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森海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唐店街道唐店街中心南路10-2号。法定代表人：梁成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男，1988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振田，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立汉，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原审第三人：吴宏宝，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第三人：湖南衡阳松木经济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湖南衡阳松木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徐州森海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振田，原审第三人徐立汉、吴宏宝、湖南衡阳松木经济开发区安全生产管理监督局（以下简称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森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庆、孙涛、被上诉人万振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徐立汉、吴宏宝、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振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诉争车辆被森海公司取回并判决森海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明显证据不足。衡阳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并非事故处理及赔偿协商的任何一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民法上的证人证言，而且在出具证明时没有提供任何其他佐证如上诉人委托他人修车取车的委托手续等，因此衡阳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备合法的证明效力。而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证明更是与事实严重不符，因为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之前收取吴宏宝的1万元明确是购车定金款，现在出具的证明却解释为事故赔偿款，其证明内容与在先出具的收条内容相互矛盾。早在2012年5月事故发生不久后森海公司与万振田在松木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森海公司不可能无故主动再向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支付任何事故赔偿款。从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购车定金收条却能够确定一点事实即诉争的车辆是被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收取钱款后卖出。因此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为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2、一审判定车辆价值为309000元，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是在未见到实物的情况下，仅依据行驶证显示的车辆使用年限就作出的价值鉴定，其结论明显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同一时间购买的同一型号车辆因使用人不同、使用频率不同、长期行使路线不同会导致车辆的剩余价值存在很大差别。同时该车在事故发生后在湖南停放近一年时间，车辆单纯的停放也会导致很多部件损坏。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均未考虑上述因素仅仅根据使用年限作出的价值认定明显高于车辆实际价值。被上诉人万振田辩称，1、衡阳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本案诉争车辆由上诉人安排第三人吴宏宝取回。上诉人在之前的多次庭审过程中均自认其向吴宏宝出具过委托书，上诉人对于吴宏宝到衡阳取回车辆是知晓并许可的。上诉人明知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而向吴宏宝出具委托书并授意吴宏宝将车辆取回，显然上诉人具有取回涉案车辆意思表示；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的证明也明确证实涉案车辆并非由其出售给吴宏宝。涉案车辆发生安全事故后一直停放在事故现场，衡阳方面没有对涉案车辆采取查封、扣押等任何措施，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也没有与吴宏宝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所收取的款项也不是上诉人辩称的购车款，同时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中始终无法提供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定金收条的原件，因此上诉人辩称涉案车辆系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售给吴宏宝没有事实依据。至于上诉人为何委托吴宏宝向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缴纳赔偿款，系上诉人与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之间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上诉人认为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多收取其赔偿款，上诉人可以要求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返还，但不得以此占有涉案车辆或拒绝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涉案车辆已经被上诉人变卖，客观上无法返还。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被取回时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书的委托程序、鉴定过程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否定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振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森海公司赔偿万振田车辆损失300000元(以最终评估数额为准)；2.森海公司赔偿万振田车辆营运损失360000元(自2013年3月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森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7日起，万振田购买苏Ｃ×××××/苏Ｃ×××××槽罐车挂靠在森海公司名下经营。2012年5月29日10时许，该车在湖南省××一家洗车场内发生4人中毒死亡的安全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衡阳市松木园区管委会协调处理，万振田支付赔偿款960000元(含司机陆小平赔款470000元），森海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00元，事故赔偿事宜处理终结。在这一过程中，事故车辆苏Ｃ×××××/苏Ｃ×××××槽罐车一直停放在衡阳松木经济开发区新安路路边的空地上（未被扣押）。上述事故处理结束后，森海公司与万振田之间的追偿权纠纷，经一审法院2013年3月11日立案审理后，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新民初字第0861号民事判决，判令万振田应返还森海公司赔偿款608000元，该款万振田现已履行完毕。衡阳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于2014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苏Ｃ×××××/苏Ｃ×××××槽罐车于2012年5月29日在衡阳市松木经济开发区新安村发生事故后一直停放在松木经济开发区新安路路边的空地上，未被扣押，直到事故赔偿款付清后，该车于2012年春节前几天被登记注册的所有人徐州森海物资有限公司派人维修好后开走。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了证明，内容为：“我局于二〇一三年二月收到徐州森海铁路物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宏宝交来二〇一二年五月二十九日松木经开区新安路槽罐车洗车中毒事故（肇事车辆：苏Ｃ-×××××）赔偿金合计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圆是实”。另查明，苏Ｃ×××××/苏Ｃ×××××槽罐车由徐立汉于2013年11月6日购买，并继续挂靠在森海公司名下经营至今。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万振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苏Ｃ×××××/苏Ｃ×××××槽罐车现在的价值及自2013年3月份至今的车辆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作出徐信价司估【2017】字第00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是该车辆现在的价值为197000元，营运损失遗漏评估。于是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来函,内容为：“因该期间营运损失存在不确定的因素过多，且当事人提供相关资料无法证明是该标的的固定运营收入，也无法体现可持续的收入证明，故无法准确的进行鉴定，现将此案退回贵院”。因以上鉴定无法反应车辆被取走时的价值，故万振田重新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再次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在2013年3月份（即车辆被取走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徐信价司估【2017】字第01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该车辆在2013年3月份的价值为30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万振田、森海公司所举的证据并结合衡阳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万振田所有的车辆CW2903/苏Ｃ×××××槽罐车于事故处理结束后，被森海公司派人维修后开回，后该车辆出售给了徐立汉，并继续挂靠在森海公司名下营运至今。对森海公司取回车辆的事实，在另案【（2013）新民初字第0861号】追偿权诉讼中，森海公司也是自认的。徐立汉购买该车辆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其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故该车辆已无法追回。综上，森海公司应当赔偿万振田经济损失309000元（即该车辆于2013年被取走时的价值）及鉴定费7600元，合计316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森海公司主张该车辆系吴宏宝向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以148000元的价格购买，并出具了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购买车辆定金1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及138000元银行打款凭证复印件一张，但该两份证据与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148000元系森海公司的代理人吴宏宝交纳的赔偿款）相互矛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万振田主张赔偿车辆营运损失36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森海公司应当赔偿万振田因车辆不能追回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316600元（309000元＋7600元）；驳回万振田要求赔偿车辆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驳回万振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徐立汉、吴宏宝、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徐州森海铁路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振田经济损失合计316600元；二、驳回万振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徐立汉、吴宏宝、湖南衡阳松木经济开发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徐州森海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森海公司在该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物不能返还的，权利人有权要求折价赔偿。本案中，苏Ｃ×××××/苏Ｃ×××××槽罐车事故发生前挂靠在森海公司，该车的所有权人系万振田。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未被扣押，一直停放在松木经济开发区新安路路边的空地上，有权取回并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人应为万振田。本案中，万振田主张涉案车辆被森海公司在未经其允许的情况下取回并占有故提起返还原物之诉，对此森海公司予以否认。但在【（2013）新民初字第0861号】追偿权诉讼中，森海公司明确陈述“我公司出资15万元把车买回来”，也即在另案追偿权诉讼中，森海公司认可其取回涉案车辆，该自认与本案中的陈述明显矛盾。另外，衡阳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于2014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载明“涉案车辆于2012年春节前几天被登记注册的所有人森海公司派人维修好后开走”。森海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第三人吴宏宝以14.8万元价格从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处购买，但其并未提供吴宏宝购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其庭审中提供的衡阳松木开发区安监局出具的证明，亦载明吴宏宝系森海公司委托代理人，所交14.8万元系赔偿款亦非购车款。同时，森海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在另案中关于“森海公司出资15万元把车买回来”的陈述相悖，故森海公司关于涉案车辆系第三人吴宏宝购买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森海公司在另案中的自认及衡阳石鼓派出所的说明，能够认定涉案车辆系森海公司取回。森海公司在明知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系万振田的情况下，未经万振田允许擅自取回占有，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车辆价值鉴定意见应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森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是在未见到实物的情况下，仅依据行驶证显示的车辆使用年限就作出的价值鉴定，结论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森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徐州森海铁路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涛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