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崇民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升元，男，1945年9月30日出生，壮族，退休工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世华，广西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超美，广西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升贤，男，1951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幼儿园对面）。 委托代理人黄格林，崇左市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升元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州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德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金彪和代理审判员曹玲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2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黄莹莹担任记录。上诉人卢升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世华，被上诉人卢升贤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格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卢升元与被告卢升贤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卢升元为兄，被告卢升贤为弟。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宅基地位于崇左市江州区幼儿园对面（面积120平方米），四至范围为：东至被告卢升贤屋；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路。该宅基地是由原告卢升元与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于2002年1月3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而取得，2002年4月8日交纳购地款42000元，2002年4月15日交纳建设配套费2730元，2002年7月8日交纳营业税等1775.4元，2002年7月9日交纳土地出让金、变更登记及其他等费用共4054.68元，2002年7月11日交纳土地税968.4元。2002年12月26日填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崇国用（2002）字第008-0251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原告卢升元名字。诉争宅基地东面接邻的另一宗宅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为被告卢升贤名下，面积同为120平方米，该宗宅基地与诉争的宅基地系同一时间，也是由原告与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以被告卢升贤名义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取得的。两宗宅基地的购地款（每平方米350元）分别为42000元，是由原告经手分别以原告卢升元和被告卢升贤的名义缴纳。2006年8月份，被告卢升贤动工兴建楼房，并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120平方米宅基地一同规划设计分作四间四层建造，施工时原告卢升元有时还给予协助，但建房所需资金均由被告卢升贤支付。2007年6月份，该四间楼房主体工程竣工，8月份，楼房未经装修被告卢升贤便搬进楼房居住。2008年初，被告卢升贤将四间四层楼房的临街一面进行装修，后于2009年12月份举行了简单新楼落成典礼仪式，至今该四间四层楼房由被告卢升贤及其家人居住并管理，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2010年7月，原告卢升元以被告卢升贤所兴建的四间四层楼房的宅基地是其购买每人120平方米共240平方米，双方口头约定楼房建成后各人一半，地面一层作铺面共同经营，现被告卢升贤全部占为己有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责令被告卢升贤停止侵害其所购买的宅基地使用权，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卢升贤返还登记在被告卢升贤名下的宅基地的购地款、土地出让金、税金、手续费等51528.48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2002年贷款利率年6%计算。 另查明，诉争的登记在原告卢升元名下宅基地和原告卢升元要求返还登记在被告卢升贤名下宅基地的购地款、土地出让金、税金、手续费等51528.48元本金及利息的另一宗宅基地，是由原告卢升元与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他手续也是原告卢升元去办理，但现两宗宅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该地的购地款、土地出让金、税金、手续费等的票据原件均由被告卢升贤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作为不动产，法律规定把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式，赋予登记以公信力，一般情况下登记的权利人就是土地使用权人，但是依据民法原理，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当事实物权和法律物权发生不一致时，如果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不是该宅基地的出资人，则其只享有法律意义上的权利，而不能享有事实上的权利，法律也应当保护该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就本案而言，诉争的宅基地虽然登记在原告卢升元名下，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有如下几方面的证据证实土地使用权实际上不是原告卢升元的，1、两宗宅基地的登记手续包括《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缴纳购地款票据、缴纳土地出让金票据、缴纳税金票据、缴纳手续费票据等等的原件均在被告的手上；2、被告卢升贤从开始择日、到动工、到建房，原告卢升元不但是知道而且还积极参与协助，如果原告卢升元提出异议，被告就不可能顺利建房；3、建房是由被告一人主张并由其全部出资；4、建房即将竣工时，原告卢升元曾出据了车辆属于被告所有的车辆收支结算单给被告卢升贤，结算单中有支出购宅基地70000元的记载，而原告为被告购买宅基地的只有这一次。综合这几方面的证据，可以得出结论该两宗宅基地是原告用被告的资金为被告购买的，事实物权应为被告所享有，因此，原告诉称被告未经其授权，即单方面在其所购的宅基地上建起四间四层高的房屋不符合本案事实，原告请求返还宅基地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卢升元起诉请求的第二项，要求被告卢升贤返还登记在卢升贤名下宅基地的购地款、土地出让金、税金、手续费等51528.48元本金及利息，原告仅能提供票据复制件作为证据，而且经查这些缴款票据的交款人均是被告卢升贤，不能证实这些款是原告卢升元的款，因此也不应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6元，由原告卢升元负担。 上诉人卢升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两块宅基地的资金来源不清。两块宅基地购地款、土地出让金、税金、手续费等合计103056.96元，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银行取款单和转款单，也没有其他任何交款凭证证实上述购地款是其出资，相反，宅基地的出卖单位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的领导和相关人员出庭证明，所有购地费用都是上诉人出资和缴纳的。一审用推理方法，认定被上诉人为本案诉争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错误的。资金的来源是确定土地使用权的依据，只有查清资金来源才能确定本案诉争的土地的使用权，缴费的凭据和证件在谁手上不是确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依据。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建房和被上诉人自己出资建房的事实，也不是确定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依照物权法的规定，确定物权所有人的依据是权属证书，权属证书是谁的名字，物权就是谁的。上诉人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是诉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应该停止侵害，返还宅基地和相关证件，以及垫付的购地款项和其他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1、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位于幼儿园对面120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恢复原状后将土地（价值14万元）返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宅基地购地款、土地出让金、税金、手续费等52723元及利息25000元，共77723元。 被上诉人卢升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两块宅基地是上诉人用被上诉人资金为被上诉人购买，符合本案事实；二、两宗宅基地所有的证件从领取之日起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上，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和索回；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诉争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发生本案纠纷前，关系较好，被上诉人于1998年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桂Ｆ×××××的汽车进行营运。自1998年至2002年四年间，汽车的运营和运费均由上诉人代为管理和结算。后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收支进行结算，并制作了桂Ｆ×××××车辆1998/1999榨季、2001/2002榨季收支情况表交给被上诉人，但双方未在该收支情况表上签字。在该收支情况表的支出款项中，上诉人记载有“购宅基地7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实际为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和所有？二、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是上诉人出资购买？该款应否退还和支付利息？ 一、关于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实际为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和所有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讼争的土地系其出资购买，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出资购买土地的相关证据。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的经理、会计、出纳于2010年9月24日共同出具了一份证明是事实，但该证明仅证实“驮卢粮油贸易公司于2002年将公司所使用的240平方米国有土地转让给卢升元、卢升贤，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在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即把证书分发到各购地者手上，同时把各户办证的结余款130元退还，卢升元、卢升贤的证书均由卢比（卢升贤儿子）代领”这一事实，没有证实购地费用都是上诉人出资和缴纳，且公司的经理、会计、出纳均未出庭作证。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宅基地的出卖单位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的领导和相关人员出庭证明，所有购地费用都是上诉人出资和缴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上诉人在其提交给被上诉人的车辆收支情况表中，记载了支出“购宅基地7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否定了上诉人“所有购地费用都是由其出资”的主张。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胞兄弟关系，之前关系较好，被上诉人的车辆运营和运费均由上诉人管理和结算，在这种关系下，上诉人代为被上诉人购买宅基地，并以其名义办理土地使用证，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事实上，上诉人也实际管理和掌控被上诉人车辆运营和收入支出，这为其代为被上诉人支付宅基地费用，提供了物质基础和便利条件。再次，上诉人只是以其名义与原崇左县驮卢粮油贸易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与国土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办理土地使用证，故而土地使用证和有关票据交由被上诉人保存，被上诉人因此才能顺利于2006年8月在两块宅基地上建房。另外，被上诉人在建房时，上诉人是明知的，但因为其不是事实上的土地使用权人，所以其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土地使用权利，相反，还主动配合帮助被上诉人建房，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为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第四、本案涉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和实际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存在不一致时，应如何确认土地使用权属的问题。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享有法律上的物权，但该地实际为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享有事实上的物权。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当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发生不一致时，法律注重客观事实，并保护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本案讼争土地是被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是讼争土地的事实权利人，其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由其经手缴纳全部土地费用，就是由其全部出资金购买土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的名下，其就是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物权人和法律物权人，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讼争土地，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是否是上诉人出资购买及该款应否退还和支付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主张两块土地全部由其出资购买，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土地出资款和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元，由上诉人卢升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代理审判员  曹玲玲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