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化工路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7463927417。法定代表人：任良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武，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德优，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马丁丁，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德优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武与被上诉人许德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商品（贷款）车辆价格、费用一览表》载明“管理费/6月，主车费用400元，数量2套，合计800元”，结合2010年10月27日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9月至10月管理费：800*2=1600”，2011年11月17日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11月管理费800”等相关证据，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系800元/月，故一览表中载明的“管理费/6月”应当理解为2010年6月份应付之管理费，一审对管理费的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不当，案涉合同并未解除。被上诉人许德优尚欠上诉人购车款59398.4元未还。许德优辩称，按合同约定管理费系每辆车每六个月的管理费为400元，一审认定正确。对于上诉人多收取的管理费，答辩人保留相应之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8日，许德优与案外人福州金流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金流马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许德优购买两辆搅拌车，合同金额为724000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当日交付定金60000元，车辆到达指定地点后付足余款664000元。2010年5月15日，许德优与诚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许德优）向甲方（诚通公司）借款人民币五十三万肆仟伍佰捌拾伍元整；乙方确认已收到该款项；2、乙方从借款之日开始，按月还款，分18期还清，从2010年6月15日至2012年5月15日止，每期还款金额为29699.2元；3、乙方应按约定及时还款，若逾期还款，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提前收回所有借款；4、双方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因向对方追索违约赔偿额外增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支出损失。2010年6月1日许德优在诚通公司出具《商品（贷款）车辆价格、费用一览表》客户栏签名确认，内容为：车价724000元，两部车贷款应承担费用为首付款218000元、购置税61880元、报牌费3000元、保险费44400元、担保费15180元、GPS安装费3200元、银行保证金（贷款额的10%）50600元、银行抵押鉴定费400元、资信调查费500元和管理费（每六个月）800元，合计397960元。2010年4月30日起，许德优陆续向以现金、刷卡等方式向案外人金流马公司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共计397960元。2010年5月21日，许德优所有车牌号为闽Ａ×××××（车辆识别码为LZZABLNDXAC110159）水泥搅拌车和闽Ａ×××××（LZZABLND8AC110161）水泥搅拌车分别挂靠登记在诚通公司名下。2010年7月15日，许德优以福州乘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后更名为宏运达公司）名义与北京市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德宁武高速公路A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每部车定金壹万元后，甲方组织车辆和人员进场，设备租金每月贰万贰仟元，租赁期限2010年1月5日至2011年6月30日等事项。2016年1月2日和8日，诚通公司将许德优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Ａ×××××和闽Ａ×××××水泥搅拌车辆扣走，许德优向当地的派出所报案，当地派出所出具了《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出警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许德优和诚通公司因借款签订《协议书》，双方口头约定许德优将其所有的两辆水泥搅拌车登记挂靠在诚通公司公司名下为闽Ａ×××××和闽Ａ×××××，并以诚通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向诚通公司缴纳一定费用，双方形成事实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车辆挂靠经营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口头约定的挂靠协议对双方权利和义务均未明确，应为无效协议。因此，在许德优实际已支付全部的购车款情形下，许德优诉请诚通公司将车牌号为闽Ａ×××××和闽Ａ×××××两辆水泥搅拌车返还给许德优，并协助许德优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诚通公司反诉主张许德优欠2010年8月和2011年4月两个月的购车款59398.4元未还。根据许德优提交的第5、6、8号证据，足以证明自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许德优每月应得的运费已偿还每月应付的购车款；而负有举证证明义务的诚通公司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经与案外人北京路桥公司、宏运达公司结算，许德优尚欠诚通公司2010年8月和2011年4月的两个月的购车款的依据。许德优提交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诉争2010年8月和2011年4月的购车款许德优已经还清诚通公司，故诚通公司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通公司反诉许德优支付自2011年1月至2016年1月的车辆管理费计48000元，许德优抗辩认为因双方口头约定车贷还清之后应将车辆过户给许德优，诚通公司没有履行约定，2011年1月至2016年1月的车辆管理费由诚通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仅以许德优主张的口头约定没有事实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双方口头约定车贷还清之后应将车辆过户给许德优。许德优没有证据证明在还清购车款后没有及时书面或起诉要求诚通公司履行过户义务，而2011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许德优确实将两部车辆挂靠在诚通公司名下经营，诚通公司产生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许德优承担亦是合情合理。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根据2010年6月1日许德优确认的《商品（贷款）车辆价格、费用一览表》中载明“管理费（每六个月）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许德优应承担从2011年1月起至2016年1月共五年的车辆管理费为10*800元=8000元。许德优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诚通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通公司反诉要求许德优支付自2012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GPS管理服务费4800元，许德优抗辩称自第一年支付GPS服务费后，诚通公司未缴纳第二年之后的GPS服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诚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有为许德优缴款GPS服务管理费用，故诚通公司反诉要求许德优支付自2012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GPS管理服务费48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通公司反诉要求许德优支付本案律师费用，根据双方《协议书》第4条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因对方追索违约赔偿额外增加的律师代理费，根据现有证据诚通公司无法证明许德优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诚通公司反诉要求许德优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通公司反诉要求许德优支付自2012年5月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逾期还款59398.4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违约金,因诚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许德优存在违约行为,对诚通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诚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德优返还两部车辆（车牌号为闽Ａ×××××和闽Ａ×××××），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许德优办理闽Ａ×××××和闽Ａ×××××两部车辆登记过户手续；二、许德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通公司支付车辆挂靠管理费8000元；三、驳回许德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诚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许德优负担167元，诚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反诉许德优（诚通公司）福州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反诉诚通公司（许德优）负担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德优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其与诚通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因诚通公司的车辆营运证由实际车主许德优使用，已违反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的挂靠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案涉车辆挂靠诚通公司经营虽应认定无效，但诚通公司客观上产生了相应管理费用，故被上诉人许德优应向诚通公司支付合理的管理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商品（贷款）车辆价格、费用一览表》明确约定“管理费/6月，主车费用400元，数量2套，合计800元”，该约定从文义上应理解为两辆车每六个月应支付管理费800元，且该约定的管理费亦较为合理并未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许德优应支付2011年1月至2016年1月挂靠期间的管理费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诚通公司主张管理费为每月800元，与双方书面约定不符，且其主张的管理费过高，在挂靠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的情况下，管理费过高之部分亦不应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许德优已付清购车款，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诚通公司关于许德优尚欠购车款59398.4元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元，由上诉人福州诚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卓垚磊书 记 员 吴梦龙（2017）闽01民终184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