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10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希冻，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法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雅卓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柏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珍，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生，上海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希冻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雅卓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卓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希冻上诉请求：雅卓公司依据《订制合同》的约定应在2014年6月19日前完成货物的交付义务，没有证据表明董希冻同意雅卓公司可以延期交货。董希冻以此计算逾期交货的时间，并按照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应承担人民币5,000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违约金计算，雅卓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共计为585,000元。董希冻依据雅卓公司的违约事实按约主张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雅卓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1万元不当，有失公平原则，且未考虑会所正常开业带来的利润损失。董希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雅卓公司偿付董希冻违约金585,000元。被上诉人雅卓公司辩称：雅卓公司已将全部家具交付送货地址，业务经理赵玉根在送货单上均签字确认，后雅卓公司又根据董希冻增补订货的要求继续供货。因董希冻当时未作好开业准备，故要求雅卓公司推迟送货。雅卓公司提交的《个体工商户准予开业登记通知书》等资料显示，会所直至2014年12月30日才予核准开业，与董希冻所称的同年8月18日并不相符。雅卓公司根据董希冻的要求送货，在此过程中董希冻未提出过异议，逾期交货并非雅卓公司原因所致，雅卓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雅卓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董希冻的上诉请求。雅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董希冻支付雅卓公司价款14万元；2、董希冻偿付14万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对此，董希冻提出反诉，诉请要求判令：1、雅卓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585,000元(合同约定最后交付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实际交付是同年9月21日，延期交付93天，董希冻曾增加部分定作物，雅卓公司承诺在10月2日前全部交付，但实际10月26日才交付，迟延24天，按照每天5,000元计算为585,000元)；2、因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判令减少价款20万元；3、雅卓公司返还董希冻价款19万元(合同总金额140万，董希冻实际支付了159万元)；4、诉讼费由雅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5日，雅卓公司、董希冻签订《订制合同》一份，约定董希冻向雅卓公司订购沙发等家具，合同总价为14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两日内支付总价的30%即42万元作为预付款，工厂验货及发货前支付总价30%即42万元，确认货款到达指定账户后雅卓公司发货50%到董希冻指定地点并完成安装后，再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42万元，剩余10%款项14万元作为质保金在雅卓公司交付、安装全部定制家具后30天内付清；家具质量、规格、数量、颜色按双方确认的《盐城驿都国际娱乐会所家具清单表》及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具行业标准》执行，双方另有约定，服从约定，董希冻在验收时发现规格、数量、颜色有异，应在收货后30日内提出异议；雅卓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45日内完成全部定制家具交付、安装工作，如逾期，则每逾期一天，雅卓公司支付董希冻违约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董希冻于2014年5月6日向雅卓公司支付42万元，同年8月6日支付42万元，同年8月18日再次支付42万元。同年9月15日，董希冻向雅卓公司支付20万元，同年10月27日，董希冻向雅卓公司员工高成飞现金支付13万元。2014年7月31日至同年10月27日期间，雅卓公司陆续向董希冻多次交付定作的沙发等家具。2014年10月26日，董希冻向雅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上海雅卓家具有限公司沙发尾款10%共计壹拾肆万元整，于2014年11月28日前付清。”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雅卓公司、董希冻曾口头约定增加部分定作物。一审法院认为：雅卓公司、董希冻签订的《订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就雅卓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家具的送货义务问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董希冻对于货物数量的异议，应当在收货后30日内提出。2014年10月27日，雅卓公司最后一次向董希冻送货，董希冻在此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前三期各42万元的定作款，且向雅卓公司出具了一份14万元的余款欠条，合同项下的定作款双方已经结算。雅卓公司、董希冻手中各有一份系争合同所附的家具清单表，如果存在董希冻所述的雅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送货义务的情形，董希冻理应对照其手中的清单表，在30日内向雅卓公司提出异议，明确缺少的家具名称、数量等，但董希冻既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异议的事实，也无法说明具体缺少家具的名称、数量，故对董希冻的抗辩理由，实难采纳，应确认雅卓公司已经履行系争《订制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存在增加定作家具的情形，因雅卓公司表示该部分定作款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对该部分家具的送货情况不作确认。其次，关于送货是否存在迟延的问题。雅卓公司主张其送货时间系根据董希冻要求而推迟，但雅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予以变更的事实，故对雅卓公司主张，难以采信，应确认雅卓公司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董希冻要求雅卓公司按照每日5,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结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迟延交付对于董希冻的影响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一万元。第三，董希冻主张雅卓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包覆面料封口开裂、尺寸不符、边条脱落、木材腐朽、脱漆和开裂等质量问题，为此提供了家具的照片一组并提出鉴定申请。就董希冻提供的照片，雅卓公司认为如存在董希冻所述的质量问题，董希冻应在验收时及之后的30天内向雅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董希冻从未向雅卓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董希冻提供的照片无法反映拍摄时间及拍摄产品是否为雅卓公司提供。因董希冻提出的质量问题多涉及产品外观，此类问题在董希冻收取货物的30天内能够通过肉眼观察、测量等方式予以检验确认，并及时向雅卓公司提出异议，但董希冻未能举证证明曾向雅卓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故对董希冻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难以采信，董希冻据此要求进行质量鉴定，亦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第四，就董希冻是否已经超额支付合同项下的定作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董希冻支付的前三笔42万元与合同约定相符，应认定为系争合同项下的定作款。对董希冻支付的20万元及13万元，雅卓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系董希冻支付的增加部分的价款，与本案诉争的尾款无关。董希冻主张，2014年10月26日，董希冻向雅卓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第二天即10月27日，为使雅卓公司履行安装义务，董希冻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合同尾款中的13万元。董希冻认为增加的家具仅有10万元左右，董希冻已经超额向雅卓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董希冻提出的超额支付定作款的主张，明显与商事交易的常理不符，对此不予采信。其次，董希冻在10月26日出具结欠尾款14万元的欠条前，向雅卓公司支付了2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从付款时间以及付款金额来看，应属于双方增加定作物涉及的定作款，与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定作款无关。最后，就董希冻在10月27日向雅卓公司支付的现金13万元的性质，因该笔款项系在董希冻向雅卓公司出具欠条以后支付，从付款时间来看，可以认定用于支付合同项下的尾款。雅卓公司虽主张该笔款项用于支付新增加的家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应采信董希冻所述，确认合同项下董希冻已经支付定作款139万元。综上所述，雅卓公司履行定作义务后，董希冻应当按约支付定作款，现其拖欠不付，侵犯了雅卓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雅卓公司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因雅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送货义务，需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希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雅卓公司价款10,000元；二、董希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雅卓公司10,000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雅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董希冻逾期交货的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雅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董希冻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雅卓公司负担3,050元，董希冻负担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董希冻负担5,625元，雅卓公司负担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雅卓公司提供了盐城市盐都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准予开业登记通知书》及盐城市城南新区环球娱乐公馆的营业执照，通知书的落款时间及该娱乐公馆的工商注册日期均为2014年12月29日。雅卓公司以此证明该处的开业时间在2014年12月底，其应董希冻的要求进行送货，且并未影响到正常经营。董希冻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在工商注册之前会所已进行试营业，且从未要求雅卓公司推迟供货时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董希冻要求雅卓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585,00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雅卓公司、董希冻于2014年5月5日签订《订制合同》后，雅卓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至同年10月27日期间陆续向董希冻多次交付定作的沙发等家具；董希冻分别于2014年5月6日、8月6日、8月18日分三次向雅卓公司各支付42万元，期间，董希冻曾经于同年10月26日向雅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雅卓公司沙发尾款10%共计14万元，后董希冻于10月27日向雅卓公司员工支付现金1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董希冻应在收货后30日内对收货的规格、数量等提出异议，而在上述过程中，董希冻并未提出过异议，故可以认定雅卓公司已交付《订制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董希冻已支付相应的货款139万元，尚余尾款1万元。关于董希冻要求雅卓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鉴于董希冻向雅卓公司的付款比例与合同约定基本相符，董希冻在雅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对雅卓公司逾期交货提出过异议；且董希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出增加新的订货，至2014年10月27日雅卓公司交付包括增订部分在内的全部家具，而作为实际订货方的营业会所开业时间为2014年12月底，并无证据表明逾期交货导致会所开业时间延期并造成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雅卓公司偿付董希冻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元，本院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35元，由上诉人董希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胡雪怡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