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81民初11919号原告：浙江新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进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淼。被告：瑞安市塘下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希敏，董事长。第三人：张成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云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约。原告浙江新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与被告瑞安市塘下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下建设公司）、第三人张成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19日追加张成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进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被告塘下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希敏、第三人张成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云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733652元，并支付利息（以373365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1日开始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通过招投标，被告将瑞安市塘下中心区小学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二年缺陷责任期满后结清剩余尾款，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5月20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11月4日，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26131451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6年5月2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被告违约拖欠6733652元。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支付了3000000元，余款3733652元经原告催讨无果。被告塘下建设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欠付工程款属实，是因涉案工程的部分发票有问题，对支付工程款没有异议，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有异议。第三人张成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塘下建设公司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3733652元及利息（以373365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1日开始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30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第三人以瑞安市塘下中心区小学建设工程项目部名义承接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附件所包含的一切工程内容。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第三人施工，第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5年12月29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对外的债权债务均由第三人处理，原告实施督导管理。因此原告无权直接向相关债务人主张相关债权。该补充协议书并确认原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6572000元。第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新瑞公司针对第三人张成其的陈述及诉讼请求辩称：2015年12月29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同日，第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其系昆山逸景湾工程承包项目部承包经济责任担保人，第三人与上述二项目都存在利害关系。上述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项目应付款的富余可支付资金暂计6572000元，本项目应付款的富余可支付资金在确保昆山分公司及逸景湾工程项目的债务偿还基础上，可作为第三人项目部自行支配的资金盈余款。第三人在承诺书第4条中表示：若昆山逸景湾工程结算尾款不足以支付工程材料款、工资欠款等债务，本人承诺以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可支付资金予以担保，待双方协商解决后公司再支付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可支付资金盈余款。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已经约定：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资金可用于昆山逸景湾工程。2016年2月3日，第三人委托项武向原告领取工程款1700000元，同年6月29日，因昆山逸景湾工程项目部欠昆山长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原告根据法院的调解书，经第三人签字同意，代付货款2037738.5元。2016年4月间，因昆山逸景湾工程项目部向他人借款2700000元，昆山市人民法院冻结了原告帐户2800000元。2015年2月2日，昆山逸景湾工程项目部向原告借款700000元，第三人在承诺书附件中表示在尾款中结算，原告现予以扣回。以上四笔合计7237738.5元，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原告有权在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资金中予以抵扣。实际上，富余资金已经不足以抵扣。第三人称原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6572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有权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排除原告依据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也不得免除原告应承担的义务，第三人认为原告无权向相关债务人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企业内部的约定，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第三人不是涉案项目的施工方，第三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塘下建设公司针对第三人的陈述及诉讼请求辩称：对于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的企业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银行回单、项目承包经营补充书，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塘下中心小学铝合金门窗结算书、房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内部承包合同、浙江新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创优夺杯”目标责任书，拟证明原告将瑞安市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全部转包给第三人张成其施工；2、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对外的债权债务均由第三人处理，原告只能实施督导管理，无权直接向相关债务人主张债权，原告与第三人结算，确认原告尚欠第三人工程款6572000元；3、塘下镇中心区小学监理例会及签到表，拟证明第三人以原告名义列席塘下镇中心区小学监理例会；拟证明第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涉案工程的施工材料与供应方进行结算；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转入第三人账户的事实。对上述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但对第三人所主张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原告有权利对债务进行追偿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4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的，所记载的款项不是工程款的全部，款项往来不能证明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第三人仅是项目部的负责人。被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并明确被告的工程款是支付给原告。原告针对第三人的诉请提供的证据：1、承诺书，2、委托书证据1、2拟证明第三人同意以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资金支付昆山项目的不足资金以及第三人委托项武办理具体事务；3、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拟，4、民事调解书，证据3、4拟证明原告垫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037738.5元；5、民事判决书，6、电脑查询单，7、裁定书，证据5－7拟证明因昆山项目部欠款，原告帐户被冻结2800000元；8、银行汇票，9、领款凭证，证据8、9拟证明昆山项目部向原告借款700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只是对结算和担保进行约定，不等于原告可以直接在塘下项目中的款项直接扣留；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700000元在之前的6500000元里已扣除，与本案争议的3733652元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当事人争议的是第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这些证据证明了原告、第三人之间的相关协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及相关协议中涉及的昆山项目的资金情况，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间，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瑞安市塘下中心区小学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一年保修期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8％，二年保修期满后结清剩余尾款。2011年3月30日，第三人张成其与原告新瑞公司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上述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包含的一切工程内容由第三人承包施工；第三人以原告新瑞公司瑞安市塘下中心区小学建设工程项目部名义作为该内部承包的一方合同主体；第三人暂按101040370元为基数额度对本工程承包经营，盈亏自负；第三人对所有承包工程的经济往来、帐务办法，都应遵守公司财产管理制度，通过公司财产部统一管理；项目承包资金由第三人筹集解决；第三人在与建设单位办妥工程结算，并经原合同或协议签署人签字确认后方能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第三人缴清相关费用后，余款一次性结算。2014年5月20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4日，经工程结算审核，审定上述涉案工程造价为126131451元。2015年12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订立一份项目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具体负责上述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处理及项目相关的后续事宜的处置，原告有权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权限和本协议的具体约定对第三人实施督导管理；本项目应付款的富余可支付资金暂计6572000元，本项目应付款的富余可支付资金在确保昆山分公司及逸景湾工程项目的债务偿还基础上，可作于第三人项目部自行支配的资金盈余款。同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本人（即第三人张成其）系新瑞公司承建的昆山逸景湾工程承包项目部经济责任担保人；昆山逸景湾工程项目于2015年12月29日经公司和项目部确认结欠材料款、工资等7264000元，本人同意公司在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暂予以垫付1800000元；徐宋秀以新瑞昆山分公司名义向昆山自然人嵇敖珍借款2700000元至今未偿还；若昆山逸景湾工程结算尾款不足以支付工程材料款、工程欠款等债务，本人承诺在以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可支付资金予以担保，待双方协商解决后公司再支付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结算款中的富余可支付资金盈余款。在该承诺书所附的昆山逸景湾工程欠款汇总及计划支付表中记载：该项目尚欠原告新瑞公司借款700000元。至2016年5月20日止，被告已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余6733652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余款3733652元至今未予支付。另原告于2016年2月3日向案外人项武（第三人委托其办理工程项目相关资金来往事宜）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2016年6月29日，经第三人签名认可领取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款的形式，原告支付了昆山逸景湾工程项目所欠昆山长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037738.5元；2016年4月间，因昆山逸景湾工程项目的借款2700000元，昆山市人民法院冻结了原告银行帐户存款280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告与第三人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合同内容是原告将其与被告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其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第三人施工，属于非法转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被告现应予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没有异议，其争议的是向原告还是第三人支付的问题。原告主张按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向其支付工程款。而第三人则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要求被告（发包人即业主）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三人的主张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规定赋予了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业主）直接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但同时并没有剥夺转包人基于其与发包人的施工合同关系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具体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可请求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第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应得到的工程款仍是基于其与原告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而确立，而被告所应支付的工程款是基于其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因此第三人现应得的工程款金额与被告所欠的工程款金额不能等同，第三人虽可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其可予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仍是取决于原告应向其支付的金额。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虽约定第三人具体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处理，但由该约定并不能必然推导出原告就无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上述补充协议书及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都明确了：涉案塘下中心区小学工程富余可支付金额暂计为6572000元，该资金在确保昆山分公司及逸景湾工程项目的债务偿还基础上，可作为第三人自行支配的资金盈余款。上述约定说明第三人所主张的原告尚欠其工程款6572000元仅是暂定的金额，并不是确定的金额，且该金额在偿还逸景湾工程项目债务后才能向第三人支付。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在上述补充协议书及承诺书出具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及因逸景湾工程项目所产生的相关款项已超过6572000元。由此可认定：第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尚未至履行期，因此第三人现无权要求原告或者被告支付工程款。对第三人主张原告现尚欠其工程款6572000元应予支付，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按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二年保修期满后，被告应支付完毕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5月20日二年保修期满，被告现尚未支付的工程款3733652元已逾期，应予支付，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对欠付的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原告要求自2016年5月21日始计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安市塘下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浙江新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33652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6年5月21日始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第三人张成其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7333元，减半计取18666.5元，第三人诉请受理费37333元，减半计取18666.5元，合计37333元，由被告瑞安市塘下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666.5元，第三人张成其负担186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7333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审 判 员  吴 健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钟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