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正。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云，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世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和，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中正、侯玉梅、包世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中正、侯玉梅及侯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云和上诉人包世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主要事实是:原告侯玉梅与被告包世雄系父女关系，原告杨中正与侯玉梅在2014年7月26日时系恋爱关系。2014年7月26日，包世雄向侯玉梅、杨中正借款30万元，约定每天的资金占用费为150元，借期一个月，并出具借条一份交杨中正收执。后因包世雄未按时归还欠款，杨中正于2016年7月20日向牟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牟定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侯玉梅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案中，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为侯玉梅、杨中正，故认定侯玉梅、杨中正二人均为此次民间借贷纠纷的适格原告。同时，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包世雄向原告侯玉梅、杨中正借款30万元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是否在本案中认定侯玉梅或杨中正为30万元借款的所有权人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主要解决的是借款人包世雄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至于该30万元借款的所有权人是谁，则属于物权纠纷的范围，与本案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同时，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亦无法确定该30万元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谁，故对于该30万元借款的所有权问题，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包世雄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侯玉梅、杨中正借款本金30万元；二、由被告包世雄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侯玉梅、杨中正从2014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止的借款利息109500元。由被告包世雄按照每天150元的利息支付原告侯玉梅、杨中正从2016年7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诉讼费3903元，由被告包世雄承担。原审宣判后，杨中正、侯玉梅、包世雄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杨中正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由包世雄向其归还3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其是本案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一审法院认定包世雄向其和侯玉梅共同借款，判决包世雄向其和侯玉梅偿还借款和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2、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对包世雄的起诉后，未经审理就认定侯玉梅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将其追加为原告，程序不当，且将侯玉梅直接追加为原告属错列当事人（按法律规定应为第三人）；3、侯玉梅与包世雄系父女关系，二人恶意串通，不仅在诉讼中妨碍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也将在件执行中妨碍上诉人最终实现合法权益。上诉人侯玉梅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中正的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30万元人民币的权利所有人为侯玉梅，并确认此30万元已折抵购买合同中的货款；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中正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侯玉梅为原告参与庭审后，侯玉梅为证明包世雄所写欠条上的30万钱归其一人所有，提交《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与杨中正的《银行交易明细》印证2014年6月5日，侯玉梅以房屋装修名义用自己名下的房屋作抵押向农行贷款33.6万元，农行7月4日按约定将贷款打入合同指定的杨中正账户，杨中正7月26日将款打入包世雄账户。除该款外，杨中正账户在该期间无任何资金打入，该款的权利人是侯玉梅，与杨中正无关，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凭表面证据草率判决错误。2、2014年侯玉梅与杨中正处于恋爱关系，为缓解两人的经济压力，侯玉梅的父亲包世雄决定将自己正在新平县出租的一批建筑设备转让给两人经营管理，上半年双方口头协商大致价格后，侯玉梅为筹钱购买该批建筑设备向农行贷款33.6万元，原本打入包世雄账户的30万元是预付设备款，但当时设备还在新平出租无法交付侯玉梅，所以将30万元暂定为借款，由包世雄出具借条，待设备交付后再转为首付款。2014年9月30日侯玉梅、杨中正与包世雄签订《购买合同》后将30万元借款抵作设备首付款，由于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是40万元，借款仅抵了30万元，还有10万元未付，因而包世雄未出具收条给侯玉梅，也未将30万元借条退回。杨中正事隔两年多未起诉，在包世雄诉侯玉梅、杨中正买卖合同纠纷时才起诉，明显属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目的在于逃避买卖合同中的部分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或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案一审遗漏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流向、借款人的经济状况，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包世雄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包世雄不应向杨中正、侯玉梅偿还借款30万元和承担借款利息109500元，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中正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分析评判案件事实不客观，定性和适用法律错误。1、包世雄2014年7月26日向杨中正、侯玉梅借款30万元后，双方于同年9月30日发生一批价值1268341元的建筑设备买卖关系，30万元借款已抵作货款。因侯玉梅是包世雄的女儿，且30万元借款是侯玉梅用其住房抵押向农行贷的款，权利人是侯玉梅，因而借款折抵货款后没有收回借条。借条上有杨中正的名字是因为侯玉梅向农行贷款编造的用途是房屋装修，按农行规定，房屋装修贷款必须打入装修队账户，因而农行将33.6万元贷款直接打入杨中正账户，但杨中正并非该笔贷款的权利人，若借条上无杨中正的名字，其就不能向侯玉梅交待贷款流向。一审对该常识分析错误，仅强调借条、收条之间的关系，判决违背常理。2、侯玉梅与杨中正之间的关系如何均不能改变二人与包世雄之间的买卖关系，包世雄已将设备交付给二人，二人已相应获利，根据双方签订的《购买合同》第三条约定，杨中正、侯玉梅在2014年内应付货款40万元，30万元借款已折抵货款。由于杨中正、侯玉梅还应向包世雄支付货款868341元，因而借款折抵货款后，包世雄未收回借条，也未出具收条。一审对该事实评判不客观，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侯玉梅、包世雄的上诉，杨中正口头辩称：1、侯玉梅、包世雄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不是借贷关系错误，借条日期与购买合同日期不相同，且如果30万元借款就是货款是无需约定利息的。2、侯玉梅用房子抵押向农行贷款33.6万元打入其账户是事实，但该款是侯玉梅归还之前向其借的款，其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包世雄30万元，权利人是其。针对杨中正、包世雄的上诉，侯玉梅辩称：1、杨中正称30万元是其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相符，在案证据证实2014年7月4日杨中正账户中的33.6万元款项来源是侯玉梅2014年6月5日以房屋装修名义用自己的房屋作抵押向农行申请贷款后农行按借款合同约定打入杨中正账户的。该款打入之前，杨中正的账户余额仅有404.32元，该款转入后也没有任何资金打入。所以涉案的30万元是侯玉梅向银行贷的个人存款，与杨中正无关，请求驳回杨中正的上诉请求。2、包世雄所述的借款经过及借款与货款相抵经过基本属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30万元借款的权利人。针对杨中正、侯玉梅的上诉，包世雄辩称：1、30万元款项是侯玉梅用自己的房产抵押向农行贷的款，真正权利人是侯玉梅，不是杨中正，杨中正无权主张30万元款项的归属，其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杨中正、侯玉梅曾向包世雄购买了一批价值1268341元的建筑租赁设备，按合同约定应支付首付款40万元，因此，包世雄未向二人归还借款30万元，二人也未向包世雄给付首付款40万元，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抵销，包世雄不应当再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中正对一审认定的“被告包世雄向原告侯玉梅、杨中正借款3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侯玉梅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包世雄仅向其一人借款，没有向侯玉梅借款，一审法院不应当追加侯玉梅为原告，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侯玉梅、包世雄对一审认定的“后因被告包世雄未按时归还欠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笔借款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已转为货款，债务已抵销，无需归还。同时认为一审遗漏了30万元款项的来源，以及借款与货款抵销和包世雄一个月没有还款的原因的事实。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部分，经审核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借条》、《杨中正账户交易明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2014年7月26日，包世雄与侯玉梅、杨中正之间形成30万元的借贷关系，包世雄为借款人，侯玉梅和杨中正为共同出借人，该30万元系侯玉梅以房产抵押向农行楚雄分行借款后通过杨中正的账户转给包世雄的，当时杨中正与侯玉梅处于恋爱关系。原判认定包世雄向侯玉梅、杨中正借款30万元证据充分，侯玉梅和杨中正对30万元债权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应当共同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侯玉梅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有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上诉人杨中正提出侯玉梅向农行借款33.6万元打入其账户系侯玉梅归还之前的欠款，包世雄仅向其一人借款，未向侯玉梅借款，一审法院不应当追加侯玉梅为原告的辩解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侯玉梅、包世雄提出一审遗漏30万元款项的来源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解30万元借款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已转为货款，债务已抵销，无需归还和提出一审遗漏30万元借款已抵销货款及包世雄一个月未还款的原因的异议无相应证据证实，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3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杨中正还是侯玉梅；2、包世雄是否应当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借条》是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债权的基本凭证，在无相反证据证实《借条》不真实或者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借条》应当作为认定借贷关系存在的依据。本案中，借贷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借款事实的存在并不持异议，仅对债权主体和债务是否已抵销存在争议。对于债权主体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杨中正所提供的《杨中正账户交易明细》虽能证实30万元的借款系从其账户转至包世雄的账户，但杨中正对其持有的《借条》中的出借人包含侯玉梅的问题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来源于其个人收入，故杨中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是30万元借款的唯一债权人；侯玉梅提供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虽能证实借款系来源于其以房产抵押向农行楚雄分行贷款33.6万元，但该款系侯玉梅向银行指定打入杨中正账户，且《借条》系侯玉梅的父亲包世雄亲笔书写后交予杨中正收执，侯玉梅和包世雄对《借条》上注明出借人为侯玉梅、杨中正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杨中正和侯玉梅当时又处于恋爱关系，无法排除二人存在共同财产关系的可能性，故侯玉梅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系30万元借款的唯一债权人，二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借条》合法有效，能证明包世雄与侯玉梅、杨中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侯玉梅和杨中正系3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享有共同的诉权。对于债务是否已抵销，包世雄是否应当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主张抵销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的规定，当事人主张债务抵销，应当以口头或者书面通知的意思表示为之，否则不能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包世雄主张其向侯玉梅、杨中正借款30万元的债务在双方签订《购买合同》后已转为货款，抵作合同约定的40万元首付款，债务已抵销，无需归还，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口头或者书面通知将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告知侯玉梅、杨中正，侯玉梅虽认可借贷关系中的30万元借款债权已抵销买卖合同关系中的30万元货款债务，但因30万元借款债权系杨中正和侯玉梅的共同债权，杨中正不认可双方已对抵销债务达成合意，故侯玉梅的自认行为对杨中正不具有约束力，包世雄主张的债务抵销不成立，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仍然存在，应当按约定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包世雄向侯玉梅、杨中正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包世雄提出借款债务已抵销，无需归还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侯玉梅提出要求二审确认30万元借款已折抵货款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上诉人杨中正、侯玉梅、包世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054元，由杨中正承担7806元、侯玉梅承担7806元、包世雄承担7442元，包世雄多交的364元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速 力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许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