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济民四终字第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江，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石佛屯村村民，住该村149号。委托代理人刘平起，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惠亮，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文，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石佛屯村村民，住该村97号。委托代理人于学亮，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石佛屯村民委员会（原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石佛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纪花，主任。上诉人李长江因与被上诉人李开文、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街道办事处石佛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佛屯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江的委托代理人刘平起、韩惠亮，被上诉人李开文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学亮，石佛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纪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0日，石佛屯村委会在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石佛屯村发布《公示》一份，载明：“经村委及村民代表研究决定，将南窑鱼池承包给本村村民养殖（鱼）（藕）共计34.5亩，承包期五年，每年每亩600元起价，承包费五年一次交清，承包方式投准，以最高标为准，投标时间12月26日为投标日，上午8点在村委会，参加投标者带2万元，做为压金”。2013年12月26日，石佛屯村委会在其工作地点对其本村南窑鱼池的承包问题进行公开招投标，李开文、李长江等7人参加了投标，李长江以每亩2288元的投标价格中标。李长江中标当天，石佛屯村委会和李长江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2013年12月20日在本村公示，本村村南窑鱼池对村民进行公开投标，今日2013年12月26日为投标日，经七人投标后决出李长江以贰仟贰佰捌拾捌元／亩（2288元整／亩）中标。中标者自投标之日起2天以内将五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村委会和中标者再次实量地块，地亩数暂缓定，如不交清有下位投标数额最高者承包，其贰万元正（20000元正）保证金不退”，李长江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石佛屯村委会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纪花亦在该协议上签名。2013年12月27日，石佛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李开文等人同李长江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测量，测量后石佛屯村委会同李长江到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政府经管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经村委会研究，通过村民代表会同意，将南窑土地一块，公开投标包给村民，合同双方石佛屯村委会称甲方，承包村民称乙方。中标后订立协议如下：…二、承包土地亩数：东西长110米，南北宽207米土地34亩。三、承包时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五年。四、承包者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首先一次性交清五年承包费，共计388960.00元（叁拾捌万捌仟玖佰陆拾元整）”…七、其他约定：…6、本合同签字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未尽事宜，随附协商并制作文件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石佛屯村委会并未将该份合同交付李长江，李长江也并未将合同约定的承包款足额支付给石佛屯村委会。石佛屯村委会在诉讼中述称系因为李长江未足额缴纳承包费，因此未将合同交付给李长江。后石佛屯村委会以李长江未按约定缴纳承包费为由到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经管站将其与李长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作废。2014年1月2日，石佛屯村委会与李开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经村委会研究，通过村民代表会同意，将南窑土地一块，公开投标包给村民，合同双方石佛屯村委会称甲方，承包村民称乙方。中标后订立协议如下：…二、承包土地亩数：东西长110米，南北宽207米土地34亩。三、承包时间自2014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共计五年。四、承包者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首先一次性交清五年承包费，共计229500元（每亩每年1350元）”…七、其他约定：…6、本合同签字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未尽事宜，随附协商并制作文件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李开文缴纳了五年的土地承包费229500元，石佛屯村委会将《土地承包合同》交付给李开文。另查明，李长江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在涉案土地上栽种了果树1300多棵。李开文与李长江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多次发生争执纠纷，现在土地仍处于被李长江占用状态。李开文以李长江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开文、李长江谁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开文主张其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和缴纳土地承包费的发票证明其主张。李长江予以否认，认为其合同签订在先，且其已经缴纳了2万元的承包费，其应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石佛屯村委会述称其与李长江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李长江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缴纳土地承包费已经自行解除，其已经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李开文，李开文也已经缴纳了相应的费用，李开文系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石佛屯村委会将其村南窑鱼池土地的承包问题进行了公开招投标，在招标公示时，明确载明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五年，承包费需一次性交齐，投标价高者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3年12月26日石佛屯村的七位村民进行投标后，李长江以2248元的价格中标，李长江中标后，当天即与石佛屯村委会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涉案土地的承包费需于投标之日起2日内交清，如不交清，由下位投标数额最高者承包。2013年12月27日，李长江与石佛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对承包费的交付方式亦约定为“一次性交清五年承包费”。李长江与石佛屯村委会在确定李长江中标后签订的协议书，应作为李长江与石佛屯村委会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一部分，该协议同《土地承包合同》一样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长江应在投标之日起两日内将五年的土地承包款一次性付清，如果其不能在两日内付清五年的承包款，则依照协议的约定，其丧失承包权，由下位投标数额最高者承包。而本案中的李长江在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相关约定于投标之日起两日内一次性付清五年的承包费，其丧失了对涉案土地进行承包的权利，由其下位投标数额最高者取得缔结合同和承包涉案土地的权利。对于李长江辩称其已缴纳2万元承包费用系其与石佛屯村委会对协议中“2日内一次性交清五年承包费”约定的一次性交清费用的更改，李开文和石佛屯村委会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石佛屯村委会在发布招标公告时明确要求“参加投标者需带2万元，做为押金”，在李长江中标后其与石佛屯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中也有“如不交清有下位投标数额最高者承包，其贰万元正（20000元正）保证金不退”的约定，故李长江交纳的20000元费用，实质为保证金，李长江辩称其缴纳20000元费用已经对“一次性交清五年承包费”的约定作了更改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李开文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李开文同石佛屯村委会签订了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依照投标的数额和合同的约定一次性交清了土地承包费，该合同亦在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政府经管站备案，可以认定李开文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开文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其对涉案土地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李长江在涉案土地上栽种果树侵犯了李开文的合法权益，现李开文要求李长江停止侵害（种植果树）并清除在李开文承包土地上所栽种果树以及要求李长江将李开文所承包的土地予以腾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李开文要求李长江以每月承包费为标准赔偿其自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止六个月的经济损失26408元，李长江不同意赔偿。经审查，李长江在涉案土地上栽种果树导致李开文无法使用涉案土地，侵犯了李开文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李长江应赔偿李开文因不能使用涉案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李开文要求以每月承包费作为计算经济损失的依据并要求李长江予以赔偿，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开文5年的总承包费为229500元，其六个月的承包费为22950元，李长江应赔偿李开文经济损失22950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长江立即停止侵害（停止在李开文所承包的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石佛屯村南窑鱼池土地上种植果树）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在李开文承包的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石佛屯村南窑鱼池土地上所种植的果树和将李开文所承包的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石佛屯村南窑鱼池土地予以腾出后交付给李开文。二、李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开文经济损失229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元，李开文负担60元，李长江负担600元。上诉人李长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一、2013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槐荫区吴家堡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上诉人交纳2万元承包费，且由第三人成员包括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丈量了承包地，确定了四至及亩数并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后签订的。上诉人的承包合同签订在前，该合同具备法律效力，并没有解除。第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实属不当。二、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交费时间，双方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2013年12月26日的中标协议书是该合同的附件。并非上诉人不缴纳承包费，而是第三人故意不收取承包费，第三人未提交任何向上诉人催交承包费的证据。三、第三人收取上诉人2万元承包费并将涉案承包地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承包地。第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未与上诉人解除合同，并且上诉人也在承包地内种植了大面积的果树。上诉人在种植时，第三人从未通知过上诉人解除合同，也未告知不能种植。四、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虚假合同，自始至终未生效。第三人在未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对镇经管站工作人员称上诉人不同意承包，才承包给被上诉人的。但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涉案承包地，现在涉案土地仍由上诉人使用，第三人也没有收回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就没有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就不存在侵权问题。五、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联，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确已解除且解除合同的程序合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六、第三人在财务和组织管理方面应受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人民政府济槐吴政发（2013）15号《吴家堡镇人民政府关于完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管理制度的补充规定》的约束。该文件规定，承包费的收取要严格落实一年一次的基本原则，不得将今后的承包费一次性收足。上诉人认为该规定对第三人有约束力，直接决定了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招标协议内容的效力。综上，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有不当之处，原审对其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审查，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诉求。被上诉人李开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佛屯村委会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包费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承包费记账程序的违规与李开文承包土地没有关联。石佛屯村委会只承认与李开文签订的承包合同。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开文主张，李长江在其承包地内种植果树，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要求李长江停止侵害、清除果树、腾出土地。李长江则认为，其与石佛屯村委会的承包合同签订在前，且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该合同尚未依法解除，李开文的起诉没有依据。据此，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李开文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李长江承担侵权责任，应首先审查李开文是否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的签订方式和土地性质，本案中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根据本案事实，李开文与石佛屯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在后，且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石佛屯村委会未向李开文交付土地，李开文亦未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因此，本案中李开文虽与石佛屯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李开文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据其承包合同，李开文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即有权要求石佛屯村委会履行合同交付土地。现李开文作为原告要求李长江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李开文的起诉应予驳回。至于本案中李长江与石佛屯村委会之间所争议的2013年12月27日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经依法解除、李长江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鉴于李开文的起诉应予驳回，该问题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4）槐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开文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邵举强审 判 员  孟繁荣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