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子富，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佳良，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芳，女，195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华，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子富、叶佳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10月17日19时25分许，被告叶子富驾驶被告叶佳良所有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从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景和名苑北大门出发。其驾车从市府大道中间隔离花坛的缺口自南往西左转弯时，碰撞自北往南横过道路的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前往台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胫骨平台骨折伴骨挫伤、头部外伤、左顶部头皮血肿、左耳外伤，住院23日后出院。事故发生时，浙Ｊ×××××号小型轿未投保交强险。原告系城镇居民。2016年5月5日，原告损伤经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3个月，营养时间为2个月。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分别询问原告、被告叶子富、案外人曹牡娉、鲍步高、杨秋芳，并制作了相应的询问笔录。2015年11月12日，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证明，认为该事故经调查，无法查清具体事实，未作出责任划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对陪审团认定的事实是否予以采纳。陪审团认定的原告受伤、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院对该事实予以采纳。陪审团认定的肇事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叶佳良的事实，根据行驶证记载情况，该院对该事实亦予以采纳，两被告虽然抗辩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叶子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陪审团认定的被告叶子富驾驶的机动车碰撞原告的事实，该院认为，一方面，各方在交警大队对事故发生情形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如曹牡娉陈述“……当时我距离这个花坛的缺口一米不到的地方，当时我斜后方有一个女的跟着我的车过马路，我跟这辆车交汇过去后，听到后面一声碰撞的声音，然后我回过头看到跟在我车后面的女的倒在地上了。……”，原告陈述“……我下意识地往中间隔离花坛躲避，这时从我的右侧有一辆电瓶车开过，接着我的左腿被转弯的轿车撞了，被撞之后我人就倒下去了，在人摔倒的过程中我的头碰到了车上，我整个人躺在地上……”，被告叶子富陈述“……于是，我车继续往西开，当我车与这辆电动车交汇车之后，我听到我车左侧驾驶室的倒车镜‘啪’的一声。……看到我车左侧车门旁几十厘米处倒着一个老太太的……我跟保险公司说‘我驾车跟行人发生刮擦……’……”；另一方面，从交警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肇事车辆左侧倒车镜因碰撞往里掰进去以及该倒车镜上的灰尘被擦掉的痕迹，该事实在案外人杨秋芳、鲍步高的询问笔录中也得到印证，如杨秋芳陈述“……当时现场的群众一起在找这辆轿车的碰撞痕迹，发现这辆车左侧反光镜是往里掰进去的……然后轿车驾驶员指着轿车左侧反光镜说就是这个撞到该行人的头。……”，鲍步高陈述“……我们在旁的人去观察轿车的车身想找到轿车碰撞的部位，我们发现轿车的左侧反光镜是往里掰进去的，因为反光镜比较脏，一些部位的灰尘都被擦掉了，驾驶员自己也指着左侧反光镜说到就是这个地方撞到的人……”，因此，综合分析以上情况，该院对陪审团认定的该事实予以采纳。对于两被告抗辩原告与曹牡娉关于双方前后位置陈述存在矛盾的意见，该院认为，因电动车速度一般大于行人行走的速度，双方在不同时间点陈述各自的位置属于合理现象；对于两被告提出的曹牡娉骑行的电动车先碰撞被告叶子富驾驶的轿车再碰撞原告的抗辩意见，一方面，电动车把手的高度与倒车镜的高度相差较大，撞到的可能性很小，另一方面，两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倒车镜上的划痕由本案事故形成，如果事故造成划痕，因杨秋芳、鲍步高二人陈述当时在事故现场的人有寻找碰撞部位的情形，应当会有关于划痕的陈述，而该二人陈述并未涉及划痕情况，因此，两被告的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被告叶子富、叶佳良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叶子富驾驶机动车从市府大道中间隔离花坛的缺口自南往西左转弯时，遇行人原告横过马路，其未确保安全驾驶，致碰撞原告，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原告作为行人，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过错。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因肇事车辆所有人被告叶佳良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先由被告叶佳良与被告叶子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根据被告叶子富的过错情况，该院酌情确认被告叶子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该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方面，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合计32380.37元，其中包含的住院期间伙食费583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在医疗费中予以剔除，将纳入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中审核，两被告虽然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质疑，但未申请进行鉴定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确认剔除伙食费后的医疗费31797.37元合理；2.医疗辅助用品方面，原告主张291元，但未提供需要购买该用品的医嘱，确认该主张不合理；3.护理费方面，根据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认该所认定的护理时间90日合理，其中住院期间23日，22日按照150元/日主张、1日按照133元/日主张，因上述标准均未超过本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确认合理，出院后67日，该院根据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员情况酌情确认113元/日，故合理的护理费为1100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面，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费583元以及陪护伙食费396元，缺乏依据，该院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认合理的金额为690元；5.交通费方面，原告主张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方面，原告主张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鉴定所出具的营养时间的意见，其主张营养费理由成立，但请求过高，该院酌情确认1200元；7.残疾赔偿金方面，原告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其年龄、城镇居民等情况，确认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8685.20元合理；8.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年龄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酌情确认4000元；9.鉴定费方面，原告主张1900元，包含伤残等级鉴定费1200元以及护理时间、营养时间鉴定费700元，上述鉴定费均系原告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该院确认合理，因无法区分护理时间和营养时间的鉴定费，该院酌情认定分别为350元。上述原告合理损失合计129276.57元，属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共计105239.2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营养时间鉴定费，总额超出限额范围，按限额10000元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95239.20元（含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护理时间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叶子富、叶佳良连带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24037.37元，由被告叶子富赔偿其中的60%计14422.42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叶子富、叶佳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玲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05239.2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叶子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玲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14422.42元；三、驳回原告赵玲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元（原告赵玲芳预交），由原告赵玲芳负担118元，被告叶子富负担954元。宣判后，叶子富、叶佳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成因这一事实认定不清，缺乏充分证据佐证。首先，根据交警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制作的现场图以及出具的事故证明，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叶子富驾驶的浙Ｊ×××××轿车与被上诉人赵玲芳、案外人曹牡娉驾驶的电动车是相向而行。上诉人叶子富驾驶的轿车后面距离中间隔离花坛的缺口4.2米，中间隔离花坛单实白线中距离轿车前左侧1.8米，中间隔离花坛单实白线中距离轿车后左侧1.7米（单实白线10公分），而曹牡娉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距离这个花坛的缺口一米不到的地方。”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倒地时的身体与轿车后面平行，被上诉人头部的倒地位置紧靠中间隔离花坛边的单实白线，下身倒地位置距离机动车80公分左右，在其前方1.4米左右处停着曹牡娉的电动车。因此，从事故发生后各方的位置与距离来看，被上诉人赵玲芳与对面相向行驶的上诉人叶子富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的事实显然无法成立。反之，被上诉人赵玲芳因与同向行驶的曹牡娉驾驶的电动车发生刮擦而倒地的可能性无法合理排除。由于案发后被上诉人赵玲芳陈述的事实经过与交警大队现场勘查的情况存在出入，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就此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只能将此案所涉相关人员、车辆、时间、地点在事故证明中一一列明。其次，除了上述客观证据外，交警大队只对杨秋芳、鲍步高做了询问笔录，两人与被上诉人赵玲芳系亲戚关系，证明效力低。且根据两人的陈述，上诉人所驾驶的轿车并无碰撞痕迹。至于曹牡娉的询问笔录，考虑到其与案涉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与实体处理存在利害关系，故该份询问笔录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再者，被上诉人赵玲芳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包括现场图、照片、曹牡娉的询问笔录无法相互印证，存在诸多出入。另从常理来说，机动车在机动车道的直线行驶时碰撞行人，行人要么被撞飞，要么被碾压，倒地位置只能在机动车前方，不可能出现倒地位置在机动车后方，而且伤情也不可能只是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与左膝半月板损伤的轻伤后果。由上述分析可知，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或者间接证明被上诉人赵玲芳的伤情系上诉人叶子富驾驶轿车造成的。原审在上述疑点未查清、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就草率判定两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玲芳答辩称：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即上诉人叶子富驾驶车辆碰撞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全部都是主观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案应重点审查交通案卷中的笔录、证人证言以及交警队的现场勘验。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赵玲芳于2015年10月17日晚在市府大道行走被碰撞倒地致伤，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叶子富是否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即上诉人叶子富所驾驶的浙Ｊ×××××轿车有无碰撞被上诉人赵玲芳致其倒地受伤。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赵玲芳因本次事故受伤的部位集中于身体左侧，主要包括左膝副韧带、左膝半月板、左膝胫骨、左顶部、左耳，由此可见，致被上诉人赵玲芳倒地的外力来自于其左侧。根据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叶子富正驾驶的浙Ｊ×××××轿车从市府大道中间隔离花坛的缺口自南往西左转弯，恰遇自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被上诉人赵玲芳及自南往北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曹牡娉经过。从各方的行进路线来看，被上诉人赵玲芳与上诉人叶子富驾驶的轿车交会及至被上诉人赵玲芳倒地这一期间，上诉人叶子富所驾驶的轿车一直位于被上诉人赵玲芳的左侧。结合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所作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对当事人以及现场目击者所作的笔录，其中被上诉人赵玲芳与案外人曹牡娉均陈述到在被上诉人赵玲芳被撞倒时，案外人曹牡娉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处于被上诉人赵玲芳行进方向的前方。这亦与上诉人叶子富在询问笔录所陈述的其与案外人曹牡娉会车后听到轿车左侧倒车镜因碰撞而发出声音这一事实相符。无论是事故现场图所反映的车辆与行人的运动轨迹，还是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赵玲芳与上诉人叶子富关于事故发生的相关陈述，均能佐证上诉人叶子富驾驶的轿车碰撞行人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赵玲芳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就其主张的上诉人叶子富驾车碰撞行人致伤这一事实能够提供相互印证的多份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对待证事实的证明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不能排除案外人曹牡娉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被上诉人赵玲芳左侧撞倒被上诉人赵玲芳的可能性。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在被上诉人赵玲芳能够提供相应依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之情况下，上诉人未能就其相反的事实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叶子富驾驶机动车从隔离花坛缺口处转弯，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碰撞行人致其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考虑到受害人赵玲芳未遵守交通规则横穿马路，其自身对此亦负有过错，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叶子富对被上诉人赵玲芳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亦属妥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上诉人叶子富、叶佳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徐黎明代理审判员  黄 磊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