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铭鉴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新鸿南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5849574387。法定代表人：唐松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维鑫，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化勇，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铭鉴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维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渝010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熊维鑫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维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铭鉴公司就案涉项目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熊维鑫提供的寥寥数语的设计想法，仅为其初期简单设想。若要将书面设想变成最终的产品，是一个艰辛设计创意的过程。这是造成工期延长的因数之一。为达到熊维鑫的设计要求，经双方充分沟通后，铭鉴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经费，开展了包括前期调研、原理设计、三维效果设计在内的第一阶段工作。2016年8月中旬，已经完成了本项目最重要的第一阶段的成果，包括但不限于有效三维设计图、有效二维设计图、有效装配图等。该设计方案已经具备知识产权保护的条件。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导致铭鉴公司前期为了本项目付出的巨大心血和成本全部打了水漂。一审法院的判决，将所有责任归咎于铭鉴公司，而熊维鑫并未受到任何损失。这样的判决不仅损害了铭鉴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对社会创造、创新的工匠精神造成不利影响。判决有悖于合同，铭鉴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完成第二阶段（定案阶段）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原告”错误，此既不符合社会常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项目实施中，铭鉴公司积极与熊维鑫沟通讨论，并电话通知熊维鑫前来评审验收，但熊维鑫以其小孩小学入学为由拖延，故工期往后顺延也非常合理。嗣后，熊维鑫前来铭鉴公司处检查验收，未对工期问题等提出质疑，并于2016年9月1日向铭鉴公司支付了第二期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六条规定，若熊维鑫有异议，不仅不会支付第二期款项，更会要求铭鉴公司返还已付款项。相反，熊维鑫支付款项的行为即视为其认可产品设计方案及延期事宜。铭鉴公司也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继续投入生产制作、实验调试等收尾工作。另外，铭鉴公司于2016年9月7日与成都某公司签订《手板制作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熊维鑫承担。（三）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认不发生效力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造成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中权责利划分不平等，加重了铭鉴公司的责任和风险。铭鉴公司多次催促熊维鑫前来评审、沟通、检查、验收并提出建议，但熊维鑫一直推迟拖延。这也是造成工期延迟的重要原因。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核心事实进行重点调查核实，机械地适用签订时本不公平合理的合同，判决全部责任由铭鉴公司承担，毫不考虑铭鉴公司前期对于该项目的成本投入，责任划分不公平。熊维鑫辩称，铭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第一，双方有委托合同，是合作；第二，铭鉴公司强调设计过程及设计方面的成果。案涉电蒸锅的研发，铭鉴公司是否进行了设计过程的展示和展开，包括调研之类的过程，熊维鑫不知道，也不认可；第三，铭鉴公司的设计方案和大部分工作不属于委托合同的成果，最重要的是没有向熊维鑫进行交付。铭鉴公司存在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合同是否对铭鉴公司不利，熊维鑫不评判；第五，熊维鑫交付款项是促进铭鉴公司完成设计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该合同并没有约定费用交付时间。同时合同并没有约定将某一阶段的费用交付视为对某一阶段的工作内容的认可。熊维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案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2.铭鉴公司返还熊维鑫设计费31500元，并按照设计额度35000元的千分之三每天支付违约金（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返还设计费为止）；3.诉讼费由铭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熊维鑫（委托方，甲方）与铭鉴公司（承接方，乙方）签订合同，约定（摘要）：一、设计项目费用及工作内容：设计费35000元（此金额为合作总金额，设计及手板的制作过程中不添加其他额外费用）分三个阶段完成：第一阶段为研发设计阶段，包含调研、头脑风暴（草图阶段）、创意效果图阶段（2D或3D效果图），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额的50%，即17500元；第二阶段为定案阶段，通过双方研讨验证，完成下一阶段的手板及调式制作，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额的40%，即14000元，进行手板制作，实现所要求的功能（有一定的外形，制作缝隙小），甲方协调技术与工艺的控制，根据双方沟通评审，最终签署设计确认书后，全面设计工作完成；第三阶段为调试验证阶段，手板调式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合同额的10%，即3500元，尾款付清后，乙方交付实物给甲方，此次合同结束。二、工作计划：完成时间在8月中旬至8月底；……四、违约责任：……3.乙方设计过程中除了评审日以外，超出设计日程的，超出一天，则按设计额度的千分之三作为乙方向甲方的赔偿，乙方未能完成《工作计划表》的进度，超过10个工作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还收取甲方的全部费用。同日，熊维鑫向铭鉴公司支付设计启动资金（第一期费用）17500元。2016年9月1日，熊维鑫再向铭鉴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14000元。后因铭鉴公司未向熊维鑫交付设计成果，双方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自愿签订案涉委托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铭鉴公司在履行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后综合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在第二阶段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第二阶段费用14000元，协调技术与工艺的控制，进行评审，而乙方的主要义务是进行手板制作，实现所要求的功能（有一定的外形，制作缝隙小），即完成初步的设计方案以供评审，据此，熊维鑫于2016年9月1日向铭鉴公司支付了第二阶段费用14000元，铭鉴公司辩称熊维鑫付款时间违反合同约定，且设计方案已于2016年8月中旬完成并向熊维鑫交付，但铭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案涉协议仅约定了工作计划的完成时间为8月中旬至8月底，并未约定熊维鑫支付第二阶段费用的准确时间，在铭鉴公司尚未完成相关阶段工作的情况下，熊维鑫于2016年9月1日向铭鉴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费用14000元的行为，并未违反案涉协议约定，故而，对于铭鉴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反，现铭鉴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完成第二阶段（定案阶段）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熊维鑫，则铭鉴公司已违反案涉协议关于乙方义务之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熊维鑫据此未向铭鉴公司支付第三阶段费用的行为有合法的理由，并未违反案涉协议约定。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工作计划完成时间在8月中旬至8月底，乙方未完成《工作计划表》的进度，超过10个工作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还收取甲方的全部费用，除了评审日外，超出设计日程的，甲方可要求乙方进行赔偿，故对于熊维鑫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并退还已经支付的设计费31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熊维鑫主张铭鉴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案涉协议约定铭鉴公司须按设计额度的千分之三每天向熊维鑫进行赔偿，此即本案双方关于铭鉴公司逾期交付工作成果之违约金的约定，铭鉴公司抗辩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本案铭鉴公司的具体违约情形、由此对熊维鑫造成的损失等情况综合判定后，酌情将该违约金调整为以3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熊维鑫与成都铭鉴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二）成都铭鉴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熊维鑫设计费31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3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熊维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94元，由成都铭鉴工业产品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合同约定，案涉技术开发项目的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中旬至8月底，而熊维鑫支付第二期研发费用时间为2016年9月1日，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交付研发成果的期限。熊维鑫在合同约定交付研发成果期限届满后仍支付第二期研发费用，表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交付研发成果的期限进行了变更，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变更后交付研发成果的具体时限。诉讼中，熊维鑫亦未举示证据证明经其催告后铭鉴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工作任务。因此，熊维鑫以铭鉴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工作成果进而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维鑫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50元，合计1763.50元，由熊维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