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勋耀，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彭泽县人，住彭泽县。指定诉讼代理人：许加林，彭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定诉讼代理人：何福伟，彭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冬初，男，194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连枝，女，194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湖口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波，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彭泽县龙城镇南岭花园，系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之子，身份证号码：3604291974********。上诉人曾勋耀因与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5）湖民一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勋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伟、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勋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周冬初、叶连枝返还周梦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半，即16981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周冬初、叶连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已对死者尽到抚养义务；2、一审对流泗镇杨山村主任、组长的调查笔录未质证，一审主动调查程序不合法，且该笔录内容不是村主任和小组长所能证明的内容；3、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已剔除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住宿费等其他费用；4、一审酌情判决10000元不当。周冬初、叶连枝辩称，1、曾勋耀称对死者尽到抚养义务不属实，死者是答辩人家庭养大的；2、答辩人不认识曾勋耀，对曾勋耀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周冬初、叶连枝上诉请求：驳回曾勋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曾勋耀只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认定曾勋耀就是周梦云生父的证据不充分；3、周梦云生父应当承担的抚养费用远超上诉人所得。曾勋耀辩称，1、周冬初、叶连枝称上诉状漏写被上诉人，答辩人不认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对周冬初、叶连枝已生效；2、周冬初、叶连枝称答辩人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系混淆概念，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在处理死者赔偿款时无法查明死者第一顺序继承人是谁，由第二顺序继承人代为继承。现一审已确认了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答辩人，故周冬初、叶连枝应返还死者的赔偿款；3、一审认定答辩人为死者生父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公安派出所的父女关系证明，且答辩人每年向死者支付抚养费。曾勋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返还死亡赔偿金3096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一半金额,即169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周梦云20**年因交通事故死亡，本案两被告（为死者外祖父、外祖母）作为交通事故的原告在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浔阳区人民法院以（2011）浔民一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向本案两被告赔偿226049.40元、判决周毛奀赔偿两被告110713.64元。该判决认定：1、死者母亲失踪多年，无法查明死者父亲是谁，且死者从小由外祖父母抚养长大，故两被告可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2、精神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元、住宿费600元、误工费1697.03元、医疗费2667.88元、丧葬费14546元、死亡赔偿金309620元。2013年原告听说死者周梦云死亡后，于2015年12月以其系死者生父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纠纷诉讼，请求判决其享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一半计169810元，并提交以上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其系死者生父并支付了死者抚养费。2015年3月，一审法院以原告应向浔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为由以（2015）湖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此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5月，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湖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证据及各自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改变。新增加的证据为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对流泗镇杨山村主任周勇斌、两被告所在自然湾组长周小东调查笔录，周勇斌、周小东表示原告与死者母亲生下死者后在他们村生活不到一两个月就离开了，而死者留在了两被告家由两被告抚养长大，读书等相关费用周敬波(死者舅舅、两被告儿子)等予以了承担。另（2015）湖民一初字第217号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彭泽县公安局调查材料如下：芙蓉派出所2015年2月11日的《关于出具曾勋耀与周梦云关系证明的说明》，该说明附件有芙蓉派出所对曾勋耀本人、对曾勋耀邻居吴成志、对叶小荣（曾勋耀与死者母亲的婚姻介绍人、叶连枝的堂侄女）、对芙蓉农场总场综治办主任朱旺泽的谈话笔录及2014年11月2日吴成志、沈庆华等人签名的曾勋耀本人的申请报告，芙蓉派出所2015年2月11日的说明是陈述其所出具曾勋耀与周梦云系父女关系证明的依据。两被告庭审中称其目前只实得保险公司赔偿款，个人赔偿款尚未得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由是否为继承纠纷？2、根据本案证据可否认定原告系死者生父？是的话，其是否尽到了对死者的抚养义务，能否分得多少钱？一审认为：继承是对死者生前财产继承，而本案款项是赔偿义务人于死者死后对活着的赔偿权利人进行的赔偿，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较为合适。但本案款项可以参照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分配。对于原告与死者的父女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证人未出庭作证、芙蓉派出所非死者管辖派出所，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芙蓉派出所对曾勋耀邻居、所在农场综治办主任及叶小荣（被告叶连枝的堂侄女、曾勋耀与死者母亲婚姻介绍人）的谈话笔录、曾勋耀辖区派出所为芙蓉派出所，该些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认定原告为死者生父。对于原告应得赔偿款的多少问题，因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对死者的抚养义务，死者母亲亦未尽到抚养义务，死者由两被告方抚养长大，两被告方付出的不仅是经济，还有精力、时间和感情等，但基于原告系死者生父的事实，属低保对象又孤寡一人，一审支持两被告在已得到的金额基础上剔除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住宿费后予以酌情给付原告人民币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冬初、叶连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曾勋耀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勋耀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96元，由原告曾勋耀承担3496元、被告周冬初、叶连枝承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曾勋耀对湖口县流泗镇杨山村主任周勇斌、自然湾组长周小东的调查笔录中，关于死者周梦云生前由周冬初、叶连枝抚养长大，读书等相关费用由周敬波等负担提出异议。周冬初、叶连枝对芙蓉派出所向叶小荣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各方未持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现有证据能否认定曾勋耀与死者周梦云之间的生父女关系；2、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是否适当（包含案涉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性质）；3、曾勋耀是否尽到抚养义务。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曾勋耀与死者周梦云的母亲周华珍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曾勋耀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周梦云因交通事故早已去世，无法通过医学技术手段确认两人之间有无血缘关系。一审中，曾勋耀提供彭泽县公安局芙蓉派出所出具的其与周梦云系生父女关系证明。经一审法院核实，该派出所提供其向曾勋耀、朱旺泽（芙蓉农场综治办主任）、吴成志（曾勋耀邻居）、叶小荣（曾勋耀与周华珍的婚姻介绍人）的询问笔录以及芙蓉农场综治办证明。二审中，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称叶小荣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系伪造，并称其曾在本院（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326号案件审理中提交了相关证据。经查，周冬初、叶连枝在（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326号案件中提交了视听资料，但该视听资料中未拍摄对话人的面容，无法确认对话人的身份信息，且该视听资料中称系胁迫在空白笔录上签名捺印，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受胁迫的事实。故对周冬初、叶连枝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住所地湖口县流泗镇杨山村主任周勇斌以及该村自然湾组长周小东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曾勋耀与周梦云妈妈经人介绍结合，并生下周梦云”的陈述，双方二审中均不持异议。该调查笔录中关于曾勋耀与周梦云之间系生父女关系的陈述，与叶小荣（介绍人、叶连枝的堂侄女）的询问笔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上述被询问人为周冬初、叶连枝亲属以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同一村组居民所作的对其不利的证明，该证明力大于周冬初、叶连枝就同一事实提供的其他证据。基于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能够认定曾勋耀与死者周梦云之间系生父女关系。关于焦点二。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已予明确，即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亲属财产损失的利益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是因侵害生命权对受害人亲属造成精神损失的利益补偿。本案所涉的上述两项赔偿请求权的形成及赔偿金的实际取得均是发生在死者死亡之后，故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死者的遗产，一审认定准确。本案中的赔偿权利人，是指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认为曾勋耀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曾勋耀为死者的生父，其有权请求分割基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死者近亲属的利益补偿。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正确。关于焦点三。曾勋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死者生前尽到了抚养义务，且从死者亡故数年后曾勋耀才从他人口中知晓相关情况亦能反映，曾勋耀对女儿在外祖父、外祖母家抚养长大未能承担作为父亲应有的关爱与付出，甚至与女儿之间连最基本的联系亦已断绝。相反，死者与外祖父母一家共同生活，被抚养、受教育直至成人，此期间外祖父母对死者的付出不是金钱所能衡量，还有情感、陪伴、教育等等。因此，曾勋耀主张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半即16万余元，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一审考虑曾勋耀系死者生父，属低保对象且孤寡一人，在周冬初、叶连枝上述赔付款项中酌情给付曾勋耀10000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曾勋耀、周冬初、叶连枝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冬初、叶连枝负担。上诉人曾勋耀申请免交上诉费用，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俊华代理审判员  熊 涛代理审判员  敬鸿林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 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