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9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艳，女，198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建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货运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单石碑涵内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兰忠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炫，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艳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货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德货运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28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艳上诉请求：1.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2892号民事裁定；2.指令蕉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余艳不同意变更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余艳于2016年11月9日收到蕉城区人民法院变更法律关系通知书（并不是变更诉讼请求通知书），并于11月12日向人民法院邮寄人变更诉请通知书，明确将原先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的赔偿责任变更为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该变更就已经对法律关系不进行明确，而是由法院依法认定，并不存在不同意变更法律关系的事实。2.原审认定余艳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余艳在变更诉请通知书已经明确了，放弃交强险的赔偿请求权，由其他受害人进行分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所谓的赔偿顺序系基于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中，余艳已经放弃了交强险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已经不是赔偿责任主体，自然不应该成为本案被告。其次，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三人直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系基于被保险人怠于赔偿，本案中余艳并未认定被告存在怠于请求的事由，因此，余艳主张不追加保险公司就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最后，即使本案经人民法院审理，被认定为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作为保险公司，在当事人放弃交强险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是否为案件的被告，是基于当事人的选择，本案中余艳不直接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余艳的权利，是对权利的处分，并不违法，因此，原审认为余艳已经放弃交强险赔偿请求的情况下，又不行使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权利，就直接认定余艳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3.我国法律并没有法律关系优先性的规定，而本案是适用交通事故责任侵权赔偿的有关法律确定损失及责任，还是适用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侵权的有关法律确定损失及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详细论述，并不是法律关系的选择。4.本案中存在两种侵权方式，并不是法律关系的不同，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两种法律关系。首先，本案中的纠纷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而引起的诉讼，并没有其他法律关系；其次，机动车侵权或安全生产责任侵权仅是具体侵权行为，并不改变侵权法律关系；最后，本案是适用交通事故责任侵权赔偿的有关法律确定损失及责任，还是适用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侵权的有关法律确定损失及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问题，并不改变侵权法律关系的成立。综上，本案中仅有一种侵权法律关系，对于法律适用问题并不是确定法律关系的依据。5.案由的确定，当事人并没有选择与决定权，而是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本案无论是安全生产责任侵权还是交通事故责任侵权，宁德货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均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承担赔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的案由规定，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就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因此，蕉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庭将案由确定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并没有错误。6、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并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驳回当事人的起诉。其次，本案中余艳已经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本案应当是继续审理，并不是驳回余艳的起诉。最后，原审明知余艳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依然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驳回余艳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宁德货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余艳所称“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2015年8月11日，在省道304线宁德市蕉城区东胡隧道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郑晓杰酒后驾驶闽Ａ×××××小型轿车（上诉人余艳所乘坐的车辆）超速行驶，并违反标线规定跨越道路中心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同对向在本车道内顺向行驶的李高利驾驶的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碰撞，造成闽Ａ×××××小型轿车上的郑晓杰、林祖镇、林芯瑶当场死亡，余艳、林漪、林敏受伤，闽Ａ×××××小型轿车严重损坏，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般损坏。事故发生后，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确认郑晓杰酒后驾驶闽Ａ×××××小型轿车超速行驶，并违反标线规定，跨越道路中心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同对向在本车道内顺向行驶的李高利驾驶的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碰撞的事实。2015年10月8日，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蕉公交认字[2015]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晓杰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李高利驾驶的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是正常行驶，既无酒驾，也无超速、超载，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反而是本起事故的受害者，无须对事故承担责任。同样宁德货运公司作为李高利的用人单位，也无需承担责任。以上事实说明，本案余艳诉宁德货运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实际上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应当优先适用特别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此外，本案已分别于2016年8月17日和2016年11月2日两次进行了开庭审理。其中，在2016年11月2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已经向原告释明，本案是由一个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构成的，郑晓杰的违规驾驶是直接原因，直接原因力大于间接原因力，若上诉人余艳继续以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作为所请求的法律关系，则其提出的诉求将大部分得不到支持。但上诉人还是坚持认为本案适用安全生产事故纠纷，且明确不同意在本案中追加保险公司，该事实已记录在庭审笔录中。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裁定依法应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余艳声称已于2016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但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已经是在两次开庭审理之后了，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余艳的变更诉请的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有依据的。3.余艳认为无论是安全生产责任侵权还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侵权都应当以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作为本案案由，这种观点是错误的。用人单位责任纠纷是指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基于劳动或人事关系的存在而对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纠纷，针对的是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对外发生侵权行为的情形。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纠纷。二者争议焦点和法律关系均有所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余艳认为只要涉及用人单位，案由就应当是用人单位责任事故纠纷，是在机械、片面地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闽0902民初2892号民事裁定书，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裁定。余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宁德货运公司赔偿原告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损害损失57278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7时59分，在省道304线宁德市蕉城区东胡隧道内，余艳等人乘坐郑晓杰驾驶的闽Ａ×××××轿车与宁德货运公司所有的闽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余艳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交通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说明对于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因交通运输引发的安全事故或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应优先适用有关“道路交通安全”特别法的法律规定，即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交通安全法》等。本案中，原告乘坐的小轿车与由宁德货运公司员工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与对方侵权行为人之间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法律关系并不因为侵权行为实施人与其所服务的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或损害结果由用人单位承担，而就变更成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原告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适用不当，在诉讼中已向对方释明，明确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侵权法律关系竟合，执意选择适用安全生产责任法律关系不予变更，且明确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余艳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蕉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余艳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余艳与侵权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庭审中已经要求余艳是否变更，但其坚持认为本案适用安全生产事故纠纷。此后，蕉城区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变更法律关系通知书》再次通知余艳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余艳函复一审法院，其认为本案依然属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其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交强险内的权利由其他受害人分享，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宁德货运公司赔偿原告余艳因被告及其员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损失623783.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属典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权人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虽涉及运输企业安全生产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故按照优先适用特别法的原则，仍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宁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为行政管理部门对其管辖范围内违规企业作出的行政处罚，并不取代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侵权民事责任的认定。故本案应当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向余艳释明要求其根据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变更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然而余艳在接到法院要求变更诉讼请求的通知后，仍主张本案属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实质上并未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裁定驳回余艳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余艳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向本案交通事故侵权人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 彦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叶婷婷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