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泉，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由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龙岗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陈永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兵，四川国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清泉、上诉人贵州由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由农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9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清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由由农业公司十倍赔偿赠品价款70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对没有支付对价的赠品可以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食品缺失营养标签只是“标签瑕疵”错误，只要是不属于可以不标示营养标签的食品，都必须标示营养标签，否则就是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由由农业公司辩称，一、无法核实赠送的茶叶价值7000元，且赠送的茶叶本身包含在12000元内；二、一审判决产品支付价款总共12000多元，所购买的产品包含了赠品，不应当再要求十倍赔偿，不能重复计算惩罚性赔偿。由由农业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三项“由由农业公司向冯清泉支付赔偿金123648.30元”改判为“驳回冯清泉提出的要求由由农业公司十倍赔偿损失123648.30元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由农业公司向冯清泉销售的绿茶和附赠的红茶非预包装食品，不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应清晰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有关规定；二、即使由由农业公司所售冯清泉的茶叶存在多数外包装未标注生产日期的瑕疵，但是该标签瑕疵并未影响到食品安全，也未对冯清泉造成误导，冯清泉不能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三、由由农业公司向冯清泉所售茶叶的包装标签瑕疵并未给冯清泉造成损害，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冯清泉提出的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四、冯清泉明知由由农业公司所售茶叶外包装存在未标示生产日期或标示的生成日期不清楚的瑕疵，却故意多次（4次）大批量（31盒）购买后专门用于高额向由由农业公司索赔后营利，并非为生活消费而购买、使用茶叶。冯清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由由农业公司实际销售的是预包装食品，而非其称的散装食品；三、十倍惩罚性赔偿不是以损害事实的实际发生为前提；四、由由农业公司声称购买并非为生活消费，没有证据支持。冯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退货退款；2、由由农业公司十倍赔偿其损失123684.30元；3、由由农业公司十倍赔偿赠品价值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清泉以“小印然”的名义分别于2015年9月8日、10月3日、10月9日和10月10日，分四次从由由农业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黔由由茶叶旗舰店”购买“黔由由富硒茶绿茶叶”共计31盒，金额共计12368.43元，同时，由由农业公司向冯清泉赠送了红茶100g装30包和散装茶叶4包。冯清泉购买的茶叶均为盒装，且盒装内有独立的分袋小包装，但产品外包装和盒内独立小包装上均无生产日期的标示，部分小包装存在包装不严、破袋的情况。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均为：由由农业公司，产品名称标示为硒岭红、硒岭翠，但外包装上无营养成分含量表及相应标示。2014年5月12日，开阳县茶叶工作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开阳县于2013年获国家质监总局授牌‘开阳富硒茶’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由由农业公司是落户在开阳县龙岗镇的一家集茶叶种植、加工为一体的综合企业，所生产的茶叶属‘开阳富硒茶’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之列”。2014年3月20日，由由农业公司委托贵州省流通环节食品安全检验中心对其生产的茶叶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每千克含硒量为0.273mg。《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为“下列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同时国家卫生和生育委员会关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中规定“对符合豁免强制标识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存在下列情形的，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2、标签中有任何营养信息的，但是，相关产品标准中允许使用的工艺、分类等内容的描述，不应当作为营养信息，……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对于标签中的“日期标示”规定为，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一审法院认为，冯清泉在由由农业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黔由由茶叶旗舰店”购买产品并付款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冯清泉购买的茶叶均标示为富硒茶，但产品外包装上并无硒含量的营养成分标示，按照规定，茶叶虽为可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产品，但因含有营养信息，仍必须按照规定对所含营养成分进行标示，由由农业公司销售的产品上未标示硒营养成分的含量，应属标签标示瑕疵，同时，因由由农业公司对其销售的富硒茶均进行了独立包装，从产品的独立小包装上看，存在部分包装不严、破袋的情况，且无论外包装还是独立小包装，均未明确载明生产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以及第七十一条之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由由农业公司销售的产品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冯清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冯清泉主张解除与由由农业公司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由由农业公司退还货款12368.43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同时，冯清泉需退还其购买的上述产品。对于冯清泉主张的十倍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由由农业公司未在其销售的产品上标示营养成分含量，属标示瑕疵，不影响食品的安全，但其销售的产品上未明确标示生产日期，便无法确定产品的保质期范围和保障产品质量安全，足以对消费者的购买产生误导，由由农业公司应当按照冯清泉支付价款的十倍向冯清泉赔偿损失，故对于冯清泉主张由由农业公司支付购买绿茶十倍价款的赔偿金123684.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由农业公司虽辩称系因包装纸张过硬导致生产日期无法清楚显示，但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清泉主张十倍赔偿赠品价款的请求，因冯清泉并未就由由农业公司提供的赠品支付对价，且冯清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由由农业公司提供的赠品受有损害，故对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冯清泉与由由农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由由农业公司退还冯清泉货款12368.43元，冯清泉同时退回“黔由由富硒茶绿茶叶”共计31盒，红茶100g装30包和散装茶叶4包，如冯清泉届时不能退回，则以12368.43元的价格折抵由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三、由由农业公司向冯清泉支付赔偿金123684.30元；四、驳回冯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冯清泉负担655元，由由农业公司负担15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茶叶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2、案涉茶叶是否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及是否应当适用十倍赔偿？3、案涉赠品红茶是否应当适用十倍赔偿？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茶叶是否属于预包装食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2.1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从冯清泉购买的茶叶来看，均为盒装（共计31盒），且盒装内有独立的分袋小包装，此外，该产品销售的“商品详情”中明确载明“净含量：50g”、“外包装：包装”、“包装种类：盒装”。因此，本院认为，冯清泉所购买由由农业公司的茶叶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对预包装食品的定义，属于预包装食品，应当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二、关于案涉茶叶是否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及是否应当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1、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预包装食品应在包装上对营养成分进行标示，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成分或者配料表等事项，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7规定，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仍应按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标准执行。本案中，由由农业公司销售的“黔由由富硒茶绿茶叶”在其产品外包装及名称上均强调了该产品含有营养成分“硒元素”，却未标示“硒元素”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但根据由由农业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可以证实其销售的产品中确实含有“硒元素”。因案涉产品每日食用量较小，对机体营养素的贡献较小，未在包装上明确标示“硒元素”含量，并不影响食品的安全，尚不足以对消费者购买造成误导，故未标示应属标签标示瑕疵。2、虽然在产品生产日期标示上由由农业公司主张已在网页“商品详情”中明确告知消费者生产日期，但并不能由此证明该生产日期为实际销售的茶产品的生产日期，同时，案涉产品在外包装及内部独立小包装上均未载明生产日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及第七十一条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应当清晰载明生产日期的规定，因此对于由由农业公司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由农业公司销售给冯清泉的茶叶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冯清泉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由由农业公司赔偿于法有据，故本院对于冯清泉要求退还货物并由由由农业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12368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案涉赠品红茶是否应当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红茶系冯清泉购买绿茶所赠，系冯清泉免费取得，故冯清泉主张对赠品红茶适用十倍赔偿，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清泉、由由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冯清泉负担1550元，贵州由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红审 判 员  毛 星审 判 员  冷 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晓梅书 记 员  卿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