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枝琴，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方昭书、刘斌静，湖北省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110号当代国际花园办公楼5号楼。法定代表人：黄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彦文，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李凤英（系张枝琴的母亲），194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枝琴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光谷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凤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5月，张枝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光投公司与李凤英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2、光投公司依法还建给张枝琴80平方米的房屋（按照当时价格为1，200元每平方米，计价96，000元），并依法补偿20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光投公司负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枝琴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张枝琴系东山村村民，2002年至2006年，其户籍与其母亲李凤英、父亲张昌炎、姐姐张惠玲登记在一起。2006年10月14日，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枝琴交来80平方米房款一套，计人民币伍仟柒佰陆拾贰元整（5，762元）。”2006年11月5日，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三份，内容为：“本村村民李凤英于1990年在本村山北杨湾，建房壹栋贰层，占地面积壹佰贰拾平方米；于1995年在本村山北杨湾，建房壹栋贰层，占地面积壹佰贰拾平方米；于1997年在本村山北杨湾，建房壹栋贰层，占地面积捌拾平方米。该房现需拆迁，请拆迁办根据拆迁实施细则和实际情况，予以拆迁补偿和还建。”同日，光投公司与李凤英就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进行协商，协商后李凤英（乙方）与光投公司（甲方）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房屋拆迁面积、补偿标准及补偿费用情况见明细表。二、对违章建筑一律不予补偿。三、属于本村村民户口，土地证、房产证齐全的，还建情况如下：还建房面积及房型400平方米（120平方米贰套、80平方米贰套）。四、房屋拆迁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搬家，若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搬家，甲方有权对其房屋采取机械拆除，其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水电费由本人自行结清。五、拆迁房屋补偿金，待房屋拆迁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办理银行存折到户，房屋拆除工作由东山村村委会负责。六、本协议未尽事宜，按有关政策办理。附：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户主姓名：李凤英。砖混结构：587.96平方米，还建面积400平方米，置换后还应补偿金额：面积187.96平方米，单价400元，折款75，184元。偏房43.12平方米，单价120元，折款5，174.40元。围墙：29平方米，单价50元，折款1，450元。其他部分补偿4，156元。过渡费4，800元。合计金额90，764.40元。附房屋调查表载明房屋三栋。”李凤英在上述协议及房屋调查表上签名。上述协议签订时除打印部分外，手写部分为事后由光投公司填写。2007年1月4日，李凤英的儿子张成亮领取上述协议约定的补偿款90，764.40元，并出具收条，在收条上签“张成亮代李凤英”并按手印。后张成亮将该款交给其母李凤英。上述协议签订后，约定的房屋被拆除，李凤英取得两套共计240平方米还建房屋（一套位于南湖社区79栋1单元102室160平方米、一套位于南湖社区61栋1单元101室80平方米）；李凤英的长女张惠玲取得一套80平方米的房屋（位于南湖社区74栋2单元602室）。张枝琴取得一套80平方米还建房屋（位于南湖社区74栋3单元501室）。张枝琴认为：其与姐姐张惠方合建了房屋，光投公司应单独与其签订拆迁协议，不应将其房屋与李凤英一并签订拆迁协议。光投公司认为：签订上述协议时是以户口在一户的各个家庭成员一并签订协议并补偿，张枝琴在东山村没有建设房屋，其户口在李凤英名下，张枝琴取得的一套80平方米还建房屋即是对其补偿，应属于其母亲李凤英协议中的还建房。李凤英认为：上述拆迁协议是对其与丈夫的补偿，不包括张枝琴的补偿。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7月22日，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社会发展局“东湖开发区东山村拆迁（冯徐湾、山北杨湾、东山湾、林场湾）还建补偿实施方案规定：“……五、拆迁要求。……2、对被拆迁房屋证件齐全、合法的按标准还建或给予一次货币补偿，对无证违章建筑一律不予补偿，对历史遗留问题作妥善处理。六、实物还建。1、东山村拆迁还建位于南湖社区，还建房样式一律统一设计、建设、分配，还建房型按160平方米、120平方米、80平方米标准执行。保证水、电、路三通。由光谷投资公司统一建设，保证水、电、路三通，交房时间为一年。2、对户口在本村，年龄在60岁以下（不含60岁）已婚夫妻还建一套160平方米；年龄在60岁以上（含60岁）的夫妻双方健在的还建一套80平方米；夫妻一方其中一人年龄超过60岁的还建一套120平方米；年龄在18周岁以上的子女可享受指标房16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00元购买）。以上计算日期从签订拆迁合同之日起计算。3、对于出嫁女户口在本村有自己的房屋又在本村居住且男方无住房的可享受80平方米的正常还建。其子女均不得享受还建房及指标房。4、若拆迁面积大于还建面积，还建房以被拆迁人的正房面积相抵扣不补差价，被拆迁人还建后超出的面积按附表标准进行补偿；若拆迁面积小于还建面积，差额部分按每平方米500元购买。5、对于外来户（即户口不在本村、又不是本村村民），若建房证件齐全，只进行拆迁补偿，不予还建。……附表一：……砖混房（楼房）补偿标准：400元／平方米；厕所8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枝琴在东山村是否建设房屋；2、2006年11月5日，李凤英与光投公司就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张枝琴在东山村是否建设房屋问题。张枝琴提供的证据10，即2006年11月5日由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证明该房屋系张枝琴的姐姐张惠方所建，并不能证明是其与张枝琴合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张枝琴提出其与姐姐张惠方在东山村合建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光投公司的反驳主张，予以支持。关于2006年11月5日李凤英与光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依照上述规定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的协议，是民事合同的一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述的法律规定，对《房屋拆迁协议书》的效力分析、认定如下：第一，2006年11月5日，东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证明对李凤英在东山村建设的房屋并进行拆迁补偿，并未证明对张枝琴所称在东山村建设房屋进行拆迁补偿。第二，张枝琴的户籍与其母亲李凤英、父亲张昌炎、姐姐张惠玲登记在一起。“东湖开发区东山村拆迁（冯徐湾、山北杨湾、东山湾、林场湾）还建补偿实施方案”系2001年7月22日制定，东山村包括冯徐湾、山北杨湾、东山湾、林场湾大面积拆迁，并非张枝琴和李凤英一户拆迁，且整个拆迁过程并非一天能完成。光投公司应当将拆迁政策告知了村民，按常理，张枝琴、李凤英应当了解拆迁还建补偿政策。第三，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注明：“户主姓名：李凤英”，按日常生活经验，对家庭而言，房屋拆迁属于较大的事情，且签订拆迁协议并非一天就能协商确定，因此，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时，张枝琴应当知道，即使不知道，李凤英也应当将其以家庭户籍为单位，代表家庭户籍登记的家庭成员签订协议的情况告知了张枝琴，并征得其同意。第四，在房屋拆迁前，张枝琴就已搬入了周转房，并向东山村支付了款项。第五，虽然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时，协议中除打印部分外，手写部分为空白，系光投公司事后填写，但双方对被拆迁房屋的面积不持异议，事后填的补偿内容与上述拆迁政策规定一致。对于代签拆迁协议的重大事项，李凤英不可能草率的代张枝琴签订协议，按日常生活经验，其应当是在光投公司说明拆迁补偿内容，并征得张枝琴等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形下才签订的。第六，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后，李凤英实际领取了补偿款90，764.40元与《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一致；张枝琴取得一套80平方米还建房屋虽不符合拆迁政策规定，但光投公司认为上述协议有效，是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表现。可以认定张枝琴、李凤英已认可了《房屋拆迁协议书》，并按协议内容履行。第七，张枝琴、李凤英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房屋拆迁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房屋拆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张枝琴要求确认《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光投公司提出《房屋拆迁协议书》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凤英提出《房屋拆迁协议书》系受光投公司强迫签订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枝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张枝琴负担。判后，张枝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主观臆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枝琴同意李凤英与光投公司之间签订的拆迁协议。第二，一审中，光投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李凤英代签拆迁协议是在张枝琴委托的情况下签订的。第三，李凤英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空白拆迁协议。第四，光投公司强迫李凤英签订拆迁协议，用意是掩盖非法拆迁的目的。被上诉人光投公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凤英同意张枝琴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枝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东山村单独建设或与其姐姐张惠方合建房屋。其母李凤英代表家庭与光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虽张枝琴未在该《房屋拆迁协议书》签字，但由于张枝琴户籍与其母亲李凤英、父亲张昌炎、姐姐张惠玲登记在一起，对于拆迁事宜张枝琴理应知晓，故李凤英作为家庭代表就被拆迁房屋与光投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并无不当，光投公司也按照《房屋拆迁协议书》履行了实物还建及货币补偿的义务，且张枝琴依据《房屋拆迁协议书》取得了一套80平方米的还建房屋，其权益得到了保障，故张枝琴要求确认李凤英与光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因此，张枝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张枝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斌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张文霞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