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锋，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金生，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燕玉奇，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大港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桂凤，女，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申请人燕玉奇之妻。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蒋锋因与被申请人燕玉奇、李桂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德中商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德中民申字第2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金生，被申请人燕玉奇及其与被申请人李桂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蒋锋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5）德中商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并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再审以及保全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第一、被申请人从申请人处购买面粉，申请人采取的流水记账的方式，在二审时申请人提交的账本并不是一个完整的账本，申请人已经多年不做面粉生意，申请人对该账本上被申请人签字的欠条裁剪下来利于好保存，申请人提交自己的和其父亲的账本是为了证明他们二者之间的记账方式不同，账本不同，来反驳被申请人上诉称的欠条是从申请人的父亲账本裁剪而来的。二审法院庭审之后多天，让申请人提交账本，没有向申请人说明提交账本的证明目的，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是为了确认申请人与其父亲账本的不同，在收到二审判决书后，明白二审法院是为了确认记账情况。二审法院在没有询问申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1997年12月15号14731元是最后一笔欠款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判断作出了12月15号14731元是最后一笔欠款的错误认定。因申请人是依据欠条提起的诉讼，账本只是证明申请人与其父亲账本的不同。从账本的外观和内在看都是破损严重，不完整，二审法院依据这样一个不完整的账本作出了对欠条不予认定的错误决定。1997年12月15号后的记账不在申请人提交的账本上，因1997年12月5日以后业务不多，申请人裁剪下来单独存放了，这两张裁剪下来的记账能够反驳二审作出的1997年12月15号14731元是1997年的累计总欠款的认定。被申请人虽然在14731元欠条上签字，但在此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还有业务往来，之后的业务往来记录申请人已经找到（12月20号的记账、12月24号的记账），能够按照时间顺序和金额证明申请人起诉的17549元是14731元之后的欠账，且17549元欠条最上面一行字与12月24号记账的最后一行字正好吻合。申请人提供账本的证明目的不是证明记账金额。二审法院对17549元是否是最后一笔记账也没有审理、质证，二审法院凭自己的主观作出了错误的认定。第二、申请人提交的账本页中是从1997年11月4日开始，这笔记账是被申请人拉面粉5340元加上新贷款84元共计5424元，交款1424元，欠款4000元，是以后记账的开始，与以前的记账没有任何关系，而申请人所提交的1997年4月24号欠条、1997年5月14日欠条无论在形式，还是纸张上都与流水记账本不同，是独立的欠条，与11月4号以后的没有任何关系。申请人虽然是流水记账，这两张欠条被申请人在清偿流水记账中的货款后，把没有清偿的货款单独出具的欠条。二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货款是否包括在11月4日之后流水记账中，就做出了包括11月4日之后的流水记账中，“应认为也已经以累计还款的方式清偿”的错误决定。申请人提交的17549元的欠条虽然第一行因裁剪原因不能识别，但该欠条并不缺乏证据的三性，被申请人书写是真实的，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的，欠条签字是被申请人书写也是合法的，和本案也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就因为第一行字不完整在没有询问申请人的情况下就作出该欠条的证明力不足的认定，是违背证据规则的。从申请人提交账本中流水记账页看，12月15号是14731元，申请人提交的17549元肯定在14731元之后，二审法院依据仅有的几页流水账页作出对全案否定的情况下，对17549元大于14731元，且17549元肯定在14731元之后的常理作出了不置可否的错误认定。对该欠条因申请人从记账本裁剪下来，具体时间不清楚，二审判决书送达之后申请人通过查找多年前的记账本，对这17549元欠条的以上部分找到，能够证明申请人所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且能够证明二审判决中认定事实的错误。第三、二被申请人共同经营面粉厂，一审法院已经对该事实查明，并作出正确的裁判，二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被申请人燕玉奇、李桂凤答辩，1、对方虽提供新证据，但是该证据没有被申请人一方的签字确认，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2、原二审判决根据再审申请人在原二审中提交的记账本所载明的内容，确认记账本已累加结账方式，并对其提交的四张欠条不予支持，证据确实充分。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原告蒋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燕玉奇、李桂凤给付所欠货款2653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原、被告的诉辩及庭审的调查情况、本案涉及两个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蒋锋为证实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以下证据：提交原告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蒋锋曾经营面粉厂，庆云县常家镇四柳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蒋锋工厂工人胡成芳出具证词一份，证明蒋锋自己经营面粉厂，燕玉奇、李桂凤在蒋锋处购买面粉。经质证，燕玉奇、李桂凤认为，对营业执照无异议，而且上面记载蒋锋是个体工商户，是家庭经营，蒋锋和蒋书文是一回事，燕玉奇、李桂凤一直和蒋书文发生买卖业务。对村委会的证明因为村委会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村委会无权证明蒋锋同蒋书文各自经营面粉厂的情况，没有合法性和关联性。胡成芳在蒋锋面粉厂打工，与蒋锋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未出庭作证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提交欠条四张，包括1、1997年4月24号一张，2、1997年5月14号一张，3、1997年11月13号一张，4、1997年12月份一张，蒋锋称以上欠条由燕玉奇书写，记载五笔账目，从而证实买卖关系的存在。经质证，燕玉奇、李桂凤认为，这四份证明不是正规的欠条，不具有合法性，这些条是写给蒋书文的，而且现在燕玉奇、李桂凤同蒋书文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燕玉奇、李桂凤欠蒋锋的钱。对1997年4月24号证据中“燕、玉、奇”的字体及1997年12月份证据中“欠、万、柒”的字体认为不是燕玉奇书写。燕玉奇、李桂凤称以上四份证据是给蒋书文书写的和蒋锋没有关系，2007年1月19日燕玉奇与蒋书文已经全部结清货款，提交蒋书文签名的证明复印件一份，2014年6月份蒋书文隐瞒事实，通过法院申请执行将李桂凤的存款35000元扣划，燕玉奇知道后拿着以上证明找到法院，法院安排双方核实，蒋书文未按时到达，执行庭通知燕玉奇将35000元钱退还给燕玉奇、李桂凤，结果同时本案蒋锋又起诉燕玉奇、李桂凤，将其中的28000元进行保全，燕玉奇和蒋锋没有买卖关系，蒋锋在燕玉奇和蒋书文诉讼一案中也参与过诉讼，提交蒋锋打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卷宗中，所以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解除对存款的查封。经质证，蒋锋认为首先证明是复印件，不具有合法性，即使蒋书文和燕玉奇、李桂凤之间达成此协议，是蒋书文对自己的权利处分，蒋书文无权处分蒋锋债权，此证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蒋锋与燕玉奇、李桂凤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五千元的收条，只是一个收条而不是欠条，蒋锋是代其父亲收取现金，蒋锋起诉燕玉奇、李桂凤的欠款时间是1997年，与此收条不在一个时间段，所以与本案无关。蒋锋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蒋锋认为，燕玉奇、李桂凤双方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蒋锋向燕玉奇、李桂凤主张权利时起算。燕玉奇、李桂凤认为，蒋锋同蒋书文系父子关系，（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案件，蒋书文起诉本案燕玉奇时，蒋锋参与过该案件，燕玉奇、李桂凤称那时蒋锋就应该意识到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计算，自那时应计算两年时间，确已超出诉讼时效。另查明，对于蒋锋提交证据，燕玉奇否认其上字体为其本人书写，经蒋锋申请，本院委托与具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将对燕玉奇送达通知书，燕玉奇未在指定时间到达鉴定机构，致使该字迹鉴定无法做出。以上事实由蒋锋、燕玉奇、李桂凤当庭陈述及蒋锋、燕玉奇、李桂凤提交的以上证据佐证在卷。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蒋锋、燕玉奇、李桂凤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庭审中，蒋锋提交营业执照及庆云县常家镇四柳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可以证实1997年期间，蒋锋从事面粉销售行业，且蒋锋同其父蒋书文各自经营的事实。蒋锋提交的四份欠条，燕玉奇否认部分字迹为其书写，经本院通知，燕玉奇未按时到达指定机构进行字迹采样，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四份证据涉及相应字体为燕玉奇书写。该四份证据可以证实确实存在欠款情况，且该四份证据在（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案件中并未出现。燕玉奇提交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无法证实本案中同蒋锋的关联性。其收条复印件一份为（2002）庆民初字第779号案件中，蒋锋为蒋书文代收货款的收条，且在该案件中已经记载扣除，与本案无其他关联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提供不出证据，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对此问题，燕玉奇、李桂凤庭审中对其答辩观点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蒋锋同燕玉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该四份证明其上记载数额，燕玉奇拖欠原告26532元货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关于蒋锋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燕玉奇向蒋锋购买面粉，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蒋锋向燕玉奇、李桂凤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燕玉奇、李桂凤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应有连带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被告燕玉奇、李桂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蒋锋货款265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元及保全费300元由被告燕玉奇、李桂凤承担。二审过程中，蒋锋提交记账本一本，燕玉奇对该记账本涉及燕玉奇之账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涉及燕玉奇的账目与蒋锋提交的四张欠条有关联。本院二审认为，依据燕玉奇、李桂凤的上诉请求与蒋峰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燕玉奇、李桂凤是否应连带支付蒋锋货款26532元？本案中，蒋锋提交欠条四张。欠条1的时间为1997年4月24号，欠款金额为2275元；欠条2的时间为1997年5月14号，欠款金额为2580元；欠条3的时间为1997年11月13号，欠款金额共计4128元；欠条4没有时间，金额为17549元。蒋锋提交的欠条3中的欠款数额与其二审提交的记账本所记账目相对应：“留存单一个欠款4000元（存4000元）燕玉奇4/11号”。与记账本上“11月4号交款1424元欠款4000元押支票1张（4000元）欠4000元”相对应；“留存单一个欠2900元燕玉奇（存2300元）11/11”与“11月11号交款1550元欠2900元”相对应；“欠款2440元燕玉奇”与“11月14号交款2900元欠2440元”相对应；“总计9340元”与“11月22号本次款请计欠款9340元”相对应；“欠150元”与“11月25号交款6038元欠150元”相对应；“欠1688元燕玉奇13/1130/?”与”12月1号交款4500元欠1688元”的数额相对应。从记账本来看，蒋锋是以累加的方式进行记账，即按时间顺序将每次未结清的货款加入新的累计货款中。根据记账本显示，1997年12月15日为该年度最后一次欠款。此次“交款1900元，欠4323元，计欠款14731元，欠款壹万肆仟柒佰叁拾元燕玉奇”。可见此计欠款14731元是1997年度的累计总欠款。蒋锋在一审2015年2月5号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欠条是从其记账本上裁剪下来的，其还保留着这个记账本。欠条3中的欠款已经以累计还款的方式清偿。欠条1的时间为“97.4.24号”，欠条2的时间为“97.5.14”时间均在97年12月15日之前，应认为也已经以累计还款的方式清偿。欠条4的内容为“交款2000元欠2816元计欠款17549元欠壹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正燕玉奇”。该欠条第一行字因裁剪原因不能识别，剩余的内容与记账本12月15日的书写方式相同，故欠条4是从记账本上剪裁下来的，蒋锋主张该欠条的形成时间为97年12月份，但该欠条上并未写明时间，不能证明该欠条的累计欠款是97年12月15日之前形成还是97年12月15日之后形成，加之其系裁剪而成，缺乏证据的完整性，本院不予采信，故蒋锋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燕玉奇、李桂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蒋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保全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共计1226元，均由被上诉人蒋锋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12月3日和12月24日的记账条二份，用于证明欠款的事实。被申请人质证称，对两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实是1997年发生的业务关系。同时不能证实是与再审申请人发生的有关业务内容。没有我方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方主张在原二审中，因正当理由没有提交该两张记账条，不符合常理。再审申请人蒋锋自认该条是在原记账本上裁剪下来的。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蒋锋自述12月20日和12月24日的两张条，是其在流水账页上裁剪下来的，故该条的内容不具备完整性，不能完全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由于再审申请人蒋锋的这种裁剪行为，破坏了证据的原始面貌，导致不能客观地反映本案的事实，无法计算出最终的累加款额。而且该两张条上没有被申请人燕玉奇的签字，被申请人燕玉奇对此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蒋锋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最终的判决结果是驳回再审申请人蒋锋的诉求，这样，也就没有必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二审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并无不妥之处。综上，再审申请人蒋锋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德中商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再审申请人蒋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继军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