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希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萍，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董亚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清，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解除对上诉人0000997***资金账户的屏蔽，并对该账户资产行使取回权；2、判令被上诉人取回电子设备处置款500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混淆了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涉案股票资产仍独立存在。一审法院错误定性了破产管理人的管理行为，管理人将资金的混同不会导致资产归破产人，诉讼账户下的账款是否独立存在未查明。电子设备被处置后，处置价款应作为代位物具有取回条件。一审遗漏了上诉人的关于国债（3）的诉请。被上诉人辩称：诉争账户属于关联账户，涉案账户内的资产已经混同，相关证券目前在托管人处也查不到。关于电子产品没有具体型号数量，无法确定属于上诉人的部分。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破产管理人解除对原告名下相关账户的屏蔽，允许原告取回该资金账户内现存所有资产，判令被告破产管理人允许原告取回电子设备处置价款500万元，确认原告对上述诉讼请求中被挪用或取回权未能覆盖的部分具有破产债权。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5月13日，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订立编号为金租回租字（2002）第00138号的《回租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以租回使用为目的，向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售价值6,000万元的电子设备，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应被告要求，向被告出资购买租赁物件并租回给被告使用，租赁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60个月，租金支付总额为70,754,562.05元；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由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享有，租赁期满后，被告在清偿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出具《所有权转让证明书》，租赁物所有权自该证明书签发之日起由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转移至被告；被告承担在租赁期内发生的租赁物件的损毁和灭失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风险，在发生上述任何情况时，被告均需按期缴纳租金；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02年5月17日，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收到被告支付的租赁保证金600万元及手续费904.8万元，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6,000万元设备购买款，但被告之后未能完全依约支付相应租金。2003年4月24日，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乌鲁木齐市人民路证券营业部订立《证券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该营业部订立证券交易及其他相关事宜，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按该营业部要求开立资金账户，该营业部为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相应服务等，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同日，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开立了账号为0000997***的资金账户。之后，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至12月期间共向该账户存入资金6,000万元，并将其参与新股申购、发起设立等交易活动所获证券及相应资金转入争议账户。截止2008年4月30日，该账户中尚有资金余额12,340,047.19元，证券代码为000338的证券150,121股，证券代码为000633的证券174,130股，证券代码为600236的证券144,356股，证券代码为600737的证券474,150股，证券代码为600777的证券1,976,717股，以及02国债（3）298,060份，当日证券总市值60,809,592.69元，上述资产中有部分为原告于2008年2月26日抛售证券所获钱款。2004年9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案外人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对被告进行托管，2007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沪一中民三（商）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该案现仍在处理过程中。2007年11月22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出具申报材料回执，确认收到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申报的对被告的债权申报表。2008年2月29日，被告破产管理人又出具申报材料回执，确认收到原告申报的对被告的债权申报表，申报金额为取回权。因原告主张的取回权未能实现，遂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2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疆监管局作出新银监复（2007）153号批复，同意原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长城金融租赁有限公司。2011年10月31日，该局又作出新银监复（2011）275号批复，同意新疆长城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更名为原告。2011年，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经被告破产清算组委托出具《审计报告》一份，该报告中的账户清理工作报告将本案系争0000997***账户列为关联关系账户，账户内资产总值为8,650,205.40元。该报告定义关联关系账户为“证券公司关联方开立的账户、实际控制的账户、以及客户与证券公司的关联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或资金拆借等关系的资金账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破产财产取回权为一物上请求权，其得以实现的前提为相应财产仍独立存在，被债务人占有且不属于债务人。本案原告诉争的0000997***账户内资产原置于该专门账户内并因此而被特定化，具备法律上物之独立属性，其所有权人亦具备相应物上权利。但该账户之后已在被告破产过程中被定性为关联关系账户，被告破产管理人亦确认已将该账户内资产与被告其他破产财产混合并入新的账户，上述资产在移入其他账户并与同类资产混合后，前述特定化特征即已消失，上述资产因此亦丧失物的独立属性而成为新物的一部分；当然，上述新物为一种类物的集合体，可重新从中分离出与原告诉争资产金额相等的部分，但该新物的所有权已归被告所有，原告对其诉争资产的所有权在混合事实发生时即已消灭，故即使从该新物中分离出与原告诉争资产相同的部分，该部分资产的所有权亦已属被告所有，原告对该部分资产亦不能行使物上请求权。鉴于现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欲取回之物仍具有物的法律属性且归原告所有，故应认定上述资产实际已因被告的破产清算行为而归于灭失。故即使原告确系上述资产的原所有权人，其取回权亦已因缺乏权利行使对象而不能实现，其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原告另主张取回相关电子设备的处置款，因被告并未对相关《回租租赁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可认定该合同真实有效，应依据该合同约定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权利义务。被告虽主张该部分电子设备已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灭失，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原告主张的电子设备包含于被告破产管理人已处置的电子设备之中；且即使被告上述主张成立，依照《回租租赁合同》约定，上述电子设备灭失的风险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仍享有相应物上请求权，故原告有权对上述电子设备提出主张。鉴于被告在《回租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依照该合同约定，上述电子设备所有权仍应属原告所有，故被告破产管理人处置上述电子设备所得价款作为上述电子设备的替代物，应归属原告所有。但原告现仅就此提供了《回租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相关租赁物的名称、数量及型号等具体情况，原告亦未对此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则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尚不能认定原告主张取回的租赁物价值几何，亦无法判断被告破产管理人处置相关资产所得价款中上述电子设备的替代物的具体金额，故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被告破产管理人确认该部分钱款现同样已归入破产财产账户与其他破产财产混合，则该部分钱款实际亦因丧失其物的独立属性而归于灭失，据此亦应认定原告相应取回权已不能实现，其相应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行使取回权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760元，由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4月7日在中国证券报发布的公告，证明诉争账户作为关联账户被“另库存放，中止交易”，没有混同。2、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申请调查取证的快递底单及投递记录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3、2009年1月15日和2015年7月20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投资者记名证券持有数量查询表》，证明涉案证券账户内部分股票至今独立存在。4、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人民路营业部2007年2月26日出具的《股东资料分类查询表》和2008年3月4日出具的资金对账单及相应公证书，证明涉案账户被托管时的资产状况。5、资金账户下挂股东明细及持股情况表，说明资金账户下挂股东账户情况。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托管股票资产情况表，证明相关股票资产已经混同，托管人处已经没有上诉人诉争的股票资产。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且不完整，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融资租赁的电子设备处置款的取回问题，根据《回租租赁合同》，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相关租赁物的名称、数量及型号等具体情况，且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已经处置的电子设备就是回租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尚不能认定上诉人主张取回的租赁物价值几何，也难以认定已经处置相关资产所得价款中上诉人主张取回的租赁物的替代物的具体金额，故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国债（3），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并对此作出了处理，故上诉人关于该部分诉请未处理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资金账户内相关资产的取回问题。本案诉争的0000997***账户内资产原置于该账户，具备法律上物之独立属性，其所有权人具有相应的物上权利，虽然，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部分证据能够反映该资金账户下挂的相关证券账户内的证券至诉讼时尚存在，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证据的效力，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法院已经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清算一案，上诉人的诉争账户并非普通的客户保证金账户，而是在被上诉人破产过程中已被定性为关联关系账户，经被上诉人破产清算组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定义关联关系账户为“证券公司关联方开立的账户、实际控制的账户、以及客户与证券公司的关联方之间存在委托理财或资金拆借等关系的资金账户”，但对上诉人的系争关联账户究竟属上述哪一类账户并不明确。目前相关破产案件尚处于审理过程中，对破产人的破产财产和债权债务的范围也未明确。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系争账户内的资产未被纳入破产财产，故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行使取回权的条件目前尚不具备，本院对本案中上诉人关于涉案账户内资产的取回权的主张难以支持。待相关破产案件对上诉人涉案关联账户内资产性质作出明确认定后，如届时符合行使取回权条件的，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733.70元，由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伟东代理审判员  熊雯毅代理审判员  沙 洵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