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住所地：三门县海游镇头岙。组织机构代码：70470470-0。负责人：余小平，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青云，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素芬，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宰正，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梅，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三门县大自然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镇西岙（西区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5707357-8。法定代表人：柯锦月，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曹宜永，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上诉人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以下简称远征造纸厂）因与被上诉人陶素芬、原审被告三门县大自然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曹宜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征造纸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理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1、原债权依据仅证明大自然公司向曹宜永借款。本案借条上盖有大自然公司公章，柯锦月作为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没有盖上诉人的公章，也没有负责人余小平的签字，故本案借条证明借款人是大自然公司，上诉人没有向曹宜永借款。被上诉人陶素芬提供的交款依据，收款人是柯锦月，而柯景月是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柯锦月多次归还曹宜永借款。借条上虽然写有“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而柯锦月是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景月可以代表大自然公司，但不能代表上诉人。2、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期还款协议》更能证明本案债务人是大自然公司，而非上诉人。该份协议是柯锦月与陶素芬签订的，其中“远征造纸厂”是手写的，是谁所写无法确定。即使是柯景月所写，这也是柯锦月个人行为，柯锦月无权代表上诉人。3、被上诉人陶素芬只享有曹宜永享有的原权利，受让人只能向大自然公司主张权利。2011年八九月份期间，上诉人已停产，企业处于混乱期间，每天有三四十个债权人在厂里讨债、哄闹、威逼，余小平夫妻的人身安全遭到直接威胁，上诉人的负责人余小平甚至无法确定具体债权债务情况。在余小平、柯景月当时连续处于恐惧状态下，被上诉人要求柯景月和余小平在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签字时，柯景月和余小平也并不清楚告知书的内容和书写人，在未经过核算的情况下，柯景月和余小平就签字确认。但当时曹宜永并不在场。4、上诉人至今没有对本案借款行为进行追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错误。余小平在债务转让告知书中的签字，只是证明余小平已经知道债务转让关系，并不表明签字者须承担告知的债务。假设柯锦月在借款时写上“浙江省三门远征造纸厂”这几个字，属无权处分，效力有待追认，追认的主体也应为远征造纸厂，而远征造纸厂至今未对借款行为进行追认，并已拒绝追认。余小平是双重身份，既是企业负责人，又是个人身份。如果余小平向他人借款，要看其借款的资金用于何处。如果借款后，确实用于企业，则可认定为企业借款，如果不能证明用于企业，则只能由余小平个人偿还。退一步说，假如柯景月、余小平写明了具体欠款数额，有还款依据证明的仍可否定。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余小平与曹宜永之间有借款，更没有证据证明征造纸厂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二、根据合同原理，在合同转让后原合同并未消灭，因合同转让只涉及合同主体的变更，而不涉及合同内容的变更。因此，受让人只享有原债权人的权利；债务人自然可向受让人主张抗辩权。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知道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应根据原债权来确定。曹宜永对谁享有债权，原告才享有多少债权。债权转让后，债权人变更了，但债务人没有变更，债权的数额也没有变更，即被上诉人只享有曹宜永享有的原权利。从上述分析表明，原债务是大自然公司借款，不能证明是远征造纸厂向曹宜永借款。但大自然公司享有对转让人曹宜永的抗辩权。所以，债权转让后，原告只对大自然公司享有债权。同时，大自然公司享有对受让人陶素芬的抗辩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没有依据的。三、原债权中款项交付明显证据不足。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陶素芬提供的交付依据并非第三人曹宜永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大自然公司向曹宜永已全部归还借款。大自然公司向曹宜永借款于2010年9月15日出具借条，曹宜永的债权转让告知时间是2011年8月30日。期间，大自然公司通过柯景月的账户归还曹宜永的次数陆续有20多次，已全部归还。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遭到拒绝，因大自然公司己归还借款所以拒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陶素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1、原债权人曹宜永已将借款金额330万元全部交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汇款转账凭证，证明330万元的借款汇给了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锦月。在2011年9月2日的债权转让告知书中明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欠曹宜永330万元，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从2011年11月2日的分期还款协议可知，柯锦月也承认欠被上诉人33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柯锦月转账汇款给曹宜永的凭证，旨在证明欠曹宜永的330万元己全部付清。由此可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均承认己收到曹宜永的330万元的借款。2、上诉人追认其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0年9月15日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写有上诉人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字样（由柯锦月所写），上诉人没有加盖公章。但在2011年9月2日的债权转让告知书中，原债权人曹宜永将上诉人及大自然公司列为被告知人，余小平、柯锦月分别签字确认。该告知书的内容明确，曹宜永将2010年9月15日上诉人欠其的33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明确在签署告知书时与曹宜永进行了电话联系。由此可知，在上诉人签署了告知书后，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对该笔债权进行了追认。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告知书、分期还款协议是在人身安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债权转让告知书、分期还款协议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此外，柯锦月与余小平是夫妻关系，上诉人是余小平一人投资的，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是柯锦月与余小平共同投资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重组方案、会议纪要可知，上诉人对外的债务，余小平、柯锦月是共同债务人。由此可知，上诉人与大自然公司存在资产与负债的混同。3，被上诉人受让330万元债权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只向被上诉人归还4000元，因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共同向被上诉人偿还3296000元。上诉人认为在收到债权转让告知书之前己将330万元的借款归还给曹宜永，但根据一审中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可知，该金额总计为400多万元。但是在2010年9月15日曹宜永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上诉人也没有说明这汇款凭证中包含利息，而是承认其与曹宜永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由此可知，该汇款凭证无法证明其与曹宜永之间的330万元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况且根据债权转让告知书与分期还款协议可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明确承认欠款330万元未归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陶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大自然公司、远征造纸厂归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征造纸厂系余小平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大自然公司的投资人为柯锦月和余小平，柯锦月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余小平担任监事，二人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15日，柯锦月向第三人曹宜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曹宜永借到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落款署名为“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柯锦月”，并加盖了大自然公司的印章。2011年8月30日，第三人曹宜永将该笔33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陶素芬，债权转让告知书的抬头写明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及三门县大自然包装有限公司名称。2011年9月2日，余小平、柯锦月分别在该告知书上签字确认。2011年11月2日，原告与柯锦月签署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分期归还借款330万元，柯锦月代表甲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并列明“浙江省三门县远征造纸厂”和“柯锦月”均为协议甲方当事人。另据原告自认，分期还款协议出具后，已经收到4000元款项，余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关于借款和债权转让后由谁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二是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全部或者部分归还的问题。关于主体问题，原告主张远征造纸厂和大自然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该院认为，本案借条出具时，柯锦月签字并加盖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自然公司的印章，且款项已经交付，原告主张大自然公司作为实际借款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柯锦月在借条上手写签署了远征造纸厂名称的事实，尽管远征造纸厂系柯锦月丈夫余小平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但远征造纸厂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柯锦月并非其负责人，故无权代表远征造纸厂对外签署借条。换言之，在借条出具之时，柯锦月将远征造纸厂列为共同借款人系无权处分行为，其效力有待远征造纸厂追认或者以明示抑或默示方式拒绝。2011年9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告知书，明确将远征造纸厂、大自然公司列为告知对象，两被告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余小平、柯锦月也分别签字确认。从告知书文意来看，应认为两被告对该笔债务明确予以认可。告知书签署后，应认为被告远征造纸厂追认了柯锦月将其列为共同借款人的行为。另外，考虑到柯锦月与余小平系夫妻关系，且在被告提交的证据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中，有关部门在商讨远征纸业重组方案时，也将余小平、柯锦月共同列为“债务人”，存在资产和负债混同的情形，故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款项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已还款问题，在上文证据认证部分已经作了详细分析。本院追加曹宜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曹宜永经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应诉。庭审中，大自然公司明确与曹宜永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但具体金额无法核实。在出具债权转让告知书之前，大自然公司（柯锦月）向曹宜永的汇款金额也已经远远超过了本案借款。因后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分期还款协议均对债务金额明确为330万元，故该院认定被告向曹宜永的汇款不构成本案债务清偿，债务金额在未扣减原告自认收取的4000元前，仍为330万元。至于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并未全部到期的问题，因被告否认债务存在或已全部偿还，系明示不偿还的意思表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原告直接主张要求被告提前偿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被告抗辩认为债权转让告知书及分期还款协议均系在企业混乱自身安全受威胁的情况下所签，不能代表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第三人曹宜永与被告远征造纸厂、大自然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在通过借条的确认及债权转让告知书的追认后，合法有效。第三人曹宜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陶素芬，理应按照约定偿还债务。经催告，二债务人未偿还欠款且否认债务真实性，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远征造纸厂、大自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陶素芬欠款本金329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陶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被告远征造纸厂、大自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系债务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双方争执的是债权转让后上诉人远征造纸厂是否系共同债务人及本案债务是否已归还。一、关于债务主体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远征造纸厂与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而上诉人上诉称其非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远征造纸厂的独立出资人为余小平，而余小平则与柯锦月系夫妻关系，且余小平与柯锦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曾约定各自的财产和债权债务，故余小平对上诉人的出资和其从上诉人处获得的收益应归属于余小平与柯锦月家庭共同行为。何况2011年9月2日的债权转让告知书明确将上诉人远征造纸厂与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列为告知对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负责人余小平、柯锦月亦分别签字确认。从告知书文意来看，应视为上诉人远征造纸厂追认了柯锦月将其列为共同借款人的行为。另外，从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看，有关部门在商讨远征纸业重组方案时，也将余小平、柯锦月共同列为债务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亦确实存在资产和负债混同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共同债务人并确定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款项交付及归还问题。2011年9月2日的债权转让告知书中明确载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欠曹宜永330万元，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从2011年11月2日的分期还款协议可知，柯锦月也承认欠被上诉人33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柯锦月转账汇款给曹宜永的凭证，旨在证明欠曹宜永的330万元己全部付清。由此可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均承认己收到曹宜永的330万元的借款。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原债权债务关系中曹宜永的330万元的借款未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告知书、分期还款协议是在余小平、柯锦月的人身安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鉴于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债权转让告知书、分期还款协议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何况在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明确陈述称其与曹宜永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但具体金额无法核实。而在出具债权转让告知书之前，大自然公司向曹宜永的汇款金额也已经远远超过了本案借款，此后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分期还款协议也对债务金额明确为330万元，故应认定原审被告向曹宜永的汇款不构成本案债务清偿，债务金额在未扣减被上诉人自认收取的4000元前仍为330万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远征造纸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梅矫健代理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