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46号市财政局7楼。法定代表人：王建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疆，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江，中国摄影著作权协会常务理事。上诉人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侯建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831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月10日，上诉人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疆和被上诉人侯建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列摄影作品《存在：留守村庄里的全家福》（简称涉案图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作品，只是客观事实的记载和反映，通过图片机械记录的方式，由刘飞越摄影报道，属于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的时事新闻，且已发表在大众传播媒介——腾讯新闻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简称实施条例）第五条对此给予了明确的解释，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所以，刘飞越拍摄的涉案图片只是对特定时空下的特定事件的客观摄影报道，不具有独创性，且以摄影报道的方式在腾讯新闻栏目公之于众。因此，涉案图片不适用于著作权法。同时，涉案图片发表时并未载明禁止转载，如涉案图片不允许转载，则在该图片发表的���站上进行技术处理，完全可以直接限制任何形式的转载。而本案中，涉案图片不仅没有禁止转载，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图片在腾讯新闻网页上是允许分享到空间和转播此图到微博的。由此可见，涉案图片并非不可转载。上诉人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及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涉案图片如不允许转载的，应在涉案图片刊登发布时进行声明，作者在发布涉案图片时并未禁止转载，上诉人的转载行为并不当，不构成侵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并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仅是以时事新闻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已发表的涉案图片，但上诉人的提供行为没有影响涉案图片的正常使用，也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图片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提供行为并无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五、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仅仅是提供网络服务且主观上无并无过错，所以不应认定上诉人的提供行为构成侵权；3、被上诉人出具的《专有使用授权协议》上仅有委托人刘飞越的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值得怀疑），没有手印和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尚待考证。同时，被上诉人出具的《公证书》也存在瑕疵，该《公证书》中并没有刘飞越与被上诉人委托关系的法律文书，无法证明是刘飞越委托被上诉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待确认；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诉��是甘肃省编办批准的财政全额拨款正处级事业单位，隶属于兰州市委宣传部，主要负责兰州地区互联网新闻宣传，参与新闻采访报道等工作，是一家非营利性的官方网站。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的新闻网站具有经营性质，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涉案图片是以时事新闻的形式提供于上诉人网站的新闻版块，并且标明了作者及出处，且提供后的图片像素极低，根本不能打印复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同时，上诉人提供该图片并未获取任何利益，相反是对作品及图片进行了更广泛的免费宣传。因此，上诉人的做法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实施条例第十九的规定，并未对涉案图片构成侵权；6、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三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的提供行为并未侵害涉案图片的正常使用，也未因转载���案图片获取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也未遭受任何实质损失。同时，上诉人只是提供空间服务，并没有制作网页内容，在被告知涉嫌侵犯了他人权益时，上诉人主动删除了涉案图片。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所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也不应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另外，关于公证费，应根据公证收费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公证费的数额，而不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个人主张来确定。侯建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建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4.4万元、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飞越拍摄了一组名为《存在：留守村庄的全家福》的摄影作品，共计22幅，内容主要是对边远地区留守儿童、家庭的拍摄。该组摄影作品于2016年2月15日被发表在腾讯网的“腾讯新闻-图片站-图片故事”栏目中。在该组图片的首张图片上署名有“摄影报道刘飞越”。2015年12月25日，刘飞越与侯建江签订《专有使用授权协议》，约定刘飞越将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侯建江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使用期限为6个月，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计算。该专有使用权特指：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刘飞越的作品，并有权以侯建江的名义就第三方违法使用摄影作��的行为（包括本协议签署前或者签署后所实施的）采取友好协商、行政投诉、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域名为lanzhou.cn的中国兰州网是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经营管理的网站。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在该网站“新闻中心-高清图库”栏目中全部登载了上述22幅摄影作品，并在网页上注明“稿源：腾讯图片”，且在第一张图片上也署名有“摄影报道刘飞越”。2016年2月18日，刘飞越申请公证处对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上述使用涉案图片及其他网站使用相关摄影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为此支付公证费1685.5元。以上事实，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转录光盘、网页打印件、《专有使用授权协议》、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飞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对该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经刘飞越授权，侯建��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中国兰州网上登载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侯建江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报刊转载法定许可制度并不适用于网络环境下，故对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以涉案图片已经公之于众并无不得转载的声明为由主张其转载涉案图片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侯建江主张的公证费，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必要性的原则予以支持。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建江经济损失三万元；二、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建江公证费一千元；三、驳回侯建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审理过程中，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认可涉案图片存储于其服务器上，且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图片的性质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的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时事性文章是指针对当前受到公众关注的涉及政治、经济问题进行评论的文章，具有时效性和重要性两大显著特征。涉案图片是艺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是作品的一种，不属于时事性文章，适用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相关规定。二、关于侯建江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图片的署名作者为刘飞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刘飞越为涉案图片的作者。经刘飞越授权，侯建江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上诉称侯建江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待确认，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的行为性质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中国兰州网上登载了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侯建江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针对的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特定服务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针对的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搜索和链接服务的行为，与本案中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通过自身服务器的存储向公众直接提供作品的性质均不同。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及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的报刊转载法定许可制度并不适用于网络环境下，故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主张其转载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三万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必要性的原则酌情确定公证费一千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四百六十三元，由侯建江负担六十三元（已交纳），由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负担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七十五元，由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丽婷审 判 员 张晰昕审 判 员 刘炫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杨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