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20444号原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凤。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原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凤及尚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被告拥有的网易新闻上的《传销骗子花样翻新，养老Ｏ2Ｏ骗局只为榨干老年人最后一滴血》及《保健品传销骗局，谁在纵容他们野蛮生长》两篇文章；2、要求被告在网易新闻(http：//view.163.com)显著位置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要求该书面赔礼道歉同时显示在网易首页(www.163.com)上，连续刊登两周，恢复原告名誉，消除不利影响；3、要求被告支付原告0.1元的名誉损失；4、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2,5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因被告已删除上述两篇文章而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2日凌晨2时左右，被告在其自有的网易网站网易新闻的回声栏目中发表了一篇题为《传销骗子花样翻新，养老O2O骗局只为榨干老年人最后一滴血》(以下简称《养老O2O骗局》)的文章，文章内容中称原告为传销公司，诈骗老人，旋即激发多家网络媒体转载，对原告造成恶劣影响。原告第一时间给被告发出了媒体沟通函及律师函，但被告一直未有回应，只是将《养老O2O骗局》重新编辑为《保健品传销骗局，谁在纵容他们野蛮生长》(以下简称《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但《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中虽然删除了原告的名称，却依然选用了原告门店的图片，同时被告把《养老O2O骗局》文章在网易评论中原文发表。被告发表的上述两篇文章将原告称为“传销公司”，杜撰原告欺诈老年人购买高价保健品，通篇充斥着“榨干老年人最后一滴血”等无中生有、恶意攻击的语言。文章中充满了侮辱性、攻击性、误导性的词语，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截止2016年7月19日11：28，《养老O2O骗局》已有2521人跟帖，39843人参与，《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已有2660人跟帖、40147人参与，且两篇文章已被多家网站、贴吧转载，影响极其恶劣、严重。原告认为，被告的两篇文章歪曲捏造事实，充满了恶意诋毁、攻击及侮辱的内容，严重违背了新闻报道真实、客观的基本属性，被告虽于原告起诉后删除了上述两篇文章，但已实际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及相关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如上所请。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文章、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函及邮寄快递单、律师函传真记录、被告回复的电子邮件、侵权沟通函件、商标注册证、企业名称变更登记资料、被告网站部分违规栏目被关停的公告网页截屏、其他用户微博转载《养老O2O骗局》的网页截屏、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加强保健食品会议营销监管指导意见的通知》、原告致上海市凉城市场监督管理所的情况说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涉案两篇文章是被告根据知名网络媒体上的文章及网友的情况反映等编辑而成的，是针对养老保健品行业乱象的报道，并非是仅针对原告的，其中关于原告商业模式等内容是客观描述，引用数据属实，并无杜撰捏造的内容，措词亦客观中性，而且在被告删除涉案文章后，多家媒体仍持续对原告进行了类似的报道。被告认为，其仅是履行了公共媒体监督的权利和义务，主观上没有侵犯原告名誉的故意，涉案文章素材可靠，内容客观，涉案文章存续时间短，且原告官方网站在涉案文章登载后的访问量和浏览量持续稳定，并未因此发生变化，故未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影响，不构成名誉侵权。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齐鲁网《东营天价保健品入住老人区，多名老人被骗》、华夏博联网《前央视著名主持人“倪萍”涉嫌参与“幸福9号”非法传销公司》文章、佳悦创想网《唯创幸福9号，是传销专门骗老人的公司》、大众点评网关于“幸福9号健康生活馆”的部分点评、知乎上关于“幸福九号目前在国内口碑如何？”问题的评论、原告官方网站的浏览量数据截屏、被告《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文章、涉案文章删除后的网页及录像、上海东方卫视“1/7栏目”《被保健品包围的老人》节目视频、反传销咨询救助网《记者卧底“幸福九号”传销保健品公司》、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曝光“益来康健康生活馆”等2家店铺非法保健食品会议营销行为》的公告及附件、上海法制报微信公众号的《幸福9号到底还藏了多少猫腻？》、《保健品买一次吃6年？能治各种病？多人投诉“幸福九号”涉嫌虚假宣传》、追踪报道《“幸福九号”是否涉嫌虚假宣传？工商等部门已受理相关投诉并介入》、热点网《吴晓波高度评价的幸福9号，或许是养老业里的E租宝》、微众圈《保健品销售员说：上海老人有钱，不骗他们骗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2日，被告网易网站的回声栏目登载栏目出品的《保健品传销骗局，只为榨干老年人最后一滴血》文章(以下简称《保健品传销骗局，最后一滴血》)，文章中对保健品传销问题进行了报道，其中关于原告描述其采用“养老O2O”的“online”(线上)到“offline”(线下)的模式进行保健品传销，即原告开设“幸福9号”网上商城，营造网上商城的繁荣假象，为线下推销助攻；线下的“幸福助理”对社区老人嘘寒问暖并施以小恩小惠、免费体检等方式，向老人推销高价保健品。文中同时还评价了其他企业的保健品。另外，该文中一张配图的说明与原告有关，在该文章的左侧位置还列有与原告有关的重大事件时间轴。同日，被告对《保健品传销骗局，最后一滴血》进行重新编辑，删除了文中与原告有关的字样和信息，包括配图的说明及重大事件时间轴，并将标题改为《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继续在回声栏目中登载。同日，被告网易网站的网易评论栏目登载《养老O2O骗局》，该文内容与《保健品传销骗局，最后一滴血》完全一致，但删除了所有配图及重大事件时间轴。上述文章登载后，原告委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就《保健品传销骗局，最后一滴血》及重新编辑后的《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向被告发出律师函，2016年7月18日，被告就律师函发送电子邮件至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要求提供委托手续。2016年7月25日，被告根据北京市网信办对多家网站的要求关停了整个回声栏目，回声栏目中《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随整个栏目被删除。2016年8月8日，被告删除了《养老O2O骗局》文章。现原告以被告侵犯名誉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涉案文章删除后，上海东方卫视“1/7栏目”播出《被保健品包围的老人》节目，上海法制报微信公众号也对原告进行了持续追踪报道，上述节目和报道的部分内容与涉案文章类似。本院认为，在名誉权诉讼中，对于媒体报道侵害名誉权的认定应当结合名誉权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正确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进行判断。媒体只有违背了真实性审核义务，故意歪曲事实进行不实报道，或者因过失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导致不实报道的，才构成侵权。反之，媒体没有歪曲事实、不实报道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且有合理可信赖的消息来源为依据，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养老O2O骗局》是被告根据网络媒体上的文章和网友的情况反映等编辑撰写，其所反映的内容有合理的消息来源，该文中所援引的原告网站访问量和浏览量亦有数据来源，且其他媒体的相关追踪报道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该文的部分内容，该文内容并不存在严重失实的情形，被告亦不存在主观过错，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文造成原告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损害事实。《保健品传销骗局，野蛮生长》中并未点出原告的名称或与原告有关的信息，不会使社会公众将该文与原告相关联，不会导致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媒体正当行使媒体舆论监督权的行为应予保护，但被告作为影响较大的网络媒体亦应着力完善消息采集制度，尽量使用权威消息来源，审慎使用匿名消息来源，对负面消息应尽量实地核实，或者尽量采取多源报道，并当力求措辞适当，不断提高媒体自身的公信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上海幸福九号养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逸审 判 员  缪 欢人民陪审员  濮汝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方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