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绿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文秀街8号天宇大厦2号楼五楼5058室。法定代表人：祝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媛媛，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上诉人武汉金绿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绿果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媛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6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绿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赵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媛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明确表示涉案产品就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GB/T23787-2009中关于脂肪的理化标准仅是国家推荐标准，而非国家强制标准，即使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高于理化标准也不能就认定涉案商品就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另外，金绿果公司在采购涉案商品时就已对涉案商品的质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法院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金绿果公司对此也是不明知的。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既未能明确认定涉案商品违反国家安全标准，也未能提供充足的理由说明金绿果公司明知涉案商品违反国家安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金绿果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也就不能适用该条法律判令金绿果公司向赵媛媛进行赔偿。判断脂肪含量是否超标不能仅凭赵媛媛单方提供的检测报告作为依据，该报告数据与涉案产品包装上的数据也是存在较大差距的，因此一审中用以定案的脂肪含量数据是不准确的。三、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的相关内容，脂肪含量的营养参考值为每100g是35％，因此即使按照赵媛媛提供的相关脂肪数据，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也未超出35％，也是不会危害人体健康或安全的。赵媛媛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购买涉案商品系为生活所需，但由于赵媛媛并未说明具体为何生活所需，而且两次购买的涉案产品相同且数量和金额均非常巨大，日期相隔时间较短，由此判断赵媛媛并非为生活所需，而且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应认定为恶意所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将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中的相关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及国家相关部门是在逐步打击和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行为的，因此赵媛媛的恶意所赔行为不应得到支持或肯定。赵媛媛辩称：涉案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为GB/T23787第2.3条规定脂肪需小于等于5％，金绿果公司标注的脂肪值及检测值均超过该误差范围，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赵媛媛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金绿果公司所称的食品安全是两个概念。关于推荐性标准在什么情况下必须执行的问题，《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检测办法》第二章第十二条规定商品外包装明示采用的标准或质量承诺作为质量判定的依据，没有强制性标准的以相应的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作为质量的依据。《企业标准化管理办法》第四章推荐性标准企业一经采用应严格执行。襄阳市政务公开平台关于“推荐性标准在什么情况下必须执行”（3）企业所使用的推荐性标准在企业范围内必须执行，（5）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标注的推荐性标准，则产品必须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标明的质量状况。以上都说明涉案产品采用了其外包装所标注的标准，就应符合该标准中所应当有的质量要求。根据GB7718－2001第3.4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虚假夸大使用消费者误解或欺瞒的文字，第4.1.10规定在国内生产并在国内销售的预包装商品应标注产品执行标准，涉案产品采用的执行标准为GB/T23781，该标准为判断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依据。关于金绿果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是否应承担明知的责任，金绿果公司作为企业的生产经营者，涉案商品的食品安全问题依靠肉眼审查就可以将问题发现，但金绿果公司未能将问题识别出来，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流入到消费者的手中，因此理应承担10倍赔偿的责任。一审中赵媛媛提交的检测报告，法官征求了金绿果公司的意见是否需要申请司法鉴定，但金绿果公司一审不同意司法鉴定，二审期间金绿果公司对赵媛媛的检测值有异议，应由法官裁定。金绿果公司称的营养标签35％的问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从法律角度上讲没有职业打假人的概念，只有消费者的概念，甚至没有普通消费者和特殊消费者的观念，金绿果公司不断说赵媛媛以牟利恶意为目的，牟利从刑法角度讲属于非法所得，而金绿果公司作为销售商，每个月该榴莲干销售额达到16万—20万之间，每个月的所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非法所得，金绿果公司提到赵媛媛购买数量问题，法律没有限制消费，也没有限制维权，并不代表金绿果公司可以无休止的欺骗、恶意牟利，骗取消费者就不允许消费者进行维权，否则有失法律公正。赵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绿果公司向赵媛媛退还货款4953.6元；2、请求判令金绿果公司赔偿49536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金绿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2日，赵媛媛在天猫商城楼兰蜜语旗舰店购买“楼兰蜜语榴莲冻干30g”192袋，每袋售价25.8元，价款共计4953.6元，订单号为×××，收货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街道吴家场西单身公寓，收货人为“赵女士86-158XXXX****”。2016年12月15日，赵媛媛收到上述货物，快递标明为“万象物流”，收件人为“赵女士158XXXX****”，寄件人为“武汉金绿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楼兰蜜语榴莲冻干30g”外包装背面载明：“食品名称：榴莲冻干。产品类型：非油炸水果脆片。配料：榴莲。产品标准代号：GB/T23787。委托方：武汉楼兰蜜语生态果业有限公司。受委托方：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该商品外包装背面的“营养成分表”中载明脂肪含量为每100克中占10.3克，营养素参考值为17％，生产日期标识为“2016年9月27日”。2016年12月21日，金绿果公司向赵媛媛开具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No21754047），购买方名称为“赵媛媛”，销售方名称为“武汉金绿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食品”，单位为“包”，价税合计为4953.6元。金绿果公司认可赵媛媛在楼兰蜜语旗舰店所购买的涉案商品系其公司所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关于非油炸水果、蔬菜脆片的国家标准（GB/T23787-2009）中第4条要求中的4.3理化指标中载明“理化指标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理化指标中载明脂肪应≤5.0％。赵媛媛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2117006236）以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检验报告》载明：委托人赵媛媛，本报告是基于所提供的名称为“楼兰蜜语榴莲冻干30g装”的样品所做的测试。样品描述：1袋，30g/袋，铝箔袋装，包装完好，样品标识“生产日期：2016年12月17日”，收样日期：2017-03-27。检验日期：2017-03-27至2017-03-31。检验项目：脂肪。检验方法：GB/T5009.6-2003第一法。结果数据：8.0。单位：g/100g。备注：委托人提供信息“产地：福建省漳州市。委托方：武汉楼兰蜜语生态果业有限公司。受委托方：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受委托方地址：漳州市华安县丰山镇潭口。生产日期：2016年12月17日”。赵媛媛为此支出检验费150元。一审庭审中，金绿果公司主张其在天猫商城销售的“楼兰蜜语榴莲冻干30g”系委托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采购生产，故该商品所执行的标准系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Q/FJLX0016S-2015），而非国家标准。金绿果公司提交了该企业标准的复印件，并主张该企业标准已经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政府备案，原件在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处。该企业标准复印件上显示的名称为“冻干果蔬”，前言中载明“本公司开发、生产的冻干果蔬产品，经查索，尚无相应的国家、行业和省地方标准可遵照执行。”第1条范围中列明了“榴莲”。赵媛媛对上述标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金绿果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的产品类型为非油炸果蔬片，而不是冻干果蔬，金绿果公司在商品外包装标明了执行标准系国家标准GB/T23787，故不能适用企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赵媛媛自金绿果公司购买涉案商品，金绿果公司将商品交付赵媛媛，并向赵媛媛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金绿果公司作为销售商，应当对其所销售的商品的品质，包括与食品安全相关的质量要求、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的要求等事项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涉案商品外包装载明的脂肪含量、赵媛媛委托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做出的《检验报告》以及金绿果公司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为每100克中含有8克至10.3克脂肪。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明其产品类型系“非油炸水果脆片”，其品质应当符合非油炸水果、蔬菜脆片的国家标准（GB/T23787-2009），该国家标准中理化指标一栏载明脂肪含量应当小于等于百分之五。因此，涉案商品在品质方面，未能达到脂肪含量小于等于百分之五的国家标准。关于涉案商品适用国家标准（GB/T23787-2009）还是适用金绿果公司所主张的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Q/FJLX0016S-2015）的问题，该院认为，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涉案商品外包装显示的产品类型为“非油炸水果脆片”，并显示其适用的产品标准代号为GB/T23787，而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所适用的产品类型为“冻干果蔬”，二者并非同一类产品，金绿果公司主张涉案商品适用“冻干果蔬”的企业标准，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认定涉案商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当以非油炸水果、蔬菜脆片的国家标准（GB/T23787-2009）为依据。关于赵媛媛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金绿果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赵媛媛并非消费者的相关证据，而仅凭赵媛媛购买商品的数量推定其明知涉案商品存在问题，进而认为赵媛媛并非消费者。该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销售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赵媛媛明知涉案商品质量存在问题，金绿果公司并不因此免除相关法律责任，故该院对金绿果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商品在脂肪含量方面不符合非油炸水果、蔬菜脆片的国家标准（GB/T23787-2009），可能影响食品安全，并可能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商品的外包装上显示了每100克脂肪含量超过10％，因此作为销售者的金绿果公司应当明知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金绿果公司销售涉案商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向赵媛媛承担赔偿责任。赵媛媛委托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做出《检验报告》的费用150元，系为维护法律权利产生的合理的举证费用，应当属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金绿果公司应予赔偿；同时，赵媛媛要求金绿果公司支付49536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赵媛媛要求返还购物货款并按价款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实际是解除其与金绿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赵媛媛在要求金绿果公司返还全部货款的同时应向金绿果公司返还全部所购商品。一审庭审中金绿果公司同意赵媛媛的退货请求并同意返还全部货款，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赵媛媛主张金绿果公司退回货款4953.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赵媛媛应将其持有的192包“楼兰蜜语榴莲冻干30g”退还金绿果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十三）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绿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媛媛货款4953.6元；二、赵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绿果公司“楼兰蜜语榴莲冻干30g”192包；三、金绿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媛媛赔偿损失150元；四、金绿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媛媛赔偿金49536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媛媛自金绿果公司购买涉案商品，金绿果公司将商品交付赵媛媛，并向赵媛媛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中,金绿果公司作为销售商，应当对其所销售的商品的品质，包括与食品安全相关的质量要求、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的要求等事项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涉案商品外包装载明的脂肪含量以及赵媛媛委托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做出的《检验报告》等的事实，涉案商品的脂肪含量为每100克中含有8克至10.3克脂肪。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明其产品类型系“非油炸水果脆片”，其品质应当符合非油炸水果、蔬菜脆片的国家标准（GB/T23787-2009），该国家标准中理化指标一栏载明脂肪含量应当小于等于百分之五。因此，涉案商品在品质方面，未能达到脂肪含量小于等于百分之五的国家标准。因此,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退货还款并处十倍赔偿的结果正确。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已作出认定，故金绿果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绿果公司称赵媛媛并非真正意义的消费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销售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绿果公司并未提交赵媛媛并非消费者的相关证据，仅凭赵媛媛购买商品的数量和次数推定其明知涉案商品存在问题，进而认为赵媛媛并非消费者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武汉金绿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英俊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