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82民初10851号原告：沈小芳，女，1970年9月29日出身，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秀、陈超丽，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银华，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义乌市。被告：浙江好搭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粮食市场粮食交易中心130号。法定代表人：毛金龙，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追平、傅正勇，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小芳诉被告杨银华、浙江好搭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搭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丹萍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2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小芳（仅2016年8月10日到庭参加诉讼）及诉讼代理人徐龙秀，被告杨银华、好搭档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傅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小芳诉称：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东阳市横店小芳粮油店”的实际经营者，从事粮油商品的零售，该店于2016年3月16日注销，根据法律规定，“东阳市横店小芳粮油店”的一切权利义务由实际经营者即原告享有和承担。被告好搭档公司系经营粮油批发生意的有限公司，被告杨银华系好搭档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金龙的妻子，两被告将粮油批发给原告的粮油店零售。双方自2009年起建立起业务往来关系，原来的交易方式是原告先预付货款，再由被告发货给原告，如果上次预付款有多余则累加到下次发货预付款中，再发货给原告。双方截止至2013年10月30日前的款、货已两清。2013年10月30日，原告又预付给两被告购货款134400元（汇入被告好搭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后两被告对该预付款一共只发给原告113415元的货物，其余20985元的货物因当时缺货而未发。后在2013年11月16日、11月26日、12月1日、12月27日，原告分别预付汇入被告杨银华的个人账户39000元、78000元、83800元、52600元用于购买粮油等物品，这些预付货款，两被告都是足额履行了交货义务。可是2014年1月22日原告预付给两被告的购货款126000元（分66000元、60000元二笔汇入被告杨银华的账户）中，两被告在收取该预付款后，只是在2014年1月25日、1月26日、2月6日分三次供货计值38739元，其余预付款87261元连同2013年10月30日预付款中未发20985元共计108246元的货物，两被告一直未发货给原告。后经原告多次催问，两被告只是对预付的货款交付了40000元的货物，其余已经预付的货款68246元货物两被告至今不肯发货。两被告不肯发货给原告的原因是被告好搭档公司的业务员方世平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向客户直接收取货款后贪污挪用，怀疑原告的货款也有被方世平挪用，只肯先返回20000元，其余预付货款无理要求待方世平刑满释放后，由被告向方世平追回赃款后才支付。原告认为，原告的所有货款都是直接汇入被告杨银华和被告好搭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的，没有支付给方世平过，被告的要求是无理的。双方产生矛盾后，因为原告的粮油店还要生存经营，又不能马上中断向被告进货，于是在2014年2月份后，都是现款向被告购货，但是被告因为是叫驾驶员送货的，驾驶员为了回去向被告结算运费，每次送货都叫原告在销售单签字为凭，后原告逐渐减少向被告进货而转向其他供货商进货。由于被告拖欠原告的预付款68246元一直不付，原告曾于2015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两被告不但互相推诿，而且还以后面现金交易的送货单来冲抵欠款，反而说原告倒欠被告货款，原告无奈只好撤诉，便于收集更多的证据。现原告已经收集到了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68246元的充分证据，为此再次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货款68246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止，以后利息照判决执行。被告杨银华辩称：被告杨银华为被告好搭档公司的员工，其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发生买卖关系是原告与被告好搭档公司之间，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对其的起诉。被告好搭档公司辩称：原告方出具的情况反映，截止到2014年2月20日，被告欠原告货值108246元，之后被告又总共发给了原告货物价值174935元，因此，被告不欠原告货物，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抗辩，原告补充陈述：截至2014年2月20日，被告确实欠货款108246元，2014年2月20日之后，原告向被告购货都是现款支付的，后被告所发货物因驾驶员需要原告在送货单中签收，用于驾驶员回去向被告结算运费。所以被告所说的在结算后已经交付174935元的货物虽然是事实，但是这是现款购货的，如果被告说是抵付结算单中的货款的话，那么被告是多付给原告货物7万元左右，但是被告始终没有向原告主张过多付货物的货款，更没有向法院起诉，已经历时两年多，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也就是说被告说的不欠原告预付货款，而且还多付了货物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具体证据在举证时给出。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交易回单三份，证明目的：2013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134400元的事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原告先付款，被告再发货的。2、明细对账单、汇款凭证四份，证明目的：2013年10月30日后到2014年1月22日前原告又预付货款257000元的事实；同时证明了原告是先付款被告再发货。3、汇款凭证两份，证明目的：2014年1月22日原告再次预付货款126000元的事实。4、录音光盘、录音文字资料、电话通话详单各一份，证明目的：截止2015年9月29日止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68246元的事实，至2015年9月24日止，双方没有任何货物往来。5、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原告曾经起诉、撤诉的事实；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6、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目的：被告杨银华与被告好搭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被告杨银华系老板娘的事实。经庭审举证，两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交易习惯的存在。证据4（两份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的形成时间和背景情况不明确，录音的当事人均是被告好搭档公司的员工，他们对整个事情的经过了解的不是很充分，所述内容不实，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6的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好搭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情况反应一份，证明目的：截止至2014年2月20日被告欠原告货值是108246元。2、销售单9份，证明目的：结算后被告向原告总共交付货物174935元。3、（2015）金义商初字第6067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原告提起诉讼的）一份，证明目的：原告对本案中双方的争议本身（认识）混乱，原告存在不诚信的行为。经庭审举证，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截止至2014年2月20日被告欠原告货值是108246元，是原告书写的，但是当中的备注“以上面粉价格均低于正常价”这几个字不是原告写的。2014年2月20日之后，原告的货款都是现金支付的，被告欠原告货款6万8千多元的事实在原告提供的2015年9月29日的录音可以证实。证据2，2014年2月20日以后被告的货物单上面有原告签名的单是收到过的，但是这些货款都是现金支付的，原告的签名只是作为被告的驾驶员拿回去向被告结算运费用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的意见就是庭审时原告所作的解释（当时原告是凭记忆来写诉状，凭汇款单来回忆被告应返还的预付款，被告提供了相关证据后，原告对被告所欠的确切款项进行了回忆整理和计算，然后按现有的标的诉至法院，不能说原告是不诚信，也可以说是一种诉讼技巧，迫使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被告杨银华未提供证据。本院依法调取（2014）金义刑初字第2960号案件刑事判决书一份，原、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告质证，对于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于本案沈小芳所付款项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虽然经方世平介绍预付货款可以在原价货款得到优惠，但是原告并没有将预付货款支付给方世平，而是全部汇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的账户，而且被告公司在收取原告预付款后也没有将对应的货物运送给原告，该判决书中也没有反映出原告预付货款的货物已经被方世平挪为他用的事实，说明原告预付货款对应货物没有交付，另外判决书也验证了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的事实。被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缺少关联。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质证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证。证据4，被告质证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二份录音可相印证，被告亦未提供反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形式合法、来源正当，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3，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证。经审理查明：原告沈小芳原系东阳市横店小芳粮油店的经营者，该粮油店于2016年3月16日注销。被告好搭档公司系经营食品、农业技术咨询服务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毛金龙，被告杨银华、毛金龙为该公司股东，二人系夫妻关系，被告杨银华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原告沈小芳向被告好搭档公司采购粮油等物品，双方交易中存在原告预付货款，被告再发货的交易习惯。原告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分三次汇款49000元、50100元、35300元给被告好搭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金龙，于2013年11月16日汇给被告杨银华39000元，于2013年11月26日分二次汇款45500元、32500元给被告杨银华，于2013年12月1日分二次汇款38450元、45350元给被告杨银华，于2013年12月27日汇款56200元给被告杨银华，于2014年1月22日分二次汇款60000元、66000元给被告杨银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原告合计汇款给被告517400元,被告未全额交付货物。2014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好搭档公司出具《情况反应》一份，该情况反应载明：截止2014年2月20日贵公司欠我（原告）货款108246元。后，原告交付了部分货物，现被告好搭档公司尚欠原告68246元的预付货款未退还。原告于2015年9月16日针对本案款项起诉至本院，后原告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4年3月至7月期间，被告好搭档公司送给原告沈小芳计金额为174935元的货物，上述货物由原告沈小芳签收，被告方驾驶员在相应销售单中签字，上述货物货款原告已当场支付。另查明，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方世平（原为本案被告好搭档公司的工作人员）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即（2014）金义刑初字第2960号案件，该案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好搭档公司的原工作人员）方世平担任好搭档公司(下设义乌市非凡粮油食品商行)销售员，负责销售货物及收货款。2012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方世平谎称公司规定交预付款价格可以优惠、免运费等，骗取客户订货支付预付款，后将客户现金支付的预付款部分用于个人使用，将客户汇款公司账户的预付款提取货物后自行分配给各客户填平当月账目及私自给予客户优惠的空缺。2014年1月，被告人方世平明知自己无力偿还，仍采用同样的方式骗取客户预付款，其中分别骗取被害人现金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6.3955万元用于个人使用；骗取各被害人将预付款汇款给公司，其中被害人沈小芳10.8246万元……，合计人民币56.9606万元，被告人方世平将上述价值的货物从公司提取后自行分配处置。同年2月13日，被告人方世平向好搭档公司申请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方世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21年5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方世平违法所得人民币761839元返还各被害人。追缴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方世平退赔。”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原告沈小芳系合同诈骗所涉受害人之一，沈小芳尚未收到方世平的退赔款项。本院认为，一、被告杨银华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好搭档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根据现有证据，被告杨银华为被告好搭档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被告好搭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原告的货款既有汇入被告杨银华个人账户，也有汇入被告好搭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金龙个人账户的情况，结合原告书写的情况反映及被告提供的销售单，可以认定被告杨银华的收货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好搭档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被告好搭档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原告预付货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已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方世平为被告好搭档公司的销售员，负责销售及收货款，方世平以被告好搭档公司的名义谎称公司规定交预付款价格可以优惠、免运费等，骗取客户订货支付预付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好搭档公司对方世平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现有证明查明，被告好搭档公司也承诺愿意返还部分货款。三、原告与被告好搭档公司认可截至2014年2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货值）108246元，双方亦认可该次结算之后被告方又发送货值174935元的货物。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方工作人员李继锋、股东杨银华的录音。本院认为，被告李继锋、杨银华与原告的对话内容可相印证，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该二人在谈话中也均未提及被告庭审中辩称的多给付原告7万多元货物的情况，而被告好搭档公司抗辩，2014年2月20日后发货给原告174935元，原告至今未支付货款，应由原告返还被告66689元，但其至今却从未向原告主张过权利，与常理不符；另外录音证据中，被告杨银华陈述原告有2车面粉拉去，货值4万、5万元，原告陈述只有4万元，且原告在陈述尚欠6万多元货值时，被告杨银华陈述“我知道呀”。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预付货款68246元未返还。故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银华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好搭档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好搭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沈小芳预付款682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方世平退赔的款项相应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被告浙江好搭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丹萍人民陪审员  楼林明人民陪审员  方义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施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