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5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薇湖路79号。法定代表人：肖胜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李恒，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白云，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白云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被上诉人张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诉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案件是虚假诉讼。1、(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案判决中明确载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的真实性。”这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从逻辑上分析，被上诉人主张让上诉人偿还借款应满足两个条件：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发生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的数额。（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行为”真实存在，即被上诉人主张的偿还借款的诉求缺少基本的事实依据，“借款行为”是不存在的，其诉讼请求是虚假的。（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案的判决是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认定。2、在（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案判决中，明确认定和载明“对于如此数额较大的借款以现金交付而无付款收据且对于现金交付地点的主张前后矛盾与常理不合”、“四个案件借条内容相仿、均未书面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均约定由海阳市人民法院管辖并在借条下方另行注明、入账单据均是记账联的收款收据而并没有出具给出借人、借款人均将证据原件交给李渡桥并由李渡桥支付诉讼费和代理费”、“法院有充分的理由对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显而易见，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是对其诉请事由真实性的否定，是对借款行为本身真实性的否定，并非对其诉请借款数额的否定。3、因被上诉人虚假诉讼，导致对上诉人财产的错误保全，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遭到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司法实践中，根据财产保全立法原理，财产保全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作出的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而生效判决之所以能被执行的前提和基础是申请人要求给付的诉请得到法院支持，如其为虚假诉讼或者诉请未获支持，意味着其申请失去应有基础，保全了不应承担责任的人的财产。本案中，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被依法驳回，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于法律规定的因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的情形，这不仅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立法本意，也符合侵权损害的民法理论。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账户冻结期间仍有其他资金往来，以及上诉人对外借款协议中载明系经营发展需要为由，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证据不足，直接驳回诉请，严重有悖事实。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相应资金被冻结，客观上一定会影响其日常经营所需的流动资金。原审法院称上诉人账户冻结期间仍有其他资金往来，以及上诉人对外借款协议中载明系经营发展需要，进而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另根据现行司法实践中相同案由的绝大多数判例的审判意见，法院如认为原告诉请的损失金额过高，均是结合查封期限，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酌定利息损失，或者更为保守地扣减被保全款项在查封期间内产生的活期利息再计算损失。一审法院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的规定，既然存在查封错误，必然导致经济损失，也应当依法进行赔偿，这是对市场公序良俗以及司法中立的最大保护。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被查封账户的银行往来流水视而不见,在审理查明部分，刻意在表述上缩短了查封期间，存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均为据实发生的费用与损失，且与侵权事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得到支持，法院有权酌定损失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的规定，该损失并未仅仅限定为利息损失或者资金占用损失，而实际上，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费和律师费等，均是明确指向民间借贷案件以及查封冻结事宜的直接费用及损失，被上诉人错误查封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遭受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明显、直接的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法院应当根据过错责任酌定损失大小。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对上诉状所列举的三大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充分阐述。被上诉人不是虚假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原告泰森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损失24.84万元、律师费17250元、差旅费34650元，共计30.0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泰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更名。2013年11月13日，被告张白云起诉原告要求支付借款29万元及利息204933元(计算至2014年8月20日，自2014年8月21日至一审判决之日仍按约定计付)，因原告的烟台分公司富贵苑项目部在海阳市富贵苑楼房建设工程中于2011年9月12日向被告借款29万元，并约定按月息2%计付利息，借款到期未还，案号为(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诉讼中张白云及另案的几名原告申请对泰森浩公司的财产151万元进行查封，2013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王家墩支行账户32×××53存款151万元，当时余额为零，2014年11月13日第二次冻结，冻结金额为151万元，其中包括张白云申请的35万元。2014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书，因张白云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白云未提出上诉，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关于何时解除对泰森浩公司银行存款35万元的查封冻结无证据，在（2015）海民初字第842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通过银行协助对泰森浩公司银行存款151万元予以解除冻结。泰森浩公司主张因张白云滥用诉讼行为、申请法院冻结其银行存款致使其借款并进行诉讼，导致借款利息损失及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共计30.03万元，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更名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原告2015年2月16日更名事实。2、原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原告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3、（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海阳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在问题，最终判令驳回被告对原告的起诉。4、海阳市人民法院冻结及解除冻结的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证明被告恶意查封原告银行存款账户的事实。5、原告与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的借款协议、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014年1月24日)、收款收据复印件(2014年1月24日)、客户回单(2014年4月25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10月24日、2015年1月29日)、电子回单(2015年1月29日、2015年5月15日)，证明为解决因账户查封导致的资金困难，原告不得已向第三方借入资金，并每季度支付借款利息18万元，在查封期间共支付108万元。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24日、2015年1月24日，其首部甲方均为郑国军(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为泰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落款处甲方签有“郑国军”并加盖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公章，乙方有签名并加盖原告公章。借款理由为“经营发展需要”，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月息3%按季度支付。原告主张该借款至今尚未偿还。收款收据系原告向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工程借款。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中显示：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付给原告200万元，附言为“货款”，客户回单、电子回单上的金额均为18万元，备注或用途均为劳务费。原告解释此200万元系借款，每次支付的18万元系利息，因为银行系统对企业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允许标注借款或利息字样，所以在专用凭证或回单中，银行给标注为货款或劳务费，而支付本金、偿还利息的金额和时间完全与借款协议的约定吻合。6、差旅费凭证，证明因被告虚假诉讼给原告造成的差旅费损失。7、律师费补充协议书、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被告恶意诉讼给原告造成的律师费损失。8、账号32×××53被冻结期间的银行往来明细，证明因被告恶意诉讼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9、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原告因资金困难向钢翔工贸借入资金，钢翔工贸的主体资格合法。张白云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5，认为两份协议中的借款人为郑国军，原告的注册资金为1个亿，没有向银行借款而是向其他自然人借款，不符合现代企业运作模式，同时可以看出原告没有钱，协助冻结通知书也显示原告账户上没有钱，是空壳公司。2014年1月24日和2015年1月24日原告借款两次与本案的查封没有关联，其付款凭证为货款，原告的收据为工程款，一共付了90万元的劳务费而非利息，该借款与本案无关。3、对律师费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不认可，因原告未提供法律服务合同，且补充协议书是针对十几个案件所做的，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同时现行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大部分胜诉案件的律师费并不是由败诉方承担，希望法庭不予支持。4、对差旅费凭证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书，原告涉及诉讼的案件十几个，无法明确哪些凭证系本次诉讼的。5、2014.11.13日法院冻结原告151万元，从时间的节点来看没办法在原告提供的被冻结账号冻结期间的银行往来明细中查出是哪一笔。6、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更名工商登记材料、原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书、海阳市人民法院冻结及解除冻结的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经核查，对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收款收据、回单能够证证相印，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差旅费凭证、律师费补充协议书、发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书因张白云证据不足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张白云系伪造证据滥用诉讼行为，并无事实依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律师费以及差旅费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原告主张因张白云申请保全，资金冻结致使其向武汉钢翔工贸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且每季度支付18万元的利息。但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是因经营发展需要，每季度支付的18万元银行凭证显示系劳务费，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系因张白云申请法院查封其银行账户所致，且在账户32×××53被冻结期间，账户中的资金往来频繁，至2015年4月21日被解除冻结前账面仍有余额180万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差旅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5元，由原告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申请查封是否有错误，是否应该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即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当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商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白云的诉讼请求是因证据不足而非虚假诉讼，故上诉人主张张白云是虚假诉讼，并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白云的诉讼请求与财产保全申请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并赔偿上诉人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5元，由上诉人泰森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罗春光审判员 张玉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