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工业新区金象路11号。法定代表人：谷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国先，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中新一路6号。法定代表人：司光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南通神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开发区碧华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珠峰，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十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通神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神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因区划调整，该院与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合并为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国先、张杰，被上诉人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苏，原审第三人神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珠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某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无权代表上诉人收取货款，故被上诉人支付给陈某的15万元承兑汇票不能视为支付涉案货款。2、2015年9月10日送货单中显示购货人为陈某，也是基于陈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中介人，上诉人是根据陈某的要求将货物发给被上诉人，故该笔134403.84元货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支付的71760元为被上诉人需要发泡陶瓷板，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委托购买该发泡陶瓷板，故该71760元并非支付本案货款。十建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完全是通过上诉人单位职工陈某推销上诉人公司产品，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陈某的身份为上诉人的代表人，同时，上诉人与南通中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是通过陈某签订的合同，可以证明陈某为上诉人的员工。2、涉案交易均是通过陈某接洽，所有供应给十建公司的送货单中均有陈某的名字，因此十建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的行为为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71760元非支付本案货款，没有证据证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辉公司述称，1、神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与清华公司、十建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建公司支付清华公司货款976469.96元、利息152941.1元及违约金200000元，合计人民币1363311.06元。2、神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双方对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单价是否包含税收的问题。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同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表所列单价为市外的含运费，不含税单价，如乙方即被告需要开具发票，则税收由乙方承担”。但对“不含税单价”中“不”字进行了删除，且在修改处有清华公司签订合同代表人陈某的签名，现清华公司主张约定货款单价系不含税单价，要求另外增加税收，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对清华公司所举证的17份送货单，对其中的2015年9月10日、11月10日的两份送货单，十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送货单上载明的购货人均是陈某，而其非十建公司人员，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上载明购货人系陈某，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清华公司未能提供案外人陈某有权代表十建公司采购货物，故对该两份送货单，不予采纳。对于清华公司所主张该两份送货单涉及的货款金额，待清华公司补充事实和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对于十建公司所给付的15万元承兑汇票，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陈某作为公司的代表人签署合同，并在合同的修改处进行签名确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某代表清华公司从事与十建公司洽谈业务、转接清华公司所供材料等工作，清华公司对此未均对陈某的行为提出异议，十建公司有理由相信案外人陈某有权代表清华公司接收款项，且陈某接收的该笔款项15万元系银行承兑汇票，并非现金交付，应视为清华公司已接收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清华公司与十建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外墙保温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若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清华公司依约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双方发生价款总额为870923.04元，十建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向清华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曾于2015年11月23日向清华公司支付了货款71760万元以及2016年2月3日向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清华公司代表人陈某支付货款15万元，对此清华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十建公司通过银行向清华公司转账支付货款71760元，且发生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并且电子回单上载明用途为材料费，清华公司虽主张该笔款项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价款内，且提交了证人陈某出具的《证明》1份，但证人未能到庭质证，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十建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陈某支付15万元，案外人陈某代表清华公司接收承兑汇款的行为，对清华公司而言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清华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如案外人陈某未将此款项及时转交给清华公司，则清华公司可另行向陈某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综上，十建公司向清华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421760元，尚有449163.04元至今未付。故清华公司要求十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49163.0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清华公司要求十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清华公司要求神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神辉公司与十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系独立的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而神辉公司不是《购销合同》的相对人，且合同中未约定神辉公司对十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神辉公司已经按照《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清华公司要求神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449163.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9163.0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26元，由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170.2元，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55.8元。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购销合同原件一份，证明陈某在本方合同中并未在落款处签字，陈某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2、2015年9月10日关于134403.84元供货单的销售底单原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笔货物，同时有被上诉人代表施胜球的签字。3、71760元发货单手机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收到71760元货物的事实。被上诉人十建公司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有出入，应以被上诉人保管的盖有上诉人印章的合同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购货人是陈某，而不是被上诉人，同时该联不是签字联而是复写联，不能作为有效的结算凭证。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71760元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该份发货单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时间上也不吻合，同时该发货单上也没有注明金额。原审第三人神辉公司的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被上诉人二审提供上诉人与南通市中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材料购销合同一份，该份合同中陈某也是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签字，证明陈某系上诉人的代表人。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某的签字系后签，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字。原审第三人神辉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支付给陈某的15万元承兑汇票即是支付2015年9月10日及2015年11月6日购销凭证中的货款。再查明，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诉人留存的外墙保温材料购销合同所载，合同第九条付款方式和期限中“附：现金结算需要甲方的授权委托书。原则上应当银行汇款”被划去，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同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某有无权利代表上诉人接收货款，被上诉人向陈某交付15万元承兑汇票能否视为支付款项；2、2015年9月10日价值134403.84元货物是否为向被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应否支付该笔款项；3、被上诉人2015年11月23日支付71760元是否为支付的涉案货款。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虽然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外墙保温材料购销合同中代表人处没有陈某的签字，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原件存在差异，但根据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诉人与南通市中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材料购销合同，该份合同中陈某也是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签字，结合涉案发货均是通过陈某转交被上诉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某有权代表上诉人接收货款。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原件中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中关于现金结算需要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部分均被划去，可见双方并未约定现金等非转账付款需由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将承兑汇票交予陈某并不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陈某的15万元为支付涉案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2，2015年9月10日购销凭证中购货人名称处虽然写明为陈某，但被上诉人认可其上载明“合同约定签收人：施工”即为涉案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指定签收人施胜球，同时对购销凭证中的施胜球签字予以认可，可以证明该笔货物由被上诉人接收。同时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支付给陈某的15万元承兑汇票即为支付2015年9月10日及2015年11月6日购销凭证中的货款。故2015年9月10日销售凭证中134403.84元货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5年11月23日支付71760元为其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购买发泡陶瓷板的款项，但其二审所举证的发货单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发货单亦不能反映货款数额，货物是否由被上诉人接收，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双方货款总额为1005326.88，被上诉人已付款为421760元，尚欠货款583566.88元。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二、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583566.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83566.88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6元，由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626元，由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淮安清华科技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789元，由南通十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业友代理审判员  岳 玥代理审判员  王 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蔡丽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