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明，男，汉族，1961年3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浙江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鹏，男，汉族，1977年8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李春明、上诉人李维鹏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杭下商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鹏一审起诉称：2010年1月15日，李维鹏根据李春明的要求从个人账户转账75000元至李春明个人账户。2010年2月5日，李春明加上后面收到的一笔款项27万元以杭州辛氏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氏公司）的名义向李维鹏出具收条一份，确认“今收到李维鹏人民币270000元，用于2010年2月7日出货（布）。另加：人民币75000元，用于2010年1月30日出货（床单）摇粒绒。”李维鹏为要求李春明及辛氏公司返回货款并支付出口退税款已提起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辛氏公司返还李维鹏货款345000元，并支付李维鹏出口退税款44230.77元”（其中本案所涉货款为75000元，出口退税款10256.41元）的终审判决（【2013】浙杭商终字第1756号）。辛氏公司于2007年6月19日注册，注册资金为101万元，工商资料显示李春明和辛沐两股东各占50.5万元。从辛氏公司银行基本账户（工商银行城站支行1202027709900073556）显示，2007年6月19日公司注册资金101万元汇入公司账户后，当天就被转走100万元，后期也没有进行归还，属于典型的抽逃注册资金行为。辛氏公司只有两个员工，即两个股东辛沐和李春明。李春明作为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公司的会计、实际控制人、高级管理人员，恶意操纵公司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致使公司从2011年至今处于瘫痪状态，无任何能力偿还所欠外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属于典型的公司人格否定。为此，李维鹏诉请判令：1、李春明对辛氏公司债务85256.41元（货款75000元以及出口退税款10256.41元）承担连带责任；2、李春明对辛氏公司债务利息损失2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货款75000元和出口退税款10256.4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率从2010年7月27日起暂时起算至起诉之日，此后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偿还之日止）；3、李春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李春明支付审计鉴定费用40000元。李春明一审答辩称：李春明及另一个股东辛沐并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辛沐在公司成立之初，向公司借款100万元，是属于个人借款。李春明后期实际掌管公司经营的时候，陆续投入公司款项达到388.84万元，不但补足了辛沐的借款100万元，还将个人大量资金投入公司的经营。公司经营不善是由于李维鹏从2010年起与辛氏公司合作的一笔业务，合计90余万元的外汇货款没有分文资金回笼，其中辛氏公司投入60余万元，而李维鹏只有30余万元。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李维鹏不断起诉辛氏公司及李春明，导致辛氏公司及李春明疲于应付，公司经营状况逐步处于瘫痪状态。李维鹏从2010年下半年提起的多项诉讼大部分被法院驳回，唯一胜诉的是因为李春明为了息事宁人，没有向法院调取退税证明，以致法院认定已经退税。李维鹏提起的诉讼属于无理缠讼，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维鹏为与李春明、辛氏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曾于2013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0年1月15日，李维鹏从其个人账户转账75000元至李春明个人账户；2010年2月5日，李维鹏再转账270000元至李春明账户。同日，李春明及辛氏公司针对前述两笔转账向李维鹏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李维鹏人民币270000元，用于2010年2月7日出货（布）。另加：人民币75000元，用于2010年1月30日出货（床单）摇粒绒”。双方确认上述款项待相应货物出口并办理出口退税作为李维鹏的利润回报，李春明及辛氏公司确认货款涉及的出口货物已经办理了相应的出口退税。据此该院作出（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判决：“一、辛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维鹏货款345000元；二、辛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维鹏出口退税44230.77元。”后李维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维鹏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辛氏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辛氏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5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1万元，股东为李春明以及案外人辛沐，出资比例分别为50%、50%。2007年6月19日李春明、辛沐将出资款共计1010080.8元打入辛氏公司账户，当天上述款项中100万元作为辛沐向公司的借款转入辛沐账户。之后该100万元一直未归还。辛氏公司由李春明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开始辛氏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根据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李春明为审计所提供的财务账册中只有辛氏公司2007-2010年的现金日记账4本，缺少2011年至2013年度的现金日记账；有2007、2008、2010-2013年银行日记账3本，缺少2009年度现金日记账；有2010-2013年的明细账1本，缺少2007-2009年度明细账。辛氏公司内部控制制度非常不完善，公司股东李春明不仅主管企业的进出口业务经营，还兼任会计和出纳，会计账务处理错误、职责不分、无资金授权审批，公司管理比较混乱。2007年7月--2013年12月期间李春明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往来款账目达到200多笔，累计金额930余万元，2013年末辛氏公司“其他应收款—李春明”项下金额为402771.98元。其中2008年—2010年期间，李春明将其个人银行贷款在辛氏公司账户内予以开支，金额共计127972.46元；2008年12月李春明在辛氏公司列支其个人担保费20000元，2011年5月、2013年12月在辛氏公司列支其个人律师代理费共计16500元。为该项审计李维鹏向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支付审计费40000元。2014年3月17日，李维鹏曾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对李春明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就法庭发问“为何其个人账户会与辛氏公司账户间有多笔账务往来”时，李春明陈述称：为了公司的经营，在公司法定代表人辛沐借款100万元后，李春明只能多方筹款将自己的大量资金投入到公司，由于银行现金管理的限制，其只能通过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互相转账，是其先注入大量的资金，之后才会出现有部分款项返回到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他人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李春明作为辛氏公司的股东、主要经营者，在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100万元被转入股东辛沐账户后，并未积极追讨该款项，致使公司资产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其自称后续将自己的大量资金投入到公司，致使其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财产界限模糊，同时其亦对将个人贷款利息等个人债务在辛氏公司中列支该行为无法提供合理说明。因辛氏公司管理混乱、账册不齐全，现已无法将李春明个人财产与辛氏公司财产做出区分，造成财产混同，严重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现辛氏公司实际已不经营，亦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李维鹏作为辛氏公司��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李春明应对辛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可以认定，本案中确认辛氏公司对李维鹏所负债务为货款75000元，相应出口退税款应为9615.38元（75000÷1.15*15%），对此债务李春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维鹏另主张利息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就李维鹏支付的审计费40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李春明负担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春明对（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二项辛氏公司对李维鹏所负债务中货款75000元、出口退税款9615.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李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维鹏审计费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李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6元、保全费820元，共计4126元，由李维鹏负担794元，李春明负担3332元。一审判决后，李春明、李维鹏均表示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李春明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维鹏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李春明的财产与辛氏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造成混同无事实依据。首先，辛沐是辛氏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从辛氏公司借出100万元是其个人行为，公司财务帐上至今仍记载为应收款。李春明为了公司经营多次要求辛沐归还，并在其未及时归还的情况下，另行筹资投入公司经营，维持公司的运转。如果李春明对公司不负责，又何苦再投入大量资金。况且公司资金本来就是流动的，辛沐借走100万元后，李春明马上补齐了资金保证公司经营。辛沐借款100万元至今性质仍为向公司的借款，没有转移归其个人，审计报告中也列明该笔款项为公司的应收款，一审认为李春明未积极追讨属于主观臆断，再定性为致使公司资产处于被抽离状态更是没有依据。公司法确有关于抽逃注册资本的相关规定，但一审既未认定是抽逃，又未以抽逃注册资���的法律责任来界定辛沐的借款行为，而是以所谓的使公司资产一直处于被抽离的状态为由来认定李春明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中审计报告虽然作出了辛沐公司管理比较混乱、账册不齐全的表述，但并未作出无法将李春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作出区分的结论。事实上，辛氏公司虽然部分账册不齐，但缺的仅仅是记账本而非原始记账凭证，记账本是根据原始凭证记载的，仅是对财务发生的登录与归纳，没有记账本，原始凭证同样能反映公司经营状况的原貌。审计报告中称辛氏公司提供了2007年6月至2013年12月的记账凭证58本，说明辛氏公司从公司开办之初至2013年实际歇业时的原始凭证都是齐全的，所以会计师事务所能把辛氏公司从2007年至2013年的资产负债情况罗列得清清楚楚，并且有些记载有误的账目还通过财务调整还原了实际经营状���原貌。由此可见，记账本不齐全仅反映财务管理不规范，并不能说明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再次，公司法没有禁止公司股东在企业经营需要投入时主动追加投资，至于公司财务如何进行处理无非是作为实收资本或者资本公积金。现李春明投入到辛氏公司的资金在记账凭证上大多记为投资款，所有资金进出都有原始凭证反映，审计报告对此亦有考证。一审判决却仅凭李春明向公司追加了投资就认定其个人与辛氏公司之间财产界限模糊，没有任何依据。另外，虽然李春明将部分贷款利息等个人债务在公司列支，那是因为李春明作为公司股东为维持公司经营，将自己的住房用来向银行抵押贷款，并将贷款全部投入公司经营，由此产生的贷款利息等费用当然应在公司列支。况且这些费用数额很小，根本不足以构成认定李春明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决定性因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作出判决，但依据该条款，欲追究股东的侵权责任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客观方面股东需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2、主观方面股东需具备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故意或过失；3、结果上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4、股东的损害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受损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李春明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即使辛氏公司存在管理不完善之处，也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有本质区别。李春明不仅没有逃避债务或将公司资产据为己有，反而不断向公司追加投资，维持公司经营。况且，法院判决辛氏公司对李维鹏承担还款责任的时间是2013年12月底，而辛氏公司在2013年12月以后已经实际歇业不再经营了，公司也再没有任何资金流动，即使李春明与辛氏公司发生财务往来也在李维鹏与辛氏公司债务确定之前，即李春明还不知道会有债务产生或不知道李维鹏是公司债权人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侵害债权人的行为和故意。由此可见，李春明的行为与李维鹏对辛氏公司的债权之间没有时间上的交集，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二十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公司以其资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是公司法律制度的普遍性，而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仅是特殊情况，一审判决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随意将股东责任无限扩大，与法相悖，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维鹏上诉称：1、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李春明对（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二项辛氏公司对李维鹏所负债务中货款75000元、出口退税款9615.38元及上述债务延迟履行期间利息损失17534.8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12日起算至2014年7月31日，再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暂计算至2016年7月18日，此后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李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维鹏全部审计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李春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案涉债务应当包括货款75000元、出口退税款9615.38元及法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判决生效之日至今，辛氏公司应该支付该期间迟延履行产生的加倍利息，加倍利息也属于辛氏公司的债务，且案涉债务总额没有超过100万元，故李春明应当对上述债务（包括加倍���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涉审计报告的费用应当由李春明全额承担。李维鹏在本案中申请审计的目的是查明李春明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现经过审计证明李春明的行为符合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要件，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的证据效力予以采纳并据此判决李春明承担责任，李春明应当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即对李维鹏预付的审计费40000元全额负担。李维鹏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审计费用。审计的目的是查明李春明是否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不是针对某个争议金额的确认，案件判决对利息是否支持与审计行为也是没有关系的，审计费用不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摊。且审计费用不属于诉讼费，一审判决以分摊诉讼费的方式来分摊审计费用也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不当之处依法改判。李���鹏针对李春明的上诉辩称：一、辛氏公司注册当天即被转走资金100万元是股东抽逃出资。辛氏公司注册资本为101万元，股东辛沐和李春明各占50%，2007年6月19日101.08万元出资款验资后，其中100万元当天划出，财务记载系出借给辛沐。而根据李春明在本案中的陈述，该笔借款既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归还期限和利息，时至今日已有9年之久仍未归还，也没有进行过法律上的追讨，不符合常理，属于典型的虚构债务抽逃出资行为，由此可以认定李春明和辛沐共同构成抽逃出资。二、审计报告陈述的“辛氏公司管理混乱、账册不齐全”是因为李春明同时是辛氏公司的股东、负责人、会计、出纳……，即辛氏公司只有李春明一人操纵，所以其选择性地提交账本，阻碍审计。三、辛氏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被抽逃后成为空壳公司，虽然李春明辩称其为了公司后续经营追加���投资，但是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公司其他应收款中有辛沐100万元、李春明402771.98元，说明李春明也有欠公司的债务没有偿还，且李春明和公司之间有大量款项往来，造成个人和公司人格混同是事实。李春明针对李维鹏的上诉辩称：一、李维鹏的上诉请求是基于一审的判决结果作出的推定和引申，但是一审判决李春明承担辛氏公司债务本身就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利息和审计费用当然更加不应由李春明承担。二、根据审计报告的记载，辛氏公司对李春明有应收款402771.98元，同时辛氏公司还欠李春明借款459279.60元，两项相抵后，辛氏公司尚欠李春明56567.62元。在2007年至2013年较长时间经营过程中，李春明既有把资金投入公司也有从公司提取款项的事实，但并没有构成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不能仅凭审计报告中列有辛氏公司对李春明的应收款就��定李春明应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二审期间，李春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维鹏补充提交了转账支票和银行对账单各一份，欲证明李春明和辛沐共同抽逃出资。李春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只能显示100万元从转账支出时就已经列明用途是借款，且支票的填写人是辛沐，和李春明无关，李春明当时并不知道此事，是事后才知晓的，所以不存在二人共同抽逃出资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显示辛沐于2007年6月19日以借款的名义从辛氏公司账户中转账100万元的事实，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且李春明亦自认其在转账发生后知晓此事。但至于当时李春明是否共同参与实施了该转账行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春明是否应对案涉辛氏公司欠李维鹏的货款和出口退税款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李春明是否应对辛氏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之利息损失承担责任；三、案涉审计费用的分担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春明不仅是辛氏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而且是辛氏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李春明明知辛氏公司的另一股东辛沐在公司注册资金101万元入账当日即以借款名义转走了其中的100万元且一直未归还，即辛氏公司从成立开始就处于资产严重不足的“空壳”状态，但李春明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放任态度，既不积极追讨被抽离的公司资产也没有依照法定要求和程序另行补足公司资产，而仍然利用辛氏公司名义对外交易。李春明声称其为经营辛氏公司而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财产应当与股东的个人财产相独立，才能保证和维持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而李春明所称的多年经营公司期间投入大量个人资金，并没有按照法定要求和两者财产所有权分离的原则办理，事实上是将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通用、混用，既有以个人账户经营公司业务（如收取本案所涉的李维鹏合作业务款项）又把多笔个人债务从公司账户中开支，还有部分款项的往来和性质不明，账目混乱；而且李春明既负责公司的对外经营活动，���同时兼任公司的会计和出纳控制公司的财务，严重违反了不相容职务分离、资金授权审批、会计系统控制、财产保护控制等应有的内部控制制度，实际上辛氏公司对内对外都是处于李春明一人掌控之中。由上述分析可见，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而李春明作为辛氏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主观上明知辛氏公司自成立始即为“空壳”公司，资产严重不足，客观上存在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履行职责、公私不分、财产混同、违规控制公司和利用公司的行为，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本案中所涉的与李维鹏之间的合作业务，正是李春明利用辛氏公司具有进出口业务的经营资质而以辛氏公司名义与李维鹏开展的业务。在此合作项下产生的货款和出口退税款之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但是经法院强制执行，因辛氏公司无��产可执行，使李维鹏的债权未能清偿。李春明的行为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李维鹏的利益，李春明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李春明认为其行为正当，未损害李维鹏的利益，不应对辛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维鹏向李春明主张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是指之前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若辛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应依法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这是针对不按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一种惩罚性措施，其承担对象应当是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义务人（被执行人）。之前（2013）杭下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二审判决为（2013）浙杭商终字第1756号】所确定的义务履���人系辛氏公司，李春明并非该生效判决的义务履行人，不存在未按期履行该判决需要承担法定迟延利息的情形。李春明是否应当对辛氏公司欠李维鹏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经过审理才能确认，这是基于在个案中审查股东是否存在法定的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形，而并非是全面否认股东的有限责任。依照前述生效判决的认定，辛氏公司欠李维鹏的合作合同项下债务为货款75000元和出口退税款9615,38元，因此，本案中认定李春明应当对此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李春明未按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才需依法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于李维鹏要求李春明承担之前生效法律文书项下的法定迟延履行利息没有依据，故本院对李维鹏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因此，法院有权决定本案中审计费用的承担。本案中的审计费用系李维鹏为通过审计来证明其诉讼主张而支出的费用，此事项本身属于李维鹏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范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李春明对李维鹏支出的审计费用中的一部分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李维鹏要求李春明全额承担审计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春明和李维鹏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由李春明负担2592元，李维鹏负担714元。李春明、李维鹏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各自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进行结算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斐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