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04刑初78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立明，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址宜章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日被羁押，同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因涉嫌危险物品肇事罪被逮捕。辩护人李书远，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以茂电检诉刑诉（2016）7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立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蔡景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立明及辩护人李书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末，邓某（在逃）、“阿强”（在逃）两人在电白区电城镇XX岭上一个废弃的采石点内架设锅炉等工具非法生产成品油，其中邓某是老板兼炼油师傅。2016年2月28日起，邓某、“阿强”雇佣了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和具备作业资质的被告人曹立明及被害人曹某两人在该窝点上生产成品油。期间，“阿强”每隔六天左右过来检查成品油的提炼情况，邓某则带领曹某和曹立明一起将用外地车拉过来的油渣，通过柴火锅炉熬煮，提炼出成品油。4月1日晚上21时许，曹立明、曹某在作业时，锅炉发生爆炸，锅炉的铁门倒塌下来压在曹某身上，曹立明上前将曹某搬出，后曹某不治身亡。见曹某死了，曹立明逃离了炼油窝点，且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并指控被告人曹立明违反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中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曹立明辩解，发生事故当时没有与曹某一起工作，是他一人烧锅炉产生爆炸的。辩护人李书远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曹立明事发当晚没有与被害人一起生产作业。二、本案发生爆炸的原因不明确。三、被告人曹立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间，邓某（在逃，另案）等人在广东省原电白县电城镇XXX村XX岭一废弃的采石点内架设锅炉等工具进行非法生产成品油。自2016年2月28日起，邓某等人雇佣没有经过培训和具备作业资质的被告人曹立明及被害人曹某在该窝点处用柴火烧锅炉熬煮油渣进行提炼成品油。被告人曹立明及曹某、邓某每日每人负责八小时轮接进行生产操作。2016年4月1日21时许，该非法生产炼油窝点的锅炉发生爆炸，造成在班作业的被害人曹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根据死者胸腔内大量积血、多器官破裂，多次肋骨骨折的损伤情况，认定死者曹某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发生爆炸现场提取的黑色胶状物、黑色粉状物及油状物进行检验，黑色胶状物、黑色粉状物、油状物检材均检见柴油成分。另查明，2016年4月8日，被害人家属与甲方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8月12日，被害人家属邓某出具调解书，对曹立明的行为表示谅解。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2日对邓某、曹立明等人危险物品肇事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1日晚21时许出警到案发爆炸现场将犯罪嫌疑人曹立明口头传唤回公安机关。3、身份资料，证实曹立明出生的基本情况及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滨海新区分局2016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案的炼油窝点没有工商登记资料。5、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治安出入境管理大队2016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证无法证实曹立明、曹某具有锅炉操作资格及相关操作上岗证书。6、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害人家属邓某（曹某妻子）与甲方（邓某、梁某）于2016年4月8日自愿达成协议。7、谅解书，证实2016年8月12日被害人家属（邓某）出具谅解书，对曹立明的行为表示谅解。8、证人证言①杨某1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地点是电白县电城镇XXX岭杨景泰石口，之前是个釆石点。那个位置的山岭是属于我们村委会的集体土地，那个釆石点应该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初就由杨某2在那里做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岭上的房屋是杨某2做的，那个釆石点到90年代末就瘫痪了，一直没有人在管理。之后一直都没有人接管，是到了2013年年初的时候，周边的虾塘塘主向我们村委会反映说那个釆石点有人在烧塑料跟沥青之类，我们接到反映之后就去现场看了一下，就是有人在使用杨某2的釆石点，在里面架设了锅炉来燃烧，生产了一些类似蜡的东西，排除很多又黑又臭的废水，我们在现场发现有二三个不明身份的外省人在里面做工。当时我们村委会就向电城镇政府反映，到了2013年的时候，电城镇安监局就过去查处那个釆石点，安监局的人查处的时候，釆石点现场当时没有人。当时安监局就将他们现场的生产工具毁掉。之后一直就荒废了。②陈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4月1日晚上18时许，我在XX岭那个炼油点帮人做好饭之后，就上去见有三个外省人在锅炉里面做工。我就叫他们下来吃饭，当时我跟他们说叫他们停工回去做清明了，之后我们就一起吃饭，吃完我就回到我的虾塘了。到了20时许的时候，我在我的虾塘内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我当时以为是谁人在放炮仗，没多在意。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在炼油点做工的一个外省人过来虾塘跟我说：“阿姨，出事了，那个人死了，那个火炉爆炸，把那个炸死。”我就叫他快快打电话给老板，叫救护车才能救得了他。之后他就离开我的家了。大约是三年前接近过年的那个月，当时他们的一个本地老板“阿强”过来我的虾塘叫我帮他们的工人做饭，当时说好是一千五元一个月的工资给我。当年我帮他们做了一个月就停工了。到了2014年五月份的时候他们的人又过来了，我就帮他们做饭做到10月份的时候，他们的炼油点就停工了。一直去年10月份的时候，他们的外省人老板“小邓”就过来叫我帮他们做饭，当时我不是很想帮他们做饭了，嫌他们那里太脏了。当时“小邓”就说给多二百块钱工资(1700元一个月）给我。于是我就又帮他们做工了。去年就是10月一直做到今年1月份春节前。他们就又停工了回去了。一直到今年2月28日他们又叫我过去帮他们做饭，做到昨天。我印象中他们的炼油点是在2013年底开始炼油的，期间停工过几次。他们一开工都是叫我帮他们做饭的。他们2013年底开工做了一个月，2014年他们炼油到10月左右就停工，一直到了2015年10月份的是他们才又重新开工一直做到2016年1月份就停工了。今年是2月28日做到现在。炼油点有两个老板，一个是阿强，一个是小邓。③杨某1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4月1日晚上20时许，我和老婆陈某在我的虾塘旁的屋子里吃完饭在看电视，突然听“砰”的一声巨响，当时没留意有什么事情，以为别人在烧炮仗。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看见有个讲普通话的外省男子来到我的屋子外面对我老婆说了一些话，因为我听不懂普通话，我不知道外省男子说什么，后来我听我老婆说炼油点发生爆炸，有个工人被炸伤了。我老婆陈某和那个外省男子说了几句之后，那个外省男子就离开我家，不知往哪个方向走了。④邓某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4月1日，曹某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XXX岭一废弃釆石点工作时被炸身亡了，现在他的尸体存放在茂名殡仪馆。是和我老公曹某一起工作的曹立明打电话通知我的。曹某曾打电话告诉过我他到电城镇爵山是烧焦炼油工作的。9、被告人曹立明原供述，主要内容：死者曹某之前是在外面打工的，而我一直都是在老家那边做豆腐卖。是到了今年2月28日的时候，我当时说在家里没事干，曹某就叫我跟他一起过来电城这边帮忙做工。他之前应该也是在XX岭这边打工的，具体时间和情况他都没有跟我说过。出事的炼油点有两个老板，一个老板是我们隔壁村（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XX镇XX村委会第7组村民小组）的人，名字叫邓某，年龄约38岁，我也是来到这边干活才认识他的，曹某之前是他带过来的，这个老板的手机号码159××××0931。死者死了之后，我当时就将死者拉出来然后打电话给邓某，他当时就是不停的说：“完蛋了，完蛋了，不知怎么搞”。之后他就挂掉电话了。过了30分钟就有个另一个是本地老板就过来了，他来到之后我就问他要了他的手机号码（131××××3429)。本地的老板年纪跟我差不多，发型是光头，本地人，身高163cm左右，中等身材，他在电城住的，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名字，做饭的阿姨就叫他“阿强”。他就驾驶了一辆黑色有车牌的船仔摩托车过来，他过来跟我一起将死者放在旁边的木板上放着，放着之后他叫我拿张被子盖好死者，他就坐摩托车去了，我问他去哪里，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等等就回来。之后他就走了，我就没有见过他了。之后我就去电城公园那边瞎逛，当时我就打电话给邓某，叫他回来处理，当时他就说：我不敢回来，怕老板(本地老板）打我。再之后，邓某的手机无法接通了，一直到现在都无法联系上他。本地的老板每隔五、六天就过来炼油点一次，看看生产情况他就走。邓某则是跟我们一起住在炼油点旁边的宿舍里的，他有时候也会跟着我们一起生产炼油的。昨天下午18时许的时候，有辆油罐车过来拉油，邓某就跟着那辆油罐车走了，具体去哪里不知道。老板是直接按照4500元一个月工资给我，曹某的工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应该是比我多。曹某是师傅，主要是他负责炼油；邓某是老板兼师傅，有时会兼顾炼油；我就是小工，负责做些杂活。平时都是我们三个人做工的，本地老板没有参与做工的。听曹某说在外地用车将油渣拉过来我们的炼油点，然后我们几个人就用柴火锅熬煮油渣，将里面的油（有柴油和汽油）提炼出来，每天大约能提炼2吨油，过了十天左右就有一辆油罐车过来将生产出来的二十吨油拉走，最近一次过来拉油就是昨天下午18时左右，我不知道拉去的油具体买到哪里去。被告人曹立明在庭审供述，其与曹某、邓某每日每人负责八小时轮接进行烧锅炉炼油，发生爆炸时是曹某当班。10、辨认笔录①曹立明通过对照片辨认，指认3号（曹某）是死者。②曹立明通过对照片辨认，指认9号（邓某）是炼油点老板。③曹立明通过对照片辨认，指认6号（阿强，即梁某）是炼油点的电城本地老板。④陈某通过对照片辨认，指认6号（邓某）是炼油点老板。⑤陈某通过对照片辨认，指认8号（曹立明）、20号（曹某）是炼油点工人。⑥杨某1通过对照片辨认，指认2号（曹立明）是当晚炼油点发生爆炸来到其家求救的外省男子。11、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曹某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12、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化验检验报告》，证实在本案爆炸现场提取的黑色胶状物、黑色粉状物、油状物的检材均检见柴油成分。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非法炼油点的地址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XXX村XX岭石口及发生爆炸的现场概况。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审理公开质证、认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立明违反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易燃性危险物品的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了危险物品肇事罪，应予刑罚，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立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曹立明与被害人曹某及邓某没有获得锅炉操作资格及上岗证的情况下从事锅炉炼油生产，且该炼油厂又是没有通过工商登记的非法炼油窝点。被告人曹立明与被害人曹某及邓某每日每人8小时轮接进行烧锅炉炼油生产，其三人对每日的生产安全都有负有责任，本案危险物品肇事的发生，其三人均应确认为相关责任人员。即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身份符合刑法危险物品肇事罪的主体规定，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对被告人曹立明定罪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曹立明事发当晚没有与被害人一起生产作业，被告人曹立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据理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发生爆炸的原因不影响被告人本罪的构成。鉴于被告人是受雇于该非法炼油窝点的工人，在本案发生危险物品肇事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又可从轻处罚；事后被害人家属已及时获得补偿，并对被告人曹立明的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曹立明又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及其悔罪表现，依法给予被告人曹立明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立明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 明人民陪审员  杨志明人民陪审员  刘秋娣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胡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