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振东，男，1971年5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忠，男，195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兰，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振东因与被上诉人孙继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振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被上诉人孙继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兰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振东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孙继忠主张的借款关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即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原审中，孙继忠以代宋振东垫付10万元为由，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提起诉讼，既然原审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就应当对孙继忠的起诉予以驳回；2.原审将孙继忠主张的借款合同关系变更为垫付合同关系，从而判决上诉人宋振东返还10万元垫付款，实质上还是将双方之间认定为借款关系，合同法中并没有垫付合同这一种法律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事实相互矛盾;3.宋振东与孙继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国华置业公司、国华集团之间均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且宋振东每次向国华置业公司、国华集团进行短期借款均通过孙继忠签字批示，因此孙继忠主张宋振东急需用钱向他就本案10万元达成借款合意不能成立。原审中宋振东举证该10万元系宋振东对华商公司投资的一部分，而该投资已经经孙继忠签字全部返还投资本息共计400万元给宋振东，因此如果涉案10万元系宋振东与孙继忠之间的借款，孙继忠早应当在签字批示返还宋振东投资本息时进行扣除，而之所以在当时没有进行抵扣，也没有在长达8年的时间向宋振东主张返还，就说明涉案10万元系孙继忠对宋振东的赠与，赠与合同完成交付后，孙继忠主张该款系垫付款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宋振东在原审法庭调查之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回复情况及补充代理意见，鉴于在原审法庭调查中孙继忠并未就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宋振东主张权利进行举证，因此��宋振东在原审的补充代理意见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视为宋振东在原审中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因此请二审法庭对孙继忠起诉的诉讼时效予以审查；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孙继忠辩称：1、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这10万元的事实认定我们是认可的。2、关于宋振东提出在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回复情况及补充代理意见，对这两份材料我们没有见到，至于宋振东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孙继忠对宋振东垫付的10万元，当时就何时偿还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作为权利人孙继忠随时有权向宋振东主张权利。3、双方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宋振东当时准备向华商公司投资300万元，其中宋振东自己集资的290万元，差额10万元由孙继忠垫付，对此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异议，后华商公司返还投资款时，因为宋振东急需用钱，���以返还的400万元全部由宋振东领走。宋振东并未提供该10万元由孙继忠赠予宋振东的证据，所以宋振东主张的赠予关系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宋振东向孙继忠偿还垫付款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率向孙继忠支付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宋振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份，被告向华商公司入股人民币300万元，其中原告为被告垫付人民币10万元。2009年11月9日，华商公司向国华工贸公司退还人民币300万元。后国华工贸公司陆续向被告退还其在华商公司的股权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00万元。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的（2013）泉民初字第1182号的民事判决书中，被告认可其投入到华商公司的300万元中，其��有原告代垫的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属于借款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将货币转移至另一方，另一方在约定期限内将同等数量的货币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合同。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只证明了其代垫10万元的事实，但对双方是否具有借款合意未能证明，故原告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双方系赠与合同关系，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宋振东向华商公司投资300万元，其中有原告孙继忠代垫的10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行为性质的情况下，双方应是一种垫付合同关系。被告宋振东因原告孙继忠代其向华商公司代垫10万元而得以完成总额300万元的投资，也因该笔投资获利。在垫付人孙继忠未明确放弃追偿10万元垫付款的情况下，孙继忠有权随时向被垫付人宋振东主张返还，被告宋振东应根据民事活动中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向原告孙继忠返还垫付款10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双方之间并无约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宋振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继忠垫付款10万元；二、驳回孙继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二审对一审另认定的事实更正如下：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的（2013）泉民初字第1182号的民事判决书中，宋振东认可其投入到华商公司的300万元资金来源中有孙继忠提供的10万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自认，涉案诉争的标的物10万元，是指宋振东投入华商公司300万元中“孙继忠提供的1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诉争的10万元原属孙继忠所有，并无异议。孙继忠对此10万元提起本诉，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振东对孙继忠主张偿还该10万元是否享有可得抗辩的合法权益。诉讼中，关于孙继忠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提供该10万元，双方产生争议。一、关于宋振东抗辩赠与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宋振东抗辩系基于赠与法律关系从孙继忠处受赠该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表明经受���约人承诺后，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同时，受要约人的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除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因此，对于意思表示，除法律明确规定可以默示作出之外，均应明示作出。在赠与人未对受赠人作出明示赠与意思、受赠人未以明示方式作出接受赠与意思的情况下,不应推定赠与关系成立。本案中，孙继忠未认可其对涉案10万元存在赠与的意思，宋振东也无证据证明孙继忠向其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在赠与意思表示未能作出的情况下，宋振东在当时亦无从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由于赠与合同系以赠与、受赠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为条件，故本案中宋振东单方主张涉案10万元系孙继忠赠与，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宋振东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孙继忠主张涉案民间借贷关系与一审���定垫付款关系是否矛盾的问题。根据当事人自认，双方对涉案诉争10万元原属孙继忠所有，并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孙继忠请求宋振东向其偿还该10万元，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本案系垫付合同关系，而基于垫付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一种双务有偿合同关系。宋振东作为诉争10万元的接受方，在给付方请求返还该10万元的情况下，如无合法正当的抗辩理由，应承担有偿返还的法律义务。由于宋振东抗辩赠与法律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认定由宋振东向孙继忠履行返还义务，与孙继忠基于借款关系要求返还并无本质矛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宋振东抗辩孙继忠未在其收回投资款时扣除该10万元的问题。孙继忠抗辩“按照当时的情况，别说借10万元，借20万元我也借，后来就把这个钱忘了，只是后来财务算账算出来的”。该解释并未显悖常理���宋振东亦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佐证孙继忠放弃向其主张该笔款项。故孙继忠在退还投资款时未能及时抵扣及此后长期未主张偿还该笔10万元，不足以推定为对该笔款项的放弃，亦不足以证实赠与关系成立。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双务有偿合同的履行期限，故权利人可以催告义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主张返还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宋振东抗辩孙继忠行使请求权超出诉讼时效，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宋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宋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张演亮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