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扣洪，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平，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锁定，男，194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美娣，女，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燕（系蒋锁定、瞿美娣之女），住常州市金坛区滨河广场*幢*单元****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春英，女，195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扣洪、杨金平因与被上诉人蒋锁定、瞿美娣、史春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扣洪、杨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塘庙系国家文物保护单位，上诉人认为上塘庙的主体建筑才属于文物保护单位，寺庙内的原有物品早已灭失，目前的佛像、物品均系三被上诉人添置，不属于文物范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述物品搬离，合法有据。二、（2014）坛民初字第23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双方解除租赁协议，被上诉人同意将河头粮管所内的全部设施及物品由上诉人自行处置，但上诉人准备对其处置时，被上诉人又以种种理由阻扰。万般无奈之下，上诉人提起迁让诉讼，被上诉人又以上塘庙内的物品不属于其的理由来搪塞，目的是为了逃避责任。蒋锁定、瞿美娣辩称，根据文物保护法及金坛文物保护机构的规定，上塘庙属于国家保护资产，不属于上塘粮库。该庙由当地居民修缮，佛像由当地居民捐赠，上塘庙应按原有用途供当地村民烧香拜佛使用，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迁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史春英辩称，上塘庙为国家文物，根据文物法等规定，上塘庙属于国家所有，由当地村民使用，不得改变其属性和用途。目前，上塘庙按原有性质，由当地村民烧香拜佛使用，庙宇修整、内部设施物品均由当地村民捐款修建摆放，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扣洪、杨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锁定、瞿美娣、史春英立即将房屋内的人员及财产从金坛市上塘粮库迁让；本案诉讼费用由蒋锁定、瞿美娣、史春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2日，金坛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坛发改字［2008］90号关于同意金坛市粮食局河头粮管所改制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根据现行改制政策，同意金坛市河头粮管所实行改制的方案；河头粮管所转让给内部职工杨扣洪、杨金平；河头粮管所资产转让后，原企业债权、债务的落实及职工安置等一切事宜由杨扣洪、杨金平负责。2008年12月30日，河头粮管所（甲方）与蒋锁定（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提供本单位上塘粮库全部包括转场；租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为人民币3000元，先交款后使用；乙方如不续租，必须清除不属于甲方的一切东西。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3日，杨扣洪、杨金平以金坛市瑞昌粮食商行的名义向蒋锁定发出书面通知，主要内容为：合同约定每年租赁时间12月31日止，应当先交款后使用的原则，经工作人员多次催缴，至今未交清租金，单方面造成合同违约责任，该合同终止，接到通知后在本月20日前搬迁完毕，办理租赁交接手续，结清租赁租金，解除租赁协议。2014年8月14日，杨扣洪、杨金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蒋锁定、瞿美娣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要求蒋锁定、瞿美娣立即从金坛市上塘粮库迁让；支付2013、2014年度租金共计6000元；诉讼费由蒋锁定、瞿美娣负担。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蒋锁定、瞿美娣陈述：“双方确实存在租赁关系，但是由于拆迁蒋锁定、瞿美娣于2013年7月12日从租赁房屋中全部搬走，该房屋内没有蒋锁定、瞿美娣的任何物品，此时租赁协议自然解除，不存在解除合同以及迁让房屋的问题……房屋内的物品及设施由杨扣洪、杨金平自由处分。”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依法作出（2014）坛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调解书，主要载明：“……杨扣洪、杨金平、蒋锁定、瞿美娣一致同意于2013年7月12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杨扣洪、杨金平、蒋锁定、瞿美娣同意坐落于原金坛市河头镇上塘村河头粮油管理所房屋内的全部设施及物品由杨扣洪、杨金平自行处置；杨扣洪、杨金平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0年5月4日，金坛市人民政府出具坛政发［2010］63号关于公布第三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的文件，载明：“……二、古建筑（共8处）……编号7：名称上塘庙；时代清代；地址经济开发区河头村委上塘庙（原河头粮管所）……”常州市金坛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出具金坛市文物保护单位登记表一份，主要载明：“上塘庙；保护级别：市级；公布类别：坛庙祠堂；公布地址：经济开发区河头村委上塘庙（原河头粮管所）；类别：古建筑；公布日期2010年5月4日；所有权：国家；使用人：河头村；管理机构：金坛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扣洪、杨金平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将上塘庙范围内可搬动的物品全部搬出，除建筑本体外所有的物品全部搬出，包括佛像、可搬动的设施，只保留房子框架，蒋锁定、瞿美娣已经搬离，要求史春英也搬离。”史春英陈述：“……上塘庙内的物品并非是我所有，是村民、香客捐赠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塘庙是否属于杨扣洪、杨金平所有，杨扣洪、杨金平是否有权要求蒋锁定、瞿美娣、史春英搬离。法院认为，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分别由市县级文物行政部门确定，报同级人民政府核定公布，并报省人民政府备案。国家指定保护的纪念建筑物、古建筑、石刻、壁画、近代现代代表性建筑等不可移动文物，除国家另有规定的以外，属于国家所有。国有不可移动文物的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改变而改变。本案中杨扣洪、杨金平陈述其因河头粮管所改制而获得上塘庙所在地的所有权，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塘庙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属于杨扣洪、杨金平所有，即使该土地使用权属于杨扣洪、杨金平所有，上塘庙经政府公告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其属于不可移动文物，其所有权应属国家所有，并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改变而改变。杨扣洪、杨金平主张要求仅保留上塘庙的建筑本体，需将其中的佛像摆设等搬离，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杨扣洪、杨金平主张蒋锁定、瞿美娣、史春英从上塘庙内搬离，对此，法院认为，蒋锁定、瞿美娣、史春英均有自己居所，其仅为上塘庙的香客，且对上塘庙内的物件设施均无权处分，故杨扣洪、杨金平的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蒋锁定、瞿美娣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本案庭审中的实体抗辩、举证、质证、陈述等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负。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五条，《江苏省文物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扣洪、杨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扣洪、杨金平负担。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杨扣洪、杨金平依据（2014）坛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5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蒋锁定腾让房屋，相关人员撤出。一审法院认为，杨扣洪、杨金平的上述执行事项并未在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中予以明确，故裁定驳回了杨扣洪、杨金平的上述执行申请。2007年10月5日，常州常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金坛市粮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委托出具了坛地价（2007）字第083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项目名称为“金坛市粮食局河头粮油管理所（上塘粮站）以位于河头镇上塘村一宗地补办出让手续，土地价格评估”，估价对象概况：1.土地登记状况：1.2地理位置：河头镇上塘村。1.5宗地面积：土地登记面积为2281㎡，本次评估土地面积为2281㎡。1.7土地权属状况及权属变更：待估宗地由金坛市粮食局河头粮油管理所（上塘粮站）以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1.8土地登记证书号为:NO.014702427简。1.9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坛国用（2002）字第13051号。1.10登记时间：2002年8月。1.11地籍图号：无。1.12宗地号：0256-13-57。2.土地权利状况：2.1土地所有权：在估价基准日，待估宗地的土地所有权属国家所有。2.2土地使用权：2.2.1土地使用者与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金坛市粮食局河头粮油管理所（上塘粮站）以划拨方式取得待估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3.土地利用状况：3.1建筑物和地上附着物状况：待估宗地内目前建筑物总建筑面积约为400㎡，容积率为0.18。2007年12月14日，金坛市粮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杨扣洪、杨金平（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房屋、资产转让合同，其中部分内容约定如下：一、甲方将座落在金坛市原河头镇的河头粮管所河头站、上塘站，建筑面积约4300平方米（其面积以实际测绘图及评估为准）的房屋及相关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给付完毕该房屋及资产归乙方所有。二、房屋、资产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187271元整（其中：房产1063423.00元；水泥场136000.00元；无产权房产63250.00元；土地出让金为924598元）。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在12月16日内付款1100000元，余款1087271元于2008年1月16日前付清。三、甲方的房屋、资产根据现有的状况及设施，在签订合同当日由乙方自行验收，视为双方交接完毕，甲、乙双方房屋、资产交接后该房屋及资产的所有事项与甲方无关。四、乙方付清转让房屋资产价款时，甲方将原房屋的房产资料或房产证明及所有的材料及土地使用权材料全部移交乙方。乙方自行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及补证手续，其所有的税、费（土地出让金除外）由甲方提供上级文办理。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后，该转让的房屋、资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该合同由金坛市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金坛市发展和改革局鉴证。2010年1月18日，金坛市粮食局就“关于要求办理上塘粮站土地转让”事宜向金坛市人民政府请示，具体内容如下：我局河头粮管所上塘粮站是在原寺庙的基础上改建的，占地面积2281平方米，建筑面积622平方米，该站由于年久失修，且部分房屋被少数信教群众占用，长期得不到维修，经市房管处鉴定属危房范畴，不能予以确权发证，国土部门依据无建筑物土地不能办理转让的政策，无法办理该宗地的转让手续。但产权仍属我局河头粮管所。2007年，我局根据坛政办[2007]595号文件精神，将该站资产连同河头站资产整体改制给了杨金平、杨扣洪，现已进入土地转让过户程序。为了妥善处理好历史遗留问题，特恳请市政府批准同意，将上塘粮站土地办理转让并过户给杨金平、杨扣洪。以上请示妥否，请示复。二审中，被上诉人史春英亦提供了一份金坛市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坛发改字［2008］90号关于同意金坛市粮食局河头粮管所改制的批复，内容与杨扣洪、杨金平在一审提供的相同字号的批复有差异，有以下三处：1.前者第二条最后一句的表述为“转让给杨扣洪等内部职工”，后者第二条最后一句的表述为“转让给内部职工杨扣洪、杨金平”。2.前者第三条后半段的表述为“一应事宜由新改制企业负责”，后者第三条后半段的表述为“一应事宜由杨扣洪、杨金平负责”。3.前者第四条的主体是“杨扣洪、杨金平”，后者第四条的主体是“新企业”。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证号为常金字第070097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发证时间为1990年6月1日，所有权人为金坛县河头粮油管理所，房屋坐落于河头粮管所上塘粮库，建筑面积为249.7平方米，间数为10间。在（2014）坛民初字第2352号案件庭审中，蒋锁定、瞿美娣的代理人陈述：“蒋锁定、瞿美娣（在租赁房屋）内没有任何物品了，泥塑佛像不知谁建造的，既然租赁房屋返还杨扣洪、杨金平，房屋内的物品及设施由杨扣洪、杨金平自由处分。”杨扣洪接着陈述：“既然蒋锁定、瞿美娣承认租赁房屋内没有其任何物品，且租赁房屋内物品及设施归我处分，因此同意放弃要求蒋锁定、瞿美娣腾让房屋及给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根据杨扣洪、杨金平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内容来看，其实质为请求排除妨害。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据此，享有排除妨害请求权的人并不仅限于所有权人，还包括占有人等。同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排除妨害请求权成立的另一要件为相对人有妨害物权、占有的行为。但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均陈述上塘庙内的相应物品并非其所有，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相应物品系由三被上诉人搬至上塘庙内，即现无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实施了相应的妨害行为，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可。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五条对某些特定种类的文物的所有权归属进行了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六条规定，属于集体所有和私人所有的纪念建筑物、古建筑和祖传文物以及依法取得的其他文物，其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文物的所有者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文物保护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常州市金坛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出具的金坛市文物保护单位登记表中对“上塘庙”的所有权进行了明确，但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来看，上塘庙建筑物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在此之前已进行了相应的物权登记，故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文物保护单位登记表中的记载径行认定“上塘庙”的所有权归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塘庙建筑物的所有权问题因涉及改制、其他权利主体及与本案诉讼请求的关系等原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扣洪、杨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审 判 员  刘岳庆代理审判员  张 玺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