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青岛仕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嵩山二路北端路东（胡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伟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昌，山东海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女，1973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暖倍儿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华仁大厦****。 法定代表人：乌兰托娅，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孚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清、青岛暖倍儿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倍儿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昊孚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昊孚特公司代为行使暖倍儿公司对林清的债权，林清清偿昊孚特公司297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林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1、在（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民事案件中，林清辩称“取得车辆是因暖倍儿公司拖欠工资，并非无偿取得，且车辆已经完成转让”。但在本案中林清辩称暖倍儿公司未实际交付车辆，前后陈述不一致，应承担不利后果。2、林清在一审提交的暖倍儿公司的《声明》进一步证明林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暖倍儿公司对林清不享有债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车辆所有权转让实行登记制度，林清获得车辆所有权后，交付给何人使用，不影响林清享有所有权的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林清未返还车辆，应承担赔偿车辆损失的责任。因车辆交易时，林清和暖倍儿公司已经委托评估公司对车辆进行评估，确定价值为297800元。故林清应返还上述款项。三、原审判决认定林清不负有过错，与事实不符。林清作为公司监事应知晓车辆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林清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林清辩称，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二、一审证据证明虽然车辆登记在林清名下，但从未实际交付给林清。三、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民事判决书无法得到执行，林清对此无过错。1、林清与暖倍儿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附解除条件，如暖倍儿公司清偿工资，车辆不发生所有权转移。暖倍儿公司拖欠林清工资5万元，该公司也未向林清交付车辆，对此一审中公司多位证人出庭作证。退一步讲，如果该公司不仅将车辆过户在林清名下且实际交付，车辆价值三十多万元，与欠付的工资5万元相差悬殊，与常理不符。另外，2015年11月20日，经过申请执行，林清领取工资，至此，林清与暖倍儿公司之间再无其他纠纷。2、（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撤销权一案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该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暖倍儿公司清偿工资时间是2015年11月20日，但撤销权一案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16年7月27日，判决时本案事实已经发生变化，车辆转让协议的解除条件生效，故该协议已经解除。上诉人与暖倍儿公司债权无法实现，与林清无关，上诉人完全可以强制执行涉案车辆。但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情形：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在市南区人民法院对林清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016年7月27日法院作出裁决。因林清工资报酬已经通过执行被给付，未提起上诉，但该案属于错案。2015年11月17日上诉人申请执行暖倍儿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时，林清已经领回工资，车辆转让协议的解除条件已经生效，该协议解除的同时，暖倍儿公司也未实际向林清交付车辆（由暖倍儿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制，已经逾期年检），故林清不负有清偿暖倍儿公司债务的义务。三、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系因其怠于寻找车辆。四、在（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林清未出庭，代理人陈述的“已经完成车辆转让”系指“完成车辆登记转让”，但未实际交付。五、上诉人以不同案由主张同一权利，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理原则。 被上诉人暖倍儿公司未答辩。 昊孚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昊孚特公司代位行使暖倍儿公司对林清的债权，林清向昊孚特公司赔偿损失297800元；2.林清承担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0月28日，暖倍儿公司与林清签订《协议书》，约定暖倍儿公司尚欠林清工资及赔偿款五万元左右，暖倍儿公司将其所有的鲁Ｂ×××××号车辆抵给林清，清偿欠款，双方债权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暖倍儿公司积极筹款清偿所欠款项，如暖倍儿公司还清全部款项，林清应将上述抵偿车辆归还暖倍儿公司。2013年10月29日，暖倍儿公司与林清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车牌号变更为鲁Ｂ×××××。二、昊孚特公司将暖倍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暖倍儿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4）南商初字第20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暖倍儿公司支付昊孚特公司货款474838.84元。该判决已生效。三、昊孚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暖倍儿公司将鲁Ｂ×××××号车辆转让给林清的行为。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暖倍儿公司将鲁Ｂ×××××号车辆转让给林清的行为。该判决已生效。四、证人孙某陈述，孙某曾是暖倍儿公司的司机，2013年孙某驾驶鲁Ｂ×××××号车辆将乌兰托娅送至北京，将车辆留在北京后自行乘火车返回青岛。证人张某陈述，张某曾是暖倍儿公司的办公室司机，本案所涉车辆的过户手续是张某去办的，办好过户手续后张某将车钥匙、行驶证等给了乌兰托娅的专职司机孙某，孙某就开车载乌兰托娅离开了公司。此后未再见过乌兰托娅，听孙某说是去了北京。证人华某陈述，华某曾任暖倍儿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司机把车开去了北京，此后华某与林清一起工作了很久，从未见到车辆给过林清。证人王某陈述，王某曾任暖倍儿公司副总，乌兰托娅称需要把车辆过户给林清，并安排王某去办理。王某安排张某办理了过户手续，过户后车辆就被乌兰托娅的司机开走了，没有交给过林清。五、林清为追索工资等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2月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暖倍儿公司向林清支付工资及赔偿金共计47134.8元。2015年11月20日，林清领取执行案款，获得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是债权人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昊孚特公司主张的暖倍儿公司对林清的债权，是指车辆转让行为被撤销后暖倍儿公司对林清享有的要求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的权利，而该权利的前提是暖倍儿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林清交付了车辆。根据本案证人证言，该车办理过户手续后，即由暖倍儿公司的司机驾驶至北京并留在北京，没有证据显示车辆曾由林清占有使用。暖倍儿公司未向林清交付车辆，林清对暖倍儿公司不具有任何过错，暖倍儿公司对林清不享有债权。在此情况下，昊孚特公司对林清的代位权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昊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7元、保全费2009元、公告费600元，共计8376元，由昊孚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昊孚特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1、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案开庭笔录，2016年7月22日被上诉人林清代理人自认“林清与暖倍儿公司办理转让车辆时间是2013年11月9日，而昊孚特公司的债权到期日是2013年11月29日，在昊孚特公司债权成立以前，暖倍儿公司、林清已经完成车辆转让”，林清在本案一审中辩称暖倍儿公司未交付车辆。两个案件中林清陈述前后矛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2、上诉人名称变更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昊孚特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 3、工商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林清是暖倍儿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从2014年开始不再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暖倍儿公司已经失去法律规定的管理机构，不能开展正常管理。 被上诉人林清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需庭后落实，但在本院限定时间内未予书面函复，视为其认可真实性；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林清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没有实际权利。 林清提交新证据承诺书一份，暖倍儿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乌兰托娅签字，证明林清名下车辆实际属于暖倍儿公司，现由乌兰托娅管理使用，车辆全部纠纷由暖倍儿公司及乌兰托娅承担，与林清无关。近期乌兰托娅找到林清，要求将车辆重新过户至暖倍儿公司名下，且已经通过中间人沟通一致，近期办理手续。 上诉人昊孚特公司质证称，对于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人乌兰托娅也未出庭，但对公章和签字真实性无异议。车辆实际使用情况，不影响昊孚特公司向林清主张权利。暖倍儿公司是本案当事人，该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公司未出庭，证据来源不合法。 本院对昊孚特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林清提交的承诺书，因昊孚特公司认可乌兰托娅签字和暖倍儿公司公章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青岛仕成包装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之前的全部诉讼中，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均以青岛仕成包装有限公司名义参加。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债权人代为行使的应是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本案中，（2014）南商初字第30570号撤销权诉讼的生效判决撤销暖倍儿公司将车辆转让给林清的行为，但该判决并未认定暖倍儿公司对林清享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而且，双方均未说明车辆价值，也未提交其它有效证据证明被代位的债权金额，故本院对昊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昊孚特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青岛昊孚特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