲对邓某2的经济损失承担55%的责任、真源中学对邓某2的经济损失承担15%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1、邓雷洲、真源中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邓雷洲负担300元，上诉人涡阳县义门学区真源中学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贝贝审 判 员  孙 震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吴 瑞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