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树文，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芳，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朗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渊，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倩慈，女，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郭树文因与被上诉人陈汝芳、原审被告陈倩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树文、陈倩慈共同偿还所欠陈汝芳的借款117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郭树文、陈倩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郭树文立下《借条》一份，确认“现借到陈汝芳人民币65000元”。另，郭树文立下《借条》一份，确认“现借到陈汝芳人民币52000元”。《借条》日期为2013年9月29日，该日期双方均确认是陈汝芳所写。诉讼中，郭树文申请就2013年9月29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借条手写体内容文字不是其标称时间“2013年9月29日”形成，应书写于2014年5月份前后。郭树文垫付了鉴定费11040元。另查明，郭树文与陈倩慈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的借款是否合法真实；二、郭树文、陈倩慈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的借款是否合法真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1.借款内容明确。郭树文确认《借条》主文内容为其书写，主文内容分别为“现借到陈汝芳人民币65000元”，“现借到陈汝芳人民币52000元”。《借条》内容并非意向性的借款协议，而是郭树文明确表达已借到陈汝芳款项。陈汝芳已就其向郭树文借出款项提供证据，郭树文否认借到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2.交易习惯相符。郭树文确认曾30多次向陈汝芳借款，每次陈汝芳均以现金方式向其出借款项。案涉款项每次仅为几万元，陈汝芳称以自有现金给付郭树文，没有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陈汝芳在本案中未能提供银行转款凭据，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郭树文要求陈汝芳提供转款凭据证明其借出款项，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法院不予支持。3.郭树文抗辩不合理。郭树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有基本的法律行为常识。郭树文称没有收到借款即把《借条》交给陈汝芳，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从录音材料可见，在陈汝芳向郭树文追讨案涉欠款时，郭树文自始至终并没有否认借款事实。其出具借据后并没有到公安机关报案，但在立下欠条多日，在陈汝芳向其追讨欠款后，却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要求取回欠条。由此可见，郭树文向公安机关报案目的是为了逃避偿还债务。4.郭树文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3年9月29日《借条》不是“2013年9月29日”形成，应书写于2014年5月份前后。即《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没有证明郭树文主张2013年9月29日《借条》与2014年6月30日《借条》同时形成。且“2013年9月29日”《借条》形成先于“2014年6月30日”《借条》，从而推翻郭树文所称2013年9月29日《借条》是2014年6月30日《借条》的利息。因不可能先有利息，再有本金。综上所述，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事实存在现有证据均不足以完全证明之处，但陈汝芳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郭树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法院对陈汝芳的主张予以确认。二、郭树文、陈倩慈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责任。1.郭树文的责任。如前所述，郭树文向陈汝芳借款合共1170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债权凭据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依法律规定，陈汝芳可随时向郭树文主张权利，要求其归还借款及支付主张权利后的利息。故陈汝芳要求郭树文偿还借款117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2.陈倩慈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郭树文与陈倩慈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郭树文、陈倩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陈汝芳要求郭树文与陈倩慈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郭树文、陈倩慈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汝芳偿还借款本金117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40元，由郭树文、陈倩慈负担。鉴定费11040元由郭树文负担。上诉人郭树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汝芳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陈汝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审认定事实错误。1.司法鉴定明确52000元的借条书写于2014年5月前后，已经充分证明不是形成于陈汝芳主张的2013年9月，而5月前后完全有可能是6月30日形成，故应当认定该借条形成于2014年6月30日。2.法院认定52000元借款成立错误。2013年9月没有发生借款事实，落款时间也不是郭树文所写，陈汝芳在郭树文申请鉴定后才改称是自己所写，可见陈汝芳完全是虚假陈述。法院应当认定52000元的借条形成于2014年6月30日。陈汝芳还提及郭树文在书写52000元的借条时手抖，可能是中风，而郭树文是在2014年7月2日中风住院，该陈述也印证了52000元的借条形成于2014年6月30日。郭树文不可能在同一日出具两张借条，这也充分说明52000元的借条不是真实借款而是利息的确认。郭树文未能及时报案是因为住院，法院认为是逃避债务没有依据。陈汝芳不能举证已经交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2000元的借条形成于2014年6月30日，2013年9月29日没有发生借款事实，只是对65000元借款利息的确认。二、重审适用法律错误。陈汝芳没有实际交付65000元的借款给郭树文，而52000元的借条形成于2014年6月30日，2013年9月29日没有发生借款事实，只是对65000元借款利息的确认。因此郭树文没有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陈汝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陈倩慈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郭树文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陈汝芳持有郭树文出具的两张借条，起诉其归还借款，郭树文否认收到借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陈汝芳持有郭树文亲笔书写的两张借条，借条主文内容均为“现借到陈汝芳人民币……”，该表述不仅是借款合意的体现，亦明确款项已经借到。结合郭树文所述此前多次向陈汝芳借款均系给付现金这一交易习惯，陈汝芳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了借款事实，该事实与其提交的向郭树文追收款项而郭树文并未否认借款事实的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由此，陈汝芳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应由郭树文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现郭树文以鉴定结论作为抗辩理由，提出数额为52000元的借条与65000元的借条系同时出具，是65000元借条所载借款利息的确认，两张借条均未实际收到款项。但鉴定结论明确提出52000元的借条形成时间早于65000元的借条，与郭树文关于二者同时出具以及52000元的借条是对65000元的借款利息的确认这一陈述常理上相悖。由此，鉴定结论不足以充分证实郭树文的主张，郭树文抗辩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充分举证并作出合理说明。陈汝芳所述虽然也存在现有证据不足以完全证明之处，但陈汝芳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郭树文所提交的证据。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双方争议的事实结合本案案情分析审查后，支持陈汝芳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郭树文上诉所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郭树文已预交），由上诉人郭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谭允仪审判员 王志恒二○二○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