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先，男，1943年10月2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教师，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发英（系徐先妻子），女，1938年3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琼（系上诉人之女），女，1965年10月12日生，汉族，研究生学历，公务员，住武定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化（系上诉人之女），女，1968年8月14日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学历，记者，住武定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军，男，1969年1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武定县人，住武定县。上诉人徐先、杨发英因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武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9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先、杨发英上诉请求：一、撤销武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9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卖房契约”合同无效，责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房屋、宅基地，责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限期搬走，上诉人自愿返还被上诉人9500元房款。二、上诉人收回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包产责任田0.62亩使用权和收回自留田5.1亩使用权。责令被上诉人交还自留田和包产田的使用权，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侵占上诉人20年5亩自留田损失租金210000元和包产田租金1800元、冒领3000元。三项合计231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2000年至2013年被上诉人从不出公差挖路修路等，少的公差都摊派给禄丰村一组村民，多的公差费自己回去交，一组村长胡兵代表一组村民集体意见收回5亩自留地和包产田。2014年被上诉人违章建筑，不经过禄丰村一组村民的集体讨论通过，且不经过田心乡政府批准就擅自在上诉人的房子周围，围墙外违章建筑建盖房子构成违法行为。2014年时，再次经过禄丰村一组村民集体意见由一组村长代表一组村民收回农田。二、云南省范围内的集体经济组织形式都是以村民小组为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并不是以自然村为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各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山林都是有明确的范围界限和所有权归属，武定县田心乡禄丰村一、二组村民小组，历史上就是不同的各自独立的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法律规定集体经济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宅基地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在房地一体的格局下，处分房屋的同时处分了宅基地，是法律明确禁止的。三、宅基地使用要以是否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具有一定的福利性和社会保障功能，不适合自由转让。且双方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其买卖行为必将导致本集体经济组织有限的宅基地资源流失，损害到本集体经济织成员的权利，因此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应认定无效。四、签订卖房契约时没有经过房屋和承包田地共有人的同意，且没有经过公告，因此该契约属无效协议。五、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家自留地5.1亩和承包田0.62亩，应当赔偿侵占期间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钱军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卖房契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并没有农村房屋买卖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法无禁止皆自由的原则，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是有效的，且签订契约后答辩人钱军积极支付款项，并向相关税务机关进行税款的交纳，进行了房屋契证的变更登记，取得武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县市房屋契证，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取得了物权。合同至今已履行20余年，答辩人已在此居住20余年，在20余年间答辩人对房屋进行重建，答辩人及村民已经对房屋属于被答辩人有强烈的认同感，若现在认定合同无效，不利于社会稳定，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且继续履行是符合法律的制定原则和精神。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先、杨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无效；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限期搬离原告住房；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1996年3月31日原被告经协商自愿签订了《卖房契约》，原告将位于武定县田心乡田心村委会禄丰村一组属其所有的正房三间（土木结构瓦楼房，楼上三间，楼下三间）、已倒塌的正房二间、已倒塌的耳房二间、已倒塌的面房三间（土掌房平房）、四周围墙85米、大门二座作价9500元，转让给被告钱军（转让时原告无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同时约定原告将长短木料42棵，桉树、果树60棵作价1650元出卖给被告钱军，二项合计11150元。《卖房契约》签订后被告钱军于1996年3月31日通过汇款方式将款项打入原告徐先指定的帐户。1996年5月5日被告钱军向武定县地方税务局田心税务所缴纳了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印花税，1996年5月29日向武定县财政局田心财政所缴纳了契税，1996年5月29日取得了武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契证。另查明，1996年时田心乡禄丰村分为一队和二队，原告属一队，原告杨发英户口于1988年迁到武定县第一中学，被告钱军属二队，两个队总的只有一个村长、一个会计，时任村长钱汪，会计胡有文。1996年3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卖房契约》时村长钱汪、会计胡有文、原告徐先堂哥徐跃、姐姐徐树英在场，并由会计胡有文代为书写《卖房契约》。被告钱军在买房后居住三年左右，在原址上全部重新建盖。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有效，主要审查合同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民事行为是否有效，主要看民事行为是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应当具备的条件。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主体适格。1996年原被告双方签订《卖房契约》时，原被告虽是同村不同组（社），但两组（社）只有一名村长、一名会计，可视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且双方签订《卖房契约》时村长、会计在场，可视为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基于双方主体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住宅买卖行为不会导致本集体经济组织有限宅基地资源的流失。因此，对原被告自主意思表示所缔结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该案《卖房契约》签于1996年，而当时对农村房屋买卖法律、法规尚无明确规定，根据法无禁止皆自由的原则，应当认定《卖房契约》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有效。《卖房契约》签订后，被告按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并按规定缴纳了契税等相关费用，取得了武定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县（市）房屋契证，依法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本案合同早已实际履行，被告在此房屋居住20余年，经过多年的经营，被告对涉案房屋已具有了强烈的认同感，建立了较为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认定合同无效，无疑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直接后果是违反诚实信用卖房者获益，而恪守诚实信用买房者却蒙受损失，结果是损害社会的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的社会根源。故本院坚持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原则，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形成权，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先、杨发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徐先、杨发英承担（已付）。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双方签订“卖房契约”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契约上涉及的房屋并没有倒塌，是完好无损的，契税证上的四至界限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属于两个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徐先是公职人员，无权处分房屋和田地。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申请一份，证明报批建房手续的合法性；2、建房用地申请书一份，证明武定县田心人民公社田心大队建筑围墙报批申请书，报批建房手续的合法性；3、胡兵证明一份，证明土地收回，包产田地和自留田地暂时由禄丰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代为管理；4、田心乡人民政府、田心村民委员会及禄丰村村长的证明一份，证明禄丰村分为1队2队，分别为两个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组织实体。5、证明一份，证明一队、二队的土地不能进行交换，因为不好管理。6、武定县“10.24”地震灾害统计表一份,证实1995年11月13日,禄丰村分为一队、二队,分别是两个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组织实体。7、提留款发票单据一份，证实1996年1月至12月禄丰村分为一队和二队，一队和二队分别是两个独立核算的集体经济组织实体。8、2013年挖路的公差400元、2009年挖路的公差280元，证实公差费由上诉人一直在缴纳，从禄丰村一队可以调查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两份建房申请没有意见。土地收回不是事实，土地2013年就没有租给我了。卖房子时我们两个队就只有一个村长和一个会计；土地是可以互换的。对地质灾害调查表我不懂，提留款我已经交给上诉人了，对公差费我不清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向禄丰村一组组长胡兵调取了农村小型水利工程产权证五份，林权证四份，山林所有权证二份。水利工程中，除鸭子坝塘属于禄丰村一组所有外，其余四个水利工程属于禄丰村一组、二组集体所有。四份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田心乡田心村委会禄丰村。二份山林所有权证均表明山林所有权单位为禄丰村一、二两个队。经质证，上诉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林权证注记上没有其家庭户的名字。被上诉人认为本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二份建房用地申请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其余几份证据材料均是与承包土地和自留地是否能够互换、禄丰村一组、二组是否是两个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的证据，对土地是否能够互换及是否是独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应根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断，对其余几份证据材料不作评判。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以村为单位，下设村民组，同一村的两个小组是否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应根据两个小组是否对其小组的物享有所有权来进行判断，本案一组和二组虽然对其承包土地享有所有权，但两个小组对部分水利工程及林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禄丰村一组和二组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村不同村民小组是否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根据集体经济土地的物权归属、发包主体等进行判断。本案禄丰村一组和二组共同对部分水利工程及林地享有所有权，根据物权一物一权的法定原则，禄丰村一组和二组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本案当事人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卖房契约”符合法律的规定。徐先虽为非农业人口，但其作为卖方代表签订“卖房契约”，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利签订“卖房契约”。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上诉人徐先与被上诉人钱军签订的“卖房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徐先已将出卖的房屋交付被上诉人钱军，钱军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对房屋管理使用多年，“卖房契约”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卖房契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二审中的“上诉人自愿返还被上诉人9500元房款；上诉人收回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土地包产责任田0.62亩使用权和收回自留田5.1亩使用权；责令被上诉人交还自留田和包产田的使用权，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侵占上诉人20年5亩自留田地损失租金210000元和包产田租金1800元、冒领3000元，合计231000元”的上诉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愿意一并进行处理，对上诉人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先、杨发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吴启贤审判员 陈翠连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