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必成数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石美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柴家民，住址：沈阳市沈河区。沈阳必成数码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必成公司)与柴家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必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必成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辽民申11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必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被申请人柴家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成公司再审称，柴家民并非是必成公司员工，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必成公司不应向柴家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另外，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不是法院受案范围。柴家民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柴家民以必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支付2014年7月工资3460元、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500元、补缴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医疗、养老、工伤、失业、生育保险。该委以仲裁请求超时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沈东（浑）劳人仲不字（2014）34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柴家民不服，起诉至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为由，将该案移送该院。另查明：柴家民为证明其与必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庭提供了2013年度和2014年度旅游聚餐照片、柴家民与“石美英”的电话录音，其中“石美英”提到：“……你在这干了两年多了……刚才说2000元钱……再给你补一个月的工资……”、工作服照片、车辆加油统计表（复印件），必成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抗辩双方系朋友关系，柴家民偶尔在必成公司帮忙干活，故一起吃饭；必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美英未与柴家民通过电话；必成公司工作服管理松散，缺司机时让柴家民在该公司帮忙，故给了柴家民几件工作服；对车辆加油统计表（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又查明：该院于2015年2月3日责令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美英于2015年2月12日下午13点30分到庭接受法院询问，但其以“已经委托代理人，本人没有必要出庭”为由拒绝到庭。该院于2015年2月12日开庭时当庭致电石美英，再次向其释明其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的必要性，要求其于2015年3月5日下午13点30分到庭，并告知不到庭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其仍未到庭。再查明：必成公司当庭提供了其与司机刘万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其与单位员工之间履行了正常的劳动合同手续。还查明：必成公司未为柴家民缴纳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柴家民与必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柴家民各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柴家民提供的其与“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有到庭对该电话录音进行说明及鉴定的义务，而必成公司仅以否认与柴家民进行过电话通话为由对该证据予以反驳，其法定代表人却在经法庭释明其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的必要性及未到庭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二次拒绝到庭，而必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电话录音中与柴家民通话的非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柴家民与必成公司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电话录音已阐明柴家民在必成公司工作两年多，即具有长期稳定性；必成公司自认柴家民在公司帮忙干活所从事的是司机岗位，而根据必成公司提供的其与司机刘万福的劳动合同，司机岗位是必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必成公司的管理，并由必成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已经具备了劳动关系的特征。结合柴家民提供的工作服照片，虽必成公司抗辩工作服管理松散，缺司机时让柴家民在公司帮忙，故给了柴家民几件工作服，但必成公司对工作服管理不善而导致的相应法律后果本应由必成公司承担，且从工作服的内在性质和外部特征上看，工作服具有对从事特定工作的表征作用，而柴家民提供的工作服照片既包括了夏装（短袖）二件又包括了春秋装（长袖）一件，可见柴家民在必成公司工作的时间不限于短暂的“帮忙”，而是具有较长的时间跨度，亦可佐证双方系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鉴于必成公司未能就柴家民在公司的工作时间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柴家民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4月，2014年7月4日被必成公司辞退，上述时间与电话录音阐明的柴家民在必成公司工作两年多在时间上相符，故该院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柴家民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因柴家民在职期间必成公司未与柴家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必成公司应支付柴家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工资数额，柴家民主张其每月工资250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必成公司亦未能就柴家民的工资情况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电话录音“……刚才说2000元钱……再给你补一个月的工资……”推定柴家民每月工资为2000元为宜，故必成公司应向柴家民支付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2000元×11个月）。关于柴家民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3日，必成公司未为柴家民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故对柴家民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必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柴家民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如必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必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柴家民补缴2012年4月至2014年7月3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保险（具体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其中个人缴费部分由柴家民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滞纳金由必成公司承担）。三、驳回柴家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必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必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依据柴家民提交的录音等证据简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关于法定代表人未到庭的问题，必成公司已经委托了代理人出庭，代理人经过了相关核实，没有必要法定代表人必然出庭。柴家民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在一审庭审中，柴家民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同事2013和2014年度旅游聚餐照片、其与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工作服照片、由其经手的2014年度车辆加油统计表等。在二审庭审中，柴家民向本院提交了《辽宁省汽车维修竣工出厂合格证》，该合格证载明托修方为必成公司，托修方接车人为柴家民。综合一、二审庭审中柴家民提交的证据，应视为柴家民举证义务的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必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必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柴家民为证明与必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必成公司工作服、与必成公司工作人员聚会照片以及与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美英通话录音等证据。对于柴家民身着必成公司工作服照片，必成公司承认工作服是必成公司的。对于与必成公司工作人员聚会照片，必成公司在原审中也陈述为是柴家民帮助必成公司干活后吃饭时所拍摄。而对于柴家民与必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美英通话录音，必成公司虽然否认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对该份录音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其法定代表人石美英也拒绝到庭就该份与其有关的证据质证或进行必要的说明，因此，原审判决采信该份录音证据真实性正确。综上，柴家民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确认柴家民与必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必成公司向柴家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必成公司为柴家民缴纳相关社会保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个人与所在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争议的，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侵害个人社会保险权益的，个人也可以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原审判决必成公司为柴家民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具有法律根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国明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戈利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