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长凌镇解放路916号。法定代表人：熊明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海，江苏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玖盛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沿海经济区食品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姜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华，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押富，男，汉��，1965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仙花（吴押富之妻）女，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玖盛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盛公司）、吴押富、谭仙花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佃明、陈应海、被上诉人玖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押富、谭仙花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朝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玖盛公司、吴押富、谭仙花承担。3.依法追究玖盛公司、吴押富、姜华杰、孔练宏、杨吟富、王训华、王一俊伪造担保、伪造三方协议、虚假诉讼骗取千万元工程款的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24日，玖盛公司、朝晖公司、吴押富签订的《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是朝晖公司负责人孟庆新被限制人身自由后签订，属于受胁迫签订的协议，依法应当撤销。2.2014年1月24日《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中载明玖盛公司为吴押富担保896万元、朝晖公司认可566万元的事实均不存在，是胁迫朝晖公司负责人认可的。二审庭审中，朝晖公司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玖盛公司辩称，1.朝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签订2014年1月24日协议时，其负责人孟庆新被限制人身自由。2014年1月24日当天，东台市公安局弶港边防派出所出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仅记载了劳资纠纷，经民警劝说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孟庆新被限制人身自由、殴打、受到胁迫的内容。2014年1月24日协议是在地方政府召集派出所、司法办、劳动监察等部门，对本案工程涉及的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并督促朝晖公司、玖盛公司、实际施工人吴押富兑现农民工工资过程中形成，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签订后，玖盛公司全面履行了协议，朝晖公司及吴押富未能全面履行。玖盛公司要求朝晖公司全面履行协议，朝晖公司多次来函回复“我公司积极进行并配合玖盛公司的工作，同时感谢玖盛公司大力支持”，并祝玖盛公司生意兴隆，朝晖公司的行为反证了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朝晖公司与玖盛公司、吴押富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2.本案的诉讼费由玖盛公司、吴押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6日，朝晖公司与玖盛公司签订了一份《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施工合同》，玖盛公司将该公司行政楼、宿舍楼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朝晖公司建设，开工日期2012年9月28日。交付日期2013年6月28日。工程价款30000000元。工程款支付：工程施工期间按形象节点支付合同价的40%（一层完成后开始付款，每层付款50万元，主体结构封顶付至40%中的80%，40%中的余款待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每次工程付款按申请之日起不超过7天），工程一年内支付决算价的30%，余款30%从工程交���之日计两年内付清，所有工程款支付必须汇入承包方朝晖公司指定帐户，如工程款汇入其他方而进行结算，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发包方承担。朝晖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印章，法定代表人熊东明加盖个人印章，朝晖公司委托代理人孟庆新在合同上签名。在施工过程中，因未能向木材供应商柳英武支付木材款，玖盛公司、朝晖公司、柳英武、吴押富四方于2013年12月9日形成《江苏玖盛公司行政楼宿舍楼木材材料款结算、结付四方协议》。约定该材料款转由玖盛公司支付等。2014年1月3日，玖盛公司行政楼、宿舍楼土建工程结算审计核定价为2909.18万元。2014年1月24日，玖盛公司（甲方）、朝晖公司（乙方）、吴押富（实际施工人、丙方）签订一份《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内容为：1.乙方认可甲方首付的1266.8万元工程款��为保证工程进度，在乙方未有应需工程款的情况下，由甲方帮助乙方实际施工人吴押富担保的896万元，乙方认可566万元，余款330万元在后期工程款中直接冲减。2.由于乙方年终解决农民工资确有困难，甲方在政府部门的指导监督下，与农民工协调支付。实际支付额由乙方承担银行利息，并在本工程二期工程应付款中扣除。3.工程最终决算以审计结果为准，其余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需要提前交纳的税款，可由甲方代扣代缴，在乙方工程款中扣减。甲方后期的工程款打入乙方指定帐户。4.本工程后期工仍由乙方负责完成，乙方必须在2014年3月15日前交付使用，同时乙方和丙方吴押富必须清场结束，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5.以上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产生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本协议报政府相关部门备案备查。2014年3月10日，朝晖公司致函玖盛公司处理工程收尾工作事宜等，表示我公司将对东台项目部的善后工作积极进行并做好对甲方（玖盛公司）的配合工作，同时感谢甲方的大力支持。2014年3月31，朝晖公司再次致函玖盛公司表示立即处理工程交接、工程收尾、竣工清理、竣工审计决算、劳务工资发放的善后工作。2014年3月29日，玖盛公司、朝晖公司代表孟庆新、案外人上海苏琪装饰有限公司形成协议，约定朝晖公司与上海苏琪装饰有限公司建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终止，由玖盛公司与上海苏琪装饰有限公司直接履行。2014年5月13日，朝晖公司、玖盛公司、实际施工人吴押富形成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朝晖公司）、丙方（吴押富）于2014年5月18日将施工现场清理完毕，不留任何��备、建筑材料、临时工棚等一切物品，并确保所有施工及附属人员离开施工现场。如乙、丙方不清场，甲方（玖盛公司）有权自行清场，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乙、丙方负责。丙方在施工现场的活动板房（临时工棚）已与甲方达成买卖协议；二、乙方、丙方根据国家规定提交工程验收所需要的一切资料，并配合甲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丙方向甲方交付工程，并移交所有资料。三、乙方确保在2014年5月30日前将工程审计结论提交给甲方，并提出工程解决方案，由各方确认后形成结算意见。如乙方、丙方不在2014年5月30日提交工程审计结论，则按甲方已委托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最终结算工程总造价。孟庆新代表朝晖公司签名。同日，吴押富与玖盛公司形成施工现场活动板房的买卖协议。一审审理中，玖盛公司认为吴押富是挂靠朝晖公司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证明朝晖公司与吴押富之间系挂靠承包关系。朝晖公司认为吴押富为其公司委托的承包人，工程由朝晖公司直接施工建设，一审法院要求朝晖公司提供其直接施工建设和实际投入资金案涉工程的证据，但朝晖公司未能提交。2015年6月16日，一审庭审中途休庭时，玖盛公司向法庭报告孟庆新参加庭审旁听，本庭提出要向孟庆新调查2014年1月24日签订协议的过程，朝晖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要与孟庆新沟通后再让法庭调查，并说孟已经离开法庭。朝晖公司于庭后提供了孟庆新的公证证言。该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元月23日下午，江苏玖盛水产科技有限公司打电话让本人到东台商讨工程结账事宜，本人到了东台才知道不是结账���江苏玖盛水产科技有限公司和吴押富等人召集了一大批不熟悉人员，拦车、扣钥匙、殴打、推搡、限制本人人身自由先后三天，本人23日、24日均报案要求处理，但警察都以公司内部纠纷要求自行协商。本人为了尽快离开，少受皮肉之苦，加之29日春节，所以违背真实意愿签下了《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协议内容都是弶港法律事务所常昌华起草、打印，内容不真实，严重侵害了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意义上的胁迫，系由胁迫人故意实施非法的胁迫行为，致被胁迫人产生恐惧心理，被胁迫人基于恐惧而作出违背本意的意思表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1.朝晖公司诉称，玖盛公司、吴押富于2014年1月22日起采取组织农民工集体索要工资、控制孟庆新的车辆、限制人身自由，不给吃睡等行为进行胁迫。朝晖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1月24日东台市公安局弶港边防派出所出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报警人为孟庆新，报警形式为劳资纠纷，报警内容为“有一工资纠纷”，处警经过及结果：“2014年1月24日9时45分，弶港华大产业园内，孟庆新与孙海村因工程款问题产生纠纷，后经民警劝说，双方自行达成一致意见”，该登记表反映报警内容为劳资纠纷，并无朝晖公司诉称的孟庆新被限制人身自由、扣押财物、不给吃睡、殴打受到胁迫的内容；朝晖公司提交的孟庆新的公证证言未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故朝晖公司关于孟庆新受到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证据不足；2.政府召集派出所、司法办、劳动监察等部门对本案所涉工程年终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并督促施工方朝晖公司、建设方玖盛公司、实际施工人吴押富兑现农民工工资。工程所在辖区东台沿海湿地旅游度假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出具情况说明，“三方经多次协商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并报我局备案，协议签订后玖盛公司陆续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我局及相关部门自督促施工方朝晖公司、建设方玖盛公司、实际施工人吴押富清理农民工工资至三方达成协议期间，未发现三方之间发生扣押财物、限制人身自由、殴打他人的情形”。3.2014年1月24日朝晖公司、玖盛公司、吴押富签订协议之后，协议内容部分已经实际履行，且双方继续沟通情况，相互配合处理工程交接、收尾、清理、竣工审计决算、劳务工资发放等善后工作，双方关系正常；4.朝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直接履行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有实际的资金人���的投入，现有证据不排除吴押富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玖盛公司、朝晖公司、吴押富三方为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关系，吴押富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价款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朝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808元，由朝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朝晖公司提交证据：1.(2016)盐城证民内字第17号公证书。其中2015年12月13日吴押富签字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几天时，由政府钱镇长、劳动监察大队长沙队、边防派出所胡队和孟庆新、姜华杰、我本人吴押富在甲方华大大酒店会议室一起协调工程款支付及春节劳工工资发放事宜，协调会上姜华杰只想再支付246.8万元，我本人没有同意，当时他是按造价加签证的大约总价的40%计算，大约金额为1266.8万元（……）。这份协议中的1266.8万元加上所说的担保借款896万元当时实际上我和公司一共只收到上面说的1020万元，其他全部是滚来滚去的高利贷利息。因为涉及我个人借款及高利贷问题孟庆新不同意并拒绝签订本协议，这次协调会不欢而散。后来姜华杰逼我带领工人材料商和高利贷人逼迫孟庆新两天多才迫使孟庆新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后姜华杰才答应了春节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大约350多万。”证明孟庆新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在2014年1月24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05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0051号裁定书）、（2015）东商初字第006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069号判决书）、（2016）苏098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6号判决书）。证明除涉案工程之外，吴押富在当地还有其他的工程，吴押富的借款与朝晖公司没有关系，借款由吴押富挪用至其他工程上。玖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公证书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公证书仅证明证人证言的形成过程，并不对吴押富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证明，公证书不能证明朝晖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0051号裁定书、0069号判决书涉及的施工方是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86号判决书涉及的碎砖的费用，是朝晖公司的债务，与玖盛公司没有关联性。二审中，朝晖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出庭作证陈述：“我由吴押富招来，担任涉案工程泥瓦工班组组长，我一直在向吴押富追��工资。2014年1月23日，吴押富打电话让我们过来，我和其他工人到后，吴押富拿了一份协议给我们看，说只要你们帮我盯着向孟庆新要钱，孟庆新在上面签字，甲方就给工程款，我们就可以拿到工资。我们说不想看协议，后来想找孟庆新签字，孟庆新不愿意。吴押富让我们先回去，我们去找政府部门。政府的人让我们先回去，由政府部门来协调，我们就回去了。23日晚上7点，吴押富又打电话给我，说孟庆新不签协议，你们必须要出来要钱。23日晚上8点，吴押富告诉我，孟庆新住在国际大酒店4楼某一个房间，你带几个人跟我上去把他搞下来拿钱，吴押富对孟庆新说要么给钱要么签字，孟庆新说协议我不能签，吴押富就动手推一下孟庆新，踢了孟庆新三脚，把孟庆新从楼上拉下来了，我们说不要拉孟庆新，让孟庆新自己走。后来吴押富让他的妻子将孟庆新车子开到玖盛���司去了。这一天晚上，吴押富把我们十多个工人带到国际大酒店工程部，将孟庆新带到工程部里面，派出所人员也在现场，他们在里面谈协议签订情况，说孟庆新答应签字了，让我们就回去，我们就回去了。24日上午吴押富打电话给我，叫我到玖盛公司来，在玖盛公司二楼，吴押富跟我讲，孟庆新虽然在协议签字了但是不盖章，还是让我们跟孟庆新要钱。我们在门外，后来是朝晖公司总部来人带着公章在协议上盖的章。签协议时有吴押富、常昌华在场，派出所的杜干事在场，王局也在场。弶港法律服务所是否还有人在场想不起来了。”朝晖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高某还原了签协议过程，孟庆新是在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吴押富等人有推搡殴打，并且扣下了孟庆新车辆，逼着孟庆新在协议上签字。玖盛公司质证认为，高某所说的是议签订前的事实，且相关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朝晖公司认为其与玖盛公司、吴押富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时受胁迫，并主张撤销该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朝晖公司主张其签署《关于玖盛行政楼、宿舍楼基建工程有关问题的协议》时受胁迫，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玖盛公司、吴押富以给其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存在。第一，2014年1月24日协议签订之后，朝晖公司发给玖盛公司的函件，载明双方相互配合处理工程收尾、竣工审计决算等善后工作。朝晖公司按照该协议内容进行工程收尾事宜，玖盛公司也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5月13日，朝晖公司、玖盛公司、实际施工人吴押富还形成了另一份三方协议，对于工程收尾相关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进一步明确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及工程款结算事宜。上述事实表明2014年1月24日协议已实际履行。第二，2014年1月24日协议签订当日，东台市公安局弶港边防派出所出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孟庆新与孙海村因工程款问题产生纠纷，后经民警劝说，双方自行达成一致意见。民警处理纠纷过程中，并无孟庆新所称被限制人身自由，受胁迫的内容记载。第三，2014年1月24日协议中载明“本协议报政府相关部门备案备查”，说明签订协议时三方均认可该协议签订后要向政府相关部门告知。一审审理中，工程所在辖区东台沿海湿地旅游度假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经济发展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了2014年1月24日协议形成的过程中未发现三方之间发生扣押财物、限制人身自由、殴打他人的情形。协议签订后依约进行了备案并已实际履行。第四，朝晖公司一审中提供公证书欲证明2014年1月24日协议是在孟庆新被限制人身自由三天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该公证书系孟庆新在旁听一审庭审后作出，该公证书属���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存在胁迫事实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五，关于朝晖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公证书，玖盛公司对其内容并不认可，吴押富作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经公告送达未出庭应诉，其公证书中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情况说明内容本身并无孟庆新所称的对其进行了限制人身自由的陈述。朝晖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三份文书内容均与本案无关。二审中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并无孟庆新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内容，其陈述吴押富动手推及踢了孟庆新，并且孟庆新妻子开走了孟庆新的车子，仅有其单方陈述，且高某并未亲历2014年1月24日协议签订的全部过程。高某的证言中也说明签订协议当天有政府部门、派出所的人员在场，并且朝晖公司还派人带着公章来在协议上加盖了朝晖公司印章，其证言不能证明孟庆新被限制人���自由、受胁迫的情形。综上，朝晖公司主张受胁迫的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朝晖公司主张撤销2014年1月24日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朝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8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8368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审 判 员  潘 宾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