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9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负责人：冉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女，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福冬，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耿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梁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柴玉锋，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林、徐福冬、徐建、上海耿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耿耿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柴玉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林、徐福冬、徐建人民币(币种下同)110,800元。事实和理由：事故认定书明确了事发车辆驾驶员事发后驶离现场，同时还存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的情形，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对此不负赔偿责任，且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仅需作出提示即可，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书面提示，原审以上诉人未对该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显属不当，应予改判。耿耿物流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发后驾驶员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所以才驶离现场，并非逃逸，且驾驶员虽在实习期内，但同车有老驾驶员陪同，故不属于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同时投保人投保时仅有保险单，未见投保单及任何保险条款，亦没有保险公司人员告知过相应免责事由，上诉人未对相应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应当生效。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林、徐福冬、徐建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其并非商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对此并不知情，但也认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玉锋述称，同意耿耿物流公司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林、徐福冬、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耿耿物流公司、柴玉锋、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794,430元、丧葬费35,634元、电动车损失费1,000元、交通费2,1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超过部分由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耿耿物流公司和柴玉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律师费25,000元由耿耿物流公司和柴玉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4时01分，案外人柴某某驾驶耿耿物流公司名下的牌照为沪D9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牌号为沪F3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本市宝山区军工路淞军路路口时，撞到骑电动自行车的徐达山，致使徐达山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柴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徐达山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系沪D9XX**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系沪D9XX**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险的保险人，商业险保额1,000,000万元，且购买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四)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或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毁灭证据的；……一审法院再查明，陈林系徐达山之妻，徐福冬、徐建系徐达山之子。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柴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徐达山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其他责任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耿耿物流公司与柴玉锋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柴玉锋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现陈林、徐福冬、徐建要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部分，由耿耿物流公司与柴玉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商业险理赔情况。《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实质上属于对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对该条款作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陈林、徐福冬、徐建主张的各项费用：1、关于死亡赔偿金794,430元，陈林、徐福冬、徐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5年，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35,634元，陈林、徐福冬、徐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电动车损失费，根据事故认定书，徐达山驾驶电动自行车确有损失，酌情确定为800元；4、关于交通费，因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认可500元，该意见于法无悖，予以确认；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40,000元；6、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10,000元。上述1-5项共计871,364元，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林、徐福冬、徐建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800元，以上共计110,800元。其余费用死亡赔偿金724,430元、丧葬费35,634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760,564元，按照责任比例应由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08,451.20元。律师费10,000元，应由耿耿物流公司和柴玉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柴玉锋预付现金40,000元，陈林、徐福冬、徐建还需返还柴玉锋30,000元。综上所述，陈林、徐福冬、徐建要求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耿耿物流公司、柴玉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林、徐福冬、徐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损失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719,251.20元；二、陈林、徐福冬、徐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柴玉锋30,0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事故车辆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车辆商业保险责任免除、责任减轻、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赔付方式及相关概念释义条款提示说明书(以下简称“提示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等，证明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以提示说明书的形式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充分的提示，且耿耿物流公司亦在提示说明书上盖章确认。被上诉人耿耿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柴玉锋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从未告知过任何免责条款，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有关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上诉人认为被保险车辆事发时存在实习期拖带挂车的情形，该情形违反了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禁止性情形，而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此无需明确说明，只需提示即可产生效力，现投保人耿耿物流公司已在载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书上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已对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旨在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并非如上诉人所称的无需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而且该规定仍然强调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认定上诉人是否可以援引相关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取决于其对该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从而使得投保人能够注意到禁止性规定与保险免赔之间存在因果联系。现投保人耿耿物流公司否认上诉人曾向其对保险合同内容及条款进行过交付及说明，而上诉人所提供的事故车辆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及所附条款上未见耿耿物流公司盖章确认，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此种情况下，上诉人虽然提交有耿耿物流公司盖章确认的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书，但该说明书并未区分免责条款与普通条款，在没有完整保险条款作对比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更何况，上诉人自身还辩称无需再对相应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使得耿耿物流公司在整个投保过程中均难以注意到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故本院认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上诉人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安诚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改判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4.51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戚雯霓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李 乾代理审判员 熊 燕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