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9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双峰村村委会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1841706286。法定代表人:杨志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儒，重庆融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红宇，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该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鑫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附1-48号，组织机构代码55903866-7。法定代表人:朱淑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重庆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九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鑫冶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鑫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7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九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儒、冉红宇，鑫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九峰公司向鑫冶公司支付货款126405.45元。2.改判九峰公司向鑫冶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7483.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鑫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九峰公司应付鑫冶公司货款本金应为126405.45元，而非230743.81元，抵扣税金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约定结算价格按120元/吨扣除税金,九峰公司应按扣除税金厚度金额支付货款。虽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但是在三张结算单上明确标注了实际对账金额，双方的对账是有效的。九峰公司应付货款本金为922304.76元，扣除已付货款本金795899.31元，尚欠货款本金126405.45元。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九峰公司的还款应先抵扣违约金，一审法院将九峰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用于优先抵扣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先抵扣货款本金，再计算违约金。其三，九峰公司仅就最后一笔货款57483.4元存在迟延付款问题，所以应就最后一笔货款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其计算标准过高。九峰公司给鑫冶公司造成的损失就是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既符合法律规定，又合情合理。鑫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鑫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峰公司支付鑫冶公司货款本金267722.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9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09773.2元，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以未付款吨数112.954吨为基数，以每吨每天3元的标准计算）；2.判令九峰公司支付鑫冶公司违背独家供应条款违约金94505.21元；3.本案诉讼费由九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双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约定：二、收货方式1、需方（九峰公司）在盛豪上城国际项目中暂定向供方采购约6000吨钢材¨¨¨¨经签字确认后的送货单作为双方办理结算的依据。六、结算方式及期限¨¨¨¨3、钢材款结算采用如下方式：双方于每月30日对账（即核对当月1日至当月30日期间所供钢材全部款项），需方应在次月10日前付清当月所供钢材的全部货款及运吊费，以此类推。4、双方按本息同步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5、付款方式：银行转账或银行转账支票。七、违约责任1、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货款、运吊费，需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付款给供方（鑫冶公司）。否则，供方有权终止合同，且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的，需方（九峰公司）需按所欠货款对应的钢材数量每天每吨3元的计算标准向供方（鑫冶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与货款同步进行结算，随货款一起结清。2、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本项目螺纹钢、盘圆、盘螺等钢材由供方独家供应，未经供方同意，需方不得向第三方购买钢材。若需方向第三方购买钢材，则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可要求需方在15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同时需方应按已供总货款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供方。合同生效后，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鑫冶公司累计向九峰公司供货386.217吨，货款本金（含运吊费）共计968647.8元。其具体履行情况如下：2015年6月1日经双方结算鑫冶公司2015年5月份向九峰公司供应货物196.63吨，货款本金（含运吊费）共计519494.91元。2015年6月17日，九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鑫冶公司495899.31元。2015年6月底，经双方结算鑫冶公司2015年6月份向九峰公司供应货物162.727吨，货款本金（含运吊费）共计388449.29元。2015年8月10日经双方结算鑫冶公司2015年7月份向九峰公司供应货物26.86吨，货款本金（含运吊费）共计60703.6元。2016年3月3日九峰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鑫冶公司300000元。共计支付鑫冶公司795899.31元。审理中，鑫冶公司坚称合同约定双方按本息同步的计算方式进行结算，且该条款中本息的“息”与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一概念，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于鑫冶公司向九峰公司供货当天起算，且计算标准为对应的钢材数量每天每吨3元的计算标准向鑫冶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鑫冶公司支付的货款795899.31元包括违约金94973.42元。同时，其虽无证据证明九峰公司向第三方购买了案涉合同所约定的钢材，但是由于合同约定了九峰公司向鑫冶公司购买6000吨钢材，而九峰公司仅从鑫冶公司处购买了386.217吨后就没有再行购买，可以推论得出九峰公司向第三方购买了案涉合同约定的钢材，因此应当承担违背独家供应的违约责任。九峰公司坚称鑫冶公司所述的本息同步计算的方式其不予认可，同时称根据鑫冶公司陈述该本息同步中的“息”与合同条款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同一概念，根据合同约定应从2015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并非鑫冶公司主张的从供货之日起开始计算，且九峰公司称鑫冶公司主张的3元/天/吨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同时称九峰公司并未向第三方购买案涉合同约定的钢材，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6000吨仅为约数，且由于钢材所涉及的项目已停工，因此仅向鑫冶公司购买了386.217吨钢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九峰公司尚拖欠鑫冶公司货款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二、九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三、九峰公司是否违背了独家供应条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首先，关于九峰公司应付货款的本金金额。本案中双方对于鑫冶公司供货数量、货物的单价以及运吊费均无异议。九峰公司提出其与鑫冶公司口头约定扣除货款税金，扣除税金标准为120元/吨，其应付货款本金为922304.76元。该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九峰公司支付鑫冶公司货款时应当扣除货物的税金，且九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鑫冶公司就扣除货款税金达成了口头约定，因此该院对九峰公司其应付货款本金金额为922304.7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九峰公司其应付款本金总额为968647.8元。其次，关于九峰公司是否违约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于供货当月30日前对当月供货数量进行结算，九峰公司应于次月的10日前通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给鑫冶公司，如未按期供应货物，则应从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且计算基数为未付货款对应的钢材数量。从九峰公司支付货款的日期及金额来看，其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因此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为供货次月的11日。该院对于鑫冶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于鑫冶公司向九峰公司供货当天起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九峰公司主张因从2015年9月11日后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以及履约事实不一致，该院也不予采纳。第三，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案案涉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每天每吨3元，因该违约金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范围，九峰公司也辩称约定过高，且鑫冶公司未举示产生实际损失的其他证据，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该院依法调整为从付款期间届满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此，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如下：自2015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7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519494.9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5.1%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060.66元（计算公式为519494.91×5.1%×4÷360×7=2060.66），2015年6月17日九峰公司支付的495899.31元包括货款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未付货款本金为25656.26元。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27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25656.2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5.1%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5.39元（计算公式为：25656.26×5.1%×4÷360×10=145.39），因此截止2015年6月27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25656.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5.39元。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10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25656.2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85%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79.74元（计算公式为25656.26×4.85%×4÷360×13=179.74），因此截止2015年7月10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25656.2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25.13元。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8月10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414105.5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85%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917.86元（计算公式为：14105.55×4.85%×4÷360×31=6917.86），因此截止2015年8月10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414105.5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242.99元。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25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474809.1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85%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838.04元（计算公式为474809.15×4.85%×4÷360×15=3838.04），因此截止2015年8月25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474809.1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081.03。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10月23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474809.1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6%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560.81元（计算公式为：474809.15×4.6%×4÷360×60=14560.81），因此截止2015年10月23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474809.1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5641.84元。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3月3日，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474809.1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35%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0292.82元（计算公式为474809.15×4.35%×4÷360×132=30292.82），因此截止2016年3月3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474809.1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5934.66元。自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5月9日，因九峰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向鑫冶公司支付300000元，扣除逾期付款违约金55934.66元后，九峰公司尚欠鑫冶公司货款本金230743.81元。因此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230743.81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35%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472.25元（计算公式为：230743.81×4.35%×4÷360×67=7472.25），因此截止2016年5月9日，九峰公司未付货款本金为230743.8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472.25元。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占用利息的争议。鑫冶公司要求自送货当天起，九峰公司每天支付3元/天/吨的资金占用利息，合同并未约定有资金占有利息，更无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因此鑫冶公司的请求并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九峰公司是否违背了独家供应条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冶公司主张其违反了独家供应条款，向第三方购买了案涉合同约定的钢材，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鑫冶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九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鑫冶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30743.81元及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5月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472.25元。二、由九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鑫冶公司支付2016年5月10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230743.81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鑫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减半收取419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460元（鑫冶公司已预交），由鑫冶公司负担2752元，由九峰公司负担4708元，此款由九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鑫冶公司。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九峰公司与鑫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抵扣税金的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三、九峰公司向鑫冶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包含货款及违约金在内。四、九峰公司究竟差欠鑫冶公司多少货款及违约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九峰公司上诉提出鑫冶公司虽向其供应了为968647.79元的货物，但根据不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货款中按120元/吨扣除税款的双方约定，其应付鑫冶公司的货款本金为922304.7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货款795899.31元，其实际差欠鑫冶公司货款126405.45元。本院认为，九峰公司的经办人张茂森虽在鑫冶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上注明了应扣除发票金额的相关内容，但并无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得到鑫冶公司的同意。本院认为，即使双方达成了不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货款中扣除税款的约定，因该约定将导致国家增值税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而应属无效，故本院对九峰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本案诉争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每天每吨3元）的约定过高，九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将该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从付款期限届满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进行的该调整，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于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围，本院不予干涉。九峰公司认为调整不当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诉争合同关于付款违约金与货款同步进行结算，随货款一起结清的约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九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就九峰公司已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尚欠货款予以同步抵扣的认定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九峰公司尚欠鑫冶公司货款230743.81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472.25元（截止2016年5月9日）的最终认定予以确认。综上，九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上诉人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