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南路9-1号。法定代表人：张孝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鑫，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进，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宜州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潘阿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晖，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汇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宜州化学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宜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宜州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宜州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返还84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事实是在2015年1月28日之前，宜州公司尚欠我公司草甘膦原粉20.3643吨及部分加工费未结清。至于双方争议的20.3643吨草甘膦原粉的价值、加工费的金额及双方之间如何进行结算和是否已经结清账目，应基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判决，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应不予理涉。二、原审判决确认草甘膦的价格参考2014年12月31日的同期市场价格计算，依据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宜州公司给付我公司草甘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1前。上诉人认为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双方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3月，交易也是在2014年3月，应按照2014年3月的价格4万元/吨计算，否则上诉人将遭受巨大损失，也不符合常理。宜州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所持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我公司在本案中错汇款项为事实，上诉人并不具有取得全部款项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于该部分事实认定与判决准确无误，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宜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84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归还之日至按银行同期贷款2倍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汇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宜州公司与汇丰公司在2014年间曾发生业务往来，由汇丰公司为宜州公司来料加工草甘膦等产品。2014年12月10日，宜州公司（甲方）与汇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甲方在乙方结存来料加工双甘膦10.1429吨，同时甲方欠乙方来料加工草甘膦26.5115吨。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将甲方结存在乙方的10.1429吨双甘膦根据来料加工协议（每加工1吨草甘膦消耗1.65吨双甘膦，产生4200元加工费）抵冲甲方结欠乙方的草甘膦6.1472吨，产生加工费￥25818.24元。综上，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甲方欠乙方￥46286.73元，甲方欠乙方来料加工草甘膦20.3643吨。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乙方20.3643吨草甘膦，并支付所欠乙方货款￥46286.73元，以结清双方往来。后宜州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和桥支行向汇丰公司汇款20468.49元。2015年1月28日，宜州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兴和桥支行向汇丰公司帐号汇款84万元。2015年2月4日，宜州公司出具《公函》给汇丰公司，载明：2015年1月28日，由于我司财务人员操作不慎，误汇入贵司账户84万元整。后经与贵司协调退款时，得知贵司此账户由于存在经济纠纷，已被法院冻结，无法正常退款，考虑到年终将至，我司资金状况较紧张，现与贵司协商建议做如下处理：1、截止到1月28日，我司仍欠贵司来料加工95%草甘膦原粉20.3643吨（折97%草甘膦原粉约20吨），现市场采购价为￥21000元/吨（附我司采购合同），另我司欠贵司来料加工费25818.24元，由此折合445818.24元在上述￥84万元中抵冲。2、另￥394181.76元烦请贵司本着双方长期合作关系考虑尽快给予退回。另查明，宜州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向裕廊公司汇款（货款）42万元，同年2月5日向裕廊公司汇款（货款）42万元。案件审理中，宜州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裕廊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一份及增值税发票两份，证明其与裕廊公司之间的开票及货物价格情况。其错付款项金额、时间与其对裕廊公司的应付款具有高度一致性。该合同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裕廊公司向宜州公司提供草甘膦原药40吨，单价2.1万元/吨，金额84万元，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汇丰公司认为合同与案件无关，且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汇丰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一份，证明其2014年3月卖给案外人杭州丰收农药公司的价格是4万元/吨。该发票显示开票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汇丰公司向丰收公司提供草甘膦原粉20吨，单价为4万元/吨。宜州公司认为该发票与案件无关。再查明，经原审法院委托，泰州中兴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中兴评鉴字〔2016〕0001号价格咨询参考意见书，载明：本案中95%草甘膦原粉在2014年12月31日价格为22500元/吨。审理中宜州公司陈述，同意在要求汇丰公司返还的840000元中扣除加工费以及按照21000元/吨计价的草甘膦的货款，其余款项返还宜州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关于宜州公司称2015年1月错汇840000元给汇丰公司的观点。双方曾有业务往来，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宜州公司应归还汇丰公司草甘膦20.3643吨以及所欠货款46286.73元，后宜州公司只支付20468.49元，未履行其他给付义务，故宜州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以结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宜州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汇丰公司草甘膦，且2014年至2015年期间草甘膦的市场价格降幅较大。如果宜州公司再以给付草甘膦方式履行义务，对汇丰公司而言有违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及当事人陈述，依法确认由宜州公司给付草甘膦的折价款为宜。对本案所涉840000元中扣减草甘膦折价款以及货款25818.24元之后的剩余款项，系由于宜州公司工作的失误，错汇给汇丰公司，汇丰公司没有占有宜州公司该款项的合法根据，符合不当得利之债的条件，汇丰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关于20.3643吨95%草甘膦的价格。宜州公司主张按2015年1月27日的21000元/吨计算，汇丰公司主张按2014年3月11日的40000元/吨计算。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宜州公司给付汇丰公司草甘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前，故依法确认草甘膦价格参考2014年12月31日的同期市场价格计算。双方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不能证实草甘膦在12月31日的实际市场价格，故对双方主张的单价均不予采信。本案审理中，经宜州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泰州中兴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咨询参考意见书明确了95%草甘膦原粉在2014年12月31日价格为22500元/吨，应予以确认。故宜州公司应给付汇丰公司的草甘膦折价款为458196.75元（20.3643吨×22500元/吨）。综上，在宜州公司汇给汇丰公司的840000元中应扣减的款项合计为484014.99元（458196.75元+25818.24元），剩余款项355985.01元，符合不当得利之债条件，汇丰公司应予返还。对汇丰公司辩称840000元系宜州公司偿还相关款项的观点，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宜州公司主张不当得利款按银行贷款2倍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在本案中，汇丰公司取得的不当得利为现金，应有法定孳息产生，对此汇丰公司应予返还。结合宜州公司汇款至汇丰公司的银行帐户已被法院冻结等实际情况，确认不当得利款355985.01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标准自宜州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对宜州公司主张的其他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汇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宜州公司355985.01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宜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0元，财产保全费4920元，合计17330元，由宜州公司负担6800元，汇丰公司负担105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举证新的证据，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多少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宜州公司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作为其诉讼请求基础法律关系，对此，汇丰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就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存在争议。宜州公司举证其错汇款84万元，所举证据从时间、主体及事后向汇丰公司磋商上，似乎能够佐证汇款错误；汇丰公司举证其与宜州公司之间有业务关系，且已经结算并签订相关协议，宜州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相关义务，在逾期后汇款84万元，应视为宜州公司给付相关款项，而且对价相当。对汇丰公司所举证据，宜州公司除对价相当、草甘膦应返还实物外，予以确认；但汇丰公司对宜州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宜州公司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错误汇款。据此，本案不能直接采信宜州公司主张系属于不当得利，并依照不当得利法律规定判令返还84万元“错误汇款”。又依据宜州公司在本案磋商、诉讼过程中同意抵扣、核减所欠汇丰公司相关债务，余款及时返还的基础上，原审法院本着解决纠纷，平衡交易双方利益，公平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判令依法核减后予以返还并给付相应利息，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基本思路是正确的。鉴于此，就草甘膦实物的价值如何确定，汇丰公司存有争议。依照汇丰公司所举证据并经宜州公司确认的结算协议，宜州公司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返还20余吨相应质量等次的草甘膦实物，因计价时点不一致，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中介机构出具咨询结算协议期日的市场交易价格，符合双方约定，也是依法维护交易双方利益，应当予以确认。汇丰公司主张按照2014年3月交易价格确定结算协议约定实物交付期日的对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该项结算方式和结果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所持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是原审判决为公平公正解决纠纷所作裁判结果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上诉人江苏汇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代理审判员  陈 雨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