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阚，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戟，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为好，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圣武，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阚因与被上诉人赵为好、王圣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杨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杨阚与王圣武自2008年起有工程承接关系，每年结算时均会产生一定的工程欠款。2011年起，由于欠款数额增加，王圣武要求结清，双方把公司的工程欠款转化为杨阚个人向王圣武的借款。2012年8月，杨阚向王圣武出具了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6万元的借条。此后杨阚虽陆续还款，但在王圣武以停工相要挟的情形下，杨阚只得被迫按其要求不断写下欠据，然债务的实际数额已不明确。2013年，杨阚将名下的上海市双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向王圣武作抵押时，出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而非偿还债务的目的向王圣武提出欲将房屋变卖，但因房屋内仍有亲属居住，必须给予两年过渡期，王圣武遂推荐其友即赵为好作为买受人并同意注销抵押，在此情形下，杨阚与赵为好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因公司资金状况有所改善，而解除合同手续较为繁琐，王圣武又为赵为好说情，故杨阚未及时催收房款，另考虑到房屋内尚有人居住不存在风险，故将产权过户至赵为好名下。但之后经多次催讨,至今赵为好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杨阚向王圣武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出于自愿，其不断向王圣武出具欠条、借条的行为表明其与王圣武间的欠款关系非属常态。且杨阚给付王圣武的金额已达700余万元，远远超过王圣武向杨阚的转账金额，杨阚已不欠王圣武钱款。因此，没有证据可以佐证是以房抵债，赵为好以抵债为由拒付房款缺乏证据，故应承担违约责任。况且，房屋尚未交付，房屋权利过户并未对房屋的实际使用产生任何障碍。赵为好、王圣武共同辩称，不同意杨阚的上诉请求。基于以房抵债的约定，合同对房款支付仅作了形式上的约定，实则无须支付房款，并给予杨阚两年的宽限期搬离房屋。因王圣武不具备购房资格，而赵为好符合购房条件，遂以赵为好的名义与杨阚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宽限期满后，王圣武要求杨阚交房却遭其拒绝，遂发生本次诉讼。杨阚于2013年3月12日出具的欠款350万元的笔据中承诺于2013年3月30日还款100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还款100万元，上述两处还款的时间点恰好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及约定的过户日。双方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也明确约定当日支付房款。杨阚从未主张过房款，而且在未收取房款的情形下非但未提出解约主张反而配合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在房屋过户后，杨阚仍向王圣武出具了欠条，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还未结清。杨阚于2015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杨阚与赵为好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赵为好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杨阚名下；三、赵为好按总房款198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3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为杨阚，其曾于2011年12月、2012年8月先后两次将系争房屋向王圣武作抵押，债权数额分别为100万元及200万元，抵押登记手续中附有杨阚与王圣武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2013年3月30日，王圣武办理了抵押权注销手续。同日，杨阚与赵为好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系争房屋向赵为好出售，赵为好应于签约当日支付房款198万，逾期五日未付款的，杨阚有权单方解约并追索违约金，双方应于2013年4月30日办理过户手续，杨阚应于2015年3月31日腾出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系争房屋产权于2013年5月3日转移登记至赵为好名下。2011年至2014年间，杨阚陆续向王圣武出具多份欠条，其中2013年3月12日出具的欠条确认欠款350万元并承诺于2013年3月30日归还100万元、于2013年4月30日归还100万元、于2013年5月30日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于民事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善良守诺的原则。杨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民事主体，应明知其向王圣武出具欠条的后果并为此承担法律责任，其既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则根据各期欠条与系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可确认杨阚与赵为好缔结房屋买卖关系的同时，杨阚与王圣武确实存在债务关系且未结算完毕。根据上述事实，再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证据，法院认为杨阚、赵为好与王圣武之间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抵偿债务的行为成立，主要理由为：一、杨阚自认其系在王圣武的介绍下与赵为好缔结了买卖关系，此事实至少表明赵为好与王圣武确实彼此熟识，极大增加了赵为好为王圣武代持房屋从而达到以房抵债这一目的的可能性，相对而言，如非以房款抵债，则王圣武作为房屋出售前的抵押权人，在明知杨阚对其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形下非但不行使抵押权，反而积极为杨阚撮合将房屋向他人出售并轻易注销抵押的行为显然不合常理；二、如非以房款抵债，杨阚完全无必要在赵为好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完成房屋过户以承受产权丧失的极大风险；三、杨阚称其出售房屋系为公司资金周转所需，但其在售出房屋后长达两年的期间内却从未就房款的支付或合同的解除提出主张，其以“买卖合同签订前公司资金急需周转，买卖合同签订后公司资金转而充裕”为其怠于催收房款的行为作出辩解，此解释过于牵强而无法使人信服。综合上述理由，相对于杨阚的诉称，赵为好及王圣武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系在以房抵债的背景下签署更符合客观事物发展的内在逻辑，且具有较为优势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此述辩称予以采信。其次，在房产交易中，基于当事人的自愿，将抵偿债务作为房款的支付方式以及接受他人委托代持产权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一旦房屋买卖合同在此基础上签署，则杨阚以赵为好未付房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及追索违约金的理由因不符合缔约初衷而不能成立，如其认为其有可能超额偿还债务的，可通过其他途径对债务进行清算，但应当指出的是，即使杨阚与王圣武之间的债务结算有误，只要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时当事人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明确，其仍应本着诚信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而无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房产，仅可根据实际结算的结果要求返还钱款——换而言之，除非相对方存在恶意欺诈，否则因当事人错估债务数额而将房屋抵债的后果亦因由其本人承担，故本案中无须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作进一步查明。最后，本次讼争在一定程度上系当事人在处理房地产买卖与债务结算问题方面存在诸多的不规范、不严谨行为而导致，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予均摊。判决：对杨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杨阚就系争房屋两次将向王圣武设置抵押，后王圣武撤销设置的同时由杨阚与赵为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事实，可以认定杨阚与赵为好、王圣武之间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抵偿债务的行为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杨阚就前述行为发生的原因所作陈述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如杨阚认为其与王圣武之间债务结算有误，可能超额偿还债务，其可另行主张。杨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08元，由上诉人杨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珍审 判 员  成 皿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末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