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9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王荣。委托代理人：钟鸣，系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卢凤，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代理人：劳大春，住广东省化州市，系化州市平定镇圣古村民委员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张传清，住重庆市开县。原审被告：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张传清。上诉人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火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卢凤在一审诉请判决：请求张传清支付黄卢凤工资9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日止，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黄卢凤仅请求劳动报酬，属于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情形，且黄卢凤的劳动报酬，有张传清签名、捺印的工资凭条为据，属于工资欠条的性质，因此为普通民事纠纷，即劳动报酬纠纷，黄卢凤可直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依法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卢凤请求工资9000元，有张传清签名、捺印的工资凭条为据，张传清、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业公司”）在答辩中亦承认工资凭条是张传清所按的指印，足以证实张传清经审核确认后捺印，且张传清、川业公司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也证实工资凭条是张传清的签名和指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黄卢凤提供的工资凭条予以确认。因此，黄卢凤请求工资9000元及利息成立，予以支持。对于黄卢凤请求工资的利息，应从黄卢凤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8月8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指定的支付时间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张传清、川业公司答辩主张黄卢凤的工资凭条不真实，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黄卢凤提供的工资凭条的证据，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卢凤的劳动报酬，即工资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红火公司提供的协议书，黄卢凤、张传清、川业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的《询问笔录》，黄卢凤、红火公司、张传清、川业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首先，根据协议书、《询问笔录》足以证实川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人，王某是张传清雇请的人员（即笔录中陈军陈述的王某是帮张传清打工的），而张传清又是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张传清的行为属于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王某实际上是川业公司雇请的人员，且川业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用工主体，因此，不管黄卢凤是张传清雇请的员工，还是张传清雇请的王某雇请的员工，川业公司都应当承担支付黄卢凤工资的责任。其次，张传清在法庭审理中自认是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即自认是本案的债务人，故亦应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最后，红火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川业公司，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川业公司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张传清、川业公司自认川业公司没有施工资质，红火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川业公司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故红火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涉案工程的情形，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红火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垫付黄卢凤工资的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黄卢凤请求的工资9000元及利息，由川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张传清承担连带责任；在川业公司、张传清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由红火公司承担垫付责任。红火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可另寻途径向川业公司追偿，或者在结算涉案应付的工程款中抵扣。经审查，黄卢凤请求张传清、红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予以驳回。至于川业公司或者张传清与王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畴，不予审理，川业公司、张传清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卢凤劳动报酬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8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指定的支付时间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张传清承担连带责任。二、在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张传清未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时，由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垫付责任。三、驳回黄卢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川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张传清负担。红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183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红火公司不用承担垫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卢凤承担。上诉理由：一、川业公司并未与黄卢凤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黄卢凤购买社保，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黄卢凤与川业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二者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调整的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基于劳动关系形成的工资支付事项。黄卢凤与川业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依据该条例判决红火公司承担工资垫付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黄卢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传清、川业公司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红火公司在二审提交10份收条作为新证据，拟证明红火公司已足额向张传清及川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收条总计金额133万元。张传清及川业公司答辩称：一、收条并非全部是张传清所写。二、所涉及款项已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王某，张传清并没有经手，对具体金额不清楚。黄卢凤答辩称该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的问题。无论黄卢凤与川业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黄卢凤在本案诉求的是其作为劳动者付出劳动后的应得报酬，其性质与工资一致。本案争议发生在红火公司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过程之中，红火公司违法分包的过错与劳动者未能及时获得劳动报酬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红火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判决结果公正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红火公司在二审就涉案工程款结算举证的问题，该问题与红火公司在本案应否承担垫付工资的问题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红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红火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