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忠，男，196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蒋菲菲，江苏孟元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香山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石湖东路76号锦都大厦2幢2层。法定代表人：冯留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康，苏州市高新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志忠与被上诉人苏州香山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山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供货结束后已对供货数量进行了核对，对新增部分石材价格进行了补充约定，并由香山公司出具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由黄志忠与香山公司工作人员路均成签字确认，路均成签字时汇总表上仅有数量，之后的手写单价应该是香山公司工地上两个负责人书写的，具体记不清楚了。后经审计该笔石材和安装费用共计706310.8476元，香山公司已支付60万元，黄志忠同意按照3.8%税率扣除税金，因此还应支付79471.04元。2.对A栋前台阶工程按照审计价格计算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确定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有异议，特别是明沟盖板的单价，一审法院认定为75元/㎡不符合行业标准价格，香山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结算单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根据行业惯例，明沟盖板应按块计量，本案所涉工程双方约定75元/块，用量为536块。香山公司答辩称：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系黄志忠与香山公司员工路均成签字确认，该表一式两份，一方持一份，香山公司持有的该份汇总表上由路均成补写了一些双方协议上有约定的单价，而明沟盖板一栏为空白，该石材为双方协议之外的新增板材；黄志忠持有的那份中明沟盖板一栏中的“536块”和“75”均为黄志忠个人后补的，香山公司不予认可。香山公司主张的75元/㎡的单价是根据明沟盖板市场价确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香山公司支付价款79471.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9日，黄志忠与香山公司就善卷洞商业街石材供应就石材品种、规格、单价达成协议，其中青石剁斧面、青石荔枝面130元/㎡，浅灰色荔枝面、浅灰色火烧面85元/㎡，中国黑火烧面、中国黑剁斧面6000元/㎡，并约定黄志忠按香山公司开出的加工料单加工及结算。后黄志忠又自香山公司处承接了A栋前台阶石材供应及石材铺装项目，2012年7月13日，石材供应结束且工程完工。庭审中，黄志忠与香山公司就A栋前面台阶工程价款一致同意按审计价结算，工程量计318463.472元、铺装费用计18512.9561元，合计336976.3元；室内外广场提供板材数量、规格、名称达成一致意见，但对板材价格意见不一；双方就扣除的相关费用中，黄志忠认可按工程总价的3.8%扣减税金，香山公司主张按A栋前面台阶项目总价的7.81%扣减税金，并扣减管理费和配合费。审理中，就室内外广场提供板材的价格，黄志忠提供了如下证据：1、宜兴善卷洞石材结算单，无黄志忠、香山公司盖章签字，其中室内外广场提供板材按审计价结算，合计369334.42元；2、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落款处由黄志忠签字确认，并标注数量已核对，且在价格一栏中标注400*800、600*600青石板130，100*200（600）*30603花岗岩85，100*200*30603花岗岩85，200*400*400花岗岩85，500*620*50明沟盖板75，花池压口、花坛侧石、门卫房6000；香山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没有公司盖章，不予认可。同时，为证明室内外广场提供板材的价格，香山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由香山公司盖章确认的宜兴善卷洞景区前洞商业街广场及庭园石材供应结算单，其中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格为按合同价计算，合计307263.6元，且在总计中扣除了管理费、7.81%的税金、配合费等；2、工程量汇总表复印件；3、香山公司与薛兴签订施工合作协议条款；黄志忠对证据1、2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为复印件，证据1系香山公司单方出具后盖章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协议、图纸、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宜兴市善卷洞石材结算单、宜兴善卷洞景区前洞商业街广场及庭园石材供应结算单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价款实际有二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黄志忠承接的A栋前台阶工程价款，第二部分为黄志忠供应的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其中第一部分的A栋前台阶工程黄志忠与香山公司并未签订合同，从庭审笔录来看，双方对工程量无异议，且一致同意按审计价结算，该工程价款经结算为材料款318463.4元，人工费18512.9元，合计336976.3元。关于第二部分的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黄志忠主张每种板材按审计价结算，香山公司则认可按合同价结算，关于这部分的价款，黄志忠与香山公司签订有协议，协议中对板材的品种，规格、价款均有约定，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各方均应恪守，故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应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计算，该部分双方仅对明沟盖板板材价款单位有异议，在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中，明沟盖板标注价格为75，但没有标注单位，黄志忠认为应按75元/块结算，香山公司则认为应按75元/㎡计算，结合明沟盖板统计数量单位为㎡，该院认为按75元/㎡计算更为合理，因此，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就计算为307263.6元。上述两部分价款合计为644239.9元，香山公司辩称另需扣除管理费、7.81%的税金、配合费并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上述价款扣减香山公司已经支付的60万元及黄志忠自愿扣减的按总额的3.8%计算的税金24481.1元（644239.9×3.8%），香山公司还需支付1975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香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志忠价款19758.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3元，由香山公司负担222元、黄志忠负担671元。该款已由黄志忠垫付，香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黄志忠。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由双方签字确认的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中载明明沟盖板规格500*620*50，数量166.32㎡。本案所涉工程由江苏鸿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以上事实由A栋前面台阶等工程量汇总表、香山公司提供的苏鸿审（2015）第008-2号审核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二审审理中，经黄志忠申请，本院至江苏鸿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规格的明沟盖板的审计单价进行咨询，该公司工作人员答复工程审计单价均在参考市场价格的基础上，由建设方、施工方和审计单位协商确定，该规格明沟盖板审计单价为297元/㎡。黄志忠对此无异议；香山公司质证认为明沟盖板虽然审计价格为297元/㎡，但其中包含了采购费、损耗、场内倒运费、管理费等费用，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故不能直接按照审计单价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以书面协议的方式就室内外广场相关板材价款进行了约定，有约定的应当从约定，黄志忠上诉主张应按照审计价格确定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的意见与合同约定相违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未约定的明沟盖板的单价，双方对于计量单位前的金额“75元”没有异议，主要争议在于计量单位是“㎡”还是“块”。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明沟盖板的计量单位达成了明确的补充约定，但双方均认可是参考市场价格定价。因该工程已经过审计，故争议石材的计量单位可以根据审计价格来推定。香山公司主张75元/㎡的单价与审计单价297元/㎡相去甚远，明显不合理；而黄志忠主张按块计量，根据双方无争议的板材规格和用量，可以计算出明沟盖板实际用量为536块（166.32㎡0.5×0.62），按照每块75元，总价为40200元，与审计总价49397.04元（297元/㎡×166.32㎡）较为接近，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所涉明沟盖板的合理单价为75元/块，室内外广场板材价款为334989.6元，两个工程价款合计为671965.9元，扣减香山公司已经支付的60万元及黄志忠自愿扣减的按总额3.8%计算的税金25534.7元（671965.9×3.8%），香山公司还需支付46431.2元。综上所述，因当事人提供新证据，本院对明沟盖板的单价重新作出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应事实予以纠正。黄志忠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二、香山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志忠价款46431.2元；三、驳回黄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3元（该款已由黄志忠垫付），由香山公司负担521元、黄志忠负担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元（该款已由黄志忠预交），由香山公司负担577元、黄志忠负担716元。香山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黄志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君审判员  缪凌审判员  胡伟二○二○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