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邯市民三终字第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支公司。负责人：赵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炳臣、暴志强，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荣。委托代理人：刘艳东，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峰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峰峰支公司）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2）峰民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2月31日22时57分许，李红梅驾驶无号牌丰田轿车（车架号×××、发动机号C496196）沿31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磁县南水北调路段时，车辆驶入沟内，李红梅当场死亡，乘车人潘丽娇从车前挡摔出后送邯郸兆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2012年1月12日，磁县交通警察大队磁公交认字（2011）第01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红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潘丽娇无责任。2012年3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发动机号C496196丰田TV7251RoyalNAV轿车定损金额为34.5万元，残值作价金额5万元。2012年1月12日，经事故科调解李加荣与潘丽娇的父亲潘学义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李红梅一次性赔偿潘丽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停尸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万元，不足部分由潘丽娇家属承担；2、此事故一次性处理结案，今后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李加荣已赔付潘丽娇各项损失25万元。另查明，李加荣系丰田TV7251RoyalNAV的轿车（发动机号C496196，车架号×××）车主，于2011年9月29日取得临时行驶车号牌，有效期至2011年10月13日止。李加荣的丰田TV7251RoyalNAV轿车在财保峰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A），该险种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4.5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B），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万元。财保峰峰支公司收取李加荣机动车车损失险（A）保费4641.55元、第三者责任险（B）保费811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保费34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D12）保费88.4元和不计免赔率（M）覆盖B／A／G／D11／D12保险费1102.97元，保险期限自2011年12月6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5日24时止。原审认为：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已在合同中载明，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双方约定以新车购置价34.5万元投保，合同签订后，李加荣按约定足额缴纳了保险费用，财保峰峰支公司向李加荣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承保车辆丰田TV7251RoyalNAV轿车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财保峰峰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财保峰峰支公司提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抗辩理由，李加荣在投保时是以该车发动机号、车架号为特定标的投保，财保峰峰支公司亦相应的以该车发动机号、车架号承保并签发保险单，虽然李加荣投保时机动车临时牌照已经过期，但其机动车是在保险期内发生的事故，财保峰峰支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财保峰峰支公司提出“潘丽娇是车上人员，不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的抗辩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关于“第三者”的解释应为，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事故发生时，潘丽娇是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受伤后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应属于不特定的“车下人员”即“第三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确认李加荣的损失为：车辆损失34.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拖车费0.06万元、吊车费0.3万元、司机李红梅医疗费0.06万元等共计44.92万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承担责任。李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投保的事故车辆经评定残值为5万元，依照我国保险法的规定，残值归保险公司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财保峰峰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加荣车辆损失34.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10万元、拖车费0.06万元、吊车费0.3万元、司机李红梅医疗费0.06万元，共计44.92万元；二、驳回李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8329元，李加荣负担345元，财保峰峰支公司负担7984元。宣判后，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一）潘丽娇系车上人员，财保峰峰支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险（以下简称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潘丽娇为“第三者”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根据中国保监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的规定和保险行业惯例及保险理论通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之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第三人，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的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适用对象是不包括发生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的。从第三者责任险的立法本意来看，主要是保护除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驾驶员及车上人员可以通过车上人员险和意外伤害险来保障自己的权益，因此，不论车上人员在车内还是车外，均不属于第三者。（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认定的事实依法不应认可。根据上述对于“第三者’’的理解，并非只要受害人死亡发生在车下，就应当认定为“第三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针对的是“遭受人身伤亡”，即既包括“伤”也包括“亡”。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潘丽娇是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受伤后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据此认定潘丽娇系“第三者”，“车下人员”。对这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造成潘丽娇死亡的原因，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丽娇受伤，而发生事故是一个连续的、不间断的过程，在发生事故的瞬间，对于潘丽娇是在被甩出车外之前就受伤还是因被甩出车外之后受伤这个重要的事实，原审判决并未查清，也就是对造成潘丽娇受到伤害的地点并未查清楚，就将潘丽娇认定为“第三者’’、“车下人员”，明显是错误的，对于该事实，依法不应得到认可。（三）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财保峰峰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没有否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案件，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核验或核验不合格”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这说明既然合同生效，那么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李加荣虽然是按照发动机号及大架号投的保，但是其有义务在临时牌照过期前及时去更换正式号牌并到保险公司做相应的变更手续，就是由于李加荣自己的过失，没有履行义务，造成发生事故时，临牌过期而“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财保峰峰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是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财保峰峰支公司承担44.92万元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财保峰峰支公司不应承担各项赔偿责任共计44.92万元或将案件发还重审；2、上诉费由李加荣承担。被上诉人李加荣辩称：（一）财保峰峰支公司应依法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项目向李加荣承担赔偿责任。财保峰峰支公司承保李加荣所有的天津丰田皇冠C496196轿车机动车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B）保险责任限额1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A）定值保险，保险人并在保险单中明确载明投保价值／保险责任限额34.5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1万元／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D12）1万元／座＊4座；不计免赔率（M）覆盖B／A／G／D11／D12；李加荣为保险车辆的车主和保险合同受益人。保险单明确载明保险人依照承保险种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李加荣足额支付了保险费用，履行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承保机动车因交通事故发生损害，依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属于保险事故，财保峰峰支公司应当对其承保的车辆损失按保险条款约定和《保险法》第55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赔偿项目遗漏，李红梅作为合法驾驶人因事故而死亡，财保峰峰支公司应当按照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1万元／座限额向李加荣给付1万元的保险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财保峰峰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支持李加荣的该项诉讼请求，减轻诉累。（二）原审判决认定潘丽娇属于第三者，判决财保峰峰支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B）保险责任限额10万元进行赔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发生交通事故时潘丽娇应当属于第三者，财保峰峰支公司应当按照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B）保险责任限额10万元进行赔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身份，因人时刻处于运动之中，而非静物，当受害人由车上人员向第三人发生转化时，如何作出其身份认定，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车外人员”即所谓的“第三者”。受害人潘丽娇系从车上甩出跌落地上而受伤，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虽系人体与地面撞击所致，但亦与乘坐的车辆有直接关系，故潘丽娇应当作为第三者，不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乘客（D12）；李加荣已按赔偿协议将25万元赔付给潘丽娇的亲属，履行了赔偿义务。（三）财保峰峰支公司以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为由，称其不应承担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李加荣的机动车税费手续齐备，已经完全具备取得合法号牌／行驶证的资格条件，财保峰峰支公司明知没有取得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仍然以该车发动机号／车架号登记承保该机动车B／A／G／D11／D12保险，发生交通事故不能成为抗辩免责理由；财保峰峰支公司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如实向被保险人履行保险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其明知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充分证明财保峰峰支公司已经完全放弃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否则就出现李加荣交付保险费后不可能得到任何赔偿，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李加荣的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意外损失后，财保峰峰支公司收取理赔单据材料进行查勘定损后确认车辆报废，全损车辆残值为5万元，迟迟没有给予理赔，李加荣多次催问后，才以临时行驶牌照过期拒赔，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还有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发生的维修费，财保峰峰支公司依法及时给予理赔，根本没有对所谓的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拒赔，财保峰峰支公司已经对该免责条款抗辩弃权。因此，就本案而言财保峰峰支公司在其承保机动车保险时就已经完全放弃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在以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依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对其已不适用。财保峰峰支公司明知保险标的已经出现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理由，仍接受投保并收取保险费，应视为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抗辩之弃权；否则就是利诱、误导等方式欺诈消费者，设置消费陷阱或者霸王条款损害消费者权益等不法行为，不能成为免责理由。保险人既然已放弃其在合同中的该权利，以后就不得再向被保险人主张此权利，否则有违诚信原则。财保峰峰支公司抗辩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必须赔偿29.5万元（机动车残值5万元归物权人李加荣所有），保护诚实守信者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符合规定，但遗漏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1万元，并请求将残存的机动车归物权人李加荣所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被上诉人李加荣按照合同履行了交纳保险费义务，当其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后，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未合同约定履行保险理赔责任构成违约。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上诉称潘丽娇系车上人员，其依法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潘丽娇为第三者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而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身份是相对的，潘丽娇由车上人员向第三人发生转化时，会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变化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前潘丽娇属车上人员，当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潘丽娇从车内被甩到车外，潘丽娇系从车上被甩出跌落地上，其受伤时的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潘丽娇虽系从车内被甩出车外，但其与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有直接关系，至于潘丽娇被甩车外是在车内时受致命伤或是在跌落地面时受致命伤难以界定，财保峰峰支公司也没有潘丽娇在保险事故车辆内受到致命伤害的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以潘丽娇非系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保险车辆发生事后其人体在车外地面上的事实，认定潘丽娇为涉案第三者，判令财保峰峰支公司按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赔偿损失10万元并不无不当，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又称，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车牌照，临时车牌照过期，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保险条款规定不应承担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双方签定保险合同时，李加荣的投保车辆仅有公安部门为其发放的临时牌照。但是，保险人与投保人于2011年12月6日以该保险车辆TV7251RoyalNAV型号、发动机号C496196，车架号×××为据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期限自2011年12月6日零时起至2012年12月5日24日止。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清单载明了承保人承保的险种种类和责任限额，也载明了投保人交纳保费的数额。在双方签到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作为保险机构的专业公司，明知投保人的投保车辆没有正式车牌照、行车证，仍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保险人却又以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无公安部门核发的行驶证、车牌照为由，称其不应承担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责任，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民法诚实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中，财保峰峰支公司称对其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李加荣作了明确说明，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李加荣主张合同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D11）1万元赔偿金，且不计免赔，司机李红梅死亡，没有任何免除赔偿义务的情形，原审判决笼统的不予支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应主动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立法本意，是二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的有关请求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在原审判决送达后法定期限内，李加荣有提起上诉的权利，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理。被上诉人李加荣又称原判决认车辆损失34.5万元，李加荣认可残值5万元，且愿意保留残存的机动车，应当优先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将残存的机动车转归保险人，保险人赔付295000元。原判决认定保险机动车的保险价值34.5万元，并已足额判决财保峰峰支公司赔偿李加荣诉讼请求34.5万元，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李加荣在二审期间提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财保峰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公司保险股份有限邯郸市峰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同海审 判 员  赵建平代理审判员  孙 佳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