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3民初3850号 原告：耿高群，女，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原告：胡曼，女，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原告：胡欢，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锋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中心卫生院（重庆市巴南区第三人民医院、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公共卫生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大桥一路4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49563-7。 法定代表人：邓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义，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医院职工，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系医院职工，住重庆市巴南区。 原告耿高群、胡曼、胡欢与被告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木洞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11月25日鉴定结束后，本案恢复审理，于2017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高群、胡曼、胡欢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小琳、被告木洞镇卫生院委托代理人韦学义、李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耿高群、胡曼、胡欢诉称，2015年6月12日，原告耿高群之夫，即原告胡曼和胡欢之父胡慎荣因身体不适在被告处住院，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脑血管供血不足，便秘，低钠低氯血症，并对其治疗，6月13日胡慎荣在住院部卫生间从高处跌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造成胡慎荣死亡，起诉时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胡慎荣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各种费用共计107273.6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被告木洞镇卫生院辩称，死者从7米高窗户跳下，是其个人行为我院的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2日，原告耿高群之夫，即原告胡曼和胡欢之父胡慎荣因“发热、声嘶1天”在被告处门诊住院，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脑血管供血不足，便秘，低钠低氯血症，并对其治疗，当日22时45分许，胡慎荣在妻子原告耿高群签字确认后离开医院。6月13日胡慎荣在妻子原告耿高群陪同下到其病床输液。二人进入病房后，与同病房40号病床的病友打招呼，相互寒暄。当日9点许，胡慎荣因上厕所，便自己用手拿起输液瓶向厕所方向走去，大约十分钟后，耿高群去厕所寻找胡慎荣未果，后发现胡慎荣从厕所的窗户摔至楼下，当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外伤致脑疝，脑衰竭，多器功能衰竭致死亡。2015年7月29日，三原告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将被告木洞卫生院诉至本院，本院于12月27日作出判决，认为事发的住院部公共厕所卫生间窗户离地面约1.63米，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被告已尽到相关安全保障义务，死者应系其自行攀爬所致坠楼死亡，故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 另查明，在被告《入院须知》中明确提示患者、患者家属应履行的义务“必须如实提供真实的个人信息，包括本次患病的基本情况、既往病史、诊治经过、药物过敏史及其他有关详情”等内容，原告耿高群在患者家属处签字确认。。 在依三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过程中，2016年7月8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退卷函》，称无精神病鉴定资质，我院委托的鉴定，超出鉴定范围。2016年7月18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称，收到我院委托其对“胡慎荣跳楼与巴南区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审阅鉴定材料，认为涉及到胡慎荣的亲属是否有精神病史和胡慎荣是否患有神经官能症，而该所没有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故决定不予受理本次委托鉴定事项，并退回鉴定材料。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于7月27日函告我院，因被鉴定人已经死亡且无相关的精神专科病历资料及诊断，即胡慎荣有无精神病、胡慎荣跳楼行为是否由精神病所致很难进行客观判断，故不能满足鉴定要求，予以退件。2016年8月12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因该案后果不清，证据不足（患者已死亡，无法对其精神状况进行鉴定），无法准确客观完成鉴定，故将相关材料退回。2016年8月6日，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胡慎荣跳楼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医院有过错，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月9日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从胡慎荣坠楼身亡的原因分析：被鉴定人胡慎荣以“发热、声嘶1天”为主诉入住医院，根据其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医院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脑血管供血不足，便秘，低钠低氯血症成立，上述疾病无导致精神异常等症状的依据，其坠楼与医院临床诊断的上述疾病无关；从医院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单反映，住院期间医方对患者所用药物无突然导致患者精神异常的毒副作用，目前难以认定医院治疗所用药物与胡慎荣坠楼有关。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患者既往无精神病史及家族精神病史，病历无精神行为异常的描述，因缺乏精神疾病的诊断依据，医院住院病历未诊断精神疾病未违背医疗原则，但移送当地派出所询问笔录等材料反映，经治医生考虑胡慎荣患有“神经官能症”等精神疾病，结合患者的行为表现，虽未到精神专科医院确诊，但不排除患者潜在或患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其跳楼不排除与患者可能患有的精神疾病有关。综上根据现有的送检材料，目前难以认定胡慎荣跳楼行为与医院住院诊断的疾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但不排除与患者潜在或患有尚未得到医院确诊的精神疾病以及社会因素、家庭因素和患者心理因素等多种因素有关。关于被鉴定人胡慎荣坠楼身亡的不良后果与医院医疗行为因果关系分析：医院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脑血管供血不足，便秘，低钠低氯血症成立，其治疗方案符合医疗常规。入院医院长期医嘱为二级护理，留陪伴，其诊疗行为与患者跳楼致颅脑损伤死亡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收住入院后在患者坠楼前其经治医生怀疑患者有“神经官能症”等精神疾病而该院又无精神科收治条件的情况下，未对患者的病情和可能患有精神疾病的风险向家属进行书面告知和告知亲属对患者加强监护；患者在输液后，护理人员未及时随访病人情况，直至患者坠楼死亡后仍未能及时发现，存在护理上的不规范，医方对患者的病情在一定程度上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缺陷（或过错）；经治医生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叙述考虑胡慎荣有“神经官能症”，并告知患者到大医院进一步检查，但根据法院移送的病历资料医方不能举证其已尽到相应的书面告知义务。医方未将患者及亲属反映的病人病情变化情况在病程记录上予以记录，存在病历书写欠规范。综上，医院在对胡慎荣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缺陷（或过错），难以排除与胡慎荣轻生坠楼致颅脑损伤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关联，建议医院对胡慎荣的死亡后果承担轻微责任，其医疗过错责任参与度建议在20%考虑为宜。三原告支付鉴定费9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交的病历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当庭质证，足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说明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纵观本案，尽管被告木洞卫生院对三原告亲属胡慎荣“发热、声嘶1天”，根据其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脑血管供血不足，便秘，低钠低氯血症成立，并进行相应的治疗，符合医学常规，并取得了死者之女即原告胡曼签名的《入院时医患沟通记录单》。但被告经治医生在怀疑患者有“神经官能症”，可能患有其他疾病的风险未向家属进行书面告，明确提示患者及其家属引起重视，因此，医方应当承担因告知不足产生的民事责任。同时，结合患者自身疾病及其身体状况、死因等因素，鉴定结论“其诊疗行为与患者跳楼致颅脑损伤死亡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就患者跳楼死亡这一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对患者胡慎荣的诊疗活动过程中在书面告知存在瑕疵，使得原告在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被告应对原告给予精神抚慰。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为6000元，鉴定费承担1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中心卫生院赔偿原告耿高群、胡曼、胡欢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耿高群、胡曼、胡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耿高群、胡曼、胡欢承担1625元，三原告已预交25元，并补缴4775元，三原告可在判决生效后15日来本院作相应结算；由被告重庆市木洞卫生院承担25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秀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方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