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10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东乡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东乡县昌景西路2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796960110H。负责人：葛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荣，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华，男，汉族，1975年9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显宾，男，汉族，1965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飞，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东乡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与杨志华、胡显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3,552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上诉人胡显宾的车辆超过检验有效期，违反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的第十项规定。该免责条款用黑色加粗字体作出提示，胡显宾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已经对胡显宾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的特别约定系手写加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这显然忽略了免责条款的规定。在投保单上手写这条约定恰恰说明了上诉人对胡显宾加重了提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合同的明确约定，应予纠正。杨志华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胡显宾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肇事车辆性能检测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年检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上诉人当庭承认在肇事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已经知道该车并未年检，但仍然同意接受投保，视为对商业三者险中“车辆未年检免责保险条款”的变更，上诉人应按照条款赔偿，对于上诉人出具的我方签字的投保单，我方仅仅是同意保险的基本条款，至其手写增加的“第三条”则是对保险合同的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保险凭证应当由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后确认，作为上诉人提供的增加的第三条只有上诉人持有，我方对此事毫不知情，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其应当承担不能举证的后果；3、关于行驶证的效力问题，只能由公安交警部门确认，在公安交警部门未对行驶证否定之前，行驶证依然依法有效。杨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显宾赔偿杨志华各项损失80,613.1元；2、判决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杨志华各项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依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18日9时30分，胡显宾驾驶赣Ｆ×××××小型轿车沿20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途经东乡县208省道与大富工业大道交叉路口路段，遇杨志华驾驶的赣Ｆ×××××二轮摩托车（后载谢广平）从大富大道左拐弯至加油站时，刹车不及，采取措施不当，左打方向驾入加油站，致使赣Ｆ×××××小型轿车的保险杠与赣Ｆ×××××二轮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杨志华、谢广平两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13日，东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东公交认字[2015]第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显宾驾驶车辆遇前方车辆时，采取措施不当，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引发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志华驾驶车辆左拐弯驶出道路进入加油站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引发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杨志华2015年5月18日受伤当日即被送到江铜集团东铜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9日出院，共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用23,971.35元。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卧床4－6周，活动四肢、防静脉血栓。（2）定期复查，建议出院后第1、2、3、6、12个月各复查一次，视CR骨折恢复情况，1至2个月拄双拐杖下床活动。1.5年至2年拆除内固定物。（3）口服伤科接骨片4片/次，一日三次，仙灵骨葆片3片/次，一日三次，共20天。（4）加强四肢各关节功能锻炼。（5）不适随诊。3、2016年4月20日，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志华的伤残做出江鉴医字[2016]第02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志华左下肢伤残十级。（2）被鉴定人后期治疗费用（一年后取内固定费用）壹万元整。杨志华支付鉴定费用1,960元。4、杨志华的被抚养人有女儿杨依娜，2002年2月15日出生，母亲艾调英1949年12月1日出生。以上两被抚养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杨依娜在江西铜业公司东乡县铜矿读书，艾调英生育了包括杨志华在内的四个小孩。5、肇事车辆赣Ｆ×××××小型轿车在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且购买了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时间为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5月5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肇事司机胡显宾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肇事车辆赣Ｆ×××××小型轿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4月，在肇事时，已过年检期，车辆未年检。事故发生后2015年6月2日经江西群星鉴定中心检验，赣Ｆ×××××小型轿车符合道路安全行驶要求。6、案外人谢广平的损失为179,071.92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目内的数额为102,394.14元，伤残赔偿项目内的数额为76,677.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志华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杨志华主张其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因其未能举证证实该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规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被保险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说明该条款是可以约定选择适用的，本案胡显宾投保时已明确告知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车辆未年检，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明知该车未经检验，仍与胡显宾签订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视为其对未年检免责约定的选择不适用，也就是说该免责约定不成立。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提供投保人签名单中“特别约定”项内手写约定了第3条“出险时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以此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选择约定了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不赔偿。但该特别约定是手写加上的，没有投保人和被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保险凭证存在手写和打印两种方式的，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手写部分的内容为准。该手写凭证只有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唯一一份，而唯一一份上没有双方签字和盖章确认，故本院认定该约定不成立，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应当承担第三者险赔偿责任。综上，依照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依法确定由胡显宾对杨志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作为肇事车辆赣Ｆ×××××小型轿车的承保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在交强险内不划分责任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依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再有不足，则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实，杨志华的各项损失为85,169.75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目内的损失为35,291.35元，交强险伤残限额项目内损失为49,878.4元。同时，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有另一案外人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个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对于杨志华交强险内的损失赔偿，应当与案外人谢广平按损失比例赔偿。杨志华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35,291.35元÷（102,394.14元+35,291.35元）×10,000元=2,563.19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为49,878.4元÷（76,677.78元+49,878.4元）×110,000元=43,353.27元。杨志华交强险外的损失为85,169.75元－2,563.19元－43,353.27元＝39,253.29元，由各过错方按比例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东乡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志华2,563.19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志华43,353.27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东乡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志华的39,253.29元60%即23,552元。三、驳回杨志华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33元，由胡显宾负担1,634.84元，由杨志华负担180.4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23,552元？本院认为，如果保险合同约定了免责条款，且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则保险人可以依法适用该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首先，应确认本案的保险条款有无关于车辆未年检的免责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情形下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除该条之外，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未见关于无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的其他约定。上诉人主张其在投保单也约定了“出险时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胡显宾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约定为手写内容，且投保单保存在上诉人手中，不能排除该手写约定是上诉人自行添加的可能，为此该手写约定不能成立。由此可见，双方关于此项内容的免责仅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的规定，不存在“另有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对该免责约定选择不适用缺乏事实依据，该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其次，该免责条款能否适用的关键在于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胡显宾签名的投保单上明确打印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从该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得到了投保人的充分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依照该条规定，上诉人已经证实了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胡显宾辩称，肇事车辆性能检测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且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年检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该辩称理由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车辆未年检的免责约定内容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胡显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39,253.29元，杨志华自负40%，由胡显宾负担60%即23,552元。综上所述，安邦财保东乡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东乡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志华2,563.19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志华43,353.27元；驳回杨志华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显宾赔偿杨志华人民币23,552元。以上债务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33元，由胡显宾负担1,634.84元，杨志华负担18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元，由胡显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慧群审判员  刘志军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