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初2268号原告：广州市震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高明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八斗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戴午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雄，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市震海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八斗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瑜、高明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雄、周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项目开发合同》；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人民币24174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435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原告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了《项目开发合同)（下称《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平台以实现多企业运营管理功能，《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302175元。《合同》约定被告应自《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开发。《合同》签订后，原告己累计向被告支付241740元，但原告并未按约定的交付时间完成开发并向原告提交平台的技术文件，《合同》签订至今已超20个月，被告迟延交付行为己严重耽误了原告的生产经营计划，违背了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平台的初衷，也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被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原告声称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三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被告双方已在2014年9月23日确定了“小微软件”的设计要求，原告在2015年5月13日忽然向被告提出对软件进行免费的重大设计变更，属于单方要求合同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变更应当经过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原告提出对“小微软件”进行重大设计变更，属于对合同进行变更，应当经过被告同意，被告亦有权要求原告合理地增加设计费。原告拒不增加设计费，又不通过“小微软件”的终验，不属于被告的过错，被告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且有权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剩余合同款项。三、被告已于2014年12月基本完成了小微软件的开发，并通过了软件的初验，2015年3月，小微软件已达到了终验的标准。被告所开发“小微软件”是符合双方的约定标准的，否则软件根本不可能通过初验。原告声称“小微软件”不符合其要求，是因为原告在2015年5月开始要求大量变更“小微软件”设计所导致的，并非被告的过错。四、被告在《项目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向原告交付了“小微软件”的安装文件、源代码、操作文件等资料，已依约履行合同。原告声称被告违约未交付软件不符合事实，属于虚假陈述。五、“小微软件”至今没有通过终验流程是因为原告在2015年5月开始多次要求被告免费对“小微软件”进行大量的设计变更导致的。综上所述，由于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单方提出的合同变更事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亦不同意依据其变更的内容合理增加开发费用，导致“小微软件”至今未通过终验。因此，在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和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同意原告第1点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其余2、3、4项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9日，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合同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小微企业综合管理云平台工程软件”（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总价格为302175。合同第四条约定：“……4.2甲方按照以下条款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4.2.1首付款：本合同签订并生效且收到乙方提供的如下单据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人民币[90652.00]元……4.2.2初验付款：初验合格且收到乙方如下单据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计人民币[151088]元……4.2.3终验付款：终验合格且收到乙方如下单据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计人民币[45372]元……4.2.4保修期后付款：保修期结束后且收到乙方如下单据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人民币[15108]元……4.3若根据本合同规定，乙方应当支付违约金和/或承担赔偿责任，则甲方有权从上述任何一笔付款中直接扣除相应金额……4.5因甲方自身原因，甲方任一阶段延期支付项目相关费用超过10个工作日，乙方有权终止项目，并不归还甲方已支付金额，不再提供项目相关资料。”本案中，双方对下列事实无争议：1.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涉案项目的具体内容和验收标准，也未明确工期，而是通过口头约定；2.原告已于2014年7月31日依约支付了首付款90652元，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了初验款151028元，合共人民币241740元，余款未付；3.原告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初验款之前收到了被告交付的涉案项目的初步成果。双方争议在于被告是否如约履行合同，具体涉及：1.涉案项目的内容（包括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2.涉案项目的履行期限。一、关于涉案项目的内容原告未将其双方口头约定整理为书面陈述，而是提供了其于2015年10月28日与案外人曹某签署的《小微项目开发合同》、案外人曹某向原告提供的《税一企需求规格说明书》、《关于“税一企”与“小微企业综合管理云平台”系统分析》等证据为证。原告称其委托案外人曹某开发的“税一企”软件就是其对涉案项目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原告还将被告制作的软件平台的截图、案外人曹某制作的“税一企”软件平台的截图进行比较，称因被告开发的平台不能达到其要求，故原告在2015年10月另行委托案外人曹某重新开发了“税一企”软件。被告对原告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称双方在《项目开发合同》中约定开发的软件就是被告开发并交付给原告的“小微”软件，而非原告后来委托案外人曹某开发的“税一企”软件，认为即便案外人曹某开发的“税一企”软件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并称原告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初验款的行为可证明被告交付的初步成果符合合同要求，通过了初步验收。原告则称该付款行为只是依合同约定，不代表对方交付的初步成果符合合同要求。二、关于涉案项目的履行期限原告称双方约定的工期为三个月，从2014年7月29日开始计至同年10月29日结束，为此，原告提供了无落款时间、无单位签章的《小微云平台系统项目进度计划表》，及原告书面催告被告继续履行《项目开发合同》的函件为证。原告称该《计划表》首页注明“项目自合同签订之日其进入实施，整体开发实施周期预计为三个月，计12周”，被告工作进度违反约定，严重超期。被告对原告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双方约定三个月的工期，称该《计划表》所预计的三个月时限是双方签约前对合同工期的预估，签约后因原告不断修改合同要求，工作量增加，工期也自然顺延。被告为证明已履行合同约定，提供了以下证据为证：1.小微企业综合管理云平台项目实施过程，拟证明被告已适格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对小微软件需求做了多次修改，导致软件开发进度不得不顺延。2.原告主管邓海斌与被告员工周安关于小微软件的需求确定和变更往来电子邮件截图，拟证明原、被告双方沟通往来记录；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从未对小微软件进度提出过异议；原告对小微软件持续地提出变更需要的要求。3.2014年8月25日，周安向邓海斌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小微企业综合管理云平台需求规格说明书V1.1。原告主管邓海斌与被告员工周安于2014年8月20日的QQ聊天记录截图。证据34共同证明原告于2016年8月初步确认涉案软件一阶段的需求，并有邓海斌签字确认；原告确认的小微软件需求与被告提交的“税一企”软件存在重大差异。2014年9月23日周安向邓海斌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小微企业综合管理云平台需求规格说明书版本：V1.2。2015年5月13日，邓海斌向周安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企业管理云平台小微企业功能0513。证据56共同证明小微平台一、二阶段需求在2014年9月23日定稿，但之后原告又对该版本进行了多次变更；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提出对小微软件进行重大修改的要求。原告主管韩红与被告员工周安之间的电子邮件截图。原告主管韩红与被告员工周安之间的QQ聊天记录的截图。证据78共同证明原告自2015年6月起，即将小微软件主管从邓海斌，更换为韩红；直至2015年6月19，韩红仍在对小微软件提出新的需求变更；被告始终在尽力配合原告工作，已适格履行合同。2015年6月19日韩红通过QQ软件向原告发送文件（名称：小微管理平台需求规格说明书V2.1八斗），要求对小微软件进行的重大修改。2015年7月17日邓海斌向周安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小微云平台小微企业角色功能变更需求范围说明书(修订）20150717。证据910共同证明原告2016年6月至7月仍对小微软件提出新增和变更需求，且涉及多项重大的修改项目，工作量巨大，且不是双方确定的软件需求范围。发票。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80%的软件开发费241740元；被告所开发软件已通过初验，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政府官方网站打印截图，证明原告最迟在2015年3月25日就已将小微软件作为推销项目对外宣传；被告已基本按原告需求完成小微软件开发。原告官方网站打印截图，证明原告在2016年又改为对外宣传“税一企”软件；小微软件和“税一企”软件实为不同的两个软件。关于《违约提示函》复函，证明2016年6月17日，被告就原告于2016年6月10向被告寄送的《违约提示函》复函告知原告，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号码为1802228662的QQ账户信息打印件，证明韩红在《小微通项目开发合同》中提交了虚假资料，该合同是虚假合同。光盘（含主要双方QQ、电子邮件截图电子版，双方往来重要邮件的附件）除书面证据外，被告保留了大量的电子版证据证明是由于原告原因导致小微软件无法终验，且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注：文件名前8位数字是邮件或QQ文件的发送时间）。原告2015年6月10日向被告发的电子邮件、圆通系统查询结果、被告2015年6月18日向原告发的电子邮件。原告除了认可被告证据1114、证据17的电子邮件无异议外，对被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该部分证据属于截图，因为原告相关员工已经离职，不能确认这些截图与邮件是否真实，认为项目的内容应以原告口头告知的需求为准，原告并没有认可被告的需求说明，也从来没有确认过此需求说明，被告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被告未能按双方约定的内容和时间履行合同。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审查，双方虽在合同中书面约定委托开发的涉案项目的名称和价款，但对涉案项目的内容（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以及履行期限并未作出书面约定。双方虽均一致认同系以口头方式约定涉案项目的内容和履约期限，但表述不一，为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关于涉案项目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原告称案外人曹某交付的“税一企”软件的运行效果，就是原、被告双方对涉案项目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本院认为，上述主张为原告的单方陈述，不足采信。首先，不能排除原告存在开发多个软件平台需求的可能性。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告真正且唯一需求的就是“税一企”软件运行的效果，也不能证明“税一企”软件的内容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项目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的口头约定一致。原告委托案外人开发软件平台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以及对方的交付成果，与原告委托被告开发涉案项目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即原告拟呈现的客观事实与本案待证之事实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不存在相互证明的关系。由于被告不认同双方约定涉案项目的具体要求和验收标准就是原告出示的“税一企”软件的运行效果，在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反之，根据双方合同内容，被告辩称原告于2014年12月17日支付初验款的行为可证明被告交付的“小微软件”初步成果符合合同要求更具合理性。原告称该付款行为只是依合同约定，不代表对方交付的初步成果符合合同要求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由于可根据原告的付款行为在结果上合理推定被告初步交付的“小微”软件符合双方对涉案项目的口头约定，而原告作为起诉一方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内容，相应地无法证明被告未按合同要求履行义务，故本院认定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涉案项目的履行期限原告称双方约定的工期为三个月，从2014年7月29日开始计至同年10月29日结束，但其提供的无落款时间、无单位签章的《小微云平台系统项目进度计划表》并非合同附件，且在内容上也只是表明被告估算工期为三个月，不具有直接证明双方约定三个月工期的证明力。在被告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原告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一方面，被告辩称因原告不断修改项目拖慢工作进度，提供了双方往来函件为证。原告以相关经办人员已离职为由对被告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却未提供其与被告签约之后，双方如何进一步敲定涉案项目的细节要求、各项具体要求的进度和验收情况等方面证据，故原告诉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严重超期履约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亦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依法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震海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八斗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项目开发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广州市震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32.62元，由原告广州市震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小玲人民陪审员  李建明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徐智媛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