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发秀，女，汉族，生于1942年7月21日，广安市前锋区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建，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18日，广安市前锋区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兰，女，汉族，生于1965年7月4日，广安市广安区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玲，女，汉族，生于1967年12月28日，广安市前锋区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菊，女，汉族，生于1972年1月4日，广安市前锋区人。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男，汉族，生于1977年6月2日，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住所地渠县渠江镇。负责人：殷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臣，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云波，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17日，四川省渠县人。上诉人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云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及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16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适用2014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错误，要求以一审辩论终结前的统计数据即2015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赔偿费用；2.一审法院依照疾病参与度判决受害者自身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4号指导案例，不考虑参与度进行判决；3.鉴定机构没有“医疗费用”鉴定相关资质，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应采信；4.院外购买白蛋白，主要是用于交通事故受伤后病情需要，产生的费用25460元应当得到支持。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偏袒受害方，由于自身疾病转嫁为机动车事故责任赔偿；2.指导案例在本案中不适用；3.曲解了交强险的公益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16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朝地受伤后，治疗了19天后，于2016年1月7日转入内科及ICU治疗至2016年2月15日住院，共计59天，普通病房19天，ICU病房40天，ICU是全天24小时特级护理，不需要亲属护理，一审支持ICU病房期间护理费错误；2.一审判决机动车承担60%责任过高，应当参照相关参与度判决机动车承担40%赔偿责任。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辩称，1.一审判定ICU病房期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2.应严格适用最高法院24号判例；3.适用损伤参与度，违反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毛云波共同赔偿各种损害费用共计333461.53元（其中医疗费140748.03元、护理费5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营养费1180元、死亡赔偿金121905元、丧葬费22848.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器具费700元、交通住宿费3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毛云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毛云波驾驶川S87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前锋方向出发沿省道304线向广安城区方向行驶。10时20分，该车行驶至省道304线（邻遂路）118KM+500M处，因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其车与行人王朝地相撞，致王朝地受伤，川S87X**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作出广公交认字【2016】第5116030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当事人毛云波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当事人王朝地不负此事故责任。王朝地受伤后被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2月15日），入院诊断为肋骨骨折，出院主要诊断为心肌梗死，其他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急性加重、肋骨骨折、肺挫伤、肾结石、腰椎骨折、前列腺增生、呼吸衰竭、循环衰竭、真菌感染、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泌尿道感染。共产生住院医疗费115398.03元。王朝地因治疗所需共购买人血白蛋白和静注人血白蛋白共计花费25460元。保险公司认为购买人血白蛋白的收据无法核实其购买人血白蛋白是用于治疗交通事故所受的伤，且人血白蛋白属于自费药品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王朝地因伤购买半躺轮椅和木柄拐杖共计700元。王朝地因医治无效于2016年2月15日死亡。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于2016年2月16日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朝地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朝地主要因急性下壁心肌梗塞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继发症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是其死亡的次要因素。在第一次庭审中，保险公司申请对王朝地涉案医疗费用中与交通事故损害没有关联性的用药及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2月16日，被鉴定人王朝地在住院期间，与交通事故关联性不大的用药项目共117项，合计医药费为56221.86元。受害者亲属称该鉴定并未明确否定与交通事故无关，且交通事故加重了自身疾病，该医药费也应当由毛云波承担。保险公司垫付鉴定费2354元。同时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对自费药品按照20%的比例剔除。另查明，事故车辆川S87X**号车系毛云波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投保期限自2015年1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1月27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后，毛云波垫支医疗费2.5万元、安葬费2万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同时查明，王朝地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其生前与曾发秀系夫妻，婚后共生育子女4名，即长女王思兰、次女王思玲、三女王思菊、四子王思建，现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毛云波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造成王朝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毛云波负该次事故全部责任正确，毛云波在驾驶车辆中因过错给王朝地造成损害，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朝地死亡之后果，责任如何分摊，这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鉴定结论，王朝地主要系因急性下壁心肌梗塞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继发症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是其死亡的次要因素。鉴定结论已表明王朝地之死亡系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损伤共同作用所致后果，亦即属多因一果，且自身疾病系直接的主要原因，交通事故损伤是诱发性或继发性的次要原因。对这种多方原因所致的后果，如由一方全部承担，就会使一方承担了非自己行为或自身原因所致的那部分后果，从侵权赔偿的角度考虑，如一个人承担了非自己侵权行为所致而系他人疾病原因所致后果，这违背了侵权责任构成要素的基本要件—因果关系，这无疑是不公平的。疾病对于患者来说应属自己的不幸，对自己因患疾病所致的不幸后果，只应自行承担，他人无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受害者亲属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关于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指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王朝地受伤部位为肋骨，因交通事故原因与其在住院期间所出现的急性下壁心肌梗塞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继发症仅具有间接因果关系，与个人体质原因不属同一情况，因此，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中受害人所受损害，交通事故是直接的主要原因，与本案致王朝地死亡交通事故仅系次要原因案情不同，在本案中不能机械适用。王朝地的死亡虽经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主要因急性下壁心肌梗塞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继发症而死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是其死亡的次要因素，但王朝地入院治疗，系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引发，虽然在治疗期间使用了与此次交通事故关联性不大的药物，但也是交通事故诱发所产生的。鉴于此，毛云波对除应对交通事故损害行为所直接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对该损害行为在与王朝地疾病结合中所发挥之作用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受害者的各项损失应综合参考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计算。本案中，毛云波驾驶的川S87X**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保险，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民事损害后果，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其立法目的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法律并未明文规定应考虑相关参与度，因此，对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依参与度进行划分。对于交强险外的赔偿责任，应参照相关参与度进行划分。曾发秀等5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予以支持。医疗费115398.03中，与此次交通事故关联性不大医药费为56221.86元及因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25460元，不纳入保险赔偿，应考虑相关参与度，由相应主体承担。对直接用于治疗交通事故损伤之相关医疗费用中，双方协商不属保险赔偿范围部分，应由毛云波承担。护理费按四川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结合受害者的伤情认定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3270元/年÷365天×59天=5377.89元。处理事故误工费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4人5天，即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为33270元/年÷365天×5天×4人=1823.01元。残疾器具费700元、交通住宿费酌定5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朝地死亡纳入本案损失的有：医疗费140858.03元（其中与此次交通事故关联性不大医药费为56221.86元，购买人血白蛋白25460元）、护理费537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营养费1180元、死亡赔偿金121905元、丧葬费22848.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823.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残疾器具费700元、交通住宿费500元、鉴定费2340元，共计32871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75853.28元；由毛云波赔偿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54686.38元；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自行承担78172.77元。二、品迭毛云波垫付的4.5万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垫付的12340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向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支付183513.28元，由毛云波向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支付9686.38元。三、驳回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1元，由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承担1543元，由毛云波承担1608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曾发秀等在一审诉状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金额是以2014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计算得来的，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变更诉讼请求。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在王朝地死亡原因分析中载明“本次车祸致王朝地右侧第5、9肋骨骨折、肺挫伤等车祸伤可诱发及加重心肌梗塞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也可继发感染及多器官多功能衰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王朝地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曾发秀方主张以一审辩论终结前的统计数据（即2015年四川省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但曾发秀方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明确以诉状赔偿清单为准，曾发秀一审诉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是以2014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计算得来的，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以2014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标准认定王朝地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无不妥；二、王朝地死亡之后果，是否应当参照疾病参与度，责任如何分摊的问题。本案中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王朝地原有疾病或者缺陷共同作用，最终导致王朝地死亡。1.处理本案应当遵循“蛋壳脑袋”规则，一个脆弱的人不能因自己的脆弱，而在法律上承担比正常人更多的风险，更不能成为他人损害自己健康之后的对抗理由。而任何侵权人都必须接受被侵权人的体质可能特别脆弱的状况。该法律规则注重保护被侵权人，使被侵权人得到充分的救治以及警示侵权人，任何伤人的行为都可能导致最严重的伤害，侵权人都会因此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据该法律规则，在处理涉及损害参与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时，就不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对确定赔偿金额的影响，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应当对被侵权人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在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2.被侵权人自身的缺陷或者旧疾不是法律意义上之“过错”。《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被侵权人自身原有的疾病或者缺陷属于“过错”，而被侵权人自身原有的疾病或者缺陷因缺乏主观要素和客观行为，也难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即使因被侵权人自身原有的疾病或者缺陷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就已经存在，在时间逻辑上，被侵权人自身原有的疾病或者缺陷区别于被侵权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因自身存在过错行为，如不遵医嘱、放弃治疗等，导致损害结果加重。损伤参与度的考量不符合以“过错”为前提的侵权责任赔偿原则；三、关于王朝地医疗费是否应当剔除“与交通事故无关医疗费用”的问题。在不考量损伤参与度的前提下，也就不存在剔除与交通事故无关的治疗费问题，故鉴定费2340元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四、关于王朝地在ICU病房抢救期间是否支持护理费的问题。按照常理，即使ICU病房有专人护理，但也需要亲人守护医院进行相关照顾，ICU病房抢救40天，家人不可能就把一个老人放在医院不管不问，ICU抢救期间护理费应当得到支持；五、人血白蛋白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人血白蛋白单价过高，也不是治疗必须使用之药物，且广安市人民医院本院没有销售，临时医嘱让在外自购，且没有正规发票佐证具体使用量，此费用不应纳入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应由受害方自行承担。综上，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6）川160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二、王朝地死亡纳入本案损失的有：医疗费115398.03元（不包括购买人血白蛋白25460元）、护理费537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营养费1180元、死亡赔偿金121905元、丧葬费22848.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823.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残疾器具费700元、交通住宿费500元共计30091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10万元；由毛云波赔偿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80912.43元；三、品迭毛云波垫付的4.5万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垫付的1万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向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支付21万元，由毛云波向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支付35912.43元。四、驳回曾发秀、王思建、王思兰、王思玲、王思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限给付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义务，逾期未支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3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渠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军审 判 员 张 波代理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