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清河东路365号。负责人郑亚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兴龙、程晴晴，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远远,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保君,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远远、侯保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2014年5月1日9时许，侯保君驾驶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杭州市××区灵桥镇工业园区京东（九胜）纸业内倒车时，车上货车（废纸）掉下砸到厂内工人侯远远，造成侯远远受伤的非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侯保君负事故全部责任，侯远远不负事故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安徽省阜阳市第九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保阜阳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该车辆另在人保阜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之后，侯远远被送往原富阳市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住院合计21天。为此，侯远远花费医疗费42658.16元。2016年4月30日，侯远远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侯远远伤残程度、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侯远远系交通事故造成左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1人护理），营养期为60日。四、事故发生后，侯保君已经支付侯远远医疗费合计34713.95元。五、侯远远在事故发生前长期租住于杭州市××区建设村月台村。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侯远远受伤时为工人。侯远远的家庭情况如下：儿子赵某1，出生于2009年8月29日；女儿赵某2，出生于2011年2月3日。侯远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人保阜阳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8531.63元。原审法院认为非医保费用能够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得到充分赔付，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认定侯远远的医疗费为42658.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侯远远住院21天，故该项损失为1050元（21天×50元/天）。3、营养费，侯远远主张营养期限为60天。原审法院根据侯远远损伤当时的病情及损伤治愈的一般规律，对此予以认定。人保阜阳公司辩称应按照每天10-3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侯远远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侯远远的营养费为3000元（60天×50元/天）。4、护理费，侯远远主张护理期限为60天。原审法院根据侯远远损伤当时的病情及损伤治愈的一般规律，对此予以认定。故其护理费损失为8502元（60天×141.70元/天）。5、误工费，侯远远主张护理期限为150天。原审法院根据侯远远损伤当时的病情及损伤治愈的一般规律，对此予以认定。在侯远远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侯远远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5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侯远远的误工费损失为21255元（150天×141.70元/天）。6、残疾赔偿金，侯远远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杭州市××区。侯远远在事故发生时系工厂的工人。故侯远远的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行业。人保阜阳公司辩称应按照安徽省的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法院对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故侯远远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侯远远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侯远远的残疾赔偿金为87428元（4371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侯远远因本次事故于2016年4月30日定残时，儿子赵某1为6周岁，侯远远主张计算1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女儿赵某2为5周岁，可计算1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侯远远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59.40元（16108元/年×11年×10%÷2）；侯远远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70.20元（16108元/年×13年×10%÷2）；合计为19329.60元。7、鉴定费，侯远远主张鉴定费2100元。因诉前鉴定系侯远远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侯远远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8、交通费，侯远远主张交通费800元。结合侯远远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认可交通费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侯远远一处十级伤残，给侯远远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侯远远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侯远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18382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合计为188822.76元。因赔偿事宜，侯远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侯保君赔偿侯远远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91122.76元；2、人保阜阳公司对前述损失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侯保君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侯保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侯远远对事故不负责任。故侯保君应对侯远远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在人保阜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人保阜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侯远远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侯远远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侯远远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侯保君已经支付赔偿款34713.95元，应视为替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故人保阜阳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侯远远85286.05元（120000元-34713.95元）。人保阜阳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并非发生于道路，系非道路交通事故，故人保阜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交强险条列》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事故车辆在厂区内倒车时发生本次事故，故人保阜阳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侯远远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68822.76元（188822.76元-120000元），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由侯保君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阜阳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约定，被保险车辆造成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侯远远与侯保君系家庭成员，故人保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为此，人保阜阳公司提交安徽省阜阳市第九运输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一份，以证明人保阜阳公司已经对商业险条款尽到充分告知和提醒义务。然人保阜阳公司提交的该份投保单载明安徽省阜阳市第九运输公司盖章确认时间为2013年4月2日。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阜阳公司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5日0时起至2014年5月4日24时。故无法确认上述告知、说明是否针对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原审法院认为，人保阜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阜阳公司辩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人保阜阳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事故车辆皖Ｋ×××××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保阜阳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侯保君应承担的68822.76元由人保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综上所述，对侯远远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侯保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阜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侯远远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85286.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保阜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侯远远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68822.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侯远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减半收取2061元，由侯远远承担400元，由侯保君承担1661元。宣判后，人保阜阳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侯远远是农村户口，虽在浙江长期居住，事故认定书虽载明其受伤时为工人，但没有提供劳动局备案的劳动合同，没有提供纳税证明和缴纳社会保险金的证明，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浙江省。二、一审核算的各赔偿项目过高。1、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8531.63元，故医疗费实际为34126.53元。2、残疾赔偿金应为21642元，而非874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侯远远儿子生活费为4936.25元，女儿的为5833.75元，合计10770元。三、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车辆造成本车驾驶人本人及其家庭成员伤亡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告知和提醒的义务。尽管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为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5月4日，签订保险合同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等尽提示、说明义务的时间为2013年4月2日，但两者并不矛盾，这符合保险公司的相关规定，同时也符合被保险人的利益。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到期前，为了保证前后两份保险合同保险期间的衔接，可以提前购买保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比一审判决少赔付侯远远48163.2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侯远远答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杭州市××区，一审法院作为管辖法院毫无问题，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二、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必须明确并详细告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被保险人尽到了详尽的告知义务。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侯保君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登记表，自2011年8月6日开始，侯远远在杭州市××区租赁房屋，并从事开车行业，说明侯远远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分别按照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纯收入和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作为侯远远残疾赔偿金和侯远远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正确。上诉人主张以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核算出的非医保费用少于交强险医疗费保险限额100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侯远远作为侯保君的女儿能否成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获得保险赔偿。本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伤害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其含义和宗旨并未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害属于免责范围，其拟定原因也是为了防范道德风险，但该条款人为缩小了第三者的范围，系以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排除受害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侯保君存在伤害侯远远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害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故上诉人以自己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为由，主张适用上述条款对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