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弘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成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燕，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林，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多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文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坚，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蓉，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弘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多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靓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1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弘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多靓公司对弘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多靓公司所送货物实际是由送变电公司用于其四公里项目，上诉人只是为送变电公司提供劳务供应，并未对外采购钢材；2.姜xx系弘时公司派驻四公里项目进行材料签收的工作人员，之前也曾对送变电公司购买的钢材予以签收，故不能以其签收行为作为弘时公司收货的依据；3.四公里项目直到2013年才竣工，2012年12月31日后该项目还在陆续使用钢材及混凝土等，案涉钢材确系用于四公里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多靓公司辩称，弘时公司实际收取并使用了多靓公司供应的钢材，与多靓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支付本案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送变电公司辩称，1.多靓公司是接弘时公司法人通知，且按照弘时公司要求数量、总额提供钢材，向多靓公司购买钢材的意思表示是弘时公司而非送变电公司；2.多靓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均为弘时公司的员工姜xx，且一审中弘时公司法人确定了姜xx系弘时公司工作人员，证明多靓公司提供的钢材是交付给弘时公司；3.基于送变电公司与多靓公司的交易习惯，以及送变电公司作为国有企业的性质，与弘时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必须经过内部审批等流程，而不是建立口头合同；4.送变电公司承建的四公里变电站项目已于2012年12月底竣工验收，而本案所涉钢材送货时间为2013年，送变电公司实际并未使用该批钢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多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弘时公司与送变电公司共同支付钢材款454705.34元、利息104764元，共计559469.34元。一审诉讼中，多靓公司将其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454705.34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靓公司系由重庆静靓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变更而来。2013年1月5日，多靓公司向四公里变电站110KV送出电缆隧道工程运送14#螺纹钢40.859吨。2013年1月25日，多靓公司再次向前述工程运送14#螺纹钢23.348吨、18#螺纹钢26.393吨及8#盘圆13.254吨。该两次送货单上面均由姜xx作为弘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一审另查明：2011年3月6日，弘时公司与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将220KV南岸四公里配套110KV输变电工程（电缆隧道部分）部分工程分包给弘时公司，用工方式采用劳务分包方式，由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供应主材，其余人工、辅材、其他材料及施工机械由弘时公司自供；重庆电x建设有限公司供应的主材包含施工图范围内钢筋（钢材）及隧道主题结构砼（商品砼）。协议还约定领用重庆电网建设有限公司供应钢筋（钢材）（不含镀锌铁件）最高限量1160.42吨，弘时公司领用重庆电x建设有限公司供材超过最高限量部分，由弘时公司自行承担起费用。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5月14日期间，多靓公司与送变电公司先后签订四份《钢材采购合同》，相应钢材单价均结合送货当日“xx钢材网”上公布的同型号钢材价格确定，货物均为重庆市四公里隧道工程所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多靓公司的送货情况和货物签收情况，多靓公司供应的钢材已为弘时公司工作人员作为收货单位签收确认，弘时公司即为货物的买卖相对方，多靓公司与弘时公司之间成立相应买卖合同关系。弘时公司辩称其与多靓公司并未建立关于钢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弘时公司与送变电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隧道公司的主材即钢材由送变电公司提供，弘时公司仅提供劳务，并不负责采购钢材。但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存在前述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也系弘时公司与送变电公司之间内部合意形成的契约关系，作为置身该合同关系之外的多靓公司并不受此约束。弘时公司的该项辩称事由不足以为一审法院采信。关于多靓公司已供应的钢材价格。本案买卖合同生效及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事后达成补充协议确定钢材价格，也未有相关合同条款予以确定，故依法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鉴于本案中，弘时公司与送变电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分包关系、多靓公司与送变电公司钢材买卖合同中关于钢材价格的计价方式及采购货物情况，一审法院通过以下方式确定相应货物单价。多靓公司第一次送货之时为2013年1月5日，系法定节假日，同时期的钢材价格只能结合法定节假日前一天的价格确认钢材价款。当日，14#螺纹钢在“xx钢材网”上重庆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4000-4140元之间，14#螺纹钢在“我的钢铁”重庆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4090-4190元之间。结合前述价格浮动期间和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将2013年1月5日的14#螺纹钢钢材价格认定为4095元。多靓公司第二次送货之时为2013年1月25日。当日，14#螺纹钢在“xx钢材网”上重庆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4000-4190元之间，14#螺纹钢在“我的钢铁”重庆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4080-4180元之间。结合前述价格浮动期间和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将2013年1月25日的14#螺纹钢钢材价格亦确定为4095元。当日，18#螺纹钢在“xx钢材网”上重庆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3820-4110元之间，18#螺纹钢在“我的钢铁”重庆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3780-4090元之间。结合前述价格浮动期间和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将2013年1月25日的18#螺纹钢钢材价格确定为3945元。当日，8#盘元在“xx钢材网”上重庆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3990-4050元之间，8#盘元在“我的钢铁”重庆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为每吨价格处在3760-4050元之间。结合前述价格浮动期间和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将2013年1月25日的8#盘元钢材价格确定为3905元。诉讼中，多靓公司称上述货物均应在基础价格的基础上加价4%，进而再计算相应单价，但并未向一审法院举示相应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评判至此，结合多靓公司的送货数量和上述确定的单价，2013年1月5日，多靓公司的送货金额为167317.61元。2013年1月25日，多靓公司的送货金额共计251487.32元。两次供货金额合计418804.93元。因双方并未约定价款支付时间，双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确定支付时间，更未有相关合同条款予以确定，故依法应由作为买受人的弘时公司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基于本案诉讼情况，弘时公司在未支付上述货物的情况下已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多靓公司请求从2013年1月25日（即第二次送货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为止。该项诉请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多靓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印证送变电公司也是2013年1月5日和2013年1月25日送货之时的购买方，送变电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对本案中弘时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多靓公司同时请求送变电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弘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重庆多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8804.93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重庆多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94元，由重庆弘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弘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12张送货单(原件），拟证明姜xx、肖xx签收的送货单不止被上诉人多靓公司提供的两张送货单，还有送变电公司认可且已支付货款的其他送货单，姜xx、肖xx在送货单上签字是代送变电公司对数量进行清点的行为；2.重庆市惠江混凝土公司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以后送变电公司四公里项目仍在使用混凝土，该工程并未竣工;3.申请证人姜xx、肖x出庭作证，姜xx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弘时公司临时聘用的人员，在四公里项目负责照看工地、签收材料，多靓公司的送货确实是其签收；肖x陈述其系万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四公里项目施工人员，该项目系2013年5月左右竣工，而非2012年底。送变电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原件），拟证明四公里项目于2012年12月31日已经竣工验收，送变电公司不会再向多靓公司购买钢材，案涉钢材也没有用于四公里项目。多靓公司对弘时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送变电公司对弘时公司的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弘时公司对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证书上的竣工时间并非实际竣工时间。多靓公司对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多靓公司与弘时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合同的订立看，根据多靓公司的陈述，其系根据弘时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成忠要求将钢材送至其指定地点，故本院确认双方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合同的履行看，该批货物也系由弘时公司工作人员姜xx予以签收。虽然弘时公司称该批钢材实际用于送变电公司四公里项目，但却未能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案涉钢材具体用途并不影响其与多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弘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弘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4元，由上诉人重庆弘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杨 瑾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