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0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汤新池，男，194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2014年7月12日因本案被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拘传，同月13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浩中，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新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奇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新池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汤新池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矛盾后，一直对被害人李某1怀恨在心，总想寻找机会伺机报复。2014年7月12日9时，被告人汤新池持一把剪刀和一根竹竿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经济社村道附近，当被害人李某1途经上述地址时，被告人汤新池用竹竿殴打被害人李某1，同时将被害人李某1推进村道南侧的水沟内，持剪刀朝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左肩背部、手臂等部位猛刺数十刀，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因被人用锐器造成全身多处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溺水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和宣读了签认笔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材料、被害人身份材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新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处理。被告人汤新池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具有坦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判处；2.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在量刑时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4.被告人在案发时已超过65周岁，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汤新池因家庭及邻里纠纷与与被害人李某1结怨后，一直对被害人李某1怀恨在心，总想寻找机会伺机报复。2014年7月12日9时，被告人汤新池持一把剪刀和一根竹竿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经济社村道附近，当被害人李某1途经上述地址时，被告人汤新池用竹竿殴打被害人李某1，同时将被害人李某1推进村道南侧的水沟内，持剪刀朝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左肩背部、手臂等部位猛刺数十刀，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因被人用锐器造成全身多处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溺水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12日11时58分许，报案人肖某报案称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经济社村道看到有一具女尸浮在小水沟内。经侦查，被告人汤新池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7月12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将被告人汤新池抓获。2.被告人汤新池对作案时所穿衣物、拖鞋、帽子及作案工具剪刀、竹竿的签认笔录以及证人罗某心、汤某1对帽子的签认笔录，证实：照片上的衣服、拖鞋、帽子就是被告人汤新池作案时所穿的衣服，照片上的剪刀、竹竿就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3.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穗公花勘〔2014〕348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经济社村道南侧一个水池、被告人汤新池的住处进行现场勘查。从现场水池中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呈侧卧卷缩状，头朝东，脚朝西。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竹竿、雨伞、拖鞋、鸭舌帽、剪刀、黑色短裤、蓝色短裤、蓝色T恤、毛巾等物证。4.被告人汤新池对作案现场、藏匿作案工具现场进行了指认，签认该现场是其杀害被害人李某1及收藏作案工具剪刀的地方。5.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尸）字〔2014〕2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根据法医学检验，现场见大量血水，死者李某1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右睑结膜见出血点、全身皮肤粘膜苍白、全身见有多处裂创，解剖可见气管内、胃内有泥状物，食管内见绿色树叶，胸、腹腔内脏器呈缺血样征象，结合扫描电镜分析报告，李某1的肺组织、肝脏组织和肾脏组织均检出硅藻，且硅藻种类与现场水样一致，分析其死因系全身多处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溺水死亡。（2）根据法医学检验，死者李某1头面部、躯体及四肢见多出裂创，创缘整齐，其损伤特征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死者四肢见多出皮下出血，解剖见胸骨和肋骨多处骨折，其损伤特征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形成。（3）根据法医学检验，结合死者李某1的尸斑及尸僵情况，推测死者死亡时间在7月12日9时左右。鉴定结论：李某1系被人用锐器造成全身多处损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溺水死亡。6.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病）字〔2014〕42号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肺组织、肝脏中、肾脏中、现场水样中均检出硅藻。7.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DNA）字【2014】14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一）李某1的右手指甲垢、现场水池内的黑色左脚拖鞋的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均来自李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二）汤新池的左手食指的擦拭子、汤新池的右手食指的擦拭子、汤新池的指甲垢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均来自汤新池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三）李某1的左手指甲垢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李某1和汤新池的成分。（四）现场水池内的鸭舌帽的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李某1的成分。（五）汤新池的房屋西侧房间桌子上的剪刀刀刃的擦拭子、汤新池的房屋卫生间内的不锈钢盆内的毛巾上的斑迹和短袖T恤上的斑迹均未检见人血，均未检出基因型；现场水池内的黑色右脚拖鞋的擦拭子、汤新池的房屋西侧房间桌子上的剪刀刀柄的擦拭子、现场水池内的竹竿的擦拭子均未检出基因型。8.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精〔2014〕精鉴字第6418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汤新池案发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被告人汤新池以及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汤新池的身份情况和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10.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已经死亡的事实。11.证人邱某的证言：2014年7月12日9时许，我看见同村的居民汤新池从村外往村里走，他经过我的门外时，我看见他全身都是湿的，并且身上和衣服上都有血迹。他左侧的手臂和腿上都有血迹，面积比较大，可能是因为他身湿的原因，身上的血迹有点淡，但是我仍看得出来。他的左侧手臂手肘的位置有擦伤。当时我问他为什么整个身子都湿了，他回答我说他掉到水沟里了，当时他光着头，没有戴帽子，而汤新池平时都会戴个帽子，一般是红色或黑色的鸭舌帽。中午11时许，我从外面回来时，看见很多警车停在旗杆村的村路上，我走过去看，看见本村一名叫八婆的老妇女在水沟里死了。经证人邱某辨认，辨认出汤新池就是其于2014年7月12日9时许在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家中门口见过的男子。12.证人罗某心的证言：2014年7月12日8时许，我和老公汤新城顺着狮岭镇义山公路自西向东左转往我们棋杆队方向行驶时，看见死者李某1一个人背向我们在往村里面行走，我们开车超过死者李某1之后，大概行走三百多米，看见汤新池（戴着一个红色的鸭舌帽）向我们迎面走过来。9时15分，我又看见汤新池从我家门口匆匆经过的背影，当时，汤新池没有戴帽子。经证人罗某心辨认，辨认出被告人汤新池就是其于2014年7月12日8时许在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村道上遇见的男子，当时汤新池戴着一顶红色的鸭舌帽；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2014年7月12日8时许，其在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村道上遇见李某1，当时李某1撑一把雨伞，肩挎一个红色的购物袋。13.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4年7月12日7时30分许，我看见汤新池背着一个袋子徒步向市场方向走过去；9时许，我在晾衣服时又看见汤新池戴着一顶鸭子帽经过我家门口向着市场方向走去。12时30分，我听有人说有一个老太婆掉到水沟里去世了。经证人李某2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汤新池。14.证人汤某1的证言：2014年7月12日14时许，我侄子汤景某打电话给我说八婆（李某1）去世了，汤新池又不小心掉到河里，撞到了手脚。他让我回来看看，接完电话后我就和老婆骑着单车回去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查看一下。到了村口时，我看到弟弟汤新池脚上膝盖处和头部都有碰撞过的痕迹，当时我问他为什么撞成这样，他说在路上遇到一辆公交车，为了闪开公交车而掉到水沟里。2007年李某1与我弟弟汤新池因为照顾我姐夫李松的事，以及2008年我建房子所用的砖头压倒李某1的菜的事情发生过争执。15.证人肖某的证言：2014年7月12日11时50分许，我从军田村棋杆队往中心村横岭队方向行走，在经过路边的空地时，我看见有一个人泡在路边的水坑中，头部在水里面，我想应该死亡了，于是打电话报警。当时我看到死者半身侧卧在水坑中，头部泡在水中，旁边有一把红色的雨伞，身上有一根棍。16.证人汤某2的证言：2014年7月12日12时许，我说到家人打来的电话得知我的奶奶李某1被人发现死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军田村棋杆队的一条小路的水沟里。于是我来到现场，看见我奶奶的尸体浸在水里，后来警察叫人把尸体抬了上来，我看见尸体的头部、脸部和左手臂都有伤。经证人汤某2辨认，其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17.被告人汤新池的供述：2007年7月份，我姐夫李松被车撞断了双腿，而李松肚子长了瘤子，有十几年了，李松因为长了瘤子太痛，导致双腿的手术没法做。8月份就回到村里休养，期间李松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已经请过两个陪护，但由于李松的脾气太差，都不满意。李松回到村里后，我婶婶李某1过来叫我去照顾李松。我跟李某1说：“我和李松年纪都那么大了，到时要出了什么事，我的外甥不找我算账？我们三兄弟，其他两兄弟你不找，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情。”李某1说：“你姐夫病成这样了，你都不去照顾，你没有良心的”。2008年8月份，我大哥买了砖头回来盖房子。我大哥建房子的地方和我婶婶李某1种菜的土地靠得很近，当时那些砖头倾倒在李某1种菜的土地上，压倒了一部分菜。李某1很生气，拿着镰刀过来叫我把砖头重新堆放好，把菜扶起来。我跟李某1说我不做，你打电话找我大哥，李某1说我是负责管理的，我应该负责。李某1当时还想用木板和砖头打我，我逃开没有还手，她也没打到我。事后，李某1打电话给她的子女说我动手打了她，把她的子女叫回村。她的第三个儿子回到村后对我说：“你是五保户，我不会直接打你，我叫横手（外面的人）来打你。”这两件事后，我一直对李某1记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她，而且李某1第三个儿子曾对我说要找外面的人打死我，我心想与其被她打死，不如我先下手打死她再说。因为李某1平时都有儿媳和孙子照顾，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2014年7月12日早上7时许，我去冯村市场买菜，我看见李某1一个人走在我前面，我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我出门的时候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我为了不让李某1认出来，借着路上开过的车辆挡住李某1的视野，我走到了路的对面超过李某1，先一步到了冯村市场。7时30分，我在市场买完东西后，马上走路回家，从家里拿了一把剪刀，在路边拿了一条竹竿。我拿了工具后走到村口附近就看见李某1买菜回来。村口出来只有一条公路，公路两边是田地。我看见李某1撑着一把类似灰色的雨伞向我走过来，我走向李某1，趁着周边没有车路过的时候，我拿起竹竿往李某1头上打，打中了李某1的雨伞，把她的雨伞打落在地上。我用双掌把李某1推下水沟（位于公路右边），我跟着也下了水沟。当时李某1是面朝天，身体向左侧躺（整个身体呈南北向，头朝南，腿朝北），我当时整个人蹲在李某1的右边，用右手把李某1的头按进水里，左手反握着剪刀往李某1的头部用力插。大概插了两下，李某1就反抗，她用双手握着我的剪刀，我和李某1在争抢剪刀的过程中，我的右大腿被剪刀插了三下，李某1还用双脚踢了我肚子一下。我坐在水沟里，全身湿了，左膝盖被水沟里的石头擦伤，后脑撞中了水沟里的石头。李某1一边挣扎一边喊救命，我坐直起身来，继续用剪刀插李某1的头部，大概插了十几下，直到她一动不动。我伸手试探过李某1的鼻子，发现她没呼吸了，我就拿了剪刀回家了。李某1头朝南，脚朝北，面朝右，身体往右侧躺在地上。我回家后把身上的衣服全换下来放在盆里，因为下雨我没有洗；把剪刀洗干净放在家里的桌子上。案发的时候我穿一件绿色的上衣，一条黑色的短裤，一双黑色的拖鞋，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现在这些衣服我换下来放在盆里，拖鞋和帽子在现场没有拿回家。作案时剪刀是从家里拿的，竹竿是在路边捡的。案发时，李某1穿一件类似灰色有圆点的衣服，一条黑色长裤，一双类似黄色的拖鞋，左手戴玉镯，右手挎着一条红色的布袋。因为上述2007、2008年发生的两件事，我一直想报复李某1。我右大腿被插了三下，左膝盖擦伤，后脑撞伤，胸口有一条划痕，但我不知道这条划痕是怎么来的。作案时，李某1的血应该有溅到我的上衣和裤子，案发的时候没有人看到这个过程。我对外说我掉进水沟里，全身湿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新池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起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汤新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由家庭及邻里纠纷所引起，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汤新池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汤新池无前科，犯罪时年龄已过65岁，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汤新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文方遒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代理审判员  周欢欢二〇一五年五月××日书 记 员  郭秀萍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