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雪萍，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武汉中部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珊，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婷，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在湖北省沙洋农场汉津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祖胜，男，194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晓璐，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翔，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雪萍、曾珊因与被上诉人黄俊、黄祖胜、张岩、王晓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雪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黄俊、曾珊共同偿还借款131.25万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黄祖胜、张岩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俊、曾珊、黄祖胜、张岩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在曾雪萍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合同继续有效，黄俊虽因诈骗行为而承担刑事责任，但不能作为免除清偿借款本息的理由。曾珊的房产证是真实的，曾珊及家人都知道要用曾珊的房屋抵押贷款；曾雪萍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尽到了谨慎义务，完全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黄俊借款有一部分直接用于了日常家庭生活，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只限于家庭生活的具体开支，而是指男女双方结婚后相互扶持，共担生活压力的稳定状态，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曾珊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有效；且张岩承诺担保时，早已明知借款资料有假，故张岩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曾珊对曾雪萍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曾雪萍、黄俊、黄祖胜、张岩、王晓璐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王晓璐是冒名顶替的欺诈行为，与曾珊之间不存在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黄俊与黄祖胜、张岩、王晓璐串通向曾雪萍借款属于黄俊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珊亦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合同因黄俊、王晓璐欺诈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返还，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曾珊既不是合同签订方，也未因合同获得相关财产利益，主观上更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黄俊的诈骗行为已在刑事判决中，判处黄俊刑期、罚金及退赔金额，责令退赔属于民事赔偿性质，民事上不应再做出与生效刑事判决不同的判决。曾雪萍针对曾珊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依合同法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在曾雪萍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借款合同继续有效。黄俊虽因诈骗行为而承担刑事责任，但并不能作为免除清偿借款本息的理由。曾珊的房产证是真实的，曾珊及家人都知道要用其房屋抵押贷款，曾雪萍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表见代理成立。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曾珊的上诉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曾珊针对曾雪萍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属于典型的“侵占类犯罪”被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曾雪萍的损失可以通过刑事退赔的方式救济，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曾雪萍的起诉。即便受理，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由黄俊个人返还财产，曾雪萍、黄祖胜、王晓璐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曾珊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不应作出与生效的刑事判决不同的判决。黄俊辩称，黄俊已被判刑，借款合同应该是无效的。曾珊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曾珊、黄祖胜都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王晓璐是听张岩的，亦不应承担责任。但张岩签了无限担保责任书，黄俊还不清的，应由张岩承担全额还款义务。黄祖胜辩称，曾珊、张岩应承担责任。张岩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岩签担保是不想让黄俊被判入狱，曾珊把责任都推到黄俊身上不应该。王晓璐辩称，王晓璐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刑事判决认定黄俊诈骗，曾雪萍是黄俊诈骗罪的受害人，借款合同应该是无效的，曾雪萍出借款项刑事判决已判黄俊退赔，民事不应作出不同判决。黄俊对曾雪萍的债务发生后，黄俊、曾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有权向夫妻双方要求权利。曾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俊、曾珊、黄祖胜向曾雪萍共同偿还借款1,312,500元；2、张岩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俊、曾珊、黄祖胜、张岩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曾雪萍（作为甲方）与黄俊（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于2013年3月25日向甲方借款75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利率为银行利息的四倍；借款用于煤炭经营及其他业务。同年3月25日，曾雪萍向黄俊转账支付712,500元。同日，黄俊向曾雪萍出具金额为75万元的《收条》一份。同年4月17日，黄祖胜向曾雪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曾雪萍人民币20万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时间（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6月17日）。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计算，按月付息。到期后付清本息。”同日，曾雪萍向黄祖胜转账支付19万元。2014年4月11日，黄俊、黄祖胜向曾雪萍出具《欠条和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至2014年4月10日止，黄俊和以其父黄祖胜名义共向曾雪萍借款1,312,500元，月息3分，于2014年6月30日前还清，并以自有3处房屋作抵押担保，王晓璐冒充曾珊签名。同年8月17日，黄俊向曾雪萍出具《欠条和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至2014年8月17日，黄俊和以其父黄祖胜名义共向曾雪萍借款161万元，承诺于2014年8月30日还100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余款，月息按银行贷款的4倍计算。张岩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黄俊在借款后分多笔向曾雪萍转账偿还借款共计247,500元。借款过程中，黄俊向曾雪萍提供的《结婚证》、其妻曾珊的《身份证》均系伪造，照片上均系王晓璐的照片。同时由王晓璐冒充曾珊在前述《合同》及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此外，黄俊还向曾雪萍提供了3套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分别是：1、黄俊名下坐落于武昌区首义路街站前·阳光（紫阳星辰）1栋14层2号的房屋；2、黄祖胜名下坐落于武昌区水果湖街东一路21-15号5栋5层2室的房屋；3、曾珊名下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149号东方名都（原东舜花园）二期A4栋12层1101室的房屋。上述3套房屋中黄俊及黄祖胜名下的《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系伪造的。基于以上事实，黄俊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万元；并被责令继续退赔曾雪萍65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借款发生后，黄俊和曾珊之间依然有资金的往来。原审法院还查明，黄俊和曾珊于2012年10月26日结婚，于2014年7月18日离婚。王晓璐系张岩前女友。原审法院认为：黄俊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与曾雪萍签订《合同》，骗取曾雪萍款项，已被认定犯诈骗罪，黄俊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故曾雪萍、黄俊、黄祖胜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在刑事案件中，法院已判决黄俊继续向曾雪萍退赔，且退赔款项为655,000元，在本案中不能作重复认定，故曾雪萍要求黄俊向其偿还借款1,312,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祖胜向曾雪萍出具《借条》，且在《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因借款合同无效，黄俊尚未向曾雪萍退赔上述款项，故黄祖胜应向曾雪萍赔偿损失。曾珊系王晓璐冒充其签名，冒名签订合同的行为原则上应适用无权代理的规则。王晓璐虽没有代理权，但曾珊与黄俊在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且黄俊向曾雪萍提供了伪造的《结婚证》及《身份证》，使曾雪萍有理由相信王晓璐就是曾珊本人，曾雪萍尽到了更为严谨的审慎义务，王晓璐冒充曾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应对被代理人即曾珊产生约束力。且在借款发生后，黄俊和曾珊之间依然有资金的往来。但因借款合同无效，黄俊尚未向曾雪萍退赔上述款项，故曾珊应向曾雪萍赔偿损失。王晓璐的表见代理行为对曾珊造成损失的，曾珊可另案起诉。黄祖胜赔偿的金额、曾珊赔偿的金额与黄俊退赔的金额之和以655,000元为限。因主合同无效，黄俊和张岩之间的从合同即担保合同亦应属无效。王晓璐系张岩前女友，张岩明显认识王晓璐，在提供担保的过程中，张岩没有审查黄俊向曾雪萍提供的全部借款材料是否真实，存在过错，应在黄俊、黄祖胜、曾珊不能赔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祖胜和曾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曾雪萍赔偿损失，赔偿的金额与黄俊退赔的金额之和以655,000元为限；二、张岩对黄俊不能退赔、赔偿及黄祖胜和曾珊不能赔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雪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0由曾雪萍负担6,260元，由黄俊、黄祖胜、曾珊、张岩共同负担10,350；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共计5,080元由黄俊、黄祖胜、曾珊、张岩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珊提交证据1、曾珊的收入证明，欲证明曾珊有稳定、良好的收入，不需要举债用于家庭生活；证据2、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执1625号执行裁定书复制件，欲证明刑事案件已对黄俊启动退赔，民事不应再审理。曾雪萍认为，曾珊的两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黄俊表示，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问过黄俊有什么财产，但未见过执行裁定书。黄祖胜、张岩表示不了解。王晓璐对曾珊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不持异议。王晓璐提交向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复印件，欲证明王晓璐在协议上签字也是受黄俊欺骗，知晓受骗后王晓璐立刻报警。曾雪萍对受案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王晓璐与黄俊找曾雪萍借款两年半后才报警，对王晓璐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曾珊对受案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晓璐在一审和刑事案件中的陈述，均表明王晓璐对假冒曾珊是知情的，对王晓璐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岩认为事情应该是真的。黄祖胜、黄俊未发表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曾珊、王晓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他们的上诉主张，不应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黄俊隐瞒真相与曾雪萍签订借款合同，骗取曾雪萍款项，经法院判决被认定犯诈骗罪，并在刑事案件中判决黄俊向曾雪萍退赔所诈骗的款项，故曾雪萍、黄俊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黄祖胜因在《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在黄俊尚未向曾雪萍退赔诈骗的款项时，黄祖胜在黄俊的退赔款项范围内应向曾雪萍履行赔偿义务。借款合同中王晓璐不是以曾珊代理人的身份签署，而是冒充曾珊签名，经刑事判决确认系黄俊的诈骗行为，一审认定王晓璐签署曾珊名字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对黄俊的诈骗行为曾珊并不知情，曾珊对无效的借款合同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应属无效，张岩在提供担保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在黄俊、黄祖胜不能赔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雪萍上诉称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有效，本案借款是黄俊、曾珊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曾雪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曾珊上诉称，王晓璐是冒名顶替的欺诈行为，与曾珊之间不存在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借款合同因黄俊、王晓璐欺诈而无效，曾珊既不是合同签订方，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成立，曾珊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曾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曾雪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2524号民事判决；二、黄祖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雪萍赔偿损失，赔偿的金额与黄俊退赔的金额之和以655,000元为限；三、张岩对黄俊不能赔偿及黄祖胜不能赔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曾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由曾雪萍负担6,260元，黄俊、黄祖胜、张岩共同负担10,350；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80元，共计5,080元由黄俊、黄祖胜、张岩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由曾雪萍负担。退回预收曾珊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