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靖城街道办事处江平路91号。法定代表人：张洪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松，男，1951年3月1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靖江市马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五星村。法定代表人：任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男，1984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年5月24日作出的（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松，上诉人恒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元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阶段性利息1467870.6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方式有误，广厦公司原审主张延期付款的阶段性利息计算基数为涉案工程总价1640万元，一审虽然认定经纬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但计算延期付款阶段性利息时降低了2011年12月15日之前的计算基数，违背省高院（2014）0095号民事判决，明显不当。上诉人恒元公司答辩称：恒元公司不认可对广厦公司的利息支付，也不认可其利息计算方式。上诉人恒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广厦公司在张小松起诉广厦公司案件的一审、二审、抗诉以及省高院再审阶段，均自认应当采纳天润报告审定价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法有效，在广厦公司自认期间，应当是天润报告的审定价作为工程的结算价，广厦公司推翻其自认，并在（2015）泰靖生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确认江苏经纬造价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后才能按照其自认推翻后的金额计算之后发生的利息，在广厦公司认为恒元公司已经按照天润的报告付清了工程款期间，恒元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义务，没有付利息的责任也不在恒元公司。2、原审判决金额计算错误，根据原判决主文，应当分段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2008年6月13日至2009年11月1日、2009年11月1日至2010年6月13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贷款指导利率计算利息，2010年6月13日至2011年12月15日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贷款指导利率计算利息，2011年12月15日后至（2015）泰靖生民初字第123号判决生效后，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期贷款指导利率计算利息，（2015）泰靖生民初字第123号判决生效后，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指导利率计算欠付利息。上诉人广厦公司答辩称：恒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的工程款计算为依据应当是经纬公司的鉴定报告，原判决金额的计算仅仅是2011年12月15日之前的计算基数按合同暂定价11462484.45元存在错误，其余计算的时间段以及所按照的银行贷款利率正确。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元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自2008年6月1日起至恒元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延期付款的阶段性利息1579344.73元（按工程总价1640万元为计算基数）;恒元公司支付门卫围墙工程款60000元及按月利率0.57%自质保期限届满之日即2009年8月15日起计算81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27702元，合计877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1日，广厦公司、恒元公司签订扬子家园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元公司将扬子家园住宅工程B2标段施工图纸内北区5、6号公寓楼、北区7、8、9号、北区11、12号公寓楼发包给广厦公司施工，合同暂定价11462484.45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0.000完成支付本标段合同总价的5%；三层结构完成支付本标段合同总价的10%；结构封顶支付本标段合同总价的20%；外脚手架拆除退场（不得影响外部场地施工）支付本标段合同总价的10%；待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本标段合同总价的15%（累计付至本标段总价的80%止）；承包方提供完整审计资料后，发包方在三个月内审计结束。双方签订结帐协议后，承包方开具全额发票，发包人在28天内支付至本标段合同总价的90%；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二年，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并无质量问题，发包人14天内支付本标段结算总价的5%的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并无质量问题，发包人14天内支付本标段结算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不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约定的工程包干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等。2008年1月10日，广厦公司与张小松签订合同，约定广厦公司将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园区恒元房地产欣元小区（扬子家园又名欣元小区）A2、B2标段土建工程交由张小松管理运作，由张小松聘请有资质人员进行具体施工，总合同费用固定单价（包括费率及利税），B2标暂估价11409214.45元，最终结算按发包方认可的实际结算额，本工程的所有前期、期间的费用在发包方未到位时，由张小松自行组织。广厦公司根据其与发包方签订的总合同规定的取款时间和数额向发包方收取工程款，广厦公司在收到发包方的工程款后，扣除相关税金及按工程总价（含增补）1.5%的管理费。合同签订后，张小松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恒元公司自2008年5月起陆续组织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后，至市主管部门备案，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载明的B2标段各幢楼房的开工日期为2007年12月2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5月30日。张小松计算的总工程款为17419120元，并于2009年6月将工程决算书通过广厦公司送交恒元公司，2009年6月26日恒元公司将工程决算书委托天润公司审核，天润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出具了扬子家园住宅工程B2标段结算审核报告，审定价为11860125元。因张小松不认可天润公司的审计结论，于2010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919号案件），要求广厦公司、恒元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所涉B2标段工程造价有异议，张小松申请对B2标段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经纬公司按照扬子家园住宅工程施工合同有关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结合图纸、实际施工中的签证鉴定等，该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报告，鉴定结论为B2标段工程造价17241083.49元未考虑合同无单价的部分，后靖江市人民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401953.40元，并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2010）泰靖园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张小松及恒元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泰中民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又经再审、省高院提审，省高院认为应以经纬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认定工程造价为16401953.40元，恒元公司在一、二审判决后支付的款项，可在执行阶段扣除,并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95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决；广厦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松工程款4988804.25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1日起以4168706.58元为本金计算至2010年6月13日，自2010年6月14日起以4988804.25元为本金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恒元公司在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后张小松依据95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泰靖执字043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95号判决书将执行阶段广厦公司、恒元公司应支付给张小松的款项数额及计算方式进行告知。广厦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广厦公司、恒元公司所有款项均应优先偿还工程款（本金），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泰靖执异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广厦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另查明：恒元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2008年1月17日、2008年4月10日、2008年4月11日、2008年5月6日、2008年6月13日、2008年8月5日、2008年8月26日、2008年11月3日、2008年11月20日、2009年1月16日、2010年6月23日分别支付广厦公司工程款229万元、57万元、59.837019万元、54.762981万元、115万元、42万元、60万元、60万元、51.6999万元(含扣款8.27万元)、40万元、50万元、150万元，合计9692999元。施工过程中，恒元公司支付代购钢材款1498774.50元及代购钢材调差款221376.65元计1720150.15元。张小松持一、二审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2012年10月8日恒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转账汇款220万元。同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将恒元公司上述汇款扣除执行费3150元后，发还张小松2196850元。后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扣划恒元公司款项1472034.62元，2013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将扣划的恒元公司银行存款472034.62元支付张小松；2014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将扣划的恒元公司存款1000000元支付张小松。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扣划恒元公司481200元、18800元，2014年1月27日一审法院将分两笔扣划的恒元公司银行存款18800元、481200元支付张小松。2015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并扣划恒元公司银行存款872976.63元。恒元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23号案件），要求广厦公司返还其代垫的工程款，并承担利息。同年9月9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元公司要求广厦公司返还工程款2004928.62元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恒元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12月10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松于2015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353号案件），主张门卫、围墙部分工程款，经一审法院调解，扣除张小松已收取的工程款339000元，恒元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张小松工程款及利息共计4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厦公司、恒元公司签订的扬子家园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广厦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张小松以其名义施工，其与张小松间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案涉工程已完工，恒元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逾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因广厦公司、恒元公司约定合同暂定价11462484.45元，待工程竣工初验收合格后14天内支付本标段合同总价的15%（累计付至本标段总价的80%止）；承包方提供完整审计资料后，发包方在三个月内审计结束。双方签订结帐协议后，承包方开具全额发票，发包人在28天内支付至本标段合同总价的90%；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二年，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并无质量问题，发包人14天内支付本标段结算总价的5%的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并无质量问题，发包人14天内支付本标段结算总价5%的质量保证金。因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5月30日，根据上述约定，恒元公司至迟应于2008年6月13日付清合同总价80%的工程款计9169987.56元。因广厦公司于2009年6月送交决算书，根据上述约定，恒元公司至迟2009年11月1日前付清合同总价90%的工程款，本案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质保期两年，每满一年支付5%，由此恒元公司应于2009年11月1日前付至合同总的95%的工程款计10889360元，2010年6月13日全部付清，逾期应当计付利息。因广厦公司认可恒元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及调差款1720150.15元算作恒元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前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双方认可的付款明细计算，截止2008年6月13日恒元公司已付工程款为7296150.15元（含前述钢材款项），余款未能按约支付，恒元公司自此应开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广厦公司否认双方进行过工程价款的结算，然919号案件中经纬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就案涉工程造价作出了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401953.40元。该案后历经二审、再审、省高院提审，省高院95号判决虽撤销了前三份民事判决，但仍认可以经纬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仍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401953.40元。且已生效的12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广厦公司、恒元公司间的工程款结算应以经纬公司的鉴定结论为依据，故广厦公司、恒元公司应自经纬公司作出鉴定报告之日起、按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16401953.40元作为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价，恒元公司未足额支付的工程款应按约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08年6月13日后，恒元公司分期支付的工程款依次在本金中扣除，余款分段计算利息。对于广厦公司依据双方另行签订的门卫围墙施工合同，要求恒元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0000元，因恒元公司否认存在欠款，广厦公司仅能提供施工合同，未能提供工程联系单等原件相佐证，且该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张小松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恒元公司已与张小松达成调解协议，故本院无法认定恒元公司尚欠广厦公司门卫围墙工程款60000元之事实成立，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亦不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案涉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一直诉讼不断，实际施工人张小松于2010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判决后，该案又历经二审、再审、省高院提审，直至2014年12月31日省高院才作出终审判决，且仍认定案涉工程款应以经纬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因有关案涉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均处于持续诉讼过程中，故广厦公司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618845.70元。二、驳回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4元,由广厦公司负担11564元，恒元公司负担74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厦公司、恒元公司签订的扬子家园住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案涉工程已完工，根据合同约定，恒元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逾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阶段性利息计算应当以何种价格为基数、起算时间如何确定。首先，省高院（2014）苏民再提字第009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以经纬公司的鉴定结论16401953.40元为结算依据，计算支付张小松的逾期利息亦是以经纬公司的鉴定造价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之日（2009年11月1日）起分段进行计算。其次，案涉工程已经交付给恒元公司，实际施工人张小松已经实际投入劳动和建筑材料等至案涉工程中，恒元公司应当按约付款，案涉工程造价16401953.40元，计算逾期利息按照工程实际造价计算较为合理，有利于保护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利益。最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暂定价，并非最终价格，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变更，恒元公司应当按照工程实际造价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综上，恒元公司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工程实际造价16401953.40元为基数扣除恒元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分期计算逾期利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5月30日，根据广厦公司与恒元公司所签订的扬子家园住宅工程施工合同，恒元公司应于2008年6月13日前支付13121562.72元（16401953.40元×80%）；广厦公司于2009年6月送交决算书，根据合同约定，恒元公司应于2009年11月1日前支付工程实际造价的90%，本案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质保期两年，每满一年支付5%，故恒元公司应于2009年11月1日前支付15581855.73元（16401953.40元×95%），2010年6月13日全部付清工程款16401953.40元，经计算，恒元公司共需支付广厦公司逾期利息共计1467870.6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恒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67870.62元；三、驳回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4元，由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72元，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742元（此款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已交纳，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诉讼费一并给付靖江市广厦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4元，由上诉人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项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已交纳，广厦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014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平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