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崇明，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廷兰，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健，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俊英，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冉崇明因与被上诉人邹廷兰、张俊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崇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刑事案件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附带民事责任的退赔，其受害人不得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再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张俊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经刑事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性质为民事合同纠纷重复处理，于法无据。二、张俊英因（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应退赔给邹廷兰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冉崇明共同退还。首先，张俊英已经刑事生效判决所认定由其个人退赔。其次，张俊英在外举债的款项冉崇明并不知情，该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全部用于炒股、炒期货，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举示的其帐户和张俊英的个人帐户的银行流水均能证实，上诉人的子女读书、购车、购房全是上诉人银行卡支付。最后，上诉人参与了两次和解协议原因是上诉人为了家庭稳定并保护张俊英不受刑事制裁，才同意和债权人协商用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债务，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和解，并保全了上诉人的所有财产，导致和解未能达成。被上诉人邹廷兰答辩称：一、本案应作为共同债务确认之诉。被上诉人将冉崇明作为被告，诉请其以夫妻共同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张俊英的债务中，并非是对张俊应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确定退赔责任的再次起诉，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俊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债务是用于违法犯罪，炒股、炒期货是正常家庭商业风险投资活动，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第三人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成立的，其所产生的债务，亦夫妻之间的合法债务。三、本案上诉人冉崇明与张俊英已经离婚，但原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虽然张俊英在刑事侦查中声称其所借资金用于了炒股、炒期货，但是并没有相应的投资记录，并不能显示其所借资金全部用于炒股、炒期货，在张俊英向邹廷兰书写借条时，均是以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为由向债权人借取资金，结合借款期间梓桐家园正是需要大量资金的时期的事实，该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邹廷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张俊英向邹廷兰借款共计25.2万元系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该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冉崇明与张俊英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9日在一审法院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理。2014年6月24日张俊英向邹廷兰借款15万元，2015年1月12日借款20万元，月息均约定2分，之后张俊英向邹廷兰已支付利息9.8万元。因张俊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2010年至2015年，张俊英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为给自己炒期货、股票筹集资金，承诺2分到3分不等的月息，向后向曹诗苹、陆永慧等人借款904.705万元，支付本息共计479.28万元。其中2013年至2015年，张俊英先后多次向邹廷兰借款共计35万元，支付了利息9.8万元。该刑事判决责令张俊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邹廷兰25.2万元。因张俊英未退赔，邹廷兰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因冉崇明、张俊英投资亏损，无法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月7日，冉崇明、张俊英与邹廷兰等部分债权人达成协议，由冉崇明、张俊英将家庭所有资产交由债权人处置，以借条载明的金额偿还借款，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债权方不向法院起诉，本协议自法院财产保全解除之日起生效。因部分债权人保全了财产不同意解除，双方均未履行和解书。2016年5月18日，冉崇明与邹廷兰等债权人再次和解，邹廷兰等部分债权人放弃追究冉崇明和张俊英的刑事责任，自愿谅解其二人，冉崇明自愿将家庭财产进行债务清偿。因部分债权人未解除保全财产，双方均未履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张俊英向邹廷兰等人借款的行为虽然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刑事判决已经责令张俊英退赔邹廷兰25.2万元，该债务系真实、合法之债。现邹廷兰主张确认为冉崇明、张俊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借款系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冉崇明虽举示了刑事判决书和梓桐家园2013年的售房收据和房屋交接单，即便能够证明借款未用于开发梓桐家园的房地产，而是用于张俊英炒股票、炒期货，但炒股票、炒期货属于理财投资行为，并非等同于从事赌博等行为的违法犯罪活动，冉崇明也没举示证据证明张俊英与邹廷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冉崇明与张俊英约定一方所负债务由一方的财产进行清偿，邹廷兰等债权人知道该约定。而且张俊英在不能偿还借款本息后，冉崇明也两次积极与债权人协商，有意愿用全部家庭财产偿还借款。故邹廷兰请求确认张俊英向其的借款属于冉崇明、张俊英夫妻的共同债务，应予以支持。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已经对退赔借款进行处理，该刑事判决具有强制执行力，邹廷兰再次请求判决二人共同偿还借款，不作重复处理。邹廷兰主张冉崇明从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未退赔款项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冉崇明对张俊英按（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应退赔给邹廷兰的25.2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驳回邹廷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40元（邹廷兰已预交），由冉崇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张俊英因（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应退赔给邹廷兰的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冉崇明共同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借款人向不特定人借款产生一定量后而产生的犯罪，是量变到质变犯罪过程，侵犯客体是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也就是说张俊英虽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一审法院判处刑罚，并判令由张俊英退赔，但该刑事判决并未对该笔债务的民事偿还主体作出界定，即具体到本案借贷行为的发生来看，本案借款从单笔借款来讲，均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有效，从现有证据看，邹廷兰尚未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实现债权。因此邹廷兰请求确认该笔债务系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且该请求并未经过人民法院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冉崇明虽然举示其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帐户清单以及张俊英的个人银行卡流水帐户清单拟证明张俊英的借款均全部用于炒股、炒期货，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从张俊英的银行卡流水清单显示，在本案借款发生的2013至2015年间，张俊英通过其个人银行帐户支出多笔款项汇入了冉崇明的个人帐户以及冉崇明经营的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可见，张俊英与冉崇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的收支存在混同状态，并非是冉崇明主张的其与张俊英之间财产处于相对独立各自管理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规定看，本案中，张俊英主张其所借款项系用于炒股票、期货，而上述行为属于合法的理财投资行为，不是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故其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双方举示的冉崇明与张俊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账务往来的情况看，张俊英的理财和经营行为后果，并非仅张俊英一人承担，故本案在冉崇明未举示证据证明张俊英向邹廷兰借款时明确约定为张俊英的个人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款项应属于冉崇明与张俊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判令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冉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冉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