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9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盖闻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强国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挪梅，女，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上诉人上海盖闻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挪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9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盖闻公司无需向李挪梅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39.5元。事实和理由：李挪梅在一审法院中提供的邮件往来的公证书、请假条、工作牌、短信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银行对账单、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等证据都没有明确显示李挪梅与盖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李挪梅并非盖闻公司的员工，与盖闻公司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盖闻公司无需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挪梅辩称：李挪梅于2015年4月1日进盖闻公司工作，盖闻公司未与李挪梅签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其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盖闻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盖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盖闻公司不予支付李挪梅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39.5元。盖闻公司为支持其请求，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供如下证据，李挪梅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李挪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挪梅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供如下证据，盖闻公司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邮件往来的公证书，旨在证明李挪梅系盖闻公司质量管理员，盖闻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国斌安排李挪梅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盖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未能证明由盖闻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国斌所发。2、请假条、工作牌，旨在证明盖闻公司、李挪梅存在劳动关系。盖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未能证明系盖闻公司的请假条，工作牌仅是宣传单。3、李挪梅与强国斌的短信往来，旨在证明李挪梅向强国斌请假及提出辞职，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盖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未能证明李挪梅向盖闻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国斌请假及提出辞职。4、电子邮件打印件，旨在证明盖闻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国斌及人事部经理小王等发给李挪梅的邮件，涉及质量工作规划、公司9月份考勤记录等内容，证明盖闻公司与李挪梅存在劳动关系。盖闻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银行对账单、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2014.3-2016.4)、工资条、档案机读材料，表明张家港市盖世机械厂(以下简称“盖世机械厂”)与盖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是强国斌，该厂转账支付李挪梅工资，旨在证明盖闻公司支付李挪梅工资、为李挪梅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盖闻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借记卡工资明细对账单、照片，旨在证明盖闻公司通过盖世机械厂转账支付李挪梅工资，盖闻公司实际经营地为安亭镇春浓路XXX号。盖闻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认为无法显示盖闻公司与李挪梅存在劳动关系。盖闻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李挪梅对盖闻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盖闻公司对李挪梅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盖闻公司对李挪梅提供的证据2、3、5、证据6中的明细对账单未表示异议，证据6中的照片由证据1印证，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李挪梅提供的证据4，盖闻公司未予认可，未能证明证据的合法来源，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挪梅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间，盖闻公司为李挪梅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间，李挪梅收到显示“张*厂”转账支付、注明“工资、月份”的款项，金额在3,600元至4,300元左右。2015年12月29日，强国斌向李挪梅发送邮件，附件是弯管发货记录，表明很多批次都有质量问题，请严肃对待，预防将来再发生。地址：上海市嘉定区春浓路XXX号，公司：上海盖闻科技/盖世机械。2016年2月22日，李挪梅请事假1天，强国斌核准。2016年3月1日，李挪梅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盖闻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160元。2016年4月20日，该会嘉劳人仲(2016)办字第784号裁决书作出裁决，盖闻公司应支付李挪梅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39.5元，不支持李挪梅其他的仲裁请求。盖闻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盖世机械厂于2012年6月1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投资人强国斌。一审法院又查明，李挪梅工资条显示，工资标准：2015年5月4,200元，8月4,200元，9月4,200元，10月4,200元，11月4,200元，2016年1月4,500元，做六休一。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3月1日，李挪梅向盖闻公司法定代表人强国斌发送短信，请假1天。3月2日，李挪梅再向强国斌发送短信，称“已经把离职单给小王了，不会去公司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盖闻公司、李挪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首先，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履行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期间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盖闻公司为李挪梅缴纳了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间的社会保险费。盖闻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受李挪梅委托为其代缴社会保险费。对此，李挪梅予以否认，盖闻公司未予举证证实，盖闻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由此表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盖闻公司履行了为李挪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其次，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间，盖世机械厂转账支付李挪梅工资。鉴于盖闻公司与盖世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强国斌，采信李挪梅关于盖闻公司通过盖世机械厂转账支付工资的意见。表明盖闻公司支付李挪梅该期间工资。因此，盖闻公司与李挪梅劳动关系成立。盖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与李挪梅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结合盖闻公司为李挪梅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支付工资的期间，一审法院采信李挪梅关于其于2015年4月1日进盖闻公司，2016年2月29日离职的意见。李挪梅于2015年4月1日进盖闻公司工作，盖闻公司应于同年4月30日前与李挪梅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盖闻公司未与李挪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支付李挪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之责任，故盖闻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李挪梅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盖闻公司应支付李挪梅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根据李挪梅正常出勤工资水平计算确定。判决：上海盖闻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挪梅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39.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挪梅基于劳动关系而要求盖闻公司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挪梅与盖闻公司间是否已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用人单位据此按时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而形成的法律关系。考察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存在的一项重要标准，即人身隶属性。该人身隶属性主要体现在劳动者实际从事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必须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盖闻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的辩称，本院认为盖闻公司没证据证明受李挪梅委托为其代缴社会保险费，亦无法对法定代表人同为强国斌的盖世机械厂向李挪梅转账工资的行为进行解释，且盖闻公司与李挪梅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比较李挪梅与盖闻公司各自在一审中的举证情况，李挪梅举证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较盖闻公司的证据而言具有高度盖然性，由此应当认定李挪梅与盖闻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已做了具体详尽的阐述，且在二审期间，盖闻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出新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要求确认与李挪梅之间无劳动关系并无需支付李挪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盖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盖闻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谢亚琳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王于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