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173号。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平，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地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工业集中区A区。法定代表人：缪建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地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官商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大地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大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孙俊私刻的，孙俊的行为存在恶意，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安公司）仍与孙俊签订合同，有明显过错；对账单是沪安公司单方制作的，孙俊的签字不能代表其公司，对账单与其公司无关；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为孙俊，说明沪安公司是将货物送给了孙俊，合同的履行是发生在沪安公司与孙俊之间，沪安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客户满意度调查表内容是沪安公司单方制作的，所载明的客户以及加盖印章的是安徽大学，与其公司无关。因此孙俊的行为是其个人所为，没有证据证明孙俊签订、履行合同是代表其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沪安公司与大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大地公司提交的14份合同，签订时间均在2014年4月或8月，以及合同金额，均与涉案两份买卖合同时间相差较大，涉案两份买卖合同中并无14份合同中的货物型号，且14份合同没有原件，故14份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明显存在问题；大地公司提交的委托生产授权书最早日期是2015年4月15日，而送货单的日期表明2015年4月1日、15日就有送货了，与常理不符，故授权书是后补的；大地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15日的《加工合同书》中的材料型号，与授权书不一致，这说明证据不是客观真实的。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背居中原则，一审法院开庭三次，让大地公司反复提交证据弥补存在的问题；孙俊私刻印章签订合同，南昌市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对于涉案合同的签订也是公安机关侦查的事项，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一审法院安排非本案审判人员调查取证，违反了回避的规定。4、假定涉案合同关系存在，违约金也只是合同金额的5%，而非2倍利率的银行贷款利息，大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故一审判决错误。大地公司辩称，孙俊的行为是代表建工公司，其公司受让了案涉债权，故建工公司应当支付结欠的货款。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要求建工公司承担违约金，故一审判决建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支付货款804605.3元及利息（33680.4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520603.6元自2015年5月21日起、250321.3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6日，孙俊挂靠建工公司实际承包了安徽大学磬苑校区现代实验技术中心工程。2015年4月12日，沪安公司与孙俊签订买卖合同1份，买受人处载明建工公司，约定建工公司向沪安公司购买各种规格型号电线电缆554284元，合同生效后10日内提货，沪安公司按照建工公司要求发货至指定地点；货款结算为货到现场1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2%算利息，付款方式全部委托安徽大学付款；如一方违约则应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该合同买受人处加盖了建工公司项目部印章，孙俊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年4月25日，沪安公司再次与孙俊签订买卖合同1份，合同金额为250321.3元；货款结算方式与前一份合同一致，但增加了所有款项必须在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合同其余内容及形式与前一份合同一致。嗣后，沪安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20日、5月1日分别供货33680.4元520603.6元、250321.3元，上述货物均送至安徽大学磬苑校区并全部用于该校区现代实验技术中心工程。另查明：2015年9月19日，沪安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因沪安公司结欠大地公司款项，沪安公司同意将其公司在建工公司处的货款804605.3元及利息等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大地公司。同日，沪安公司向建工公司邮寄通知书1份，告知建工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建工公司直接向大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还查明下列事项：1、安徽大学基建处于2015年8月18日在沪安公司的《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上盖章，对案涉电线电缆质量、交货期等方面表示满意。2、孙俊于2015的8月28日在沪安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建工公司结欠沪安公司货款804605.3元。3、孙俊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孙俊负责施工的安徽大学磬苑校区现代实验技术中心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本人在未获得建工公司授权情况下，私自刻制了“建工公司项目章”，由此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和法律责任都由其本人承担。4、南昌市公安局青云谱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传唤证，表明孙俊因涉嫌私刻建工公司项目部印章已于2016年5月19日被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大地公司与沪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大地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本案所涉欠款。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孙俊系以被代理人建工公司名义与沪安公司订立合同，虽然建工公司主张合同所盖印章为孙俊刻制，且公安机关已对孙俊私刻其公司项目章一案立案侦查，但由于项目部公章并非需要向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公章，一般情形下不能起到排他性证明作用，即印章真伪不影响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要件成立。另外，孙俊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挂靠建工公司承建了工程，沪安公司所供电缆均是直接送至施工工地，且全部用于建工公司承接的工程，沪安公司出具的调查表及对账单也均注明对象为建工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是委托发包人安徽大学直接付款，故沪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孙俊是代表建工公司向其公司购买电缆，善意且无过失，故孙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建工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对于建工公司要求追加孙俊为被告、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大地公司提供的外购加工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委托生产授权书，可以确认沪安公司长期委托大地公司生产电线电缆，本案所涉电线电缆也是沪安公司委托大地公司生产后，由大地公司以沪安公司名义进行供货，虽然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建工公司，但本案所涉货款本应属于大地公司，债权转让只是一种形式，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综上，建工公司应向大地公司支付货款804605.3元。对于利息部分，合同既约定了逾期付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也约定了应承担总货款5%的违约金，故结合供货时间及合同约定，酌情确认利息为本金554284元自2015年5月25日起、本金250321.3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大地公司货款804605.3元及利息（554284元自2015年5月25日起、250321.3元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二、驳回大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6846元，由大地公司负担246元，建工公司负担1660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孙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大地公司是否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所欠货款；三、一审法院判令建工公司按银行贷款2倍的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二，本院认为，1、现有证据表明，安徽大学的工程由建工公司承包建设，由孙俊挂靠建工公司实际施工，沪安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将电线电缆送到该工程使用，工程发包方安徽大学对沪安公司所供电线电缆的质量并无异议，对上述电线电缆的货款也经双方对账确认了结欠的金额为804605.3元。因此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沪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孙俊是代表建工公司购买电线电缆，沪安公司是善意无过失地履行了供货义务，建工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亦是实际的受益人，故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孙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案涉货款应由建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因在本案一审诉讼前，沪安公司已将其公司对建工公司享有的804605.3元货款及利息等权利全部转让给大地公司，并将该转让事宜通知了建工公司，所以大地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基于上述认定，孙俊是否私刻建工公司项目部印章，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大地公司与沪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影响建工公司向大地公司履行付款的义务，故建工公司提出的表见代理、债权转让以及中止审理等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还约定了由违约的一方向对方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大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建工公司逾期付款为由，仅按银行贷款2倍的利率要求建工公司支付结欠货款的利息，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范围，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建工公司对一审法院在开庭、调查工作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因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根据本案审理工作的需要，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两次开庭以及质证工作并无不妥；一审相关调查笔录虽不是由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调查所得，但该调查工作是应大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仅对案涉电线电缆的供货和使用情况进一步调查核实，且该调查笔录也已在一审庭审中交由双方质证，故一审法院的调查工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建工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6元，由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