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四川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路北段1998号。法定代表人：郭远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晨，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通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雅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刚，被上诉人山东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东通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款项为杨德涛向敖炳文、敖华龙个人借款，事实上，该款项应当由山东通达公司自行承担。第一，案涉款项是杨德涛受山东通达公司委托，作为国道108线雅安至菩萨岗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负责人，为该工程需要，在授权范围内对外借款，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由山东通达公司承担。第二，山东通达公司是该工程的责任主体和权利主体，从杨德涛所借款项用于了山东通达公司该工程，且山东通达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可以证明向敖炳文、敖华龙借款的债务主体为山东通达公司而非杨德涛。二、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杨德涛与山东通达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债务的法律关系，包括产生债务的原因、杨德涛的借款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超越代理权限、山东通达公司已承担的保证责任是否与其有关联等事实。综上，山东通达公司应是本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其主张的追偿权依法应予驳回。山东通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款项系杨德涛个人借款，山东通达公司系保证人，该款项实际为杨德涛所用，杨德涛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山东通达公司所承包的国道108线雅安至菩萨岗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该款项与山东通达公司无关。二、本案系因民间借贷纠纷承担担保责任后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山东通达公司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可以采用下列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一）保证人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按照约定由保证人履行或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杨德涛与山东通达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债务的法律关系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通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杨德涛向山东通达公司偿付由山东通达公司垫付的借款本息2680000元及从被强制执行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295760元，并由杨德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雨城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就“原告敖炳文与被告山东通达公司、杨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认定：“被告杨德涛因工程所需向原告敖炳文借款130万元并出具两张借条的事实清楚，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杨德涛在借款过程中，提供给原告敖炳文用作担保的合同协议书、履约保证金收据及中标通知书，虽不能证明被告山东通达公司系前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是该‘合同协议书’第二页上载有‘我公司用此合同工程款对敖炳文、敖华龙的借款177.8万元本息作担保’的文字并加盖有‘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可以由此认定被告山东通达公司就前述借款本息作了连带保证担保”，并作出判决：“一、由被告杨德涛返还原告敖炳文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借款和逾期利息54万元，合计184万元；二、由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就被告杨德涛前述债务（184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由被告杨德涛赔偿原告敖炳文因主张债权产生的损失7万元；四、驳回原告敖炳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日，该院还作出（2012）雨城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就“原告敖华龙与被告山东通达公司、杨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认定：“被告杨德涛因工程所需向原告敖华龙借款47.8万元的事实有其出具借条佐证，而其辩称未借过此款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双方成立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被告杨德涛在借款过程中，提供给原告敖华龙用作担保的合同协议书、履约保证金收据及中标通知书，虽不能证明被告山东通达公司系前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是该‘合同协议书’第二页上载有‘我公司用此合同工程款对敖炳文、敖华龙的借款177.8万元本息作担保’的文字并加盖有‘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可以由此认定被告山东通达公司就前述借款本息作了连带保证担保”，并作出判决：“一、由被告杨德涛返还原告敖华龙借款本金478000元，并支付借款和逾期利息133362元，合计611362元；二、由被告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就被告杨德涛前述债务（611362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由被告杨德涛赔偿原告敖华龙因主张债权产生的损失3万元；四、驳回原告敖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德涛在前述与敖炳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归还；在与敖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其未向敖华龙借过款，所出具借条上载明的47.8万元实际上是向敖华龙父亲敖炳文借款130万元的利息；并且在两案中均表示山东通达公司没有对借款进行过担保，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山东通达公司对前述两案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分别于2013年1月24日、2月16日作出（2013）雅民终字第162号、156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敖炳文、敖华龙分别持生效的前述判决向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6月24日从山东通达公司银行帐户上扣划了2680000元。2015年6月23日，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向山东通达公司出具函件，确认敖炳文申请执行一案中支付申请人判决债权184万元及迟延履行金69265.78元（共计1909265.78元），并收取执行费21750元；敖华龙申请执行一案中支付申请人判决债权611362元及迟延履行金15406.32元（共计626768.32元），并收取执行费9730元；两案共执行山东通达公司256751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敖炳文、敖华龙起诉的民间借贷两案的生效判决均确认杨德涛为借款关系的债务人，而山东通达公司为该借款的保证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山东通达公司经强制执行履行了前述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杨德涛对其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山东通达公司要求杨德涛偿付其垫付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垫付款数额以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函告内容确定，利息以该垫付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被扣划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就杨德涛认为其借款用于山东通达公司承包工程，并且其为山东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工程负责人，该借款本来应由山东通达公司归还的抗辩意见，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引起的追偿纠纷，而山东通达公司、杨德涛就雅安市公路管理局发包的国道108线雅安至菩萨岗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施工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由杨德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通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2567514.1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24日起，以2567514.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6元，由杨德涛负担。二审中，除杨德涛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外，双方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事实。杨德涛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杨德涛在前述与敖炳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归还”有异议，认为其并未作出过该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雅民终字第162号判决载明：“原审被告杨德涛辩称，杨德涛向敖炳文借款130万元属实。借款用于了国道108线雅安至菩萨岗段灾后恢复重建工程F1标段项目工程。其虽为山东通达公司的上述项目负责人，但公司从未就其借款进行过担保，也未在《合同协议书》中签署‘我公司用此合同工程款对敖炳文、敖华龙的借款177.8万元本息作担保’的文字和加盖公司印章。因此，本案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归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山东通达公司还是杨德涛，山东通达公司是否有权就其垫付的2567514.10元款项向杨德涛追偿。杨德涛主张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山东通达公司，山东通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与敖炳文、敖华龙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发生借款关系的借款人系杨德涛，山东通达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中的身份为保证人。案涉款项由敖炳文、敖华龙支付给杨德涛，并未支付给山东通达公司。因此，杨德涛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合同系山东通达公司委托杨德涛签订，也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真实借款人系山东通达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杨德涛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杨德涛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的真实借款人系山东通达公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是山东通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代杨德涛履行了对敖炳文、敖华龙还款义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向债务人杨德涛行使追偿权。山东通达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6元，由杨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杉审判员 许 静审判员 朱文京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