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沪0115行初814号原告张明军，男，1952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王水香，女，1955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张忠鑫(暨原告张明军、王水香的委托代理人)，男，198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长华。委托代理人陈希，男。委托代理人赵志远，男。原告张明军、王水香、张忠鑫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以下简称浦东公安分局)治安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0月25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忠鑫(暨原告张明军、王水香的委托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文胜，被告浦东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希、赵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明军、王水香、张忠鑫诉称，三原告分别为死者张琦的父亲、母亲、兄弟。2016年8月23日13时02分，浦东公安分局接警，报称有一名男子在浦东新区川沙图书馆乱涂图书。被告指派川沙派出所的两位民警顾雁飞、黄春到场处理，随即将张琦带回川沙派出所进行讯问，当天下午，张琦被川沙派出所以疑似精神病患者的身份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随后，被浦东公安分局决定强制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治，治疗7天后，张琦病危，于2016年8月29日急诊转入上海市东方医院抢救，2016年8月31日11时50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以下简称《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疑似精神病患者，除有自伤、危害他人或有自伤、危害他人的危险情况外，未经近亲属同意，不得将其送至医疗机构进行精神诊断和治疗。张琦生前没有精神病史，在图书馆乱涂图书的行为并不是突发精神病，既无伤害自身、危害他人的行为，又不具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的危险，显然不具备送往精神卫生机构进行精神诊断和治疗的条件。且被告在查询到张琦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未通知家属就将其强制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强制诊疗，导致了张琦的死亡。故原告起诉要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强制将张琦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治的行为违法。被告浦东公安分局辩称，被告接报警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黄路XXX号川沙图书馆内有一精神异常男子(张琦)在图书馆内乱涂图书，因为张琦有一定危害他人和自己安全的危险性，被告民警到现场后，将其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因现场民警无法与张琦进行交流沟通，无法联系其近亲属，故由被告办理相关送诊手续，后通过其身份证件联系其户籍地派出所找到了张琦家属，被告送诊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及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作为职权依据、适用法律及程序依据，证明被告具有将张琦送往医院进行诊治的职权；2、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登记表，证明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接报警称有一精神异常的男子在川沙图书馆内乱涂图书；3、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对吴国涛、肖婧作的询问笔录；4、现场照片；以证据3-4证明张琦系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且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性；5、疑似精神障碍患者诊断通知书、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急医疗救治送至交接登记表、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紧急观察住院通知书，证明被告将张琦送达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经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接诊医师综合评估，认为患者存在伤害自身或他人的行为或风险，建议患者紧急观察住院；6、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诊断意见；7、精神障碍患者风险评估表(门诊急用)、目前风险评估表(病房用)、新入院病人风险评估表以及住院患者暴力行为风险评估监护记录单，证明张琦经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并且需要留院观察，具有伤害自身、他人安全的危险性；8、工作情况，证明张琦没有固定住所，属于流浪状态的人员；9、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第一次出院记录、自动出院告知书，证明张明军、张忠鑫于2016年8月29日为张琦办理出院手续。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原告没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的行为或危险，不具备《精神卫生法》规定的强制送往精神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的前提条件，被告适用《上海市监护治疗管理肇事肇祸精神病人条例》的规定，将原告强制送院诊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证据2中报警记录只提到了张琦乱涂图书；证据3记载与报警记录记载内容不一致，笔录签署时间前后不一致，存在伪造可能；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系被告事后收集的证据；证据5诊断通知书记载无故撕毁图书证据不足；根据《精神卫生法》的规定，被告应该在收集足够证据后才能送往医院诊断；交接登记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应该在精神障碍疾病确诊之后才能交接医院救治，张琦的病历中未找到确诊材料；交接登记没有事实根据；住院通知书没有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加盖公章，记载原告有伤害自身或危害他人的行为或风险没有事实根据；证据6诊断意见为留院观察，并非对张琦精神障碍予以确诊；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加盖公章，系被告将张琦送往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后医生对张琦的评估记录；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应该出具对房东的询问笔录。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质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8月23日12时49分许，上海市公安局110接警平台接报警称有一名男子(张琦)精神异常，在川沙图书馆内乱涂图书，被告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经调查询问，认为张琦为疑似精神障碍患者，于当日开具疑似精神障碍患者诊断通知书，将张琦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接收后，于当日出具诊断意见，拟诊张琦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诊断意见为留院观察，并开具了紧急观察住院通知书，当日被告为张琦办理了住院手续。2016年8月29日，张明军、张忠鑫为张琦办理了出院手续，转入上海市东方医院，张琦于2016年8月31日在上海市东方医院死亡，本案原告张明军、王水香、张忠鑫分别系张琦的父亲、母亲、兄弟，认为被告强制送诊行为违法，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及时通知张琦近亲属的情况下将张琦强制送诊的行为程序违法，且送诊之前未收集证据证明张琦具有伤害自身或危害他人的行为或危险，不符合《精神卫生法》的规定。被告认为，被告接报警后到达现场，经调查取证，认为张琦具有一定的伤害自身或危害他人的行为或危险，故将张琦送往医疗机构进行诊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110接处警登记表、吴国涛、肖婧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张琦具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被告作为当地公安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将张琦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并无不当。《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诊断结论、病情评估表明，就诊者为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并且具有已经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第三十六条规定，诊断结论表明需要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本人没有能力办理住院手续的，由其监护人办理住院手续；患者属于查找不到监护人的流浪乞讨人员的，由送诊的有关部门办理住院手续。根据诊断通知书、交接登记表、紧急观察住院通知书、诊断意见等证据，可以证明张琦患有疑似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需留院观察，由于张琦本人无能力办理住院手续，入院当日张琦监护人尚未找到，由被告办理住院手续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强制送诊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明军、王水香、张忠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张明军、王水香、张忠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澄宇人民陪审员  黄再强人民陪审员  金 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邹加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