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5170号原告：韩毅浩。被告：上海策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靳义林。被告：金蜘蛛(杭州)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原告韩毅浩诉被告上海策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骋公司”)、靳义林、金蜘蛛(杭州)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蜘蛛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威波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韩佳宏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策骋公司和靳义林委托代表人徐廷廷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金蜘蛛公司委托代理人宋琳琳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毅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三被告间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无效；2、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及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76.8761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1日，原告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靳义林，被告靳义林称其系被告策骋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被告策骋公司有能力和资格为客户进行股票、期货配资。因原告买卖股票需要资金，故与被告靳义林签订了编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的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靳义林将其证券账户拆借给原告用于证券交易，配资比例为1：4，原告需向被告靳义林分别支付80万元、200万元保证金，所借资金由被告靳义林存入证券账户，原告每月支付1.9%的利息，借款期间账户警戒线为初始总资产的93%，低于警戒线时原告需追加保证金，平仓线为初始资产的90%，达到平仓线时被告靳义林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22日至8月26日间按约支付保证金及利息共1,172.56万元，被告靳义林提供了两个证券账户及密码由原告进行证券买卖操作。在证券操作过程中，被告靳义林有时将两个账户合并计算总资产、有时分开计算，且随时控制账户，造成原告不能完全控制账户内股票买卖。2015年9月6日下午，原告至被告策骋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营业场所核查，被告靳义林确认其系代表被告策骋公司经营融资融券业务，运营由杭州总公司控制。2015年10月，被告靳义林带领原告至被告金蜘蛛公司处，称由被告金蜘蛛公司直接处理原告的业务。2015年10月、11月，原告向被告金蜘蛛公司各支付利息5.7万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金蜘蛛公司退还原告保证金497.91887万元，并于2016年4月25日退还账户余额9.165万元。原告认为，其与被告靳义林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系融资融券交易，而三被告均不具有经证监会批准经营融资融券业务的资格，所签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诉请1所指融资融券合同即为原告与被告靳义林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及补充条款，要求确认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融资融券管理办法》第三条、《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原告向被告靳义林账户支付保证金1,130万元、利息42.56万元，向被告金蜘蛛公司支付利息11.4万元，合计利息53.96万元，后被告金蜘蛛公司向原告分次返还497.91887万元、9.165万元，原告支付金额减去被告方已返还金额，即为原告诉请金额676.87613万元，包括保证金622.91613万元、利息53.96万元；合同一方当事人为本案原告，相对方为本案三被告，因被告靳义林系被告策骋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交易由被告靳义林实际控制，且被告靳义林的账户系被告策骋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而实际操作过程中证券账户的控制权在被告金蜘蛛公司处，三被告共同完成与原告间融资融券交易，故交易的相对方系三被告，三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策骋公司辩称：被告策骋公司未曾收到原告款项、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策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对被告策骋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靳义林辩称：对原告所述款项金额无异议，但遗漏了被告靳义林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给原告盈利款25万元；原告与被告靳义林间系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所借款项用于原告操作炒股，由原告自行承担盈亏，现原告诉请要求返还保证金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金蜘蛛公司辩称：被告金蜘蛛公司未与原告签订融资融券合同，亦未与原告发生直接法律关系，仅接受被告靳义林委托代为保管讼争借款合同、返还保证金与原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被告靳义林间签订的系借款合同，只是所借资金指定用于证券交易、接受被告监管，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并结算清楚，证券账户由原告独立操作，原告对股票的选择及买卖的判断直接决定证券账户资金的增值和贬损，而原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盈亏应由其自行承担；证监会确曾下发通知叫停证券市场场外配资业务，但政府行政干预行为不能影响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针对被告方的辩称意见，原告表示：所签合同虽名为借款合同，但并非由被告方将资金交付给原告，而是存入被告方证券账户交由原告操作，原告需向被告方账户存入保证金，且合同约定有警戒线、平仓线，达到上述两条线被告方有权禁止原告操作，故实际法律关系为融资融券；被告靳义林系借款合同签字方，且代表被告策骋公司在补充条款上签字确认，被告靳义林曾向原告确认其行为系代表被告策骋公司、证券账户由被告金蜘蛛公司最终控制，而被告金蜘蛛公司向原告出具的保管协议明确其与原告存在融资融券关系，故三被告均系本案交易关系主体；本案系典型的融资融券交易，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规定需经批准的证券公司才能经营此类业务，三被告从事专业理财业务对此规定应为明知、应承担法律后果，原告非法律或金融专业人士，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被告策骋公司工商信息、被告靳义林名片、借款合同及补充条款、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转账汇款指令列表、证券账户截屏、借款合同保管协议、收款确认函、转账明细说明、案外人李马松出具的说明、被告金蜘蛛公司工商信息及被告策骋公司和靳义林提交的转账截屏打印件，相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且与讼争纠纷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谈话视频及部分谈话内容的书面整理，三被告均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谈话内容与原告整理内容并不一致，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整理的部分谈话内容仅提及被告策骋公司为客户提供炒股配资，并没有关于确认本案讼争合同系被告靳义林代表公司签订的相关表述，且该证据系视听资料，单凭该证据无法认定讼争纠纷中被告靳义林的行为系代表被告策骋公司、讼争交易账户被案外人操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1日，以被告靳义林为甲方(借出方)、原告韩毅浩为乙方(借入方)，双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将320万元存入证券账户，拆借给乙方进行证券投资。2、借款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擅自提取资金(除乙方未按期支付甲方收益，甲方有权卖出有价证券提取现金的情况外)，不得转移有价证券到其它账户或其它营业部，不得办理转托管及撤销指定交易之手续。乙方收益达到总资产10%以上可以申请收盘后支取该盈利部分，甲方予以配合。3、交易过程中，乙方应遵守交易规定，并接受甲方的风险监控，同意按照约定风险控制原则处置交易风险。4、借款期间，(配资比例1：5以内)甲方账户资产降至甲方出资总金额110%警戒线以下时，甲方有权将账户设置为禁止买入、可以卖出，乙方应主动联系甲方并追加保证金至警戒线以上。否则，当甲方账户资产总值降至甲方出借总金额的106%以下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借款合同，并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单方办理甲方账户的有价证券变现及资金划转直至补足甲方的本金和约定利息，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果最后现金仍未能达到甲方本金加约定利息，乙方应两日内补足。5、借款期间，(配资比例1：5以上)甲方账户资产降至甲方出资总金额106%警戒线以下时，甲方有权将账户设置为禁止买入、可以卖出，直至乙方追加补足保证金至警戒线以上。否则，当甲方账户资产总值降至甲方出借总金额的105%以下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借款合同……6、为保证双方合作的诚意，乙方在操作前一日将80万元保证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内，该账户初始配资操作总金额为400万元，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甲方出借资金额1.9%的利息……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及首月利息后，将上述股票交易账户交付乙方操作。账户交付后至合作终止日前，上述股票交易账户由乙方独立操作，甲方仅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原则对该账户进行风险监控与管理，不干涉乙方在本协议允许范围内的交易行为。7、甲、乙双方的借款期限为＿个月。到期后甲方账户中扣除借款本金后剩余资产为乙方收益所得，由乙方同时收回。收益部分所涉及的相关税收由乙方自行承担永久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8、甲方用于进出款的银行卡为“622202＊＊＊＊＊＊靳义林”，乙方用于进出款的银行卡为“622202＊＊＊＊＊＊韩毅浩”。2015年5月28日左右，以被告靳义林为甲方(借出方)、原告韩毅浩为乙方(借入方)，双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借款合同一份，除约定甲方出借资金为800万元、乙方保证金为200万元外，其余事项均与编号XXXXXXX的借款合同约定一致。两份借款合同落款处甲、乙方分别由本案被告靳义林、原告韩毅浩签名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电话，丙方(服务方)处空白。两份借款合同各附补充条款一份，均约定：“1、警戒线为初始总资产的93%，平仓线为初始资产的90%，提取盈利为初始总资产110%以上部分。2、因软件原因和不可抗力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与甲方和丙方无关。3、合同期间丙方为乙方提供服务，包括乙方加保证金后通知丙方入金，乙方赚钱后通知丙方盈利提取，结束合同时结算出金。丙方负责乙方账户的风险控制，当乙方借款账户到警戒线，丙方有权限制乙方买入功能，并降低乙方账户仓位至保证金的5倍以内。当乙方借款账户资金降低到平仓线，丙方有权全部卖出乙方借款账户所买股票，以保证甲方账户资金安全。”补充条款落款处甲方处印制有“策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由靳义林签名，乙方处由韩毅浩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靳义林账户转账1,172.56万元、向被告金蜘蛛公司转账11.4万元，其中保证金为1,130万元、利息为53.96万元，被告靳义林将其出借资金1,120万元及原告支付的保证金转入证券账户，并将账户提供给原告进行股票交易操作。2015年6月15日，被告靳义林向原告转款25万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金蜘蛛公司向原告转账497.91997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保管协议一份，载明：“公司客户韩毅浩通过中介靳义林、赵光志在我公司办理股票合作投资业务，其与靳义林、赵光志签署的借款合同是对股票合作投资业务资金关系的确认。现韩毅浩结束该笔业务，要求退还保证金，具体资金金额以业务销户申请表中所载金额为准。现金蜘蛛将剩余保证金退还给韩毅浩，韩毅浩确认无误。韩毅浩将其与靳义林、赵光志签署的借款合同原件交给金蜘蛛保管，若靳义林、赵光志与金蜘蛛发生纠纷，金蜘蛛可以以该原件对抗靳义林、赵光志。韩毅浩与靳义林、赵光志之间发生的纠纷由三方自行协商解决，与金蜘蛛无关。韩毅浩持该合同复印件，金蜘蛛需妥善保管借款合同原件，若韩毅浩需使用该原件的，金蜘蛛需配合。”2016年4月25日，被告金蜘蛛公司向原告退还证券账户余额9.165万元。庭审中，三被告陈述：被告靳义林系被告策骋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金蜘蛛公司系被告靳义林资金的提供方，讼争资金实际来源于信托公司，合同签订后证券账户内股票买卖由原告操作，被告靳义林按合同约定标准收取利息，账户资金的进出系被告靳义林委托被告金蜘蛛公司进行。原告与三被告均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靳义林向原告提供的账户系证券市场合法账户，资金进出、证券账户的操作均系按照借款合同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讼争合同关系的主体；二、讼争合同的性质；三、讼争合同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作为讼争合同下原告的相对方主体，主要理由在于被告靳义林系被告策骋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券账户资金的进出由被告金蜘蛛公司进行，本院认为，被告靳义林确为被告策骋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具有双重性，其所为民事行为能否代表被告策骋公司的关键在于是否为职务行为，纵观原告提交的两份编号不同、权利义务约定条款大体一致的借款合同，甲方(借出方)均明确载明为靳义林，未见合同相对方为被告策骋公司的表述，且落款处除了靳义林签名捺印外还书写了靳义林身份证号码，即被告靳义林在该合同上的签字明显系代表个人，合同所附补充条款虽落款处印制有“策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字样，但条款系针对前面所签借款合同的补充约定，故补充条款的甲乙方按照常理应系与借款合同一致，况且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借资金、收取保证金、收取利息均为被告靳义林个人账户，被告策骋公司未曾参与，故原告所述被告靳义林的签字同时代表个人和被告策骋公司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讼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靳义林个人签订，被告金蜘蛛公司亦成为合同相对方的前提是各方协商一致对合同主体进行变更，但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保管协议并没有讼争借款合同亦约束被告金蜘蛛公司的相关内容，而三被告关于相互间关系及被告金蜘蛛公司接受委托进行资金转账的陈述符合常理，本院无法仅凭合同履行过程中资金的进出系经由被告金蜘蛛公司进行而认定其亦为合同主体。综上，本院认定讼争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靳义林。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讼争合同系融资融券合同，三被告则主张系借款合同。本院认为，融资融券业务是指经批准的证券公司向客户出借资金供其买入证券或者出借证券供其卖出并收取担保物的经营活动，融资业务其本质上亦即证券公司与客户间指定特殊用途的借款合同关系，而通常意义上的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讼争合同的主体为本案原告与被告靳义林，名称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靳义林将约定资金存入股票账户、交由原告进行股票买卖操作管理，无论盈亏被告靳义林均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超额投资收益均归原告所有，上述内容均体现了与合同名称相符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至于原告关于资金未实际交付、被告方亦掌握证券账户的诉称意见，本院认为，尽管讼争合同的资金交付形式和运作方式基于双方约定有一定的特殊性，但借款用途系进行股票交易，出借方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将款项存入特定证券账户、要求借款方按约定比例支付保证金并设置警戒线、平仓线，并不影响借款实质，证券账户虽由被告靳义林提供，被告靳义林或其资金来源方可对账户进行风险监控与管理，但根据约定账户交付由原告独立操作，被告靳义林不能干涉原告在协议允许范围内的交易行为，即账户交由原告操作后，原告实际上已经获得资金的控制权，被告靳义林即完成借款款项的交付。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系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融资融券管理办法》第三条、《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融资融券管理办法》、《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既非法律亦非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系关于证券业务需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规定，虽然系争借款合同所涉款项系用于股票投资，但并非该条规定所规范的对象，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系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现要求确认系争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被告方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毅浩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071元，由原告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振毫审 判 员  谢荣华人民陪审员  蒋雪芳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