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99号3幢。法定代表人：叶利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若磊，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简称电信增值中心）与被上诉人杨若磊、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0月24日，上诉人电信增值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杨若磊、一审被告微梦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不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增值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若磊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电信增值中心使用杨若磊主张权利的1幅漫画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系经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合法授权，电信增值中心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并未侵犯杨若磊的著作权。电信增值中心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国电信公司）的分支机构，2012年以来，中国电信公司与新华通讯社就中国电信自营手机报业务签订合作协议至今，协议约定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以开放内容资源相关网站供中国电信公司自选下载等方式，向中国电信公司提供合法的内容资源；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保证系内容资源的著作权人或邻接权人或者他们的合法代理人，对内容资源具有独立、合法的处分权利；中国电信公司不因内容资源的上线或推广而对协议之外的第三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作品在新华网图片频道发布，相关网页注明“版权所有新华网”字样，电信增值中心据此认定涉案作品源于新华通讯社，并依照上述与新华通讯社之间的合作协议在手机报新浪微博推广平台上使用涉案作品，并未侵犯他人权利。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若磊系涉案作品作者。杨若磊二审辩称：一、杨若磊并未授权新华通讯社使用涉案作品，故不能因电信增值中心与未经授权的第三方有合作关系就免除其侵权责任。电信增值中心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应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其与新华通讯社存在合作关系不能推断其主观上没有过错。二、杨若磊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图及发表情况等证据，足以证明杨若磊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电信增值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微梦公司未向本院进行答辩。杨若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信增值中心、微梦公司在侵权官方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登载致歉声明；2、判令电信增值中心赔偿经济损失31500元及合理开支35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杨若磊提交了站酷网（网址为www.zcool.com.cn）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该页面显示“天朝羽”5年前发布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一组图，并注明“原创作品：2011新年快乐！趣味定律25条！系统分类：原创作品-插画，作品版权由天朝羽解释，禁止匿名转载；禁止商业使用；临摹作品，同人作品原型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涉案作品由卡通人物形象与文字构成，并注明“图©天朝羽、文字来源于网络”及网址www.tianchaoyu.com。另，站酷网“天朝羽”个人主页简介显示：“天朝羽原名杨若磊，天秤座，河北石家庄赵县人士……本博客图片、照片、文字、形象为本羽原创，本羽享有作品版权，用于商业用途需本羽独家授权……”一审法院组织当庭勘验显示，杨若磊使用其帐号和密码能够登录用户名为“天朝羽”的站酷网主页。电信增值中心对勘验过程及内容不持异议，但表示：1.电信增值中心无法核实“天朝羽”是否为杨若磊本人，且杨若磊未提交涉案作品构思及创作完成过程；2.涉案作品图文结合，文字部分来源于网络，杨若磊仅是作者之一；3.涉案作品发表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网站即新华网（网址为www.xinhuanet.com）上，该网站上的版权声明显示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其所有，亦无法排除涉案作品为该中心职务作品。综上，电信增值中心不认可杨若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电信增值中心提交了（2017）京国立内证字第4066号公证书（简称第4066号公证书）予以证明，该公证书显示，在百度搜索中搜索“人生25条趣味定律”，点击搜索结果第一条，显示新华网的图片频道中有标题为“人生25条趣味定律，看完你就释怀了！”的文章，该文章中展示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一组漫画作品，发布时间为2012年8月6日，来源为中国新闻网。该网页下端显示“制作单位：新华网版权所有新华网”，点击“版权所有”，出现新华网的版权公告：“本网站所刊登的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及新华网各种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均为新华通讯社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杨若磊认可第4066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其未授权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使用涉案作品。2015年5月6日，经杨若磊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杨若磊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4303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网址为www.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中国电信天翼手机报”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中国电信天翼手机报”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该微博帐号于2014年1月5日发布的博文配图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并配有文字：“【价值法则】1、钱能买到的东西，最后都不值钱。2、……6、我们都是远视眼，往往模糊了。”该微博转发量为2、评论量1、无点赞量。该博文配图中保留了“图©天朝羽、文字来源于网络”标志及网址www.tianchaoyu.com。该公证书对包含涉案微博帐号在内的31个新浪微博帐号进行了公证。杨若磊主张电信增值中心未经许可，在其官方微博上使用涉案作品，未为其署名，侵害了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电信增值中心认可其使用了涉案作品，但认为涉案作品来源于新华网，其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中心授权中国电信公司使用其发布的资源进行手机报业务推广，故其使用涉案作品系获得了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的授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电信增值中心提交了《中国电信集团级自营手机报业务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由中国电信公司（甲方）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乙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2.1乙方作为甲方在短彩信手机报业务的指定内容集成商，为甲方提供中国电信集团级自营手机报业务所需的内容资源，并为中国电信集团级自营手机报业务中的短信手机报和彩信手机报提供内容终审及资源引入服务；2.1.1乙方应以发送电子邮件、开放内容资源相关网站或资料库权限供甲方自选下载等方式，向甲方提供合法的内容资源。同时，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保质保量按时向甲方提供经其审核无误、符合甲方相关业务需求的精编稿件；2.5乙方保证系内容资源的著作权人或邻接权人或者他们的合法代理人，对内容资源具有独立、合法的处分权并确保已取得在我国境内合法传播内容资源所需的全部政府审批、许可或备案；3.2甲方有权根据业务及推广之需求，通过甲方拥有或运营的网站以及中国电信营业厅的显示终端向用户提供免费体验的推广；3.3甲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对乙方提供的内容资源的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等承担实质性的审查责任，并不因内容资源的上线或推广而对本协议之外的第三方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电信增值中心解释，其微博系为了推广手机报业务，所展示的均为当期手机报的内容。经一审法院询问，电信增值中心表示其无法提交当期手机报予以证明该期手机报中有涉案作品，但其微博名称为“中国电信天翼手机报”即可证明该微博系为推广手机报业务。杨若磊表示，该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且合作协议约定的平台为手机报，非电信增值中心的微博。本案中，杨若磊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微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微博的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已被删除。杨若磊与电信增值中心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杨若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电信增值中心提交的合作协议、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作品发表在站酷网并署名“天朝羽”，结合“天朝羽”个人主页中的简介以及一审法院勘验杨若磊可持用户名和密码进入天朝羽个人主页的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杨若磊即为“天朝羽”，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电信增值中心虽以杨若磊未提交涉案作品构思及创作完成过程、无法核实天朝羽是否为杨若磊本人为由否认杨若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电信增值中心提出的涉案作品图文结合，文字来源于网络，故涉案作品为合作作品，杨若磊仅为作者之一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的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涉案作品图文结合，其上标注了“图©天朝羽、文字来源于网络”，可见，杨若磊创作涉案作品时，文字部分亦由其整理添加，并不存在杨若磊与文字作品作者合作创作该作品的情形，涉案作品不属于合作作品，杨若磊有权对其创作的涉案作品主张权利。至于电信增值中心主张新华网上亦有涉案作品，但显然新华网上的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晚于站酷网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关于职务作品的抗辩，电信增值中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电信增值中心的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本案中，电信增值中心未经许可，在其名为“中国电信天翼手机报”的微博帐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杨若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信增值中心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电信增值中心提出涉案作品系来源于新华网，其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授权其使用该中心发布的资源进行手机报业务推广的抗辩，鉴于电信增值中心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杨若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电信增值中心的上述抗辩并不能免除其在发布配有涉案作品的微博时，需核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获得许可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杨若磊提出署名权被侵害的主张，因电信增值中心在涉案微博配图中保留了天朝羽的署名，未侵害杨若磊的署名权，一审法院对杨若磊提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若磊要求电信增值中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杨若磊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电信增值中心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仅为1幅，创作难度并不是特别高，杨若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以及对涉案图片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电信增值中心未对涉案微博进行置顶、推荐，仅将其作为微博配图，涉案微博转发、评论、点赞均较少等因素，不再全额支持杨若磊主张的赔偿金额，依法酌定赔偿金额3000元。对于杨若磊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本案中有律师参与诉讼活动，以及本案实际有公证保全事项发生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合理开支为1000元。因杨若磊提出过高的赔偿请求额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不应由电信增值中心全部负担。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杨若磊未举证证明微梦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在侵权行为及时停止的情况下，微梦公司不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电信增值中心赔偿杨若磊经济损失3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二、驳回杨若磊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均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和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杨若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著作权法明确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在作品上署名，可以署真名，也可以署笔名。本案中，涉案作品在站酷网发表并署名“天朝羽”。结合“天朝羽”个人主页中的简介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勘验杨若磊可持用户名和密码进入天朝羽个人主页的情况，可认定杨若磊使用“天朝羽”作为其笔名并在作品中署名。同时，考虑到新华网上的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晚于站酷网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若磊系涉案作品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对电信增值中心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电信增值中心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电信增值中心上诉主张中国电信公司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保证其具有所提供内容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故电信增值中心作为中国电信公司的分支机构就使用新华网上登载的涉案作品获得了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的授权。对此，杨若磊明确表示其从未就涉案作品向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进行过授权。本院认为，电信增值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具有就涉案作品对外授权的权利，杨若磊对此亦不认可，故电信增值中心不能根据合作协议从而取得对涉案作品进行转载使用的权利，其使用行为属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电信增值中心上诉称基于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的合作关系和新华网网站上的版权声明等，其有理由相信涉案作品不存在权属上的瑕疵，故其使用涉案作品不具有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使用他人作品时需要审查该使用行为已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是使用人最基本的义务，即使中国电信公司与新华通讯社新闻信息中心存在内容提供上的合作关系，但该合作关系的效力仅限于合同当事人，既不能对抗权利人，亦不能以免除其审查义务。综上所述，电信增值中心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当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电信增值中心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电信增值中心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三十七元五角，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负担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杨若磊负担一百三十七元五角（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炫孜审 判 员 宋 堃审 判 员 杨 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欣蕾书 记 员 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