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区中阳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中段200号。法定代表人：廖茂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兰，女，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睿，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中阳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水务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永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阳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被上诉人何永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阳水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案外人陈建强系上诉人公司原总经理。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是受陈建强的指示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实际借款关系主体应为上诉人与陈建强双方。依照《四川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条第2款“在民间借贷中，根据出借人指示，第三方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借款人的，出借人应为原告”之规定，上诉人认为陈建强系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建强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可以冲抵尚未偿还的本金。本案中，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超出36%的法律保护范畴，就超出部分，应依据《四川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5条第2款“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该部分利息的，或者要求将已支付的该部分利息冲抵尚未偿还的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就本案约定利息超过36%的部分，借款人可以要求该部分利息冲抵尚未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判决不能冲抵本金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何永兰辩称，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借款条、银行转款凭证等相应证据，已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款关系。被上诉人经陈建强介绍向被上诉人借款，实际出借人是被上诉人何永兰的事实是很清楚的，双方的借款关系是存在的。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且双方已约定了月息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出借人可以请求返还，但并没有明确规定超出部分是抵扣本金，还是抵扣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超出36%部分利息的抵扣顺序应为：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超出部分应该是先抵冲利息，再抵冲本金，而上诉人在一审也认可超出部分用于抵扣利息。何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阳水务公司偿还原告何永兰借款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利息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元，从2016年6月7日起至2016年10月6日止，以50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并支付尚欠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以50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二、判令被告中阳水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超出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抵扣被告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阳水务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何永兰借款500,000.00元，并于2016年1月6日向原告何永兰出具借款条一张，该借款条载明：现因借款人中阳水务公司经营需要向何永兰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ˉ），借款种类为现金，用于经营生产，借款日期为2016年1月6日，还款日期为2016年7月6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湾东路分理处向被告转账500,000.00元。被告借款后按每月20,000.00元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直至2016年6月6日，从2016年6月7日开始，被告未再偿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也未按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借款500,000.00元给被告中阳水务公司的事实清楚，有原告提供的《借款条》、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单、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予以佐证，其借款合同已生效，被告应按借款合同即借条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归还借款50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款条》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沙湾中阳水务有限公司，贷款人为何永兰借款金额500,000.00元，说明被告对本案的借款对象和金额无异议，因此，原、被告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借款的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抗辩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不是本案原告何永兰，而是案外人陈某强（被告公司的总经理），何永兰属于名义上的出借人及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80,000.00元，因借款时出借人扣除了利息20,000.00元，其对此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据此申请追加案外人陈某强为第三人，该院不予准许，其提出因陈某强涉嫌职务侵占已立案初查，主张中止本案诉讼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年利率48%）及被告2016年6月6日后未再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年利率24%）向其偿还从2016年6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借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庭审查明：被告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按月支付原告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的借款利息共计100,000.00元（500,000.00元×4%×5个月=100,000.00元），被告超出年利率36%（月利率3%）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25,000.00元（500,000.00元×4%×5个月-500,000.00元×3%×5个月=25,000.00元），该部分利息，被告有权主张返还。庭审中，被告抗辩其超出年利率36%（月利率3%）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5,000.00元（500,000.00元×4%×5个月-500,000.00元×3%×5个月=25,000.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及庭审查明：被告的偿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及原告主张被告超出支付的利息可以折抵未偿付的利息，该院认定被告上述超出支付的利息25,000.00元折抵被告未予偿还的借款利息，被告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该部分利息折抵被告未予偿还的2.5个月的利息［25,000.00元÷（500,000.00元×2%）=2.5个月］，即折抵被告未予偿还的2016年6月7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的借款利息。故被告还应按月利率2%向原告偿还从2016年8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乐山市沙湾区中阳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永兰借款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00.00元,减半收取计4,600.00元财产保全费3,220.00元，共计7,820.00元，由被告乐山市沙湾区中阳水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提供的领款单、以及领条均有上诉人公司财务总监程正云备注：同意支付（何永兰）或同意支付（何）字样。上述事实有领款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何永兰是否是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出借人；二、对于上诉人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如何处理。对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何永兰提供的上诉人出具的的《借款条》明确载明：借款人中阳水务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贷款人何永兰借款，提供的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能够证明何永兰将50万元支付给中阳水务公司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领款单能证明上诉人是向何永兰支付利息的事实。综上，结合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不是本案原告何永兰，而是案外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与其出具的借款条以及支付何永兰利息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对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提出返还主张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上诉人主张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不足以偿还尚欠的利息和本金，且双方也无约定如何清偿的情况下，将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中阳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图亮审 判 员  李 荣代理审判员  李逾婧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