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湘刑终10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丕贵，男，1946年3月24日出生于常德市武陵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常德市武陵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丕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湘07刑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丕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杨丕贵之子杨某甲长年无故打骂父母。2015年11月25日下午，杨某甲又因琐事在家中辱骂杨丕贵夫妇。当日19时许，杨丕贵持菜刀进入杨丕贵等人所在房间，扬言要砍死杨丕贵。杨丕贵在拉扯中用手肘将杨某甲撞倒后，用脚踩住杨某甲颈部，直致杨某甲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晚，杨丕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杨丕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上诉人杨丕贵上诉提出因防卫过当致被害人杨某甲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丕贵与长子杨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7岁）、次子杨某乙共同居住于常德市武陵区东江乡白龙村8组1号。杨某甲长年无故打骂父母，经村委会、派出所多次调解，均不见悔改。2015年11月25日16时许，杨某甲又因琐事在家中辱骂杨丕贵。当日19时许，杨丕贵夫妇、女儿杨某丙及杨某乙夫妇在房内看电视，杨某甲仍在房外吵闹，后持菜刀进入房内并扬言要砍死杨丕贵，杨丕贵与杨某甲发生争吵。在双方拉扯中，杨丕贵用手肘撞击杨某甲胸部，杨某甲头部撞到墙角受伤倒地，杨丕贵因担心杨某甲报复用脚持续踩住杨某甲颈部，直致杨某甲死亡。2015年11月25日19时55分，杨丕贵拨打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东江派出所电话投案。经鉴定，杨某甲因系他人挤压或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东江派出所接处警经过：2015年11月25日19时55分，公安人员接杨丕贵电话报警，称自己在家中将大儿子杨某甲杀死。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并将杨丕贵控制。2015年11月26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立案侦查。2、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白龙村8组1号杨丕贵家的基本情况，公安人员依法从房间电视机柜上提取菜刀一把。3、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人彭某某、罗某甲、左某某出具的常武公鉴字[2015]第066号法医学检验意见：死者杨某甲颅内出血，头皮下血肿，其损伤符合钝性暴力所致，面部及颈部不规则挫伤，符合钝性物品挤压颈部或扼颈形成，尸检表现出窒息征象。综合分析认为，死者杨某甲因系他人挤压或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他和大哥杨某甲及父母住在一起，杨某甲多年不做事，经常打骂父亲杨丕贵。2015年11月25日16时许，杨某甲因打牌之事辱骂杨丕贵。19时左右，他和妻子熊某某、姐姐杨某丙及父母在卧室，杨某甲仍在外面骂人并用脚踢门。打开门后，杨某甲持菜刀冲到杨丕贵面前，讲要搞死杨丕贵，二人扭打到一起。杨丕贵用肘猛击杨某甲脸颊下部，杨某甲仰面倒在门边地上，杨丕贵接着用脚踩住杨某甲的脖子，他抢下菜刀放在电视机柜上。杨某甲挣扎着要站起来，十分钟左右就没动了。他劝杨丕贵松开，杨丕贵不同意。后杨丕贵用熊某某的电话报警，直到派出所民警赶到后才把脚松开。5、证人熊某某的证言：杨某甲经常找她公公杨丕贵要钱，没事就打父母。2015年11月25日下午，杨某甲又与杨丕贵发生争吵。当晚，他们在房里看电视，杨某甲在房外骂人推门。杨丕贵打开门后，杨某甲持菜刀要砍杨丕贵，杨某乙上前劝架，后她看见杨某甲已倒在地上，杨丕贵右脚踩着杨某甲的脖子，杨某甲用手抓杨丕贵的脚，并腿往上踢。她和杨某乙跑到亲戚家喊人。回来时，杨丕贵还踩在杨某甲身上，杨某甲没动了。大家劝杨丕贵不要踩了，杨丕贵讲今天不把杨某甲搞死，明天杨某甲就会把自己搞死。后杨丕贵用她的手机拨打了东江派出所的电话投案。6、证人杨某丙的证言：她哥哥杨某甲与家人关系不好，经常无故打骂父母，还多次持刀扬言要杀父母。2015年11月25日17时左右，杨某甲在家骂父母。饭后，她和杨丕贵等人在卧室，杨某甲仍在堂屋骂人并推门，杨丕贵将门打开，杨某甲进来指着杨丕贵骂，从背后拿出菜刀要砍杨丕贵，还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杨丕贵用右手撞杨某甲，杨某甲后脑撞到墙上倒地，杨丕贵就用右脚踩住杨某甲的脖子，反手拉着门框。杨某乙将杨某甲手上的菜刀放在电视柜上。熊某某喊来亲戚们后，杨丕贵还踩着杨某甲的脖子，杨某甲嘴上有血。后杨丕贵用熊某某的手机报警。7、证人杨某丁、陈某某、裴某某的证言：2015年11月25日20时许，熊某某跑到他们家里，讲杨丕贵、杨某甲父子在家打架，杨某甲被打死了。他们赶到杨丕贵家时，看到杨某甲仰面倒在堂屋左边的卧室门口，一动不动，杨丕贵站在杨某甲头部旁边，电视柜上有一把菜刀，后杨丕贵打电话报警。杨某甲在二十多年里经常无故打骂杨丕贵夫妇。8、证人杨某戊、杨某己、罗某乙的证言：同村村民杨丕贵的儿子杨某甲二十多年来经常打骂父母，甚至拿刀威胁二位老人，虽经人多次调解，但杨某甲对父母的态度依然很差。9、手机通话详单：2015年11月25日，熊某某使用的手机号码1822960****拨打了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东江派出所值班电话777****。10、常德市武陵区东江街道白龙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杨丕贵家庭情况说明：证明该村村民杨丕贵，平时表现良好，无不良记录；杨丕贵的长子杨某甲打骂父母长达二十余年，甚至持刀威胁父母不给钱就砍人，杨丕贵为此多次求助村委会、派出所，经多次调解，杨某甲不见好转，现实表现极差。11、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区分局治安管理处理裁决书：杨某甲分别于1997年、2000年因殴打他人被治安拘留。12、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东江派出所户籍证明：证明杨丕贵、杨某甲的身份情况。13、上诉人杨丕贵对长年遭受杨某甲打骂、案发当日被杨某甲持刀威胁、将杨某甲撞倒后因担心报复而用脚踩杨某甲脖子致杨死亡、作案后投案自首均供认不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丕贵因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丕贵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杨某甲长年打骂杨丕贵，案发时因琐事持刀威胁杨丕贵，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杨丕贵撞倒杨某甲后，因担心杨某甲报复而杀人，情节较轻。杨丕贵上诉提出因防卫过当致被害人杨某甲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杨丕贵在受到杨某甲持刀威胁的情况下，将杨某甲推倒在地，具有防卫性质，但在杨某甲受伤倒地后，杨丕贵为防止杨某甲报复，用脚持续踩踏杨某甲颈部，故意杀人的主观意愿明显，且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鉴于被害人杨某甲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杨丕贵犯罪后自首且情节较轻，对杨丕贵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程 波代理审判员 肖 莉代理审判员 卿光祥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凌咏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