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景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甘泉县美水街道办事处长青区129号。法定代表人：杨小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了，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陕西沃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陈玉,女，1961年6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户县金兴台车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大王镇大王西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朝，男，户县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上诉人陕西景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陈玉、西安市户县金兴台车厂（以下简称：金兴台车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了，被上诉人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景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6月20日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指派其技术负责人杨伟星将其交付的第一部12米台车安装后，景顺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因台车本身的面板不平顺、错台严重，拱顶面板逐渐变形，造成相邻两板之间错台，且台车车架已受力过度造成钢架疲劳，不敢振捣，影响外观质量和二衬混凝土的内在质量，经周陈玉、金兴台车厂焊接、打磨修补等方法仍无果。该部台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实际使用不到3天，无法满足正常使用需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一审认定该部台车无质量问题属事实不清。2、第一部台车经金兴台车厂技术负责人杨伟星维修无果，后由杨伟星于2014年9月26日-11月26日进行了拆割、改装、加工，系执行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委派的职务行为，足以使景顺公司相信杨伟星的维修、改装加工行为代表了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26日开始起算。一审认定本案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属事实不清。周陈玉、金兴台车厂辩称，其运送到景顺公司工地的台车符合规定，按照合同约定将第一部12米台车安装好后，景顺公司在安装记录单上签字确认，认为符合条件，并没有质量问题，其义务已履行完毕。是景顺公司定制的尺寸错误后改装成9米的台车。如果第一部台车有问题景顺公司就不会让其加工第二台。景顺公司与杨伟星签订的改装合同其并不知情，其并未指派杨伟星与景顺公司签订改装合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正确。原判正确，应驳回上诉。景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向景顺公司交付安装的第一部长12米隧道衬砌台车予以退货，周陈玉、金兴台车厂返还景顺公司已支付的第一部长12米台车的承揽款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景顺公司提供的304省道黄龙至韩城界二级公路JL-1驻地监理办《关于要求N3标段更换二衬台车的通知》，证明目的为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加工的12米台车存在质量问题。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约定加工的就是旧台车，监理部门以不能使用旧台车为由要求景顺公司更换新台车与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无关。因景顺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原因为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加工的12米台车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景顺公司提供的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304省道N3标段项目经理部与中铁一局集团建工机械有限公司机械工业分公司签订的《衬砌模板台车承揽合同》，证明目的为因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的12米台车有质量问题，故景顺公司另行购买长9米的台车。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不认可该证据，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不能证明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的台车有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3、景顺公司提供的其与杨伟星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衬砌模板台车承揽合同》，证明目的一是因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的12米台车有质量问题，景顺公司找周陈玉、金兴台车厂的工人杨伟星对该台车进行改装；二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2014年9月26日景顺公司没有经过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同意，私自改装12米台车为9米台车，责任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因杨伟星并未出庭作证，合同上亦无周陈玉、金兴台车厂的签字或盖章，景顺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杨伟星签订的合同经过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同意，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提供的2013年6月20日12米台车安装记录，证明目的为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为景顺公司安装了12米台车后双方签字确认，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向景顺公司提供了说明书。景顺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5、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提供的2013年8月10日9米台车安装记录，证明目的为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为景顺公司安装了9米台车后双方签字确认，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向景顺公司提供了说明书。景顺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本案仅涉及12米台车的质量问题，对9米台车不予涉及，故本案对该证据不予认定。6、景顺公司员工李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为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的12米台车存在质量问题。因证人李某系景顺公司员工，与景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效力较弱，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金兴台车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胥斌。周陈玉系胥斌之妻。2013年3月1日，景顺公司与周陈玉签订《隧道衬砌车买卖协议》，约定由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为景顺公司承揽加工翻新两辆长12米的旧台车，协议上对两辆台车的技术尺寸规格进行了约定，价格为每吨5400元，签订合同时景顺公司预付10万元定金，过完磅后按照实际吨位一次性付清90%货款，台车浇筑两版混凝土后，付清10%余款。协议签订后，景顺公司向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支付10万元定金。2013年4月，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分三次为景顺公司送去台车部件77.3吨，2013年4月18日，景顺公司向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付款30万元，就第一部长12米台车下欠货款17420元。2013年6月20日，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为景顺公司安装了第一部长12米的台车。2013年7月1日，304省道驻地《关于要求N3标段更换二衬台车的通知》，告知景顺公司因台车面板不平顺、错台严重。拱顶面板逐渐变形，造成相邻两板之间错台，影响外观质量。且台车车架已受过力度造成钢架疲劳，影响内在质量，故要求景顺公司更换新台车。后经双方协商，将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加工的第二辆长12米台车改为9米台车。2013年6月，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分两次向景顺公司送去第二部长9米台车部件58.93吨，景顺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向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付款20万元，就第二部长9米台车下欠货款118222元。因景顺公司共计下欠金兴台车厂货款17420元+118222元=135642元,金兴台车厂的经营者胥斌于2014年将景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景顺公司给付货款135642元及利息15000元，共计150642元。经一审法院（2014）户民初字第02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景顺公司应给付胥斌货款150642元。胥斌与景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景顺公司在与周陈玉、金兴台车厂签订的《隧道衬砌台车买卖协议》中约定台车加工尺寸以景顺公司签字图纸为准。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依协议及景顺公司签字图纸进行承揽加工并于2013年6月20日对第一辆长12米台车进行安装。景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未按约定加工尺寸标准加工台车，且于2014年9月26日未经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同意，私自与案外人杨伟星签订改装合同将该12米台车进行改装加工，故景顺公司以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承揽加工的台车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货及退款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在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周陈玉、金兴台车厂于2013年6月20日为景顺公司进行12米台车的安装，随后开始使用，本案景顺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景顺公司虽以其与杨伟星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衬砌模板台车承揽合同》认为未超过时效，但经审查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景顺公司亦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故景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综上所述，因景顺公司主张台车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起诉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景顺公司要求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对向景顺公司交付安装的第一部长12米隧道衬砌台车予以退货并返还承揽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景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景顺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双方签署了《隧道台车安装记录》，载明：两模衬砌注完毕后，乙方安装的台车甲方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安装费1万元。……台车安装完毕，经测量定位符合要求。该份记录上无杨伟星签字。2013年7月1日304省道驻地监理办《关于要求N3标段更换二衬台车的通知》还指出，N3标项目经理部为了节省工程投资、抢进度，在未征得监理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旧模筑台车进行二衬混凝土施工，经过四模二衬浇筑，问题逐步显露出来。……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确保工程质量在可控范围内，要求停止使用现有旧台车，立即进购新模筑台车，确保隧道二衬的内在质量和外观质量。一审中，周陈玉、金兴台车厂称两辆台车都是杨伟星带人安装的，之后其与杨伟星再无雇佣关系。二审中，景顺公司称其将监理部门的通知电话告知了金兴台车厂，金兴台车厂委派杨伟星进行维修，无书面维修记录，维修之后仍不能使用，双方未书面确认未修好的处理方式。金兴台车厂称景顺公司没有告知其监理部门的通知。景顺公司称其与杨伟星签订合同改造涉案台车经过金兴台车厂同意，但就此无证据证明；杨伟星完成了改装，将第一部12米台车改装成了一部6米台车，改装后的台车实际使用过。景顺公司称其于2015年7月份在（2014）户民初字第02976号一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向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口头提出过第一部台车退货和退款；周陈玉、金兴台车厂称景顺公司在另案执行程序中提出过以第一部台车折抵货款的方案，但其未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第一部长12米隧道衬砌台车应否按退货处理，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应否返还已付款40万元；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涉案第一部长12米隧道衬砌台车应否按退货处理，周陈玉、金兴台车厂应否返还已付款40万元的问题。景顺公司与周陈玉所签涉案《隧道衬砌台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兴台车厂按照该协议约定为景顺公司加工并安装了约定的两部台车，景顺公司作为定作人对金兴台车厂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当进行验收。现景顺公司以金兴台车厂加工的第一部12米台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货并返还已付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2013年6月20日签署的安装记录单不足以证明第一部台车经景顺公司验收合格，但一是在监理部门通知停止使用第一部台车后，景顺公司未与金兴台车厂确认第一部台车实际存在的质量问题及解决方式，证人李某证言因其与景顺公司有利害关系而不足以采信，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景顺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二是景顺公司提供的其于2014年与杨伟星签订的台车改装合同，因加工方载明为杨伟星、加工费85000元，而如果景顺公司认为台车存在质量问题，系金兴台车厂为解决其加工的台车存在的质量问题而指派或同意杨伟星为景顺公司改装台车，则景顺公司还自行承担加工费不符合常理，且杨伟星与景顺公司签订台车改装合同的行为亦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周陈玉、金兴台车厂指派或者同意杨伟星为景顺公司改装第一部台车；三是景顺公司在认为第一部台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未确认质量问题及解决方式的情况下，于一年后自行委托杨伟星为其改装台车并使用，使得金兴台车厂交付的第一部12米台车发生改变、质量归责原因更加复杂，就此责任在景顺公司；四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兴台车厂交付的第一部台车实际存在的质量问题已达到须以退货的方式处理的程度且存在退货的基础。因此，景顺公司要求第一部长12米隧道衬砌台车按退货处理事实依据不足，其要求返还已付加工款亦无事实基础，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第一部台车于2013年6月20日安装完毕，但双方按照安装记录单中载明的“两模衬砌注完毕后，乙方安装的台车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式完成验收的时间不明确，监理部门于2013年7月份发出停用通知，二审查明景顺公司于2015年7月份在（2014）户民初字第02976号一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中提出的以第一部台车折抵货款的方案，从其时间和性质判断，应视为景顺公司就第一部台车提出权利主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景顺公司起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判在景顺公司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认定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景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7300元，由景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居文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代理审判员  郑 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