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军，男，1968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孟静，女，1978年2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利，男，1968年1月3日出生。上诉人刘长军、崔孟静因与被上诉人刘家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9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军、崔孟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家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家利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2013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双方以及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还款，属于滚动式借款和还款，从来未进行结算和对账。双方之间除了一笔80000元借款是先打款后打借条，其他所有借款均是先书写借条再打款，因此刘家利主张涉案900000元借条是双方在对账后形成，与实际交易行为完全不符，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双方在一段时间内存在多笔借款和还款，均是以银行转账形式交易，没有现金交易情形。刘家利和崔孟静提交的借款和还款清单、银行明细，证实刘长军和崔孟静已经超额偿还了刘家利的全部借款，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任何审查，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三、刘家利虽然提交了900000元的借条，但当时双方之间关系很好，十分信任，存在重复打借条和新条形成后旧条不撤的情形，所以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900000元数额十分巨大，刘家利必须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最后，双方之间虽然存在多笔的借款和还款，但通过提交借款明细和还款明细等证据，可以轻松计算出双方之间借款和还款数额，据此确认刘长军和崔孟静的借款数额，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刘家利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家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长军、崔孟静连带偿付刘家利出借给刘长军、崔孟静的款项125万元；二、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给付刘家利利息；三、诉讼费、保全费由刘长军、崔孟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孟静与刘长军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7日，崔孟静及刘长军向刘家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在刘家利处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正（整）。（¥900000元）。特此证明”。崔孟静及刘长军在“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5月15日，崔孟静及刘长军向刘家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在刘家利处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整）。（¥150000元）。特此证明”。崔孟静及刘长军在“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9月18日，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崔孟静向刘家利借款贰拾万元正（整）。（提供绿城车位2个做为担保）”。崔孟静在“借款人”处签字。刘长军、崔孟静对以上三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部分借条的数额不认可。针对2015年4月17日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款额为900000元的借条，刘长军、崔孟静主张该笔借款应为一次性借款，而在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借条后，刘家利并未将上述900000元的款项实际给付刘长军、崔孟静。刘家利主张该笔数额为900000元的款项不是一次性借款，实际上是双方在核对长期经济往来的账单后得出的差额，认为刘长军、崔孟静尚欠刘家利900000元，故刘长军、崔孟静为刘家利出具了以上借条；针对2015年5月15日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款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刘长军、崔孟静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数额及未还款情况均认可；针对2015年9月18日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款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崔孟静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及未还款情况予以认可，但其主张实际借款额为160000元。关于还款时间及利息问题，双方均认可以上三张借条的款项均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刘家利主张其一直向刘长军、崔孟静催要欠款，其最后一次催要欠款是在2015年12月23日，其向刘长军、崔孟静要其主张的1250000元欠款；刘长军、崔孟静主张2015年底刘家利向二被告催要了借条金额为200000元的欠款，其余款项并未催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主要通过刘家利与刘长军、崔孟静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刘家利名下的北京谦诚泰商贸有限公司及刘长军实际控制的北京鑫赛运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实现。刘长军另提供了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刘长军、崔孟静（或单独、或一起）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条共计12张，以佐证刘长军、崔孟静与刘家利之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刘长军、崔孟静曾向刘家利还款，2015年4月17日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款额为900000元的借条，应为双方之间长期经济往来的累计差额，刘长军、崔孟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长军、崔孟静认可上述12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曾向刘家利还款，但对部分借条的数额与时间有异议，例如2013年8月30日，刘长军向刘家利出具借条，载明“今在刘家利处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时间2013.8.14前必须归还。利息给伍万元整（50000元）。每超一天按还款金额的5%罚违约金。特此证明”，崔孟静认为该张借条为补打的借条，而不是当天实际发生的债务。据刘长军、崔孟静申请，该院调取了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20日北京谦诚泰商贸有限公司账号为×××的对账单，其中，2014年6月13日，北京鑫赛运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小额来账方式向北京谦诚泰商贸有限公司转入1300000元。刘长军、崔孟静认为该笔款项系案外人北京鑫赛运工贸有限公司代刘长军、崔孟静偿还二被告向刘家利的借款。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刘家利的申请，该院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196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长军、崔孟静存放于北京市房山区绿城百合玉泉苑8号楼302室房屋内的酒水724箱；查封刘长军单独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绿城百合公寓23幢1层043号车位（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房字第1287**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刘长军、崔孟静与刘家利自2013年开始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至2015年间双方之间发生多笔借款，刘长军、崔孟静亦多次向刘家利偿还借款。截至2015年4月17日，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900000元，刘家利称该借条系刘长军、崔孟静对之前多次借款尚欠数额的总结，刘长军、崔孟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项借款为一次性借款，该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未实际交付，故二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借款形成时间久远，且存在多笔还款，结合崔孟静认可双方存在补打借条等行为，可见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并不规范，故不能仅依据书写涉案借条当日没有发生实际给付借款的行为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长军、崔孟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民事行为应采取审慎的态度，由于关乎个人切身利益，应严肃对待，并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后果，二人对书写借条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结合刘长军、崔孟静在该笔借款之后，仍然继续向刘家利借款并为刘家利出具借条的行为，该院认为，如刘家利确未将该笔借款900000元支付给刘长军、崔孟静，则在二人向刘家利继续借款且款项小于900000元的情况下，二人就不应当继续为刘家利出具借条。综合上述情节，对于刘家利要求刘长军、崔孟静偿还借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5月15日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款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双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家利要求刘长军、崔孟静偿还该笔借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9月18日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的借款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崔孟静主张实际借款额为160000元，故对于该笔借款，该院确认为1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刘长军、崔孟静对于刘家利要求二人偿还该笔借款并无异议，该院亦不持异议，故刘长军、崔孟静对于该笔借款，应当偿还刘家利160000元。综上，刘长军、崔孟静应当偿还刘家利借款数额121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部分，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该案中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刘家利提出返还借款的催告后，刘长军、崔孟静即负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的义务。因双方未约定借款逾期利率，该院酌定利息起算时间自起诉之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判决：一、刘长军、崔孟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家利欠款本金一百二十一万元并支付利息（计息方法为：以一百二十一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二零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家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刘长军、崔孟静是否向刘家利借款900000元。尽管刘家利未向本院提供其给付900000元的证据，但本院注意到：一、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了借条，明确载明在刘家利处借款900000元，刘长军、崔孟静向刘家利出具借条的行为能够初步证明借款900000元的事实。二、刘家利主张涉案900000元借条系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汇总，并非一次性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刘长军、崔孟静出具涉案900000元借条之前，其与刘家利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故刘家利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基础。三、刘长军、崔孟静主张其已经超额向刘家利偿还了借款，经核查，刘长军、崔孟静主张的还款均发生在出具涉案900000元借条之前，故刘长军、崔孟静的该项主张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相悖，且无法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四、在出具涉案900000元借条后不到一个月，刘长军、崔孟静再次向刘家利出具150000元借条，刘长军、崔孟静对该150000元借贷的事实不持异议。如按刘长军、崔孟静所述，其在出具涉案900000元借条后，刘家利未给付借款，那么刘长军、崔孟静在其后不久向刘家利借款150000元时，应当对900000元借条作出安排，但其对此未有涉及，且仍出具150000元借条，与常理不符。在上述情形下，本院认定刘家利与刘长军、崔孟静之间存在900000元民间借贷的事实。综上，刘长军、崔孟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刘长军、崔孟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师捷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