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宁商终字第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浦县塑料包装材料厂。法定代表人曹锋，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邵才成，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传金。委托代理人王爱国，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永全。上诉人南京市江浦县塑料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塑料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路传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2）浦永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塑料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曹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邵才成、被上诉人路传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爱国、丁永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传金一审诉称：塑料包装厂从路传金处共有两笔借款，一笔是2008年6月19日的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该笔借款本息133830元已于2010年5月5日还清。另一笔是2005年2月的12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0%，2008年2月付息时换成了现在的收据，该笔借款仅在2010年6月27日付息13834元，后又在2011年8月支付利息1万元，在此之后塑料包装厂均以困难为由拒绝还款，2012年5月，塑料包装厂法定代表人曹锋更是否认欠款的事实。路传金故提起诉讼，要求塑料包装厂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从2009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息10%计算，扣除已支付的23834元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塑料包装厂一审辩称：认可从路传金处借款两笔及借款时间，但12万元借款的利率为12%，1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10%，本息均在2010年还清。路传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塑料包装厂欠款12万元，路传金提供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1日的收据一份及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24日的塑料包装厂股东退股时厂里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一份予以证实，上述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路传金、金额为12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路传金陈述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0%，从2009年2月1日起就开始拖欠利息，在起诉之前仅付息23834元；上述“其他应付款明细表”载明应付路传金12万元，在该表上签名的有：移交人刘某，接收人朱甲，鉴证人曹锋。塑料包装厂的质证意见是：认可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笔借款利率为12%（先陈述年利率为10%），本息在2010年5月5日已全部还清，同时出具当日路传金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塑料厂（曹老板）还款人民币壹拾叁万三仟捌佰叁拾元整（本息共计133830元）”。至于利息23834元，只记得付的是另一笔借款10万元的利息13834元，记不清是否归还过1万元利息。针对“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塑料包装厂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因归还路传金的12万元是曹锋从其他单位周转过来的资金，所以还款后未在单位销账。路传金对塑料包装厂举证的收条陈述：我和塑料包装厂之间前后有两笔借款，一笔是2008年6月19日的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该笔借款本息133830元已于2010年5月5日还清；另一笔是2005年2月的12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0%，2008年2月付息时换成了现在的收据。2010年5月5日，我去要钱时，曹锋归还的是截止2010年5月5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10万元借款本息133830元，我先打的是133830元的总条子，后来会计和我讲，为了避税，将本、息分张打，我又分别出具本金10万元、利息33830元的两张条子，总条子因年纪大忘要回来了。庭审中，塑料包装厂举证路传金出具的收条两张，用于证明双方10万元借款本息已结清，一张收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5日，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塑料厂（曹老板）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另一张收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27日，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汤泉塑料包装厂人民币计壹万叁仟捌佰叁拾肆元整”，在该份收条上有“利息含逾期利息”字样，双方均陈述非其添加。路传金的质证意见是：该10万元收条确是还的10万元借款，但2010年5月5日这天我一共打了三张收条，这只是其中的一张，另一张就是上述的133830元的总条子，还有一张数额是33830元，这张条子在塑料包装厂处，其至今未拿出来；2010年6月27日的收条是真实的，但仅是借款12万元从2009年2月1日起的部分利息，而非10万元的利息，10万元本息已于2010年5月5日全部结清。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向塑料包装厂的原股东郝某某、陈某某、朱乙、刘某等人进行调查，郝某某陈述：2010年1月在厂里代账到2010年年底，曹锋归还路传金10万元借款本息后将本金与利息在一起的13万多元的收条交我做账，10万元借款的年利率是18%。陈某某陈述：我是原塑料包装厂的六名股东之一，撤股后直到2011年3月我一直任副厂长，2008年向路传金借款10万一个月后，曹锋告诉我利率为年利率18%，2005年向路传金借款12万元的利率是年利率10%。朱乙陈述：我是原塑料包装厂的六名股东之一，撤股后直到2010年8月29日离开之前我一直是车间主任，2008年5、6月间，曹锋安排我找路传金借款10万元，当时讲好年利率是18%。刘某陈述：我是原塑料包装厂的六名股东之一，撤股后直到2010年10月24日离开之前我一直是厂里会计，“其他应付款明细表”就是在交接时填写的，在我手上12万元借款均是按10%年利率付息的。路传金认可上述人员的陈述。塑料包装厂认可上述人员原是股东、后撤股的事实，但不认可10万元借款年利率是18%、12万元借款年利率是10%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公民与企业之间的借贷属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借贷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本案中，塑料包装厂从路传金处的借款属民间借贷。通观本案，如果双方上述陈述属实，那么双方均存在一个疑点，路传金的疑点是为何在仅收取133830元的情形下却出具一张10万元、一张133830元收条，甚至还有一张33830元收条？塑料包装厂的疑点是在2010年5月5日已将借款12万元本息全部归还完毕的情形下为何在“其他应付款明细表”还有记载？如果塑料包装厂所述属实，那么2010年5月5日归还的133830元应是12万元借款本金以及从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5月5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010年5月5日归还的10万元及2010年6月27日归还的13834元是借款10万元及从2008年6月27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但计算出的数据与实际还款金额相关较大；如果路传金所述属实，那么2010年5月5日归还的133830元是借款10万元及从2008年6月19日至2010年6月27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计算出的数额与实际还款数额完全一致。郝某某、陈某某、朱乙、刘某等四人原是塑料包装厂的股东，与路传金、曹锋无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应予认定。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应认定：塑料包装厂从路传金处借款两笔，一笔是2008年6月19日的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另一笔是2005年2月的12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0%。再结合原审法院上述分析及本案中的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塑料包装厂从路传金处于2008年6月19日的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该笔借款本息133830元塑料包装厂已于2010年5月5日还清；另一笔是2005年2月的12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0%，该笔借款在2009年2月1日后塑料包装厂仅给付利息23834元，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未能归还。塑料包装厂未能全部归还借款本息引发纷争，应负本案全部责任。路传金要求塑料包装厂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南京市江浦县塑料包装材料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路传金人民币12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0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扣除已支付的23834元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塑料包装厂负担。宣判后，塑料包装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塑料包装厂向路传金借款两笔，一笔是2005年2月1日借款12万元，约定年利息为10%，2009年2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另一笔是2008年6月19日借款10万元，约定年利息虽有争议，但从目前其他股东的证言能证明年息为18%。按路传金的主张，两笔借款的本息应为268883元，而塑料包装厂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归还本息265664元，双方差距仅为3219元，不存在还欠路传金12万元本金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塑料包装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塑料厂壹拾万元借款利息计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正，代办人：曹锋，2008.6.27，证明人：朱乙”，证明案涉10万元出借之后塑料包装厂支付了18000元的利息。证据二、“付职工借款利息（08年2.1－09年1.31）”表格一份，其中路传金的利息12000元是由朱乙代领，证明朱乙有权代路传金领取利息。被上诉人路传金答辩称：路传金确实出借了两笔借款给塑料包装厂，2005年出借一笔12万元借款，约定年利息为10％，这笔借款在2008年2月1日归还完利息后，重新换成了现在路传金持有的收据，该笔借款至2009年2月1日的利息已结清；另一笔是2008年6月19日出借10万元，约定年利息为18%。2010年5月5日塑料包装厂归还的133830元就是这笔10万元借款共计两年差44天的本息，也就是本案中133830元的收条。另一张10万元的收条是当天路传金出具过133830元收条后，塑料包装厂的出纳郝某某称要将本金和利息分开写，所以路传金又按郝某某的要求出具了一张10万元本金的收条，另外的33830元是在郝某某提供的一张付利息的表格上签的字，当时重新出具收条后忘记将之前出具的133830元收条收回，所以在同一天会有两张收条。塑料包装厂认为这张10万元的收条是归还的10万元借款，但其在2010年6月27日还归还了13834元的利息。借款不可能在本金归还之后还归还利息，10万元的借款从2008年6月19日出借到2010年6月27日的利息也不可能是13834元，塑料包装厂的陈述自相矛盾，不应被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传金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塑料包装厂提交的新证据，路传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中朱乙的签字是否是朱乙所签不能确认。10万元的出借时间是2008年6月19日，不可能到2008年6月27日就支付18000元利息。并辩称，该证据同时能够印证10万元的借款是年利息18%。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12000元利息确实是朱乙代领的。本院经审理查明，路传金共向塑料包装厂出借过两笔借款。2005年出借一笔12万元，约定年利息为10%，至2008年2月1日换成案涉的12万元的收据，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的利息12000元由朱乙代路传金领取，截止2009年2月1日，就该笔12万元借款塑料包装厂尚欠12万元本金，利息已归还。2008年6月19日路传金向塑料包装厂出借10万元，约定年利息为18%。路传金与塑料包装厂对该笔1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无异议。二审期间，塑料包装厂向本院出示了路传金出具的10万元、133830元及13834元收条原件，其中10万元收条装订在原始凭证中，摘要栏记载为“还路传金借款”；另两张收条未装订在原始凭证中。就案涉两笔借款如何归还，双方产生分歧。塑料包装厂认为2010年5月5日10万元的收条归还的是10万元借款的本金，2010年6月27日13834元的收条归还的是10万元借款的利息，当时因会计计算原因，所以归还数额与实际产生利息的数额不一致，但至此塑料包装厂认为1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经还清。133830元收条归还的是12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为12万元，利息为13830元。路传金认为2010年5月5日133830元收条归还的是1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之所以2010年5月5日还有一张10万元的收条，是因年纪大的原因，当时打了一张133830元收条，还分别打了一张10万元收条并在一张利息表上签收了33830元，因此，10万元收条加利息表上签收的33830元与133830元收条实际是路传金所收到的同一笔还款。目前，12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尚未归还。以上事实，有塑料包装厂提交的收条、“付职工借款利息”表、原审法院在案卷宗、本院开庭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方当事人提出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双方争议在于案涉12万元借款是否已归还。根据双方陈述，如认定133830元收条系归还12万元的借款，自2009年2月1日至2010年5月5日，以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息10%计算，该期间利息应为15090元，本息合计应为135090元，与收条数额不符；如认定133830元收条系归还10万元借款，自2008年6月19日至2010年5月5日，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息18%计算，该期间利息应为33830元，本息合计为133830元，与该收条数额相吻合。因此，对塑料包装厂述称133830元收条系归还12万元借款的本息，10万收条系归还10万元借款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该133830元收条应为归还10万元借款的本息。本案主要争议在案涉10万元收条所对应的还款是否实际发生，也即路传金对于两张收条系同一天重复出具的陈述是否属实。对此，路传金虽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两张借条为同一天出具，如该款项已实际归还，塑料包装厂的财务资料中应均有记载，但从塑料包装厂提交的证据显示，只有10万元收条装订在原始凭证中，133830元收条未装订在原始凭证中。在此后塑料包装厂的其他股东退股时进行交接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中仍记载有路传金12万元应付款，塑料包装厂法定代表人曹锋亦签字确认。塑料包装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10万元实际由何人归还，且现路传金仍持有12万元借款的收据，结合2010年5月5日之后，塑料包装厂仍在归还相应利息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塑料包装厂陈述不实，案涉10万元收条所对应的还款并未实际发生，该10万元收条与133830元收条应系同一笔还款。塑料包装厂未归还案涉借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塑料包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阿珍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 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