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68号。法定代表人：蒋根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建东，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相松，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国际商务大厦C楼3楼。法定代表人：王路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爱媚，女，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培彪，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路平，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天才，男，1955年2月1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上诉人郭相松及被上诉人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元公司）、郭爱媚、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建东、上诉人郭相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赵荣、被上诉人广盛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路平、被上诉人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爱媚、胡培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郭相松、郭爱媚、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盛元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每月按实际欠款额的1.5%给付长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郭爱媚对郭相松的担保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盛元公司、郭相松、郭爱媚、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并非法定强制招投标工程项目，双方在履行《国际商务大厦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期间，为办理建设施工手续需要而履行了形式上的招投标手续，并未实质签订黑白合同，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有效。2、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是广盛元公司的股东，也是涉案工程的直接受益人，考虑到施工风险，长城公司要求全部股东提供担保是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前提，虽然《建设施工合同》及《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中胡培彪的签名是由郭相松代签的，但郭相松签名之前已经通过电话得到胡培彪的授权，此事实已得到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等人的证实，胡培彪直接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其不可能不清楚《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的担保内容。因此，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应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郭相松是广盛元公司的大股东，其为广盛元公司提供担保的目的是为了其夫妻共同投资的广盛元公司开发项目能够正常运行，郭爱媚与郭相松共同参与了涉案项目的经营活动，二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郭爱媚是郭相松担保行为的直接受益人，郭相松与郭爱媚通过恶意离婚将巨额家庭共同财产转移至郭爱媚名下，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担保责任。因此，郭爱媚应对郭相松的担保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长城公司起诉要求按月实际欠款额的2%计算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诉讼中确认截至2016年3月30日，广盛元公司结欠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进度款利息8545831.34元及工程造价审定后的利息17349328.34元，合计60159961.52元，后双方调解达成协议确认广盛元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和利息11735198.16元，共计4600万元，该协议表明长城公司只是放弃截至2016年3月30日以前的1400余万元利息，而非放弃2016年3月30日以后发生的逾期利息，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延期付款超过30天起应按日0.5‰承担应付款利息。广盛元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备案合同只是为了办理施工许可证才签订的，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建设施工合同》。2、《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后，广盛元公司的每一个股东都有一份，胡培彪在广盛元公司参与管理，从未对担保问题提出过异议，对此应是知情的。3、郭爱媚参与涉案项目的运营，其对郭相松担保的事情是知情的。4、广盛元公司与长城公司对于利息的确认是一揽子解决的，不存在另行计算2016年3月30日以后发生利息的问题。郭相松辩称，1、涉案工程中既包含商品住宅，也有商场、办公等公用事业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强制招投标项目。即便涉案工程不属于强制招投标项目，只要履行了招投标程序，即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双方在招投标前已经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并据此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进场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建设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2、2016年3月30日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经法院调解共同出具确认书同意以本金利息合计4600万元结案，该金额是一个确定的数字，而非随时间动态增长的数字，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路平、兰天才的答辩意见与广盛元公司相同。王海波辩称，同意广盛元公司答辩意见，此外，开股东会时股东都在，郭相松在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给胡培彪打过电话，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电话录音，胡培彪作为股东对于合同不关心是不符合事实的。郭相松上诉请求：驳回长城公司对郭相松的诉讼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改判驳回长城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不实部分，利息一并调低。事实和理由：1、涉案《建设施工合同》是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之间的合同，造成合同无效系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的责任，郭相松虽是保证人，但仅是广盛元公司的股东，无法左右公司的意志，对于合同无效，郭相松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是长城公司单方制作，未加盖广盛元公司公章，款项数额出现巨额整数，违反常规，广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路平证实是受胁迫签字。审定表载明的单位造价金额超过连云港同区域、同类型、同质量工程造价450余元，有违建筑行业基本常识。王路平在审定表上签字未经股东会同意，属于个人行为，其陈述前后矛盾，工程造价有无进行核定、如何核定等均不清楚，不能仅凭王路平的签字就认定审定表的效力。海州区人民法院非正常终止鉴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广盛元公司上诉后，王路平等人无故撤回上诉并认可长城公司主张的债权额，涉嫌恶意串通放弃抗辩，损害了保证人的利益。保证人对主债务享有抗辩权，故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3、双方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为1.5%或2%的约定明显过高，郭相松在一审时已申请调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长城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并非法定强制招投标工程，郭相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了满足当地政府办理施工许可证的要求，要求长城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虚假的备案合同，导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确定的工程，郭相松对于涉案合同无效存在明显过错。2、涉案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是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广盛元公司通过相关审计手段确定的最终工程造价结果，郭相松认为审定表存在诸多疑问，并认为长城公司与王路平等人恶意串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驳回郭相松的上诉请求。广盛元公司辩称，1、涉案《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付工程款均有郭相松签字，其是广盛元公司的董事长。2、广盛元公司在2013年资金出现问题，郭相松作为董事长没有向其他股东通报财务状况，后来王路平等股东发现公司资产被郭相松和胡培彪侵占，遂向海州区公安局报案。王路平等股东当时认为涉案工程效益很好，故作为担保人签字，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3、涉案工程在2012年底即开始审计了，期间郭相松从未提出更换审计单位，审计单位是专业的审计公司，也进行了十个月的审计，因此对于审计没有异议。4、迟延利息是广盛元公司与长城公司协商的结果，长城公司同意少付点儿利息，广盛元公司肯定是同意的。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的答辩意见与广盛元公司相同。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盛元公司给付或以其商品房70%的销售价格折价给付工程款34884321.84元、逾期付款利息6995788.79元（计算至2013年11月31日止）；2、广盛元公司自2014年3月1日起每月按实际欠款数额的1.5%给付长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3、郭相松、郭爱媚、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广盛元公司、郭相松、郭爱媚、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承担诉讼费用。诉讼期间，长城公司变更其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广盛元公司给付长城公司工程款34764801.84元，以及截止到2014年8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7541592.91元；2、广盛元公司从2014年9月1日起按月实际欠款额的2%给付长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城公司原公司名称为通州市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2月3日公司名称又变更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2月26日，广盛元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长城公司（承包人，乙方）以及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发包人担保人，丙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就长城公司承建广盛元公司开发的国际商务大厦工程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国际商务大厦；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总承包范围：桩基支护、土建、水电、暖通、门窗幕墙、智能化及有关室外附属工程。三、合同工期：以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作为开工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80天。四、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建设工程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达到合格。五、合同价款：暂定15000万元。六、组成合同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和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丙方为发包人的工程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25.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一付款节点完成7天内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发包人接到报告后7天内必须对已完工程量审核完毕，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告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除第一个节点按15天考核）。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土建（含桩基支护）付款节点：当承包人垫资到A、B楼三层混凝土结构封顶，作为第一个付款节点，以后主体砼结构第3层为一付款节点，主体砼结构封顶、内外粉刷完成、外保温结束、外架拆除，每一付款节点付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付至合同价款（含变更）的80%（除第一个节点外，其余节点按A、B楼二幢分别考核）。竣工验收合格后及工程备案手续办理齐全之日，15日内付至合同价的90%（含变更）。每个节点工程款支付在发包人审核工程价款后3天内支付，节点付款在已完工程量报告被确认后7天内付款，逾期甲方承担应付款月利息1.5%。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供工程结算书，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审核完毕，审核结束后1个月内付至结算价的97%，留3%保修金，待工程竣工满一年后一个月内付1.5%，工程竣工满二年后一个月内付1.5%。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之日起，3个月内必须审核完毕，如3个月内未审核完毕，视为对承包人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确认（非发包人的原因造成3个月内未审核完成，时间顺延）。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35.1因发包人原因拖延支付工程款，延期付款的时间不能超过30天，超过30天起，发包人延期付款应承担应付款利息（日利息0.5‰）及相应的责任。十一、其它。41.3本工程双方约定担保事项如下：（1）担保方式：丙方为发包人承担工程款债务连带保证责任；（2）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整；（3）双方约定的担保事项：丙方为本协议下工程款支付提供担保，丙方中的各个担保人之间是共同连带责任关系，乙方可视情况要求丙方中的任何一个人承担全部或部分连带保证责任。丙方为本合同中甲方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期限为甲方履行全部债务止。丙方中的任何一个人均保证其担保均已符合公司法和担保法的要求。该份合同发包人处加盖了广盛元公司的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路平签名，承包人处加盖了长城公司的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蒋根宝签名，担保人处分别由广盛元公司股东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签名，股东胡培彪的签名则由郭相松代签。2009年3月17日，广盛元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长城公司（承包人，乙方）以及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发包人担保人，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进一步约定：《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可视情况要求丙方中的任何一个担保人承担全部或者部分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甲方应当履行全部债务后两年等内容。该份《补充协议书》上各方盖章签字情况与《建设施工合同》一致。2009年3月份，广盛元公司委托连云港市博瑞工程招标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国际商务大厦A、B楼工程对外进行公开招标，长城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2009年4月23日广盛元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9年5月6日，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根据中标通知书签订《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A、B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报建设主管部门备案。该份合同约定由长城公司承建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A、B楼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66866488.84元等内容。2009年5月份，广盛元公司又委托连云港德辉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国际商务大厦C楼工程对外进行公开招标，长城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2009年6月19日广盛元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9年7月8日，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根据中标通知书签订《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C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报建设主管部门备案。该份合同约定由长城公司承建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C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4686409元等内容。2009年3月31日，长城公司正式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长城公司施工过程中，广盛元公司委托连云港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阶段全过程进行造价审核和控制，由连云港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负责对长城公司按施工节点上报的完成工程量进行审核，并提供付款建议书，作为广盛元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2012年12月31日，长城公司向广盛元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1套，结算总价为167686447元。2013年8月27日，涉案工程经长城公司、广盛元公司以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四方验收合格。2013年10月23日、10月30日，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经过结算，就整个涉案工程共同签订三份《工程结算审定表》，确定涉案工程审定总价为158859164.84元。在这三份《工程结算审定表》上均有广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路平签字确认，另外，2013年10月30日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上还有广盛元公司副总经理赵育卓签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广盛元公司以上述三份《工程结算审定表》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受胁迫所为且严重显失公平为由向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海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2022号民事判决，认为广盛元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王路平签订的三份《工程结算审定表》系受胁迫所为，并非广盛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广盛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王路平在股东会会议上明确表示“长城公司找造价站，造价站出来个东西，结论是没有多大出入。通过各方面考量该减的也减了。长城公司报1.67个亿，我们审计结果是签了1.51个亿”，广盛元公司单位副总经理赵育卓也表示“签字是经董事长同意的，不同意不可能签字的”，上述证据表明无论是王路平还是赵育卓均非受胁迫在审定表上签字，故广盛元公司的该项主张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对于广盛元公司认为王路平签订的三份《工程结算审定表》工程价款显失公平的观点，海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对于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对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广盛元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长城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并不存在哪一方具有优势或者没有经验的情况，王路平及赵育卓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应当对工程造价的程序具有相应的经验；另外，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支付均由广盛元公司委托建设监理公司对工程建设全过程进行控制支付，在长城公司施工过程中，广盛元公司的委托单位建设监理公司就对长城公司施工情况进行审计，广盛元公司也是按照审计结果进行付款，在签订审定表时王路平表示“该核减的也核减了”，故王路平及赵育卓签订的三份《工程结算审定表》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不符合显失公平的客观要件。综上，广盛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广盛元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海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广盛元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6年3月30日，长城公司就广盛元公司欠其工程款和利息的数额情况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主张截止2016年3月30日广盛元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24594363元，尚欠其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合同履行期间逾期支付节点工程进度款的利息8545831.34元以及工程造价审定后的逾期付款利息17349328.34元，共计60159961.52元。广盛元公司对长城公司以上主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经核对后予以确认。2016年3月30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自愿达成协议，由广盛元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和利息11735198.16元，共计4600万元，长城公司对其余1400余万元的利息予以放弃。另查明，郭相松与郭爱媚于1991年9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3月17日，郭相松向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日经法院调解，郭相松与郭爱媚自愿达成协议。该协议不仅约定郭相松与郭爱媚自愿离婚，婚生子郭琦翔由郭爱媚抚养，抚养费由郭爱媚自行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欠银行贷款5827700元由郭爱媚负责偿还，而且约定协议书中所列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郭爱媚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广盛元公司将其开发的国际商务大厦工程发包给长城公司承建，双方为此先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之后广盛元公司又分别对国际商务大厦工程A、B楼以及国际商务大厦工程C楼进行了招标，长城公司均进行了投标并中标，双方为此又分别签订《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A、B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连云港国际商务大厦C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涉案的国际商务大厦工程不属于法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但由于广盛元公司与长城公司自愿进行招标和投标，那么双方就应当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约束，但从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过程来看，广盛元公司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前已经与长城公司先行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从而能够证明双方在长城公司投标之前对投标的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双方存在串通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四份合同均无效。四份合同虽然都无效，但长城公司已经按照双方最先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履行了垫资和施工义务，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已经依照《建设施工合同》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现长城公司依据该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起诉要求广盛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讼中，广盛元公司与长城公司达成协议，同意支付长城公司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和利息11735198.16元，共计4600万元，该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中，郭相松以其作为保证人对主债务享有抗辩权，长城公司单方制作的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存在诸多疑问，所载明的工程款金额明显有违建筑行业基本常识，显失公平，王路平作为广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擅自在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签字确认系其个人行为，且本案存在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情形为由，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郭相松的上述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已经生效的海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0202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相关事实完全相悖，对此不予采信，也不准许。关于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在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协商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时，长城公司虽要求广盛元公司全体股东作为广盛元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的保证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名，但股东胡培彪的两次签名均系由郭相松代签，且在本案中胡培彪抗辩主张其从未授权郭相松代其在保证人处签名，之后从没有人告知其郭相松代其签名一事，其也从未对郭相松代其签名进行追认，而郭相松对此也予以认可，所以胡培彪不应作为保证人。长城公司虽主张郭相松通过打电话与胡培彪联系，在得到胡培彪授权后才代胡培彪在保证人处签名，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长城公司起诉要求胡培彪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虽作为保证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名，但由于上述两份合同系无效合同，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无效，所以对长城公司起诉要求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考虑到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作为广盛元公司的股东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以及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对造成上述两份合同无效存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确定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不能给付长城公司的工程款和利息数额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郭爱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郭相松在与郭爱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广盛元公司的股东，以保证人的名义在广盛元公司与长城公司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上签名，但郭爱媚并没有作为保证人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名担供担保。由于郭爱媚不是保证人，且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长城公司起诉要求郭爱媚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郭相松与郭爱媚在本案诉讼期间经法院调解离婚，并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大部分资产分割给郭爱媚是否影响了长城公司涉案债权的实现，损害了长城公司的权益，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长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广盛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4600万元；二、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不能给付长城公司的工程款和利息数额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7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701元，由广盛元公司承担，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长城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中载明：贵院受理我公司诉广盛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广盛元公司应给付我公司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合同履行期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8545831.34元、工程造价审定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349328.34元（合计工程款本金、利息60159961.52元）。现鉴于广盛元公司后期所表现的调解态度并经贵院主审法官数次耐心细致的调解工作，我公司同意在放弃追究广盛元公司应承担合同履行期间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8545831.34元的违约赔偿责任基础上，再让利500余万元，以工程款本金34264801.84元、利息合计11735198.16元（合计4600万元）结案。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涉案工程造价应否通过司法审计确定；3、涉案保证人应如何承担责任（应否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还是赔偿责任，胡培彪应否承担保证责任）；4、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应否调整利息，长城公司主张2016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有无事实依据）；5、郭爱媚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工程虽不属于法定强制招投标工程，但当事人形式上已履行了招投标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所保护的不仅是当事人自身的利益，更是针对招投标市场的规范，事关不特定人利益的保护，涉及市场竞争秩序的维护，因此只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进行了招投标即应受到该法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在招投标之前，双方已经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进场施工，故当事人已经针对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存在明标暗定的串标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当事人针对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长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垫资及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已按照《建设施工合同》进行结算并形成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该审定表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理由是：1、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上均有广盛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路平的签字确认，其中2013年10月30日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上还有广盛元公司副总经理赵育卓的签字。王路平作为广盛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确认工程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便按照郭相松的主张，王路平在审定表上签字未经股东会同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现郭相松并无证据证明长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路平超越权限在审定表上签字，故王路平的代表行为有效。因王路平作为广盛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在审定表上签字，故是否加盖广盛元公司的公章不影响审定表对广盛元公司发生效力。2、虽然广盛元公司曾就三张《工程结算审定表》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路平受胁迫所为且严重显失公平为由向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过撤销权之诉，但生效判决结合王路平、赵育卓在股东会会议上的陈述认定王路平、赵育卓并非受胁迫签字，审定表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驳回广盛元公司要求撤销《工程结算审定表》的诉讼请求。因此，郭相松主张《工程结算审定表》系王路平受胁迫所签的主张，不能成立。3、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结算双方既可以通过审计进行，也可以通过协商确认，法律不予干涉。虽然涉案工程造价并无相关鉴定机构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但长城公司及广盛元公司已在《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盖章、签字，表明双方已经就工程造价通过协商达成一致，即使工程价款与市场价格有出入，双方签字认可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对签字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郭相松主张王路平等人与长城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利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由广盛元公司支付长城公司4600万元结案，该数额远低于依据《工程结算审定表》确定的尚欠工程款数额，并未损害保证人的利益，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鉴于《工程结算审定单》合法有效，广盛元公司与长城公司在此基础上已对结欠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郭相松再行主张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审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在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时，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均以担保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鉴于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无效，故其中涉及的担保条款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和涉案合同的签订，对于涉案无效工程合同的缔结及为无效合同提供担保有明显过错，故一审判决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不能给付长城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长城公司主张郭相松、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对广盛元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郭相松主张不承担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培彪的责任问题，《建设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中胡培彪的两次签名均系由郭相松代签，长城公司主张郭相松签名之前已经通过电话得到胡培彪的授权，该主张虽得到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等人的认可，但胡培彪对此不予认可，鉴于王路平、兰天才、王海波在责任承担上与胡培彪有利害关系，且现股东之间关系交恶，故仅凭王路平等人的认可尚不足以证明郭相松签名得到胡培彪的授权，现长城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郭相松签名得到了胡培彪的授权，故郭相松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现胡培彪对郭相松代其签名的行为不予追认，故胡培彪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长城公司主张胡培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鉴于长城公司与广盛元公司已就涉案工程结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协商一致确认为4600万元，郭相松关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款利息约定过高，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一审调解笔录及2016年3月30日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来看，长城公司系同意广盛元公司向其支付4600万元了结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以4600万元的支付一揽子解决涉案纠纷。既然双方已经在法院主持下就工程款支付纠纷进行调解，仅解决2016年3月30日前的欠款，而不涉及2016年3月30日之后的欠款问题，显然与常理不符，故长城公司再行主张2016年3月3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从是否基于夫妻合意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郭爱媚没有在《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签字，长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郭相松系基于夫妻合意而为公司提供担保。同时，郭相松提供担保并未从长城公司也未从广盛元公司处获得对待给付，郭爱媚亦未从郭相松的担保行为中受益，该担保债务的设定并没有基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故应认定为郭相松的个人债务，长城公司主张郭爱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长城公司与郭相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01元，由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921元，由郭相松负担113780元。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8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