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储，男，196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律，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中，男，1968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香，女，1978年2月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被告：泰州市百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222676048，住所地泰州市泰东周墩1号。法定代表人：朱宝储，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朱宝储因与被上诉人顾永中、张兰香、原审被告泰州市百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利公司书面提交上诉状，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诉讼地位按原审诉讼地位列明，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上诉人朱宝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贷系顾永中与张兰香串通虚构而成，担保人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且一审对担保人认定错误，朱宝储不是担保人。1、本案中唯一的担保人是百利公司，朱宝储是百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案涉欠条的担保人一栏签名是代表百利公司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朱宝储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后又在签名上加盖了百利公司的印章，印章与朱宝储的签名在位置上是重合的，故担保人应是百利公司，一审未将朱宝储和百利公司加以区分，在庭审时让二者一并陈述和答辩，在朱宝储未委托专业代理人的情况下，也未主动释明，要求朱宝储和百利公司分别对朱宝储签名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进行确认；2、顾永中和张兰香串通虚构债务，损害担保人利益，担保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第一，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顾永中和张兰香对借款的交付方式表述不一，顾永中的律师陈述是转账，农行卡转农行卡，张兰香陈述是给付现金；第二，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张兰香和顾永中私下进行了沟通，双方系情人关系，言语暧昧，顾永中要求张兰香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对其予以配合，有聊天记录为证，故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顾永中和张兰香都陈述是现金交付，在庭审结束后，顾永中将张兰香拉黑，为此张兰香感觉自己被愚弄，良心发现，主动找到朱宝储将当时实际借款的情况向朱宝储进行了陈述，说在2014年1月27日根本没有借贷关系发生，只是设了一个圈套，找担保人担保的是2013年的债务，完善了借款担保手续；第三，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基于特定的债务，案涉欠条上担保人担保的是2014年1月27日的债务，也是基于当时的借款用途和债务人的履行能力作出的担保行为，本案中顾永中和张兰香恶意串通，虚构2014年的债务，欺骗担保人将2013年的债务由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故担保人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第四，不论是顾永中没有履行出借义务，还是张兰香没有拿到这笔钱，这两种情况下担保人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张兰香辩称，上诉状的内容不是事实，1、张兰香和顾永中并没有串通，确实是现金交付；2、字是朱宝储自己签的，所以朱宝储也是担保人；3、当时是朱宝储的侄子朱红爱找朱宝储担保，至于他们之间怎么谈的张兰香不知道；4、借条上的钱好像是2013年交付的，但是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核查原借条后，张兰香说一审卷宗里面的借条就是第一次借钱的时候（2014年1月27日）写的条子，后面的欠条是后来转的条子；5、虽然名义上是张兰香借的，但钱是朱宝储和其侄子用的，张兰香一分钱没有拿到，对方追要这个钱的时候张兰香就让担保人还钱，但他们都说是张兰香借的，他们不还，但钱是他们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百利公司述称，张兰香和顾永中是串通好的，款项到底有无实际交付现在也不清楚，当时张兰香写的举证说明是她自己写的，朱宝储在欠条上签字是代表公司的，是职务行为，朱宝储个人不应是担保人，其他同朱宝储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顾永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顾永中诉称，2014年1月27日，张兰香向顾永中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2%，借期六个月，朱宝储、百利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未偿还。2015年6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张兰香共欠顾永中297600元，并约定2016年1月26日归还，如不按期归还，承担诉讼费、代理费及损失，并由朱宝储、百利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满后，未归还，顾永中诉来法院，请求判决张兰香、百利公司、朱宝储偿还顾永中借款29760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代理费12000元。张兰香一审辩称，借款是事实，请求分期偿还。朱宝储、百利公司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辩称，担保是事实，当时担保时，张兰香说不要朱宝储、百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朱宝储、百利公司愿意在20万元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具体由借贷双方协商。在一审第二、三次庭审质证时，又称借款担保是顾永中与张兰香欺骗所致，借款是假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张兰香因做生意需要，向顾永中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顾永中人民币20万元，借期六个月，借款利息每月2%，归还日期2014年7月26日，如不归还，自愿承担追款所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及一切损失。张兰香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朱宝储、百利公司分别在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加盖公司印章、签署朱宝储姓名。借条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保证范围未作具体约定。因上述借款未还，2015年6月25日，张兰香向顾永中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经结算，欠顾永中人民币297600元整，归还日期2016年1月26日，如不按期归还，自愿承担诉讼费、代理费及损失。欠条对欠款利息未作约定。张兰香在欠条欠款人一栏签字。朱宝储、百利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签字、盖章，并注明“本人只担保20万元”。顾永中陈述称，上述欠款中本金为20万元，97600元是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期间的利息。因上述欠款届期未还，顾永中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为本案诉讼，顾永中委托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代理，支出代理费12000元。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以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96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是否具有真实性，顾永中有无向张兰香交付出借款项。顾永中代理人一审第一次庭审时称，2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一审第二次庭审质证时改称是直接交付的现金，顾永中提供银行取款记录一份予以证实（取款记录显示2014年1月27日顾永中从银行取款40万元）。张兰香一审第一次庭审、第二次质证时，均称借款是给付的现金，对银行取款记录无异议。张兰香第三次质证时改称，本案讼争借款是2013年向顾永中借款20万元，到2014年春节前顾永中想到了打借条找担保人的圈套，完善了借款担保手续。朱宝储、百利公司提出异议称，借款不是真实的，借款是20万元，银行取款记录是40万元，怀疑顾永中与张兰香串通，一审庭后朱宝储、百利公司提供张兰香书面陈述一份及2016年7月14日至7月30日期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顾永中与张兰香存在情人暧昧关系，张兰香本人陈述，2014年1月27日借条无款项交付记录。经质证，顾永中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是全部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顾永中曾多次要钱，张兰香主动向朱宝储、百利公司提供聊天记录，说明张兰香与顾永中不存在所谓的串通，聊天记录也看不出串通的事实；张兰香的陈述，在第一次开庭前已讲过，看不出款项是2013年交付的。一审第三次质证时，张兰香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2014年1月27日找到朱宝储、百利公司担保时，曾告知担保人，该笔钱是2013年的借款，张兰香没有偿还能力，希望与朱红爱（另一名担保人）做生意慢慢还钱。对此，朱宝储、百利公司称，张兰香没有告知借款的来源和经过。上述事实，有顾永中提供的借条、欠条各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原件、银行取款记录，朱宝储、百利公司提供的张兰香书面陈述、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兰香于2014年1月27日向顾永中借款20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向顾永中出具欠条载明欠顾永中借款本息297600元，事实清楚，有顾永中提供的借条、欠条为证，依法予以认定。上述借款本息经顾永中催要后，至今未还，张兰香、朱宝储、百利公司应负纠纷的相应责任。朱宝储、百利公司为张兰香所欠借款本息中的20万元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依法应对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欠条对欠款利息未作约定，对逾期还款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26日，以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96000元，顾永中主张按97600元结算利息，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计算标准，依法不予支持。故顾永中要求张兰香偿还所欠借款本息296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律师代理费1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朱宝储、百利公司对张兰香应承担的上述还款义务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宝储、百利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兰香追偿。顾永中其余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朱宝储、百利公司提供的张兰香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证明了顾永中可能与张兰香存在暧昧关系，但未能证明本案讼争借款是从2013年结转而来；且张兰香陈述当时已将借款结转的情况也告知了担保人；又，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当顾永中代理人陈述款项交付是农行转账时，张兰香并未附和陈述是农行转账，而是陈述是交付现金，这与顾永中后来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是相吻合的，故朱宝储、百利公司关于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是虚假的、顾永中与张兰香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辩称，缺乏充分证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兰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永中支付借款人民币296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律师代理费12000元；二、朱宝储、泰州市百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对张兰香的上述偿还义务中的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宝储、泰州市百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清偿义务后，有权向张兰香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顾永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4元，由顾永中负担24元，张兰香负担5920元，朱宝储、百利公司对张兰香应负担诉讼费中的4300元承担共同负担义务。张兰香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朱宝储在2016年12月15日书写的欠条一份，拟证明朱宝储私下找张兰香，让张兰香为其说话。朱宝储本人质证称：1、上面的字是朱宝储写的，张兰香本来就欠朱宝储的钱，朱宝储的想法是如果她能把这个事情处理掉，朱宝储可以把顾永中的钱从张兰香欠朱宝储的钱里面扣掉，因为张兰香现在没有钱，朱宝储从她那要不到钱；2、欠条是昨天晚上写的，是顾永中和张兰香沟通好了让朱宝储去写的，是在兴化的一个咖啡馆里，有张兰香和她弟弟还有朱宝储和朱宝储的朋友，总共四个人。朱宝储代理人质证称：欠条出具的背景是在开庭前一天，张兰香与顾永中串通，以在诉讼上配合朱宝储为理由作为诱饵，欺骗朱宝储出具的这份欠条，从欠条的内容和法律形式上看是一份无效欠条，朱宝储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予以查明，无需张兰香在诉讼中予以配合，这份欠条更加证明了张兰香一直在与顾永中串通欺骗朱宝储，且一审中的举证说明是张兰香自己签字的，今天的陈述又与举证说明的内容相矛盾，可见张兰香没有诚信，建议法院以既成的书证即举证说明这一原始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而不要依据张兰香的陈述。百利公司质证称：朱宝储的行为是代表公司，顾永中和张兰香恶意串通欺骗担保人担保，当天晚上朱宝储写了两个欠条，还有一份在张兰香弟弟手上。朱宝储、顾永中、百利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张兰香二审中提交的欠条认证如下：朱宝储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朱宝储对其所持的系受欺骗而出具了该欠条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该欠条可作为证据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2014年1月27日借条上的20万元款项有无交付的问题，顾永中主张已交付，并提供了当日取款4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虽其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是转账，当时顾永中本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张兰香当时的回答是现金交付，经与顾永中本人核实后其代理人在后续诉讼中均主张是现金交付，这也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相印证，顾永中并提供了2015年6月25日双方就案涉借条转条形成的欠条佐证，故顾永中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条顾永中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无不当。朱宝储主张顾永中和张兰香恶意串通将2013年的债务虚构成2014年的借款，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朱宝储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是其侄子朱红爱找其要求其担保，2015年转条子时朱宝储也承认联系过其侄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朱宝储对案涉款项的来龙去脉应进行了了解，其仍然在案涉借条及欠条上签字，应自行承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2、朱宝储一审提交的张兰香签字的举证说明，因张兰香在二审中以朱宝储利诱她而矢口否认，并提供了朱宝储向其出具的欠条，朱宝储本人也承认因张兰香说可以为他说真话而应张兰香的要求给她钱，故张兰香的陈述及其出具的举证说明可信度较低，同时按照张兰香自己的陈述，其在朱宝储签字时已经向其告知了款项的来龙去脉，朱宝储提供的聊天记录也不能体现顾永中和张兰香相互串通的内容，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朱宝储未能就其主张的欺骗和虚构债务事宜提供充分证据。张兰香二审中称其未拿到借款、借款由朱宝储和其侄子使用，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张兰香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和2015年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本院认定案涉借条及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欠条中结算的利息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其余内容应为有效，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在朱宝储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债务人张兰香及担保人逾期未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朱宝储在案涉欠条上签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朱宝储在案涉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并加盖了百利公司公章、签名，其为案涉借条提供担保的意思是明确的，在2015年因案涉借条所转的欠条中，朱宝储的签字写在了担保人后边，注明的内容也是写明“本人只担保贰拾万元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宝储是担保人，符合法律规定。朱宝储在案涉欠条上加盖百利公司的公章，并以本人的签名与百利公司的公章相重合、其本人系百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自己的签名应为职务行为、担保人仅为百利公司，于法无据，且朱宝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百利公司的董事长，其在民商事活动中的特殊身份应由其特别注明，否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是明知的，不属于人民法院释明范围。朱宝储作为一审被告依法享有辩论权，是自行发表辩论意见还是聘请专业代理人代表其发表辩论意见，均由其自主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诉讼指导事项，一审法院也未剥夺朱宝储的辩论权。张兰香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前后矛盾，出尔反尔，不守诚信，这种行为妨害了案件的正常审理，本院予以批评，张兰香应引以为戒。综上，上诉人朱宝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朱宝储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