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4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通化市新站路206号。法定代表人：高志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兰，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丰县华润加油站,住所地东丰县东丰镇东风路***号。法定代表人：于光远，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胜贞，该站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波，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丰县华润加油站(以下简称华润加油站)、李宏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润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对其依职权调取的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刑初5号卷宗中辉南县公安局案件侦查终结报告、辉南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办案民警侦查终结报告、辉南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通化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认为“上述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能够据以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属证据采信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以上材料不属于法定的证据种类范畴，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证据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不应被采信的侦查结论认定华润加油站实际提油462吨，未提油537.14吨，造成华润加油站损失3，714，345.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侦查结论、起诉意见书关于本案的侦查结论在已经生效的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被确认，因此侦查结论、起诉意见书的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中，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交了120张提油单据作为证据，用以证明自华润加油站主张的汇款起始日2014年6月11日，华润加油站共计提油869吨，上述油品对应的价值足以弥补因李宏波的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华润加油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中所反映的自2014年7月9日前所提油品与涉案交易无关，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购油款损失”并不存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宏波要求华润加油站向其个人账户以及案外人付款共计660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属适用法律错误。作为国有企业的负责人李宏波，虽有权代表单位订立油品买卖合同，却无权用个人账户或指示第三人收取、控制、支配国有企业销售款项，华润加油站作为油品销售企业对上述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应当知道的，且石油天然气公司有证据证明华润加油站对此是明知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李宏波的收款行为对石油天然气公司是无效的，且李宏波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应由李宏波对相关款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宏波使用个人账户或指示第三人收款的行为对石油天然气公司是无效的，且针对涉案油款华润加油站已经从石油天然气公司处提油869吨，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华润加油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刑事案件中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关于没有提油部分，华润加油站已经举出充分的证据，而且根据李宏波本人陈述及李宏波在侦查机关笔录供述、侦查机关认定的事实也说明石油天然气公司没有给付油及油款的事实。二、石油天然气公司认为华润加油站不存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油天然气公司认为已经提油部分存在损失，但石油天然气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依法不属于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三、李宏波作为石油天然气公司下属部门负责人，有权利代表石油天然气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石油天然气公司与华润加油站口头的购油合同有效。华润加油站汇款是按照李宏波的指定汇出，是向石油天然气公司购买柴油，不是向李宏波个人购买柴油。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李宏波未答辩。华润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油天然气公司、李宏波返还购油款3,714,3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李宏波任石油天然气公司辉南经销处经理。经李宏波与华润加油站委托代理人范胜贞联系，华润加油站向李宏波所在的石油天然气公司所属的辉南经销处购买柴油，双方无书面的购油合同，系口头约定，当时约定柴油每吨购销价格6，915.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由辉南经销处向石油天然气公司报售油计划和划款，石油天然气公司给华润加油站出具提油单。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华润加油站根据李宏波的指示共向户名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李宏波”、“李文波”、“田佳鑫”的账户上汇入货款6，909，075.00元（其中李宏波称汇入“李文波”“田佳鑫”名下账户的共计1,300,000.00元，用于偿还了个人债务，后又将他人购油款补给石油天然公司）。华润加油站称石油天然气公司仅付油462吨，尚欠价值3,714,345.00元柴油，自2014年8月3日开始石油天然气公司拒绝再给付。后李宏波因犯罪被刑事侦查，经辉南县经济侦查大队查明：“2014年6月11日李宏波任柳河经营处经理时，将柴油以每吨6，915.00元（降价1，235.00元）出售给华润加油站（会计范胜贞）999.14吨，实际提油462吨，造成国家损失570,570.00元，未提油537.14吨，造成华润加油站损失3,714,345.00元”。根据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供的提油单据显示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2日华润加油站共计从被石油天然气公司处提油843吨，石油天然气公司所称提油871吨属计算错误。华润加油站称2014年7月9日前提油系2014年6月11日前（不含6月11日）打款的交易，至2014年7月9日以前的交易往来才结清。并称自2014年7月9日后共提油462吨，根据石油天然气公司提供的提油凭证显示，自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8月2日华润加油站共提油427吨，但华润加油站自认提油462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李宏波在本案事实发生时，任石油天然气公司所述辉南经销处经理，系负责人。其对外订立的合同，虽系口头约定，但不违反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表，法院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认定。华润加油站依据李宏波的指示共计向指定账户打款6，909，075.00元，实际提油462吨，未提油537.14吨，造成华润加油站损失3，714，345.00元的事实经辉南县经济侦查队侦查认定，予以认定。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返还相应价值货款3，714，345.00元﹝6909075－(462×6915)﹞。对华润加油站主张违约损失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违约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8月3日贷款基准利率（三年期）年利6.15%，自2014年8月3日（即石油天然气公司不再付油之日）起计算，而不能参照中国农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华润加油站根据李宏波的指示向田佳鑫、李文波名下账户所打货款1,300,000.00元，李宏波用于偿还了个人债务，未直接交付公司经营账户，李宏波的上述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对该1,300,000.00元及对应的违约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东丰县华润加油站货款3,714，345.00元;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东丰县华润加油站违约损失（违约损失根据应返还货款3，714，345.00元，按年利6.15%，自2014年8月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三、被告李宏波对上述应返还货款中1,300,000.00元部分及对应的违约损失（根据应返还货款1，300，000.00元，按年利6.15%，自2014年8月3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华润加油站向石油天然气公司汇购油款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销售分公司《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中油吉销字﹝2014﹞187号、225号、267号，自2014年5月23日24时0﹟柴油批发价为8,150.00元/吨；自2014年6月23日24时0﹟柴油批发价为8,310.00元/吨；自2014年7月21日24时0﹟柴油批发价为8,075.00元/吨。李宏波的陈述能够证明，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华润加油站所汇油款，华润加油站从2014年7月9日开始提货，本院予以采信。石油天然气公司举出的提油凭证，能够证明自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8月2日华润加油站共提油427吨，本院予以采信。石油天然气公司于2014年8月2日后停止对华润加油站供油。本院认为，华润加油站与石油天然气公司签订的买卖成品油口头合同有效，但对成品油价格条款，因李宏波作为石油天然气公司下属部门负责人与华润加油站约定0﹟柴油每吨6，915.00元，远远低于石油天然气公司规定的批发价，而石油天然气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李宏波与华润加油站约定的价格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合同中成品油价格条款无效，成品油价格应执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销售分公司《关于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的规定。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华润加油站汇给石油天然气公司6，909，075.00元,其中汇入李宏波指定的其他个人账户的共计1,300,000.00元,李宏波作为石油天然气公司下属部门负责人指定收款账户，华润加油站按指定账户汇款，应视为石油天然气公司已收到购油款6，909，075.00元。自2014年7月9日至7月21日24时华润加油站提油192吨、2014年7月21日24时至8月2日24时提油235吨，按照批发价共计价款3,493,145.00元，故石油天然气公司应返还华润加油站3,415,930.00元。石油天然气公司于2014年8月2日后停止对华润加油站供油，石油天然气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应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银行利息。李宏波与华润加油站签订买卖合同、履行合同及指定账户接收油款是履行职务的公司行为，石油天然气公司应承担返还油款义务，李宏波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7）吉042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东丰县华润加油站购油款3,415,930.0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自2014年8月日至执行完毕，按年利率6﹪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7,726.0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负担80,707.92元，东丰县华润加油站负担7,01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全庆审 判 员 赵艳霞审 判 员 朱建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民秀书 记 员 王 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