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7092号原告：上海守龙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新阳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石洪田。原告上海守龙建材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新阳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8月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案外人石洪田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6年12月19日再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四林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军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三人石洪田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自2013年4月起至2014年4月25日止，就被告承接的上海金山联东U谷工程项目道路等市政工程向被告供应商品混凝土，供货价款合计人民币2,310,485元(以下币种同)，期间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货款共计62万元。2014年5月16日，第三人石洪田代表被告最后一次与原告对账，并签署了对账函一份，确认了上述供货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同时确认尚欠原告混凝土款为1,690,485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欠款，被告以尚未与工程业主结算完成等为由，至今未能支付。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尚欠货款1,690,485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辩称：1、石洪田不是被告员工，无权代表被告对账，被告仅认可项目联系人李圣军签字的一份对账函中所确认的供货总金额939,415元，原告在2013年9月25日之后就没有再向被告供货。据此计算，被告仅结欠原告货款应为319,415元；2、对账函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原告以对账时间起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账函四份，证明被告的材料员及收货人石洪田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11月26日、2014年1月2日、5月16日共四次与原告对账，分别确认了原告的累积供货量、总计价款、已付金额及欠款金额等内容，被告最终结欠原告货款为1,690,485元。其中被告代理人李圣军在第一份对账单(截止2013年9月25日)中亦进行了签字确认。经质证，被告对李圣军签字的一份对账函真实性认可，其余不予认可，并认为石洪田与被告无关，既不是被告员工，也不是被告委托签收货物的人。对账单中载明的债权人为上海守龙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卸公司)，亦与原告无关。李圣军为涉案工程项目的联系人，是石洪田的姐夫，原告作为该项目的供货单位是石洪田介绍过来的，原告的确供应了一部分货物，但没原告主张的那么多，且原告并非唯一的混凝土供应商。原告在2013年9月25日之后就没有再供货。第三人对上述对账函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载明的供货量、欠款金额等均不实，存在为了多拿抽成虚报供货量的情况，实际的供货量记不清了。最后一份对账单签字时只有装卸公司的章，并没有原告的盖章，但其本人和被告均不欠装卸公司任何款项。2、商品砼确认单八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按月与被告进行对账，确认了每月的供货量、累积供货量、累积欠款额等内容，截止2013年12月底，被告结欠原告货款为1,631,015元，石洪田在每份确认单中均予以签字确认。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不认可，否认石洪田的身份。第三人质证意见同上。3、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时，被告于2015年2月底向原告出具了该份纪要，被告承诺待其与业主结算后就支付原告所欠货款。同时李圣军系作为被告负责人在该纪要中签字。被告对此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4、上海农商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被告于2013年11月28日通过支票的形式向原告的关联公司——装卸公司支付了所欠原告的部分货款36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填写支票抬头，系原告自己填写的装卸公司抬头，其并不欠装卸公司钱款。5、短信记录一组，证明原告多次向李圣军催讨欠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认可，但李圣军并未确认欠款金额。6、商品砼供料单一组(2014年3月至4月期间)，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至4月期间继续向被告供货，与证据7共同组成供货的全部内容。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签收人陈祥平的身份不予认可，且仅有供货量，没有单价，不能证明供货金额。第三人对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同样认为供货量存在水分，且陈祥平的签字是其要求陈配合作假的。7、商品砼供料单一组(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证明原告于2013年4月至12月期间继续向被告供货，与证据6共同组成供货的全部内容。经质证，被告对截止到2013年9月的供料单认可，9月之后的供货为虚假供货。第三人认为其确曾签收了一部分的供货，但大部分是陈祥平签收的，陈为工程现场材料员，老四指的是其本人，但送货单中签老四的并非其本人，有时原告送货时负责收材料的人不在，其他人员也会帮忙签收。陈祥平及第三人的签收均存在不实签收的情况。为证明其答辩意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一份作为证据，证明被告中标涉案工程的总价为1,190万元，如按照原告主张的混凝土供货总金额230余万元计，加上其他混凝土供货商的价款，则该工程的混凝土成本过高，不符合常理。经质证，原告对此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施工合同三份及竣工验收表三份，证明被告所承包的工程分包于2013年7月30日、11月20日、12月1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原告不可能供货到2014年3、4月。经质证，原告对此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原告供货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第三人对此表示不清楚。经本院审核，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供货截止2013年9月25日的对账单(有李圣军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虽被告对其余三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第三人作为签字人，其对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应予采信。虽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第三人作为签字人，其对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应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5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中截止到2013年9月的供料单予以认可，但对其后的供料单，包括证据6的全部供料单均不予认可，但前后两部分供料单的绝大部分均由陈祥平签收，且石洪田对其签收的真实性亦表示认可，在被告未能充分举证此后供货均为虚假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证据6、7的真实性应予以采信。被告所提交的两组证据缺乏与本案之间必然的关联性，且即使如被告所言，其最后一份施工合同的竣工验收时间亦在12月份，不能证明被告所谓9月之后不可能存在继续供货的意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成立：原告自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向被告所承接的上海金山联东U谷一期南北区市政工程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李圣军为被告该项目的负责人，石洪田作为与原告供货的日常联系人，李圣军为石洪田的姐夫。第三人石洪田代表被告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11月26日、2014年1月2日、5月16日共四次与原告对账，并进行了签字，分别确认了原告的累积供货量、总计价款、已付金额及欠款金额等内容，其中李圣军在第一份对账单中亦进行了签字，并确认截止2013年9月25日，原告累计供货金额939,415元。石洪田于2014年5月16日在最后一份对账函中确认最终结欠货款为1,690,485元。双方所有对账函及商品砼确认单中均载明欠款主体为“上海新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中最后一份对账单载明的对账主体是装卸公司与“上海新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共计62万元，其中36万元系被告以支票的形式支付装卸公司。被告称其余26万元均由被告以现金形式交由石洪田。另查明，原告所提交的全部供货期间的供料单中绝大多数均由陈祥平签收(2013年9月25日前后均是如此)，另有部分由石洪田、“老四”、“李广福”等人签收，被告认可原告供货的签收人员并不固定，有时会有他人代签的情况。上述供料单所记载的供货数量与商品砼确认单及对账函中记载的数量能够相对应。装卸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之间为父子关系，张兵作为装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原告方供货、对账等的经办人。本案涉案工程分别于2013年7月30日、11月20日、12月1日进行了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是原告的供货金额。首先关于主体，由于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对原告向其施工的项目供货的事实认可，且被告亦曾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关联公司支付货款，李圣军作为被告涉案项目负责人也在其中一份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与原告的业务关系，原告所出具的每份对账函及确认单也均为被告的抬头，而非石洪田个人，故本院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关于对账函及确认单中被告名称的差错，因涉案工程并不涉及所谓“上海新阳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圣军在其中一份对账函上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实为笔误。另由于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与装卸公司不存在债务关系，且基于原告与装卸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故原告称最后一份对账函系落款错误的说法，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定。其次，关于供货金额。被告一方面对陈祥平的身份不予认可，一方面又对2013年9月25日之前的供料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第三人亦称陈系涉案工程的材料员，故本院应对陈祥平的身份予以认定，其有权代表被告予以签收。既然如此，在被告无法证明在2013年9月25日之后陈祥平的签收均为虚假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的所谓要求陈祥平配合其作假的陈述，本院对被告辩称9月25日之后原告没有向被告继续供货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所提交的供料单是其向被供货量及供货金额的基础证据。另外，第三人石洪田称其系为了多在原告处抽取提成，故在其供货量上添加水分，那其应对实际供货量以及虚增的供货量有清晰的记录，但其在庭审中称账目已丢，原告的实际供货量及其虚增量均不清楚，这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所提涉案工程早已竣工，不可能在2013年9月后继续供货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也与原告继续供货之间缺乏必然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于原告的所提供的供料单与对账函、确认单能够相互印证，且基于石洪田作为与原告供货的日常联系人、与被告负责人李圣军的亲戚关系、以及曾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其代表被告对账亦符合情理，故本院对第三人所确认的被告总计供货金额及欠款金额可予以认定，对被告辩称第三人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虚报供货量的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竣工验收，被告确认欠款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自被告确认欠款之日的次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新阳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守龙建材有限公司尚欠混凝土款人民币1,690,485元以及该款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72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6,072元，由被告上海新阳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启帅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范学进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