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9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芳玲，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玲。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赖芳玲因与被上诉人马小玲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芳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拆除排污管”；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购买的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706房是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当年单位房改的补差房，当年房屋建设时，其生活基本配套功能建设不完整，没有建造公共卫浴间和厨房。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0日向管理处申请建造了卫浴间，同时改进了原排水管。后上诉人从物业管理处得知环境科学研究所管理处一直没有该楼房的建筑结构设计平面图，上诉人经过多方途径均无法清晰了解东华东路682号的建筑结构。上诉人为完善基本生活所需的配套建设，将房屋外墙原来的一条口径较小的排水管改进为一条口径较大且均有排污、排水功能的管道，即该房屋唯一的一条排污、排水管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管道与本案的604房天花板渗水有关系，且该管道既往就存在，若将该管道拆除，房屋便无从排水，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拆除该管道不合理。2.一审判决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604房曾用于出租，上诉人亦于2016年10月26日从新南社区居民委员会房屋租赁管理工作人员口头答复得知，604房在广州市房屋租赁备案信息平台查不到该房屋的出租记录，且无法出示604房出租记录证明，故604房从未用于出租。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我国的民事诉讼法。另外，在发现房屋有渗水情况后，上诉人当即愿意进行修复工程，并多次约谈装修事宜。上诉人多次向物业管理处提交装修申请书，被上诉人却以种种理由阻挠上诉人进行修复。最后上诉人在管理处肖主任的建议下，再一次修改装修申请书并提交，物业管理处亦于2016年8月8日批复同意装修申请。但此时被上诉人已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于2016年9月13日一审过程中得知诉讼期间仍可进行修复工程，遂再次联系被上诉人，请求其配合，但被上诉人不同意，并通过法院法官电话通知上诉人等到判决后再进行装修。因此，即使存在损失，责任也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马小玲辩称���1.706房接驳至外墙的排污管是上诉人违规建造卫浴间的配套设施，其造成了被上诉人居住房屋的墙壁、天花板被侵蚀，发生霉变，并致使被上诉人的房屋无法出租和正常使用。为确认上诉人排污管等渗漏造成被上诉人房屋天花板渗水、霉变的情况，在一审经办法官的支持下，上诉人也到现场进行了查看，604房主卧天花板严重渗水点和霉变部位正是706房蹲厕底层的墙外排污管接驳处，现场施工人员也证实706房淋浴间、厕所间底层水泥沙找平面和墙体面以及联通外墙的排污管接驳墙体处均未曾做过防水处理。且该简易排污管进入公共天井后的任何接驳断面均未严格密封，由于通风不畅，简易排污（粪）管内污染物和病原体传播扩散对人体健康安全将造成潜在危害，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拆除排污管至回复原状”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合法合理。2.经多次协商后，上诉人���终是以“安装移动厕所”为条件才答应进行拆除，但被上诉人认为“安装移动厕所”不仅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其仍会存在漏水渗水及排污等问题，双方未能就此达成拆除协议。被上诉人房屋出现渗漏霉变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在建造厕所、淋浴间时没有聘请专业工程人员，且对其亦未做防水处理。因此，被上诉人对实施拆除工程提出聘请有资质的专业工程人员和监理措施的要求符合常理。上诉人虽声称多次向物业中心提交装修申请，但物业中心批复同意申请后，上诉人却没有实质性行动。后一审法官当庭告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于2016年9月20日到现场勘察，上诉人旋即于庭审结束当日短信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进行修复工程与前期除霉修复工程。可见，上诉人是急于赶在法官勘验现场之前做修复工作，并无主动拆除706房的卫浴间之意。因此，上诉人指认被上诉人“���配合”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不成立。3.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曾多次主动邀请上诉人到604房渗漏水现场查看和面商防止渗漏水损害进一步扩大的措施，但经多次协商无果后，被上诉人向多个部门咨询解决纠纷办法，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做到了应尽义务。渗漏的源头在于上诉人所属的卫浴间和排污管，在上诉人没有消除渗漏根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论采取何措施都无法阻止渗漏。另外，一审法官观察到的仅是霉变范围和程度减轻，但墙面多日渗漏积存下来的大片水渍仍保留在上面。2016年9月16日至28日广州市区天气无雨、高温，但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9日到现场仍观察到严重霉变物质的存在，而一审法官仅凭自然原因（不可抗力）的偶然天气因素致使“霉变程度及范围并不严重”的表面观察，并以此种偶然因素作为判定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唯一要素，一审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义务”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马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芳玲限期拆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706房内的厕所和淋浴间及其接驳到墙外公共天井中的排污管以及室内其他用水设备；2.赖芳玲限期铲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604房卧室天花板因渗漏霉变的水泥层，然后进行防水处理、扇灰、刷墙恢复至原状直至不再渗漏水；3.赖芳玲赔偿马小玲604房主卧天花板损坏赔偿计价20000元，赔偿马小玲租金损失12000元（租金标准按照每月4800元计算，从2016年6月28日暂时计算至开庭之日即2016年9月13日为2个半月共计12000元，实际计算至赖芳玲拆除厕所和淋浴间并装修完成之日）；4.赖芳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706房，建筑面积18.864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属赖芳玲所有。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604房，建筑面积94.04平方米，使用性质为住宅，属于马小玲所有。前述706房、604房系上下相邻关系。2016年6月28日，马小玲在发现604房卧室天花板出现渗漏水及霉变现象后通过手机短信与赖芳玲联系，要求赖芳玲协商解决604房天花板渗水问题。赖芳玲于同年7月1日回复称“为了解决渗水，更好地避免日后的隐患，我们同意你们的意见，拆除现在的洗浴间。我们将装放一个移动式的厕所，水是直接外排。”至同年7月18日，双方经过多次通过手机短信以及其他方式进行沟通协商，在沟通过程中，赖芳玲表示同意拆除厕所和淋浴间，并重做防水处理等，但要求安装移动卫浴间以满足房间基本生活使用功能，马小玲认为安装移动式卫浴间等措施无法保证不出现渗漏水并对��小玲相关施工队伍资质等提出异议，双方迟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赖芳玲明确承认其在706房某甲厕所和淋浴间导致马小玲的604房卧室天花板出现渗漏水和霉变现象，并承认从706房厕所和淋浴间接驳到墙外共同墙体天井的排污管系其自行加装。赖芳玲表示愿意拆除706房的厕所和淋浴间，但拒绝拆除排污管。马小玲为了证明604房每月的租金损失为48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赶集网查询的“东华东路小区越秀租房市场价”截屏照片，该网络截屏照片显示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小区建筑面积76平方米至1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中层、高层，简装修、中等装修及精装修，每月租金为4200元至6000元不等。赖芳玲否认马小玲提交前述证据的三性，认为该网络上查询的房屋在朝向、具体设施等各种条件与604房存在出入，出租价格会因此有所不同，其不应当作为租金标准的依据。关于马小玲主张其604房卧室天花板损失20000元的计算依据，马小玲称系经过和装修公司咨询协商后得出的价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关损失金额计算依据。为查明核实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到达涉案房屋查看现场并制作笔录。通过查看现场发现，604房主卧天花板存在面积约为2平方米的霉变污渍。马小玲称，由于查看现场时天气干燥所以霉变程度和范围减弱和减少，同时马小玲还表示，在706房厕所、淋浴间、接驳到外墙的排污管之外的排水、用水设备不要求赖芳玲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706房、604房系上下相邻的房屋，赖芳玲与马小玲分别是上述房屋的产权人。本案由于上述相邻双方就相邻房屋的使用产生纠纷而引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赖芳玲承认其加装厕所和淋浴间导致604房主卧天花板出现渗漏水及霉变，因此马小玲要求其拆除厕所、淋浴间以及接驳至外墙排污管以恢复原状至不漏水的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场勘查结果以及马小玲、赖芳玲双方的陈述，604房主卧天花板因渗漏水存在面积约2平方米的霉变污渍，马小玲要求赖芳玲铲除渗漏霉变的水泥层并对其进行防水处理及恢复原状的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马小玲对赖芳玲的前述修复行为应当予以配合，否则将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马小玲还起诉要求赖芳玲赔偿604房主卧天花板因渗水霉变遭受的损失20000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天花板损失金额计算依据，赖芳玲对该金额亦不予认可，且马小玲在要求赖芳玲对该天花板进行修复至原状之后又要求赖芳玲赔偿该天花板霉变损失，明显属于诉请重复，故一审法院对马小玲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因为赖芳玲加建厨房和淋浴间导致马小玲所在的604房主卧天花板出现渗漏水现象，影响了该房间的居住使用功能，马小玲要求赖芳玲参照租金标准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相关损失参照的租金标准，马小玲提供赶集网上查询的东华东路小区房屋租赁价格作为参考依据，其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关租金标准应以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计算。在发现渗漏之后，赖芳玲理应采取积极措��消除妨害，修复渗漏，马小玲也应当积极配合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前述查明事实，马小玲、赖芳玲双方虽然就此进行了多轮磋商，赖芳玲亦曾多次表示同意拆除706房某甲的厕所和淋浴间以消除渗漏水并做好防水工作，但因对相关施工工程队伍资质问题有异议以及赖芳玲坚持要求马小玲聘请其指定施工队伍导致双方迟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马小玲、赖芳玲双方对相关损失的扩大均存在过错。发现渗漏现象后，赖芳玲客观上迟迟没有采取措施消除妨害，应当对其渗漏水及相关损失承担主要法律责任。同时，如前所述，赖芳玲在此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且根据现场勘查情况来看，604房主卧天花板渗漏现象已经明显减轻，霉变程度及范围并不严重，房屋并非完全不能居住使用，马小玲完全可以通过采取一定的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因此马小玲应当对相关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法律责任。由此可见马小玲、赖芳玲双方均未尽到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马小玲、赖芳玲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4房自2016年6月28日出现渗漏水之日起的租金损失，应分别由马小玲承担40%、赖芳玲承担60%的责任。据此，赖芳玲应当按照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的60%向马小玲承担前述期间604房的租金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赖芳玲拆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706房内的厕所、淋浴间以及接驳至外墙的排污管。二、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赖芳玲修复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604房主卧天花板的渗漏及霉变直至其恢复原状，马小玲对此也应当给予相应配合。三、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赖芳玲一次性向马小玲支付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604房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赔偿金（前述房屋租金损失赔偿金，由赖芳玲按照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的60%计付），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至赖芳玲实际拆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706房内的厕所、淋浴间以及接驳至外墙的排污管并修复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82号604房主卧天花板的渗漏及霉变至其恢复原状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赔偿金，由赖芳玲按照房管部门发布的同期同���段同类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标准的60%逐月向马小玲支付。四、驳回马小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马小玲负担145元，赖芳玲负担20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应拆除排污管；2.上诉人是否需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判决后已将卫浴间拆除，现排污管仅具有排水功能，则排污管的性质与用途已发生根本性改变，且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亦无提供证据证明该排污管与604房渗漏水及霉变存在直接关系，故无拆除排污管之必要。本院认为，既然上诉人已承认其购买706房后，为满足生活基本需要，自行在706房某乙装了卫浴间并将原来口径较小的唯一的排水管改装为口径较大的接驳外墙的排污管的加装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604房主卧天花板出现渗漏水及霉变。现上诉人虽已将706房的卫浴间拆除，但上诉人自行加装的接驳外墙的排污管仍是导致被上诉人房间天花板渗漏水及霉变的原因之一，上诉人仍应履行其作为相邻方的法定义务。故上诉人认为无需拆除排污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604房曾用于出租，且该霉变面积不足以影响被上诉人将该房进行出租。上诉人已积极配合并设法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但604房无法进行修复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已于一审判决后对604房进行了修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恢复原状与赔偿损失可合并适用。房屋租金损失赔偿金不仅限于已用于出租的房屋，其仅是以租金作为衡量赔偿损失的标准。上诉人因其自行加装行为影响了604房的居住使用功能，应承担该房屋不能正常使用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按双方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认为无需赔偿损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芳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