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10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英，女，195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丰有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坚刚，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振华，该医院员工。上诉人谢洪英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1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洪英上诉请求：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手术之前，上诉人虽然听力不好，但日常生活中佩戴助听器后并无障碍，在第一人民医院接受门诊医生建议进行手术，但术后听力完全丧失，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在术前沟通时未明确告知可能会导致听觉神经坏死，也没有告知在手术过程中将在耳内放置医用材料，侵犯了患者选择的权利。本案实际上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刻意将上诉人的耳朵弄坏，然后借机推销电子耳蜗产品。现上诉人精神上受到重大打击，且后续如果要恢复听力将产生大量费用，原审判决金额过低，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第一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术前就存在听力下降的情况，因此到被上诉人医院治疗，虽然被上诉人的术前告知不充分，存在一定的不足，但与上诉人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本院予以维持。谢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后续医疗费30万，退还医疗费3,000元，购买助听器费用2万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洪英因双耳传导性耳聋于2002年9月25日行右耳鼓室探查+鼓室成形III型+植骨术。2002年10月14日行左耳鼓室成形术III型。2006年1月25日因右耳粘连性中耳炎行右耳鼓室成形+听骨链重建+植骨术。2014年7月16日因右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行右耳面神经减压术+鼓室成形术+听骨链重建术+外耳道成形术。2015年2月3日，谢洪英因左耳乳突根治术后10年，听力下降伴耳漏入住第一人民医院。查体：双耳廓无畸形，耳道通畅，皮肤完好，术后改变，左耳外耳道耵聍等分泌物，鼓膜无明显穿孔，右耳鼓膜无穿孔，乳突区无充血肿胀，无压痛。RT(林纳试验)：右(一)左耳(一)，wT(韦伯试验)：辨不清。乳突平扫示双侧慢性中耳乳突炎。2月3日听力测试左耳70分贝以上。诊断：左耳乳突根治术后，混合性耳聋。2月4日行左耳镫骨手术+乳突改良根治+人工听骨听力重建+外耳道成形术。术中见上次手术内贴法修补软骨膜钙化，探查听骨链，上次手术植入听骨溶蚀，予以取出。取外耳道骨质打磨成“L”型臼柱，插于镫骨底板上，周围纳西棉填塞，外耳道上级及下级用气钻打磨凹槽，将人工水泥磨成合适大小卡入重建外耳道后壁及乳突腔，周围透明质纳西棉防止粘连，上鼓室外侧壁及鼓膜穿孔处取软骨膜修复，鼓室内美罗西陵那明胶海绵填塞，乳突腔植入硅胶管便于术后乳突腔通气治疗，外口固定于耳后，复位耳道皮瓣和鼓膜，检查鼓膜无穿孔。音叉试验示气导大于骨导。术后予抗炎、营养神经、扩血管等治疗。术后患者自觉眩晕、恶心，查左耳切口肿胀，无活动性出血。予每日咽鼓管通气治疗。2月13日切口拆线。2月15日左耳切口略有脓性渗出，无肿胀，予换药。2月17日查左耳切口无肿胀，耳后切口少量渗出，耳内填塞物取出，略潮湿，鼓膜无穿孔。予出院。2016年3月24日，谢洪英至外院测试听性诱发电位报告示左耳95分贝无反应波引出，右耳反应阈75分贝。谢洪英认为，自己目前左耳听力全无，系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手术不当造成，故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原审审理中，应谢洪英申请，法院于2015年8月委托上海市静安区医学会(以下简称静安医学会)就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谢洪英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谢洪英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5日，静安医学会出具沪静医损鉴[2015]03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在对患者谢洪英医疗活动中存在术中植入骨水泥无书面知情同意书的欠缺，但与患者目前状况无因果关系。谢洪英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谢洪英对静安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服，认为静安医学会未进行听性诱发电位测试，对其目前左耳状况了解不清，并提供了2016年3月24日在上海市五官科医院做的测试听性诱发电位报告，认为该报告明确载明谢洪英左耳95分贝无反应波引出，该结果系第一人民医院不当诊疗造成，要求重新鉴定。2016年4月，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以下简称市医学会)就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谢洪英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谢洪英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7月7日，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6]08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1．诊断及手术指征。患者因左耳乳突根治术后10年，听力下降伴耳漏入住医方。2月3日听力测试左耳70分贝以上(重度耳聋)，医方诊断左耳乳突根治术后、混合性耳聋明确。为改善听力，医方行手术治疗，有手术适应症。2．医方术前已谈话告知发生包括听力下降在内的各种并发症的可能，患者签字同意。医方术式选择合理。术后予抗炎、营养神经、扩血管等治疗。医方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术后出现听力下降是目前诊疗条件下难以避免的。3．医方的不足：医方术前已告知需做听力重建手术，但未对使用材料(人工骨水泥)详细说明，告知不充分；术后听力检查报告不规范。但上述不足与患者现左耳聋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构成医疗损害。2．市一分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不充分及术后听力检查报告不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谢洪英目前左耳聋无因果关系。第一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做出判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医疗争议经静安医学会、市医学会两级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结论均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告知不充分及术后听力检查报告不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谢洪英目前左耳聋无因果关系。谢洪英术后出现听力下降是目前诊疗条件下难以避免的。因谢洪英所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谢洪英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但综合考虑谢洪英多年在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且客观上谢洪英2015年2月术后听力进一步下降,及第一人民医院亦有补偿愿意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第一人民医院补偿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院补偿谢洪英20,000元；二、谢洪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如果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即要承担医疗侵权责任。本案中，静安区医学会及上海市医学会的医疗鉴定均对医疗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否定，谢洪英虽然提出第一人民医院存在损害其听觉神经的主观故意，但并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第一人民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同时，第一人民医院的告知不足客观上确实影响患者的知情及选择权，原审法院酌定由第一人民医院作相应补偿符合法律规定，金额上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谢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王屹东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龚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