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袁桥小区10号楼4-401。法定代表人：凌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江苏铸本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城南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刘修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江苏红杉树律师事��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法定代表人：易杰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铸本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本公司”）、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被上诉人铸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张学海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款项428431.11元，支持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反诉请求91768.8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对以酒抵债数额未协商一致”为由，否定以物抵债错误。上诉人已交付抵债标的物“国宴白酒”，被上诉人铸本公司一审以“国典1949”代替“国宴白酒”，并声称将“国典1949”误写成“国宴白酒”，该主张没有依据。双方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如被上诉人认为存在笔误，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对如下事实认定不当。1、以物抵债物的举证责任在铸本公司。2、当初交付酒时扫描二维码的价格578元/瓶，应作为双方以物抵债的结算价格。3、铸本公司收到以物抵债标的物达3年，未提出异议。三、原审法院“另案处理”的观点不符法律规定，不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四、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铸本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铸本公司利息损失虽未得到支持，铸本公司对此有异议，但为表示对一审判决尊重，铸本公司未提起上诉。二、双方有以酒抵欠货款的意思表示，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形成合意，以酒抵债具体价格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铸本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1箱涉案国典酒，用于当庭鉴别。因为全部一百多箱900瓶酒，不便于当庭全部提供。涉案白酒现在并未在铸本公司管理之下，而是由刘鹏保管。关于酒的单价问题，双方之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铸本公司供应混凝土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南通新华公司欠铸本公司货款系客观事实。2013年，双方对以前欠款进行确认，虽确认款项后有以酒抵款��意愿，但在此后3年多时间里，双方并未达成以酒抵款的一致意见。2015年，铸本公司清欠人员找到南通新华公司项目经理杨波进行追讨，杨波明确表示，愿意先行支付30万元。2015年6月24日，铸本公司向南通新华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及2015年12月，南通新华公司支付13.5万元货款。杨波在该票据上书面承诺，愿意在2015年7月20日左右支付票面金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南通新华公司述称：同意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意见。铸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8月，铸本公司与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就阿尔卡迪亚7#楼及车库、8#楼及物业会所工程供应混凝土事宜签订了两份合同，约定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铸本公司依约供应了混凝土。截至2010年5月26日，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尚欠铸本公司563431.11元。2015年7月14日，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杨波在收取铸本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在发票第二联下空白处作出付款承诺。2015年8月、2015年12月，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又分别付款125000元、10000元，至此仍欠铸本公司428431.11元。南通新华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欠款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请求：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南通新华公司支付铸本公司尚欠砼款428431.11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37867.8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分段计算利息，最终追加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766298.9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南通新华公司承担。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称：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铸本公司在2013年6月15日确认混凝土欠款总额为563431.11元。2013年6月18日，双方协商以物抵债，铸本公司收到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国宴白酒150箱，计900瓶��价格为578元/瓶，金额为520200元。之后，铸本公司又收取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135000元混凝土款。经核对双方往来账目，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发现对方多收取货款91768.89元。反诉请求：铸本公司返还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多收的混凝土款91768.89元，由铸本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8日，铸本公司与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两份，约定铸本公司为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承建的徐州市阿尔卡迪亚7#楼及车库、8#楼及物业会所供应混凝土，并约定了预拌混凝土的供应规格、要求及价格。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按实际供砼量为准，供砼至3000方时结算80%，第二次结算为供砼至2000方时结算80%，以此类推，余款供砼结束后壹佰天内结清。刘鹏是铸本公司负责涉案买卖合同业务往来的业务员，杨波是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负责���尔卡迪亚工程并与铸本公司进行混凝土买卖业务往来的经办人。2013年6月4日，铸本公司向南通新华公司发出客户对账函，载明应收账款为563431.11元。2013年6月15日，杨波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数据无误。2013年6月18日，铸本公司业务员刘鹏向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杨波（国宴白酒）壹佰伍拾箱，合计玖佰瓶，每瓶原价格578元，用于抵欠铸本砼款，但是抵欠砼款价格未定（抵阿尔卡迪亚工程砼款）。”2015年7月14日，杨波在铸本公司开具给南通新华公司的一张发票联下面承诺：本月20日左右付款，以银行票据作为付款凭证。因前业务员刘鹏拉我一批酒冲抵此货款，故余款待刘鹏与我结清货款后十日内付清。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2015年12月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又分别向铸本公司支付货款125000元、10000元，共��135000元。铸本公司认为双方对账后分公司仅支付货款135000元，尚欠428431.11元，故提起诉讼。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则认为铸本公司业务员刘鹏拉走其白酒价值520200元，后其又支付135000元，铸本公司多收取货款91768.89元，故提起反诉。一审审理中，铸本公司认为杨波交付刘鹏的白酒系“国典白酒”，而非“国宴白酒”，刘鹏书写存在笔误。铸本公司当庭出示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用于抵债的白酒一箱，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生产的“国典1949”，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当时交付的是国宴白酒，不是这批国典白酒。双方至今不能对以酒抵债的数额协商一致。原审法院认为，铸本公司与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铸本公司供应混凝土后，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关于铸本公司业务员刘鹏从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经办人杨波处拉走白酒900瓶的行为的性质。原审法院认为，刘鹏所写“收条”载明其拉走的该批白酒用于折抵阿尔卡迪亚工程砼款，2015年7月14日杨波在增值税发票上亦认可“刘鹏拉我一批酒冲抵此货款”，双方确实有以酒抵债的合意。但关于该批白酒冲抵案涉货款的数额，刘鹏所写收条及杨波在增值税发票上所作承诺均明确表示双方并未确定。因此，因缺少具体的抵充数额，以酒抵债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多付铸本公司货款的情况，其反诉要求铸本公司返还91768.89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否认抵债的白酒是存放于铸本公司处的“国典白酒”，亦不同意变更反诉请求为要求铸本公司返还该批白酒或者同等价值的白酒，故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可以另案向铸本公司主张返还白酒或者要求其赔偿损失。双方于2013年6月15日对账确认，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欠铸本公司应收账款总额为563431.11元，2015年8月、2015年12月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共支付货款135000元，因此其尚欠铸本公司混凝土款563431.11元-135000元=428431.11元，理应及时给付。关于铸本公司要求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28431.11元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铸本公司在阿尔卡迪亚工程的混凝土供应在2010年全部结束，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余款在供货全部完成后100天内即应结清，但双方在2013年6月始进行对账，铸本公司于客户对账函上明确注明并无催款结算之意，因此利息起算点应为其要求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以酒抵债之日（2013年6月18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作为南通新华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南通新华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南通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铸本公司混凝土款428431.11元及利息（以428431.1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对铸本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11460元，减半收取5730元，由铸本公司负担1730元，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南通新华公司负担4000元（铸本公司已预交，南通新华公司徐州分公司、南通新华公司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铸本公司）。反诉受理费2094元，减半收取1047元，由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的债务利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以物抵债事宜应否在本案一并处理。如一并处理，抵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3年，刘鹏从杨波处拉走150箱酒后，并未当场打条。后因铸本公司查账，刘鹏给杨波补充出具了2013年6月18日的收条。对当时交付的酒的种类，刘鹏主张系茅台系列“国典1949酒”，杨波主张“记不清了，好像和茅台一样。”刘鹏将以酒抵款事宜向铸本公司负责人汇报后，铸本公司负责人不同意抵砼款的款项数额，刘鹏将此事告诉了杨波，杨波与刘鹏一起去找过铸本公司负责人协商此事。2、二审中，本院2017年2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去徐州市金山桥刘鹏存酒的某居民楼查勘相关白酒。现场存放标注有“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出产的‵国典1949‵白酒”149箱，每箱6瓶。该149箱酒与一审中铸本公司提供的1箱白酒种类一致。通过现场随机抽取一瓶酒，扫描瓶上二维码，显示为“国典1949酒，商品简介为12CM×12CM×25CM”，二维码扫描未见商品价格。3、市场上并不存在茅台酒厂出产的名为“国宴白酒”的品种；南通新华公司主张刘鹏收条上书写的“国宴白酒”即53度飞天茅台酒，因该类白酒用于国宴，故称“国宴白酒”。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无异议的有关以物抵债的相关事实如下：2013年6月18日，铸本公司业务员刘鹏向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业务员杨波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杨波（国宴白酒）壹佰伍拾箱，合计玖佰瓶，每瓶原价格578元，用于抵欠铸本砼款，但是抵欠砼款价格未定（抵阿���卡迪亚工程砼款）。”2015年7月14日，杨波在铸本公司开具给南通新华公司的一张发票联下面承诺：本月20日左右付款，以银行票据作为付款凭证。因前业务员刘鹏拉我一批酒冲抵此货款，故余款待刘鹏与我结清货款后十日内付清。根据收条记载内容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双方虽有以酒抵债的意向，但“抵欠砼款价格未定”，双方最终并未就以物抵债达成一致意见。虽2013年6月18日“收条”上有“每瓶原价格578元”的表述，但同时也有“抵欠砼款价格未定（抵阿尔卡迪亚工程砼款）”的表述。就抵欠砼款数额事宜，刘鹏已将铸本公司负责人不同意抵欠砼款数额事宜告知了杨波，杨波对铸本公司负责人不同意抵欠砼款数额事宜完全知情。其后，双方对抵欠砼款数额并未完全达成一致意见。一、二审庭审中，双方对抵款数额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涉案��物清偿协议的抵欠砼款价格数额双方存有异议，代物清偿协议内容并不完善。故对以物抵债事宜，双方另行处理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2元，由上诉人南通新华徐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