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东中法民四终字第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铭钊，男，1963年4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娟，女，汉族，1985年1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为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翼飞，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燕琪，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志操，男，汉族，1969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武汉市新洲区，委托代理人：翁一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建强，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陈铭钊、黄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左志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满和楼是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是黄文娟，实际是由陈铭钊、黄文娟两人共同经营。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自认是夫妻关系。左志操曾为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经营的满和楼进行装修。左志操与陈铭钊、黄文娟二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左志操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为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装修满和楼，左志操与陈铭钊、黄文娟之间没有约定案涉合同争议的法律适用。关于案涉工程人工费的查明。其一，陈铭钊与黄文娟主张其二人与左志操约定案涉工程的人工费为39000元，但在左志操否认的情况下，陈铭钊与黄文娟对此均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铭钊与黄文娟对其二人主张的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左志操为证实其与陈铭钊、黄文娟二人曾结算案涉工程的人工费，向原审法院提交了7页的工程结算单。左志操、陈铭钊于2011年9月10日在工程结算单的首页上署名。陈铭钊主张，工程结算单首页中“满和楼（木工、电工、水工、泥工、油漆工、杂工）工程结算单共计7页”、“以上按实际结算金额：”、“价格审议中无意见”、“承认以上为实际数量”、“注：工资合计81922.50”等5处字迹形成于陈铭钊于工程结算单首页署名之后，并为此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2月8日组织左志操与陈铭钊做了司法鉴定笔录。左志操于该笔录中表示，其不记得工程结算单首页中“满和楼（木工、电工、水工、泥工、油漆工、杂工）工程结算单共计7页”的字迹与陈铭钊署名的先后顺序，其确定其余4处字迹形成于陈铭钊署名以前。此后，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工程结算单首页的上述5处字迹与陈铭钊的署名进行时序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2日出具函件告知原审法院，除“满和楼（木工、电工、水工、泥工、油漆工、杂工）工程结算单共计7页”的字迹具备与陈铭钊的署名进行时序鉴定的条件外，工程结算单首页的其余4处字迹不具备与陈铭钊的署名进行时序鉴定的条件。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7日与陈铭钊作了谈话笔录，告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函件的内容。陈铭钊于该笔录中坚持仅对工程结算单首页“满和楼（木工、电工、水工、泥工、油漆工、杂工）工程结算单共计7页”的字迹与其署名进行时序鉴定。2012年3月15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工程结算单首页“满和楼（木工、电工、水工、泥工、油漆工、杂工）工程结算单共计7页”蓝色圆珠笔字迹形成于陈铭钊署名之后的鉴定意见。对工程结算单首页不具备时序鉴定条件的其余4处字迹，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均不能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形成于工程结算单首页陈铭钊署名之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铭钊与黄文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前述工程结算单首页的4处字迹形成于陈铭钊于工程结算单首页署名以前。虽然工程结算单首页中有部分字迹形成于陈铭钊署名之后，但由于陈铭钊于工程结算单首页署名，此举应视为陈铭钊对其署名前工程结算单首页记载的内容均予以确认，而在陈铭钊署名前工程结算单首页已记载“注：工资合计81922.50”，加之对已证实形成于工程结算单首页陈铭钊署名后的部分字迹，左志操于司法鉴定前没有向原审法院作出虚假陈述，故左志操与陈铭钊曾结算案涉工程的人工费为81922.5元。其三，左志操与陈铭钊、黄文娟均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由左志操另请工人施工。证人周某1、周某2、刘某、蒋某、谢某的证言证实：该5位证人左志操请入满和楼某；该5位证人各自带领其他施工人员施工案涉工程的不同项目；该5位证人及其他施工人员某应收取案涉工程的人工费数额为81922.5元。综上三点，案涉工程的人工费为81922.5元。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尚未向左志操支付上述人工费。关于左志操为案涉工程垫付材料费的查明。其一，左志操为证实其垫支的材料费金额，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合计39份交易金额不等的送货单、销货单、收款收据、收据。上述单据均有卖方的印章或卖方人员的署名。上述部分单据，“客户姓名”栏、“客户”栏、“收货单位”栏、“顾客名称及地址”栏等记载“海关满和楼”、“海关茶餐厅”、“满和楼”等。左志操已提交了初步证据证实其为案涉工程购买了原材料及垫付相应的材料款。根据上述单据统计，左志操为案涉工程垫付了材料款70845.6元。其二，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确认左志操为案涉工程购买了部分原材料，亦确认其二人向左志操支付了60000元用于购买原材料，但却对左志操提交的据以证实左志操为案涉工程购买原材料的合计39份送货单、销货单、收款收据、收据均予以否认。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的上述诉讼主张存有矛盾。其三，陈铭钊与黄文娟提交了2份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份查询结果，用于证明上述部分单据记载的卖方已经注销或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案涉工程原材料卖方的商业登记情况与左志操主张的案涉工程原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发生，没有必然联系。综上三点，左志操为案涉工程垫付了材料款70845.6元。陈铭钊与黄文娟已向左志操支付了部分材料款60000元，尚欠左志操材料款10845.6元未付。左志操主张陈铭钊与黄文娟擅自处理了其置留在满和楼的价值8500元工具和材料。在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否认的情况下，左志操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左志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左志操主张其为向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催款发生误工费及差旅费合计10000元，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左志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查明：陈铭钊否认左志操提交的保证书落款处“陈铭钊”字样的真实性，并为此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保证书落款处“陈铭钊”字样为陈铭钊书写的鉴定结论。以上事实，有工程结算单首页、送货单、销货单、收款收据、收据、工人工资欠款明细表、借支单、保证书、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蒋某的证言、证人谢某的证言、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份、查询结果2份等证据和左志操、陈铭钊、黄文娟的陈述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陈铭钊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工程所在地法。案涉工程位于中国内地，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中，左志操装修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共同经营的满和楼，左志操与其二人结算案涉工程的人工费为81922.5元，左志操为案涉工程垫付材料费10845.6元，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至今没有向左志操支付上述人工费和材料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陈铭钊与黄文娟应向左志操偿付上述人工费和材料费。左志操主张陈铭钊与黄文娟支付材料费11919.3元，由于左志操主张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支付材料费的金额超出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二人欠付左志操材料费的金额10845.6元，故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左志操以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擅自处置了其工具及材料为由主张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赔偿工具及材料的损失8500元，由于左志操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左志操以其为向陈铭钊与黄文娟催收案涉装修装饰合同项下的欠款误工及发生了差旅费为由主张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支付误工费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左志操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判决：一、陈铭钊、黄文娟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案涉工程人工费81922.5元、材料费10845.6元给左志操；二、驳回左志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左志操负担428元，由陈铭钊、黄文娟共同负担2119元；本案司法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1000元，其中时序鉴定费8000元由左志操负担，其中签名鉴定费3000元由陈铭钊与黄文娟二人共同负担。上诉人陈铭钊、黄文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人工费81922.5元的事实依据不足。1、一审时就“注：工资合计81922.50元”字样与“陈铭钊”的签名字样形成时序申请鉴定，但因技术原因而无法鉴定，故陈铭钊、黄文娟均认为该等字样系形成于左志操签名之后。2、左志操计算人工费81922.5元的依据为工程结算单后六项，是左志操同其雇佣的工人就案涉工程所做的结算，经当庭询问这些工人，其均表示未参与工程人工费的结算。3、共同参与制作工程结算单首页的一工人在一审庭审时表明其不记得陈铭钊在结算单首页上署名。二、左志操虽然提交了购买原材料的供货单、销货单、收款收据、收据等交易凭证，但有些单据中加盖公章的企业未进行工商登记，且上述交易凭证仅能证明左志操同原材料供应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左志操将交易凭证上所载原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此外，陈铭钊支付材料款的依据为在工地现场见到价值6万元的材料后支付该款给左志操，而非依照交易单据付款，左志操从未将上述单据提交给陈铭钊审核。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左志操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左志操承担。被上诉人左志操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确认施工已完成的事实，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约定按照装饰装修合同，本案费用应以结算单为准。一审时，陈铭钊已经承认左志操购买材料的事实，其也参与其中，虽然没有陈铭钊确认的购货单、销货单和其他凭证，但事实上左志操已经为其支付了全部材料款。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铭钊、黄文娟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工程结算首页上“注：工资合计81922.50元”字样与“小方柜”的字样形成时间间隔进行鉴定，以判定“注：工资合计81922.50元”字样与“陈铭钊”的签名是否同时形成。由于陈铭钊、黄文娟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注：工资合计81922.50”字样与“陈铭钊”的书写时序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函复不具有鉴定条件，原审法院将函复内容对陈铭钊进行告知后，陈铭钊没有提出本项鉴定申请，现于二审期间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法庭调查期间，上诉人陈铭钊及黄文娟向本院提交日期为2011年9月9日的收款收据，收款金额10000元，陈铭钊在该收据上书写“木工支款”，收款单位盖章处有左志操字样签名,拟证明结算单的日期是9月9日而非9月10日。左志操对收款收据上签名予以确认。陈铭钊、黄文娟及左志操均确认该10000元是已支付的60000元材料款的一部分。左志操于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陈铭钊是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东莞市为案涉工程合同履行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陈铭钊、黄文娟与左志操没有约定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中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各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铭钊、黄文娟应向左志操支付的案涉工程的人工费及材料费。陈铭钊与左志操结算案涉工程的人工费为81922.5元，陈铭钊在工程结算单首页签名确认，本院认定陈铭钊、黄文娟应向左志操支付案涉工程的人工费81922.5元。陈铭钊主张工程结算单首页“注：工资合计81922.50”是在陈铭钊签名之后书写，对此陈铭钊于二审期间提交2011年9月9日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工程结算单的出具日期为2011年9月9日。陈铭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铭钊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陈铭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左志操提供的送货单、销售单、收款收据等单据显示左志操为案涉工程垫付材料款70845.6元，陈铭钊、黄文娟确认左志操为其购买部分原材料以及已向左志操支付左志操垫付的材料款60000元，但主张上述单据未经陈铭钊、黄文娟确认而予以否认，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陈铭钊、黄文娟仍需向左志操支付左志操垫付的案涉工程材料款10845.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铭钊、黄文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2元，由上诉人陈铭钊、黄文娟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萧稚娟审 判 员  何 飞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杜洁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十）建设工程合同，适用建设工程所在地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