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工业大道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89491707F。法定代表人钟永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开国，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良，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荣辉，男，汉族，1975年9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荣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博今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西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程荣辉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程荣辉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8日的工资16426.6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800元，合计33226.67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博今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博今公司未就仲裁裁决中的双方劳动关系提起诉讼，视为双方服从裁决的认定不准确。博今公司在起诉状中已写明双方的劳动关系持续到2015年7月20日，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法院判令博今公司无需向程荣辉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可见博今公司对仲裁裁决确认程荣辉与博今公司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持异议。二、结合诉讼双方提供的证据，程荣辉的离职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更具有可信性。在博今公司股权变动管理混乱的时候，程荣辉利用职务之便直接侵占销售款项，后因犯罪行为曝光，自2015年7月20日起不再上班，未向博今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无故旷工超过20天，博今公司己于2015年9月5日以公告形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庭审中，公告的原件经法院核对无误并确定其真实性。该公告并非孤证，结合程荣辉在仲裁程序主张月工资为5770元，并提出8项仲裁申请，其中要求支付7月工资4886.78元，要求支付2015年8月和9月工资11540元。若程荣辉所述属实，程荣辉在2015年7月存在缺勤情况，与博今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7月20日离职的事实相互印证，可见公告所列内容属实。从博今公司报案经过看，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其金额达到72914.59元，并提供了产品明细，根据一般用工及心理常识，在用人单位发现此种情况下，劳动者出于畏罪心理，也不会继续在用人单位上班。故博今公司提出程荣辉于2015年7月20日离职，有公告、程荣辉仲裁主张及报案经过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原审判决割裂上述证据的相互联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博今公司已向程荣辉支付了2015年7月份的工资，在程荣辉己于2015年7月20日离职的情况下，其2015年8月、9月并没有向博今公司提供劳务，因此博今公司无需再向其支付工资。退一步讲，原审判决要求博今公司支付程荣辉2015年7月工资5600元，程荣辉在仲裁程序中主张2015年7月工资4886.78元，且被仲裁裁决所支持，程荣辉未对仲裁提起诉讼，原审判决明显超出程荣辉主张范围予以处理，对博今公司不公平。四、程荣辉自2015年7月20日主动离职具有高度的可信性，程荣辉无故旷工达20多天，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博今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此外，程荣辉涉嫌职务侵占的严重违法犯罪行为，博今公司已就此报案，但公安机关存在明显不作为，导致没有依法及时讯问犯罪嫌疑人，亦没有就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进一步查证，博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程荣辉加工产品明细，详细列明了案涉产品的规格、发生时间、单价及数量，且博今公司亦提供了2015年6月至7月个人记件卡一批，该记件卡是原始文件，佐证产品明细表的数据来源，且被记件人李宗彬属于博今公司员工，与博今公司存在劳动纠纷（在审理当中），从记件卡的性质看，主要是记载被记件人工作量，不可能有程荣辉本人签名，原审判决加重了博今公司的举证责任。博今公司认为，报案记录、记件卡及程荣辉加工产品明细，结合程荣辉自行离职的反常表现，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程荣辉确存在职务侵占博今公司财产的不法行为，因此程荣辉无权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程荣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针对上诉人博今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程荣辉答辩称：1.程荣辉与博今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9月28日，并非博今公司主张的2015年7月20日。2.应按照程荣辉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来计算未付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博今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程荣辉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拟证明程荣辉在2015年7月、8月、9月均在履行工作职责，该三个月的工资均为每月5770元。针对被上诉人程荣辉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博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为：第一，仲裁庭审阶段博今公司没有到庭参加，并且程荣辉对于其仲裁请求没有在仲裁开庭时补充，对于其仲裁请求应该以其仲裁申请书上的请求为限，结合程荣辉提交的仲裁申请书的主张，程荣辉2015年7月的工资为4886.78元。本院对被上诉人程荣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由于博今公司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三劳人仲案字[2015]1042号案于2015年11月5日进行开庭审理，程荣辉到庭参加诉讼，博今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1月5日的庭审笔录中记录，“仲：申请人在职期间的工资是否已经结清？申：还差2015年79月份的工资。三个月每月都是577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博今公司与程荣辉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2.博今公司是否应向程荣辉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及其具体数额；3.博今公司是否应向程荣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关于博今公司与程荣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双方对于程荣辉于2013年3月28日入职博今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程荣辉的离职时间，博今公司主张程荣辉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2015年7月份工资为4886.78元，而请求2015年8月和9月每月工资为5770元，由此可看出程荣辉于2015年7月20日自动离职，以及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博今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程荣辉出于畏罪心理，故自2015年7月20日离职，为此其向法院提交了报案材料、报案回执及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5日的公告原件等；而程荣辉则主张其一直在公司上班，直至2015年9月28日看到博今公司张贴公告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后，其自2015年9月29日起没有回博今公司上班，且其在仲裁庭审中已变更请求2015年7月份工资为5770元，为此其向法院提交了仲裁庭审笔录及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的公告复印件等。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博今公司主张程荣辉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2015年7月份工资为4886.78元，而请求2015年8月和9月每月工资为5770元，由此可看出程荣辉于2015年7月20日自动离职。经查，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三劳人仲案字[2015]1042号案的庭审笔录中记录，“仲：申请人在职期间的工资是否已经结清？申：还差2015年79月份的工资。三个月每月都是5770元。”根据上述庭审笔录可以看出，程荣辉在仲裁庭审中已变更请求2015年7月份工资为5770元。由于博今公司主张程荣辉离职前的月工资标准为2790元，而程荣辉前后所主张的7月份工资数额均远远高于博今公司的主张，在博今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如程荣辉的考勤记录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博今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博今公司主张因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博今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程荣辉出于畏罪心理，于2015年7月20日离职。程荣辉对于博今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和报案回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博今公司存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在二审诉讼期间，博今公司陈述对于其所述报案，公安机关直至二审开庭时仍没有具体进展，也没有相应受理通知和其他处理意见。根据博今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虽然博今公司确有认为程荣辉职务侵占行为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没有证据表明公安机关对此立案侦查并作出处理。因博今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有效地证明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行为，故本院对博今公司认为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行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法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博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对程荣辉有管理的职责，掌握着企业经营和员工管理的信息及数据，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通常来说，博今公司应当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如果博今公司认为程荣辉于2015年7月20日自动离职，从管理者的角度出发，博今公司应当及时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比如说，通知程荣辉回博今公司上班，对程荣辉发出警告，或者是认可程荣辉的离职行为，作出相应处理意见书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虽然程荣辉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的公告与博今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5日的公告内容不相同，且双方对对方提交的公告均有异议，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博今公司曾张贴过公告。由于博今公司对于所张贴公告的内容、公告是否已送达给程荣辉或程荣辉于何时知悉该公告的内容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博今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程荣辉存在旷工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博今公司提供的公告不足以证明程荣辉存在旷工的事实，从而采信程荣辉主张的离职时间，确认博今公司与程荣辉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9月28日的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博今公司是否应向程荣辉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工资及其具体数额。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本案中，博今公司主张程荣辉离职前月工资标准为2790元，但对此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程荣辉则主张其每月工资为5770元，为此其向法院提交了账户明细清单原件、工资表复印件。虽然博今公司对程荣辉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持异议，但根据博今公司无异议的账户明细清单，因与工资表的数额可相互印证，且博今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工资支付凭证、工资台账等证据，故原审法院采信程荣辉提交的账户明细清单、工资表，确认程荣辉离职前月工资标准为5770元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博今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程荣辉2015年7月份工资为5600元已超过程荣辉的仲裁请求的问题。如前所述，程荣辉在仲裁庭审中已变更请求2015年7月份工资为5770元，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程荣辉的主张范围。综上，由于程荣辉在博今公司工作至2015年9月28日，而博今公司没有向程荣辉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8日的工资，故博今公司应向程荣辉支付相应的工资。因程荣辉主张其月工资标准按5600元计算，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博今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程荣辉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具体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程荣辉2015年7月前的月工资标准，并以程荣辉的主张为准，核算出程荣辉上述期间的工资为16426.67元(5600元+5600元+5600元/月÷30天×28天)的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博今公司是否应向程荣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对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博今公司和程荣辉各执一词，博今公司以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且无故旷工20天为由，张贴公告称程荣辉自2015年7月20日起自动离职；而程荣辉则主张其于2015年9月28日看到博今公司张贴公告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自2015年9月29日起没有回公司上班。如前所述，博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程荣辉存在职务侵占和旷工的情形，故本院对博今公司认为程荣辉自2015年7月20日起自动离职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对于博今公司曾张贴公告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于博今公司张贴公告时程荣辉是否已离职，程荣辉离职的具体原因，双方均未能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情况以及双方的陈述和证据，原审法院视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博今公司应当向程荣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且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博今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博今科技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行政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黄健晖二○二○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