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4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家乐，女，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兵，男，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强，男，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孙家乐、蔡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乐、蔡小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2013年7月。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执行时，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就知道蔡小兵和孙家乐2013年5月2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被上诉人也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自认），且在执行过程中就知道蔡小兵和孙家乐于1995年11月6日离婚，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其应当知道孙家乐不应当承担蔡小兵对外的债务，被上诉人此时就应当知道蔡小兵转让股权有可能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因此，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2013年7月。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中院于2015年月12日作出了（2015）常民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明确载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认定蔡小兵、孙家乐系夫妻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从而做出了“撤销本院（2013）常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及金坛市人民法院（2012）坛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金坛市人民法院重审”。该生效法律文书足以证明孙家乐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责任，而本案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5日才诉至法院行使撤销权。3、尽管2016年3月8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苏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孙家乐不承担责任，但该判决仅仅是最终法院书面判决的结果，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就知道蔡小兵转让股权的事实，以及就已经知道可能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更不影响被上诉人在此时行使撤销权。综上，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已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吴建强辩称，一审中已经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了陈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吴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蔡小兵、孙家乐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蔡小兵因经营向吴建强借款29万元，就该借款纠纷，吴建强已于2012年提起诉讼，一、二审法院均作出有利于吴建强的判决。在执行阶段，孙家乐拒绝共同归还上述债务，并披露双方已协议离婚，申请再审。2015年3月，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近日，经再审一审和终审判决，蔡小兵承担还款责任，但蔡小兵至今分文未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且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蔡小兵、孙家乐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蔡小兵将其在金坛市鑫豪铁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豪公司）出资的30万元占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人孙家乐。吴建强认为，蔡小兵无偿转让财产，已对吴建强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孙家乐明知蔡小兵有上述债务且在执行过程中无偿受让，亦属恶意行为。鉴于在2016年常州中院作出再审案的二审判决之前蔡小兵、孙家乐均是被执行人，故即使知道蔡小兵、孙家乐转让股权的事实，也没有必要行使撤销权。常州中院二审判决孙家乐不承担责任，此时撤销权才有行使的必要。故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该是在常州中院作出的再审案的二审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吴建强将蔡小兵、孙家乐诉至法院，要求蔡小兵、孙家乐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等。2012年10月29日，法院作出（2012）坛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认定：蔡小兵、孙家乐系夫妻关系，借款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蔡小兵、孙家乐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判决：蔡小兵、孙家乐共同返还吴建强借款本金29万元、承担利息100800元（从2010年8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1日），合计390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等。蔡小兵、孙家乐均不服上述判决，向常州中院提起上诉。常州中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3）常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蔡小兵、孙家乐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义务，吴建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立案执行。法院执行人员分别于2013年4月7日、4月9日对孙家乐、蔡小兵进行了谈话，两人在谈话过程中分别表示已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申诉。2013年9月22日，法院作出（2013）坛执字第0252-5号民事裁定，裁定：法院（2012）坛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2月31日，常州中院作出（2014）常民监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依职权决定对（2013）常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5年3月12日，常州中院作出（2015）常民再终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撤销金坛区法院（2012）坛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和常州中院（2013）常民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金坛区法院重审。2015年12月2日，金坛区法院作出（2015）坛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988年9月，蔡小兵与孙家乐登记结婚。1995年11月6日，双方登记离婚。该判决认定：吴建强要求孙家乐共同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判决蔡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吴建强借款29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利率按16.55‰结算）。蔡小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常州中院。2016年3月18日，常州中院作出（2016）苏04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金坛区法院（2015）坛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又查明，鑫豪公司设立于2006年1月23日，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蔡小兵，股东为蔡小兵（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孙家乐（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40%）。2013年5月22日，蔡小兵（出让方）与孙家乐（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股东蔡小兵同意将其在鑫豪公司出资的30万元占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人孙家乐，依本协议转让的股权自2013年5月22日实施转让。2013年5月23日，鑫豪公司股东变更至孙家乐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家乐。2016年4月25日，吴建强将蔡小兵、孙家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建强、蔡小兵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书所确认，但蔡小兵未履行生效判决书。而蔡小兵与孙家乐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吴建强的合法权益，故吴建强请求撤销该协议，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孙家乐辩称，吴建强在2013年7月，也就是在执行过程中已知道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变更，根据合同法第75条的规定，撤销权已消灭。吴建强对此不认可并认为在常州中院作出的（2016）苏04民再2号民事判决之前蔡小兵、孙家乐均是被执行人，故即使知道蔡小兵、孙家乐转让股权的事实，也没有必要行使撤销权。常州中院作出的（2016）苏04民再2号民事判决确定孙家乐不承担责任，此时撤销权才有行使的必要。故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是2016年3月18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在执行过程中孙家乐确为承担还款义务的主体，即被执行人。基于此，吴建强认为蔡小兵将股权转让给孙家乐，并未损害其权益，其也不必撤销蔡小兵与孙家乐间的股权转让，符合惯常人的思维。二、法院作出的（2015）坛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确认蔡小兵需向吴建强承担还款义务，而孙家乐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吴建强对该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此时，吴建强应当意识到蔡小兵无偿转让股权给孙家乐，会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吴建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为2015年12月。故吴建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撤销蔡小兵与孙家乐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小兵、孙家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家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编制日期为2005年11月18日的江苏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申报（登记）表（工业类）1份；证据2、2006年1月10日孙家乐与蔡小兵的协议1份；证据3、鑫豪公司验资报告1份；证据4、鑫豪公司章程1份；证据5、2005年11月25日鑫豪公司首次股东决议1份。上诉人孙家乐提交以上5份新证据证明鑫豪公司是属于其本人所有的。对上诉人孙家乐提交的以上5份证据，吴建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孙家乐说是他们自己写的，本人对此不清楚；对证据2即2016年1月10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事实表明，蔡小兵无偿将其在鑫豪公司出资的30万元占60%的股权转让给孙家乐，俩人签订转让协议并约定实施转让的时间虽然在2013年5月22日，但吴建强向蔡小兵、孙家乐主张29万元债权的纠纷经金法院审理后以（2012）坛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蔡小兵、孙家乐共同返还吴建强29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法院已根据吴建强要求强制执行的申请立案并找蔡小兵、孙家乐谈话，后因（2012）坛民初字第1001号案被再审，金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以（2015）坛民再初字第00001号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吴建强要求孙家乐共同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判决蔡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吴建强借款29万元及利息。该案经二审后于2016年3月18日被本院判决驳回蔡小兵的上诉，维持原判。从上述诉讼程序看，应当认定孙家乐对蔡小兵因经营需要于2010年3月向吴建强所的29万元被确定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日，虽然该时间为尚未生效的一审判决时间，但吴建强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将该时间确定为吴建强应当知道孙家乐不承担29万元还款责任的时间是恰当的，从此时起至2016年4月25日吴建强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一年，而蔡小兵在未向吴建强归还29万元借款及其相应利息前，即将其在鑫豪公司出资的30万元占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孙家乐，吴建强有理由质疑蔡小兵、孙家乐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将损害其的财产权益，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吴建强有权请求撤销蔡小兵、孙家乐于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吴建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家乐、蔡小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家乐、蔡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雍丽萍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