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5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红天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曾厝安北路*号******单元。代表人：张晓斌，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月莹、刘陈忠（实习），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太，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斌，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再强、李欣（实习），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晓斌，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凤屿路***号***室。上诉人厦门红天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红天创业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蔡永太、李晓斌、原审第三人张晓斌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天创业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永太、李晓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红天创业企业具备实现合伙目的的条件，必然能够实现合伙目的，原审认定合伙企业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红天创业企业合伙目的为通过专业化的运作，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使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红天创业企业自成立以来通过对外投资，已获得巨额盈利，必然可以实现合伙目的。红天创业企业作为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其日常经营管理模式区别于普通合伙企业，因此，三个合伙人之间虽存在一些纠纷，但并不会实际影响红天创业企业的经营管理，红天创业企业仍可通过专业化的运作，实现合伙目的，原审认定合伙人之间丧失相互信任，无法实现合伙目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红天创业企业作为一家投资管理型企业，从未停止过经营，而是在不断的创造企业盈利。二、红天创业企业涉及多起纠纷案件，目前均在审理之中，案件审理结果对红天创业企业的资产有重大影响。并且红天创业企业已经对外进行了重大资产投资，红天创业企业在不具备解散的现实条件下，原审却判决红天创业企业解散，完全脱离实际，应当予以撤销。现在的红天创业企业内部能够形成有效的投资决策，对外能够进行有效的投资，企业目前具有可观的巨额预期收益，并且经营管理正常，必然能够通过专业的运作，使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实现合伙目的，红天创业企业不具备解散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蔡永太、李晓斌辩称：一、红天创业企业成立至今，除2012年投资厦门红天成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外（以下简称红天成长企业，该投资2013年底也已转给他人），没有进行过任何对外投资，没有正常经营活动，没有做出任何投资决议，合伙人之间早已失去信任基础。二、张晓斌一系列的行为均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严重损害红天创业企业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严重破坏合伙人之间信任的基础。三、因张晓斌一系列的行为，现红天创业企业合伙人之间已失去信任基础，之间频发诉讼，若任由张晓斌继续控制企业，将扩大合伙人的经济损失，严重违背合伙目的。四、经了解，张晓斌存在严重诚信问题，其控制企业的目的并非投资经营，而是侵占合伙财产。原审第三人张晓斌未作答辩。蔡永太、李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红天创业企业。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0日，蔡永太、李晓斌与张晓斌签订《厦门红天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协议约定：蔡永太、李晓斌与张晓斌共同出资设立红天创业企业，张晓斌为普通合伙人，蔡永太、李晓斌为有限合伙人；合伙目的为：汇集具有共同投资偏好、愿意共担风险、追求中长期稳定投资收益的机构和个人，通过专业化的运作，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的成果，为了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使本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合伙人的出资方式为货币，蔡永太认缴出资金额为2100万元，首期出资为420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缴纳，剩余出资于2014年3月29日缴纳；李晓斌认缴出资金额为300万元，首期出资为60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缴纳，剩余出资于2014年3月29日缴纳；张晓斌认缴出资金额为600万元，首期出资为120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缴纳，剩余出资于2014年3月29日缴纳；红天创业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即张晓斌执行合伙事务，对外代表合伙企业，不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实现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转让或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人员等；合伙人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一）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二）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三）全体合伙人决定解散；（四）合伙人已不具备法定人数满三十天；（五）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者无法实现；（六）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原因。红天创业企业成立后，与蔡永太、李晓斌等人设立了红天成长企业。此后，因红天创业企业内部发生纠纷，2013年，红天创业企业向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游伟华返还企业公章等。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游伟华不服，上诉至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9日，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漳民终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游伟华应返还被告红天创业企业公章等。2013年12月，红天创业企业将红天成长企业的4.9751%财产份额以375万元的价格转让登记至高凌艳名下。2015年12月，红天创业企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凌艳将红天成长企业的4.9751%财产份额返还给红天创业企业。现该案尚在审理中。2014年4月21日，蔡永太、李晓斌共同签名作出一份《除名决议》，载明：红天创业企业合伙人蔡永太、李晓斌一致决议，因合伙人张晓斌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在2014年3月29日履行出资义务，经通知后仍不履行，故一致同意将张晓斌除名。同日，蔡永太、李晓斌还共同签名作出一份《除名通知》，载明：因张晓斌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且催告后仍不履行，故通知将其除名。张晓斌于2014年4月25日收到该二份邮寄的文件。2014年5月6日，张晓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蔡永太、李晓斌作出的《除名决议》及《除名通知》无效，并确认张晓斌系红天创业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2015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71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蔡永太、李晓斌作出的《除名决议》及《除名通知》无效，并确认张晓斌系红天创业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蔡永太、李晓斌不服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50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5年，张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外人吴荔蓉返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2015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23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晓斌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1日，红天创业企业与柳珺、翁雪琴签订《劳动合同》，聘请柳珺、翁雪琴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等。2016年4月15日，张晓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永太向红天创业企业缴纳出资款170万元。现该案尚在审理中。2016年4月20日，红天创业企业向蔡永太、李晓斌发出《关于解散厦门红天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决策委员会通知函》，通知蔡永太、李晓斌即日起解散投资决策委员会，蔡永太、李晓斌不再担任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2016年4月21日，红天创业企业作出《厦门红天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任命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决议函》，任命许玉珊、顾晓东、张晓斌为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负责企业投资决策合同重大决议，任期为五年。2016年4月22日，红天创业企业与维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红天创业企业受让维思公司20%的股份，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等。另查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红天创业企业未依法向工商局报送企业年度报告，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6年3月，红天创业企业补报了上述年度报告，移出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及《合伙协议》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的合伙企业应当解散，故本案在于审查红天创业企业合伙目的是否可以实现。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合伙目的为通过专业化的运作，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使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本案从合伙企业外部的经营活动来看，2012年企业成立后设立了红天成长企业，随即将其名下4.9751%财产份额转让给高凌艳，之后未再进行经营直到2016年4月购买维思公司20%的股份，可见红天创业企业并未持续开展经营活动，亦未体现盈利。从合伙企业内部的合伙人关系来看，合伙企业设立后，合伙人即因公章管理问题发生纠纷，之后又因出资、除名等问题频繁进行诉讼，至今仍多起诉讼尚未审结，且之后红天创业企业通知蔡永太、李晓斌取消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资格并进行投资，双方对此亦有争议，可见三位合伙人之间诉讼频发，已完全失去了信任合作的基础。红天创业企业作为人合性较强的合伙企业，在合伙人丧失相互信任并多年持续诉讼、企业未盈利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合伙企业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蔡永太、李晓斌请求解散红天创业企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红天创业企业提出的红天创业企业涉及多起纠纷案件，不具备解散的现实条件等答辩意见，因企业涉及诉讼与企业是否应解散并无关联，红天创业企业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解散红天创业企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红天创业企业提供以下证据：一、红天成长企业合伙协议，证明2013年9月26日，红天创业企业与蔡永太、李晓斌等11人投资设立了厦门红天成长企业，红天创业企业为红天成长企业（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认缴出资额500万元，持有4.9751%的份额。二、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证明红天成长企业合伙人变更情况，张晓斌从未同意红天创业企业退出红天成长企业。三、厦门京道天仁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仁企业）合伙协议，证明2013年4月12日，红天成长企业出资1000万元，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天仁企业，并持有该企业16.39%的份额。四、厦门天郁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郁德企业）合伙协议，证明2013年4月12日，红天成长企业出资1000万元，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天郁德企业，并持有该企业32.26%的份额。五、厦门天时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时丰企业）合伙协议，证明2013年3月1日，红天成长企业出资1000万元，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天时丰企业，并持有该企业32.26%的份额。六、（2015）厦民终字第50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张晓斌已经履行完成出资义务，确认张晓斌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七、天仁企业基金净值报告，证明红天创业企业通过间接投资天仁企业目前已经可以获得一定的投资收益。八、天郁德企业基金净值报告，证明红天创业企业通过间接投资天郁德企业目前已经可以获得一定的投资收益。九、天时丰企业基金净值报告，证明红天创业企业通过间接投资天时丰企业目前已经可以获得一定的投资收益。十、2012年5月7日、2013年3月20日《光大银行进账单》，证明红天创业企业每年可收取红天成长企业的管理费作为收益，企业一直处在盈利的状态，正在不断地实现合伙目的。蔡永太、李晓斌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合伙基础已经丧失。二、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份判决书恰恰说明三个合伙人之间存在相互不信任，发生矛盾已经很长时间了，三个人失去相互信任的基础，合伙企业的目的无法实现。四、对证据七、八、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份证据在性质上虽然是基金报告，但是实际上是企业出具的文件，应当由企业出具人或法人签字，本案中只盖了公章，对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基金报告只是简单描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提到的事实是真实的，且上诉人与这些基金报告的企业没有关联。五、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有款项往来，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蔡永太、李晓斌对红天创业企业提供的证据一、二、六、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蔡永太、李晓斌对红天创业企业提供的证据三、四、五、七、八、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须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加以认定。本院认为，蔡永太、李晓斌与张晓斌自愿签订合伙协议，依法设立红天创业企业，该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合法财产及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各合伙人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及合伙协议的约定，齐心协作，诚信经营，使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本案中，红天创业企业成立后，通过投资设立红天成长企业，再通过红天成长企业对外投资的方式，开展合伙协议约定的创业投资管理业务，且取得一定的经济效益。虽蔡永太、李晓斌与张晓斌产生一些矛盾纠纷，红天创业企业曾一度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但可通过诉讼等方式逐渐解决，红天创业企业也于2016年3月移出经营异常名录，恢复正常经营，并于2016年4月22日以400万元受让维思公司20%股份。因此，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合伙的目的无法实现，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红天创业企业仍在持续经营，且对外存在多处投资，各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协商或其它方式解决，若强行解散，不仅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不符，而且不利于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权益保护，不利于已接受投资主体的利益保护，更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健康发展。因此，蔡永太、李晓斌请求解散红天创业企业，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红天创业企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永太、李晓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蔡永太、李晓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冰宁审 判 员 师 光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的合法财产及其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