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固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夏西良溪村“水谢”地段（丽萍钢丝厂综合楼）***号铺。法定代表人：郭修海，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明星，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长安港湾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358省道旁（沙头社区牌坊旁）。法定代表人：蔡满求。委托代理人:石旺春，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嘉琪，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固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康公司）因与东莞长安港湾医院（以下简称港湾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港湾医院向固康公司支付医疗器械余款322825.39元；2.港湾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根据固康公司与朱某的一条短信内容就认定其与港湾医院之间曾经对医疗器械达成过7折合意的认定错误。固康公司不认可双方就医疗器械款达成过7折的合意，而港湾医院自始至终主张双方口头约定除2014年1月和2月货款外，其他全部货款按照发票金额的55%另加20000元支付，也不认可达成过7折的合意。根据港湾医院的“东莞长安港湾医院物资入库单”，其收到医疗器械后在发票金额基础上又加价出售，正好证实双方对医疗器械的实际成交价达成的合意就是医疗器械的发票金额。2.固康公司与朱某的短信内容只能视为固康公司在追索货款过程中进行妥协，属于一种要约，因港湾医院迟迟不予答复，固康公司后来撤销了要约，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就货款达成了7折合意。针对固康公司的上诉，港湾医院二审辩称，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港湾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港湾医院无须支付固康公司器械余款88948.9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固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已就付款标准、应付款项达成合意，且港湾医院已实际履行完毕，无须再支付固康公司88948.93元。双方经协商对2014年至2015年的货款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累计应付款项为456572.586元。1.固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修海在与港湾医院的行政秘书林某的短信记录显示，2015年1月24、29日的两台手术医疗器械价款分别为16540元，总和的55%即为18194元。一审法院对此短信证据予以采信，却不作为定案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结合港湾医院提供的证据中的邮件中附件《发票明细表》备注一栏明确写明“部分货款按发票金额的70%计算，部分货款按发票金额的55%计算”，虽然港湾医院未能保存该邮件，不能提供邮件所附发票单的具体内容，但该文件的货款计算比例与短信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双方就货款折算问题有进行充分协商，且一直是按照比例进行支付。3.结合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及短信记录、邮件往来可知，双方确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除2014年1月和2月货款外，其余货款按照发票金额55%计算，另在支付20000元作为应付款，计算公式为（779586.52-64000）X55%+20000=456572.586元，与港湾医院已支付的456761.13元大致相同。固康公司自收到款项后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在起诉前亦从未有任何催款行为。针对港湾医院的上诉，固康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中双方提出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双方就货款的支付达成过5.5折的约定，请求支持固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港湾医院的上诉请求。固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湾医院立即支付医疗器械款375013.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港湾医院承担。一审庭审时固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322825.39元，确认港湾医院已经支付456761.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固康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5年间共为港湾医院进行的54台骨科手术提供医疗器械，货款金额共计779586.52元，港湾医院已经支付了456761.63元，尚欠322825.39元未付。为此，固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1.54张销售清单及销售发票。其中2014年2月15日的销售清单上签收人为“朱某”，其余53张销售清单上签收人为“谢松卿”。港湾医院仅确认由朱某签收的销售清单，认为由谢松卿医生签收的销售清单属于伪造的证据，但对于其采购的医疗器械的种类和数量均予以确认。2.港湾发票明细、产品明细。其中发票明细列明发票日期、发票号及发票金额共三项内容；产品明细则载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等相关内容。港湾医院确认明细表中54张发票日期、发票号及发票金额，但明细表中还存在应收金额一栏，固康公司故意删除。交易的实际金额应为双方后期协商确定的金额，而非明细上载明的金额。3.汇款明细。港湾医院确认汇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港湾医院已经支付货款456761.63元，但对于固康公司主张其尚欠322825.39元未付不予确认，认为其已经付清全部货款。港湾医院称双方约定除2014年1月和2月货款外，其他全部货款按照发票金额的55%另加20000元计算，截止至2015年5月7日，港湾医院已向固康公司支付货款456761.63元，港湾医院已经支付完毕。港湾医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1.邮件往来、港湾发票明细表及电子支付凭证。港湾医院主张港湾发票明细表是固康公司公司的小杨通过邮箱向其员工朱某发送的，小杨即为固康公司的员工“杨柳清”。港湾医院以朱某的邮箱未保存邮件为由，未能提供邮件所附发票单的具体内容，而是另行提供一份打印的发票明细表，发票明细表上注明发票日期、发票号码、发票金额、应收金额及备注。备注中注明部分货款按发票金额的70%计算，部分货款按发票金额的55%计算。固康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未授予任何一个员工与港湾医院就上述事宜进行过沟通，发票明细表是港湾医院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或者盖章确认；2.郭修海的名片、短信记录、港湾销售明细，其中名片显示郭修海为固康公司的总经理，手机是133××××0506和136××××8820。短信记录，第一条显示郭修海于2015年1月20日发短信给港湾医院的员工朱某，内容是“朱科：请把我公司9月中旬前的发票重新做一下，上次在财务室见你做的5.5（5、5）我没要。请按（安）我俩约定7折做。回你。谢谢！”；“朱某把你老板电话给，我找他。按开票金额回我，一分不让”。第二条显示2015年4月22日133××××0506发短信给港湾医院员工林某称“今天只回了1月份的2台手术钱，连1月份都没回完，更别说2、3月份的了。”林某回复“金额发我对下”，郭修海回复“18194”。一审庭审中固康公司确认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抗辩称该短信是固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修海在追收货款时与港湾医院的行政秘书林某的短信沟通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就销售款项进行打折形成合意。港湾医院解释短信中的2台手术钱是指2015年1月24日及2015年1月29日价款分别为16540元的医疗器械款，两笔款总和的55%后即为18194元。港湾医院就上述短信内容向东莞市南华公证处进行公证，并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予以证明，从公证书上可见，上述两条短信记录均系与号码133××××0506进行的沟通。关于号码133××××0506的使用情况，固康公司确认该号码登记在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修海名下，但本人未使用过该号码。港湾销售明细载明了2015年3月至5月的销售情况，下面空白处有手写内容“朱科：以上都打7折，公司包开票，另留你5个点喝茶，请1-2月回款，谢谢。”港湾医院主张该销售明细来自于微信，写的内容是固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修海书写，但目前无法在微信中打开该文件。固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短信无法证明双方达成5.5折或7折的合意，从内容上仅是催款；3.同类型医疗器械采购的发货清单、物资入库单、公司的营业执照、采购合同，拟证明医疗机构行业的采购惯例一般是按照发票金额打折出售医疗器械；4.证人证言。其中证人朱某（港湾医院的采购主任）证明港湾医院正常的采购流程必须由采购部门对医疗器械进行签收，主治医生无权签收，双方经多次协商后，同意由港湾医院另行支付20000元结清2014年9月30日前的货款，其余货款按发票金额的55%计算；证人林某（负责监督和管理港湾医院的采购工作）证明双方约定前三笔货款按协商价格，之后的货款都按照中标价的55%计算另补20000元给固康公司。此外，港湾医院在诉讼过程前期曾提交案涉物资的入库单。入库单显示案涉医疗器械的购入价格即为发票金额，销售金额即在购入价格上增加15%。后港湾医院撤回入库单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固康公司向港湾医院进行的骨科手术提供医疗器械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双方提交的销售清单，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港湾医院对于已经接收了固康公司共计价值779586.52元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固康公司对于港湾医院已经支付了456761.63元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港湾医院是否已经足额支付案涉的医疗器械款。关于港湾医院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医疗器械款的问题，关键在于双方就货款的实际成交价格是否达成协议。港湾医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除2014年1月和2月货款外，其他全部货款按照发票金额的55%另加20000元支付，并为此提交了邮件往来、港湾发票明细表、名片、短信记录、证人证言、公证书予以证明。因港湾医院未保存邮件，且港湾发票明细表未经固康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该明细表来自于固康公司。另，港湾医院对于邮件的证明内容及证明效力无法进一步举证，短信内容不完整，证人林某及朱某均是港湾医院的员工，与港湾医院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港湾医院的主张不予确认。对于港湾医院提交的两条短信记录及公证书，其中固康公司确认与林某联系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该短信是固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修海在追收货款时与林某的沟通记录，而该短信的发出号码正是133××××0506。虽然固康公司不确认与朱某的短信记录，并书面否认其法定代表人郭修海使用过该号码，但固康公司前后表述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采信港湾医院提交了两条短信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其中固康公司与林某联系的短信只能证明固康公司收到港湾医院支付的2015年1月份的部分货款，并不能从中推定出双方就货款达成按发票金额的55%计算的协议；固康公司与朱某联系的短信可以反映出双方曾对医疗器械款达成7折的合意。虽然固康公司不同意港湾医院单方将医疗器械款变更为5.5折，但港湾医院也未同意固康公司按票面金额全额支付的要求，故在双方未对医疗器械款达成新的合意的前提下，双方应按照原来约定的7折计算货款的实际成交价格。本案中，双方确认货款金额共计779586.52元，按七折计算，双方的实际成交价格应为545710.56元（779586.52元×0.7）。因港湾医院已经支付了456761.63元，故港湾医院还需向固康公司支付88948.9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港湾医院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固康公司支付器械余款88948.93元；二、驳回固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42元，由固康公司承担4450元，港湾医院承担169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港湾医院与固康公司就案涉医疗器械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对港湾医院已经向固康公司支付货款456761.63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港湾医院主张双方达成了“除2014年1月和2月货款外，其他全部货款按照发票金额的55%另加20000元支付”的口头约定，但是其一审提交的往来邮件、港湾发票明细表等缺乏相应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港湾医院提交的固康公司与朱某联系的短信往来系经过公证的证据，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固康公司否认郭修海实际使用该手机号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公证的短信往来内容，可以佐证双方曾经同意对医疗器械款达成按7折结算的约定，一审以此来对双方尚欠的货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固康公司主张该意思表示已经依法予以撤销，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固康公司和港湾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8元，由佛山市固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2979元，由东莞长安港湾医院负担18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