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2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瑞（曾用名王金顺），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龙潭东大街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7232923348。法定代表人：黄诗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法，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明，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边坤、被上诉人信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法、张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信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莱芜市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坡草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坡草洼村委）作为付款义务主体，出具的证明不真实，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明认定王金瑞已经收取相应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根据信联公司与坡草洼村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和信联公司与王金瑞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坡草洼村委6、7号住宅楼工程款，应由信联公司向坡草洼村委索要后支付给王金瑞。根据信联公司与莱芜市科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外墙保温合同》），信联公司应对外墙保温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信联公司不是代王金瑞支付工程款。3.根据信联公司与王金瑞签订的《承包合同》，王金瑞是坡草洼村委6、7号住宅楼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与信联公司之间不是“内部转包”关系。坡草洼村委尚欠工程款514524元，该款应由信联公司支付给王金瑞，除信联公司支付给科威公司164366元外，信联公司尚欠王金瑞350188元，信联公司并未超付或重复支付，因此，信联公司对其支付的164366元工程款没有追偿权。4.外墙保温工程款应为162600元，不是164366元。对该债务，王金瑞与科威公司张军平已于2009年3月10日达成转帐协议，由张军平从坡草洼村委直接结算，张军平不能再向王金瑞主张工程款，因此，信联公司也无权向王金瑞追偿。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诗银以其房产折抵张军平的涉案工程款，双方存在串通。信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瑞返还信联公司垫付的工程款16433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金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2日，信联公司（××）与坡草洼村委（××）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信联公司承建坡草洼村6#、7#楼工程，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信联公司与王金瑞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信联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给王金瑞施工，信联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酬金，具体工程由王金瑞包工包料负责施工。同年8月20日，王金瑞（加盖信联公司公章）与张军平签订《外墙保温合同》一份，约定由张军平承包坡草洼村6#、7#楼外墙保温工程，工程施工完毕后，王金瑞施工员李圣文向张军平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工程款为164336元。后张军平向王金瑞索要工程款，经协商未果，张军平遂向信联公司索要，信联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支付给了张军平。另查明，坡草洼村6#、7#楼工程××为信联公司，信联公司收取一定比例酬金后又内部转包给王金瑞，王金瑞作为具体施工人与坡草洼村委直接结算（不排除信联公司亦存在与坡草洼村委直接结算事实）。2015年7月15日坡草洼村委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坡草洼村6#、7#楼工程款包括6#、7#楼外墙保温工程款已结算给了王金瑞。以上事实，由《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外墙保温合同》、坡草洼村委出具的《证明》、张军平证人证言、王金瑞签收的坡草洼村委《付款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瑞作为建设工程具体施工人，对外承包坡草洼村6#、7#楼建设工程，应当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张军平作为外墙保温××，工程款由施工员李圣文予以结算确认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金瑞应当支付。因信联公司与王金瑞系内部转包关系，信联公司收取酬金、王金瑞为包工包料，根据坡草洼村委出具的《证明》，王金瑞已经收取相应工程款。信联公司代王金瑞支付164336元工程款后，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王金瑞应当予以返还给信联公司。至于信联公司与王金瑞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一并审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金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信联公司垫付款164336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王金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金瑞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通话录音，因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纳；证人蔺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证人与王金瑞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莱芜市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经营管理站提供的2016年1月1日明细帐，属于书证，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形式和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2.王金瑞于二审期间提交的2009年3月10日的转帐协议，因张军平出庭作证否认该转帐协议的真实性，王金瑞申请对协议中“张军平”的签字捺印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淄鲁司鉴（2016）物鉴字第1280号、1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转账协议上“张军平”的签字笔迹不是张军平书写，指印不是张军平捺印。该鉴定意见书已经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由于该转账协议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3.信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坡草洼村委的证明，属于单位证言，因仅加盖了坡草洼村委公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王金瑞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坡草洼村委出具的三份单据，其中2009年1月14日付款单，载明“村支付给信联王金顺建北楼工程款”9860元，王金顺在收款人栏签名；2009年9月22日付款单，载明“村支付信联建筑工程建楼临时舍施拆款”28266元，王金顺在收款人栏签名；2011年1月11日收据，载明“本款信联建筑公司王金顺建北楼工程款476398元，审计价5603666（元），已付5127267.55（元）现欠工程款”476398元，付款单位“下信联建筑公司工程款王金顺”。王金瑞二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1月1日明细帐记载：二级科目为王金顺，2016年1月1日贷方余额476398元。从上述单据和明细账，应认定坡草洼村委已将所欠工程款结算至王金瑞名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联公司与王金瑞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信联公司向科威公司支付164366元款项后，是否有权向王金瑞追偿；如有权追偿，追偿的金额是多少。（一）关于信联公司向科威公司支付164366元款项后，是否有权向王金瑞追偿问题。王金瑞主张信联公司没有追偿权的理由有三项:其一，王金瑞认为信联公司应对外墙保温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信联公司不是代王金瑞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在信联公司向科威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方面，存在对内对外两种法律关系。对外，《外墙保温合同》是信联公司与科威公司签订的，信联公司的代表是王金瑞，可以认定向科威公司发包涉案外墙保温工程，信联公司和王金瑞是同意的。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作为发包方，信联公司对外应当负有向科威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的义务。对内，在支付款项后，信联公司与王金瑞之间，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结算。同时，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王金瑞是包工包料；信联公司扣完酬金后，即为双方结清账目，合同生效后出现的民事纠纷和经济纠纷，由王金瑞独立承担和处理；工程涉及的一切费用均由王金瑞自负；与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由王金瑞独立负责。因此，外墙保温工程款最终应由王金瑞负担。而事实上外墙保温工程款也已经结算给王金瑞。王金瑞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王金瑞承包工程的工程造价包括外墙保温工程的造价，坡草洼村委欠王金瑞的款项中包括外墙保温工程款。王金瑞在上诉理由中所作的“王金瑞与科威公司张军平……达成转帐协议，……张军平不能再向王金瑞主张工程款”的陈述，也可以证明，王金瑞认可外墙保温工程款应由其支付。因此，在信联公司与王金瑞之间的内部关系上，信联公司支付外墙保温工程款是代王金瑞支付，属于垫付款。王金瑞关于信联公司没有追偿权的该项理由不成立。其二，王金瑞认为王金瑞与信联公司之间不是内部转包关系，坡草洼村委所欠514524元工程款应由信联公司向坡草洼村委收取后支付给王金瑞，扣除已支付给科威公司164366元外，信联公司尚欠王金瑞350188元，信联公司并未超付或重复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信联公司与王金瑞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是内部转包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但是，关于内部承包还是内部转包的认定，不能否定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和履行。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向坡草洼村委收取工程款可以采取两种方式，一是信联公司安排特派会计负责，二是王金瑞自行负责。王金瑞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坡草洼村委已付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王金瑞本人，信联公司没有派人负责工程款的结算；证人蔺某的证言也能对此予以佐证。因此，从实际履行看，合同双方选择的是第二种结算方式，即王金瑞自行负责从坡草洼村委的拨款业务，款项直接结算给王金瑞，信联公司没有向王金瑞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金瑞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应由信联公司向坡草洼村委索要后支付给王金瑞，没有依据。而王金瑞主张信联公司除向科威公司支付164366元，尚欠其350188元，信联公司并未超付或重复支付,也没有事实依据。因此，王金瑞关于信联公司没有追偿权的该项理由不成立。其三，王金瑞认为其与科威公司张军平已达成转帐协议，由张军平从坡草洼村委直接结算，张军平不能再向王金瑞主张工程款。本院认为，王金瑞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转帐协议”，其关于信联公司没有追偿权的该项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信联公司如有权追偿，追偿的金额是多少问题。王金瑞主张外墙保温工程款应为162600元，信联公司向科威公司超付了工程款，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王金瑞向信联公司支付垫付款164336元正确。另外，王金瑞主张信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诗银以其房产折抵张军平的涉案工程款，双方存在串通。本院认为，信联公司与科威公司是否存在串通，以及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王金瑞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元，鉴定费3800元，均由王金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攸军审 判 员  李平公代理审判员  葛宝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