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慈溪市开发大道548号。法定代表人陈玉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杰，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市北开发区通惠路2号。负责人黎建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国民、李雪云，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恰恰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7日，恰恰公司报名参加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扶上马——驷马难追”培训课程项目，约定该课程套餐费为35.4万元。恰恰公司于2014年5月17日、同年5月19日分两次共支付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该课程费35.4万元。后经双方经协商，于2014年10月22日更改价款为23.4万元的“扶上马——马到功成”课程项目，同时新高度杭州分公司退还恰恰公司12万元。该课程项目约定有效期一年。2015年2月5日到2月6日，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辅导顾问曾到恰恰公司进行“扶上马”上门辅导服务，恰恰公司负责人对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提供的顾问辅导服务评价为满意（打10分），并予以签字盖章，同时恰恰公司负责人在该次上门辅导服务反馈表上加注：“此培训是在由于新高度的特殊原因，在没有参加扶上马之前的互动。”直至合同有效期一年届满之后，恰恰公司未有参加“扶上马——马到功成”课程项目培训。2015年12月10日，恰恰公司遂通知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解除合同，要求退还课程费用23.4万元。恰恰公司于2016年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扶上马—马到功成”课程培训合同；2、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立即退还其培训服务费用23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的基础是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恰恰公司进行相应课程项目的培训服务，还是恰恰公司自行放弃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已组织开展或已经通知恰恰公司参加的约定课程项目。鉴于以下事实考量：1、约定的“扶上马——马到功成”6个课程项目，恰恰公司基本上未受到培训服务。2、恰恰公司负责人在2015年2月5日、2月6日的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上门辅导服务反馈表上加注：“此培训是在由于新高度的特殊原因，在没有参加扶上马之前的互动。”此说明，合同于2014年10月22日更改后到2015年2月5日的时间段，恰恰公司否认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此前组织过合同约定的相应的培训服务，并将原因归咎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3、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到2015年11月的培训活动签到表，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事先印制的一系列参训单位名单，并无恰恰公司列入在内。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在合同有效期整整一年的时间内，没有任何以电话、信函等通知恰恰公司参加课程项目的证据。4、同样，恰恰公司在2015年2月5日、2月6日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上门辅导服务之后，直到合同有效期届满的较长的时间段内，也无要求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相应的时间段内是有正常组织开课的。另，根据恰恰公司当庭陈述合同期内其经营状况下行，现是濒临歇业状态。故其消极要求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履行义务客观上存在的可能性大，即使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有通知上的错漏，恰恰公司对其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辩称其已履行通知义务，证据并不充分；恰恰公司亦无证据表明在合同有效期内的合理期间，即使在新高度杭州分公司错漏通知的情况下，负有要求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履行培训服务义务以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就案涉合同责任，双方各承担50%。因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一年，应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10月21日终止。故恰恰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退还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价款117000元。二、驳回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各半负担。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2405元；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2405元。宣判后，恰恰公司和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恰恰公司上诉称：恰恰公司未参加案涉培训项目课程，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未依约对恰恰公司提供培训服务，且一审已经认定，在一年合同期内，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未以电话、信函等通知恰恰公司参加培训，故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即退还价款23.4万元。但一审同时认定恰恰公司负有要求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履行培训义务以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系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错误理解适用。因此，案涉责任系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恰恰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没有从关联性方面综合判断，导致错判。综上，恰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新高度杭州分公司退还其23.4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负担。针对恰恰公司的上诉，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答辩称：恰恰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且偷换概念，将解除合同之诉变成了合同附随义务通知之诉。恰恰公司上诉主张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未依约对其进行培训以及未以任何电话、信函等方式通知其参加课程缺乏合同依据，与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系报名参加培训相矛盾。恰恰公司一审提交的新高度企业团队辅导系统6张，即合同书，也相当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交给恰恰公司的课程表和开学通知书，其原意是：只要你交了本学年的学费，你就是本学年的学员，有权随时来参加也有权不参加，但这一学年届满后，不管你是否参加或参加了多少课程，所有学费不退，因此才写明“有效期一年”。这是培训行业的通行做法。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作为企业咨询培训机构，只要按这份资料举办教学或培训，让客户能通过该资料公开的联系方式获得开课信息，就是全面履行义务，这与中小学教育一样，学生要牢记课表，学校对学生无需每堂课都打电话或写信函通知。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培训开课签到表就是为了证明是为很多企业共同开课而非针对个别企业进行培训，很多企业都来听课是因为该合同上有三个联系方式（电话、传真、网址）让交费企业有机会主动报名参加，这在恰恰公司一审提交的新高度企业团队辅导系统6张第1页底部及第4页客户见证底部可以体现，该证据也说明课程是每月定期开课。恰恰公司在一审中将其没有报名参加和没有参加培训偷换概念为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没有举办培训，将其没有使用合同上的三个联系方式获取培训信息偷换概念为合同约定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每次开课培训都应电话或信函通知其，将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无需提交且没有提交电话、信函等证据偷换概念成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没有打电话、信函通知，这类证据没有价值，因为不论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如何通知都改变不了恰恰公司不报名、不参加的事实，这属于其权利受领迟延或懈怠，且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无权强制其参加。恰恰公司在一审中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至第九十八条主张解除之诉，因恰恰公司缺乏在合同有效期内的催告和解除通知，故在上诉时又改成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通知保密等附随义务不履行之诉，但解除之诉适用于主义务不履行，附随义务不履行非解除合同的条件，且本案也不存在附随义务不履行。恰恰公司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理解错误，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一方违约，但本案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只是恰恰公司放弃合同权利或怠于行使合同权利。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上诉称：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据是新高度企业团队辅导系统资料6页，其上没有写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义务的履行方式、时间和地点，但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1年，双方约定了恰恰公司购买“扶上马——马到功成”套餐的开课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的其他标的，该套餐6个子项目下的具体开课内容即合同内容，属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主办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辅导系列课程。这些合同之诉必有的履行方式、时间、地点，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和目的，一审均未调查。恰恰公司起诉的理由是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迟延开课培训，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价款，并未包括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未履行通知等附随义务，该合同资料也没有确定通知方式和通知义务，一审也没有就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迟延开课、通知义务等分配举证责任。根据一审中恰恰公司的陈述和举证，可以查明案涉合同目的是打造企业团队行动力，合同标的是非金钱义务，因此只能由恰恰公司主动报名参加而不能由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强加实施，具体义务履行时间只能由恰恰公司自主安排报名参加，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义务履行的地点只能是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开课所在地。恰恰公司在起诉状中写明，其在合同签订之前，报名参加过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主办的企业管理培训课程，了解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每月都有套餐项目中的公开课开班互动、由企业自主选择和报名参加等合同等基本内容，后恰恰公司在新高度企业团队辅导系统资料中选择具体套餐项目签约。根据该报名参加的事实以及日常经验，可知，既然合同签订前恰恰公司收到过开课通知，那么合同签订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不可能不向客户企业通知，恰恰公司对此如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作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单位，有成百上千的客户，如果要找到通知需要耗费很大的资源，而恰恰公司只需提交其报名参加时收到过的开课通知以及通过合同记载的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联系方式，就可以举证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有无履行通知义务。一审法院将恰恰公司未报名参加的事实偷换成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迟延开课培训，没有正确适用法律要求恰恰公司严格履行自己的非金钱义务，而是越权干预恰恰公司自己放弃报名参加开课培训的权利。因此，恰恰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迟延开课培训、存在解除合同的事由的举证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方式和具体内容，且双方均系法人，合同内容和目的是以提高商业利益获取能力，故本案属于无名合同中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类别，这与教育培训合同之主体必须有一方为自然人有区别，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应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五、七十六条，《合同法》第六、八、六十七、一百一十条等，驳回恰恰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上诉，恰恰公司答辩称：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案涉培训系6个项目，恰恰公司没有接受过任何培训，这系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在合同期内没有通知其参加并提供培训所致。新高度杭州分公司违约未履行合同义务，当然不能要求恰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恰恰公司与上诉人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新高度企业团队自转辅导系统》中“扶上马——马到功成”课程项目的内容，包括3个月扶上马、40个全员落地辅导、百天超值落地辅导9天、3个领袖核能辅导、3个公众魅力演说、3个团队自转方案班，共计六项，课程一年内消费有效，现课程有效期已经届满，恰恰公司未参加上述课程项目的培训，对于恰恰公司未参加上述课程项目培训的原因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恰恰公司主张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未通知其参加课程项目培训，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主张根据该《新高度企业团队自转辅导系统》的约定以及恰恰公司自愿报名的事实等，恰恰公司知晓自己应通过电话、传真、网站等主动报名参加各课程项目培训，本院认为，根据《新高度企业团队自转辅导系统》的记载，其上并无课程项目的具体开课时间、地点等，也未明确约定应由恰恰公司主动报名参加各课程项目，而案涉合同的目的系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为恰恰公司提供课程项目培训，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作为培训机构负有为学员提供课程项目培训并通知学员参加课程项目培训的义务，且该《新高度企业团队自转辅导系统》系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单方拟定，双方对条款如有争议也应作出对合同拟定方不利的解释，同时，2015年2月恰恰公司在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上门辅导反馈表上的加注也明确课程项目培训未开展的原因归咎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对该反馈意见在本案诉讼前也一直未持有异议，还在合同期满后发函通知恰恰公司参加课程培训，并且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未有效举证其已在合同履行期内通知恰恰公司参加课程培训、恰恰公司系因其自身原因未参加培训，因此，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应对恰恰公司未参加课程培训承担违约责任。因通知义务系在于新高度杭州分公司一方，恰恰公司在课程有效期限内的上门辅导服务反馈表上对合同履行情况也予以了相应备注，故不应认定恰恰公司存在未防止损失扩大的责任，至于恰恰公司是否濒临歇业亦不足以作为判定其消极要求新高度杭州分公司履行培训义务的依据。综上，恰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新高度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价款234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退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深圳市新高度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宁波恰恰环龙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