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执异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亮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兴滨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林汝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南路2号。 负责人：刘雁群，行长。 委托代理人：孟淑秀，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兴滨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林汝顺，总经理。 上诉人绍兴亮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杰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建行绍兴分行）、原审被告绍兴亮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杰电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执异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亮杰玻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炎炯、被上诉人建行绍兴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孟淑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亮杰电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2日，建设银行绍兴分行与亮杰电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亮杰电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新闸村地段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绍兴县国用（2010）第13-90号、第13-91号）及地上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绍房权证滨海字第××、01731号）为其在2011年8月12日至2013年8月11日期间内与建行绍兴分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信用证开证合同等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日办理抵押权登记。2013年10月11日，建行绍兴分行因与亮杰电子公司、褚国良、林明娟合同纠纷一案诉至该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建行绍兴分行的申请，该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诉讼保全裁定，查封亮杰电子公司名下坐落于绍兴县马鞍镇新闸村地段，证号为绍兴县国用（2010）第13-90号、绍兴县国用（2010）第13-91号，面积为20858平方米、2412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及该土地上房产证号为绍房权滨海字第××、01731号，面积为10358.15、14052.57平方米的房产。2014年1月20日，该院作出（2013）浙绍商外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亮杰电子公司未自觉履行该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建行绍兴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亮杰玻璃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上述房地产的强制执行，以保障其租赁权和优先购买权。期间亮杰玻璃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与亮杰电子公司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亮杰电子公司将其坐落于绍兴滨海工业区兴滨路222号车间、办公、食堂、宿舍等面积为315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亮杰玻璃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18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第一年租金为每平方米七十元／年；从第二年起每两年租金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元／平方米，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院对亮杰玻璃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后，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浙绍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予以驳回。 亮杰玻璃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以其与亮杰电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使用合同项下的房屋，其租赁权应受法律保护，法院的执行行为严重侵犯其租赁权及优先购买权为由，于2014年9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1.亮杰玻璃公司与亮杰电子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亮杰玻璃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房产享有租赁权和优先购买权；3.对亮杰电子公司抵押给建设银行绍兴分行的房地产中属于亮杰玻璃公司租赁的19052.57平方米房地产停止执行；4.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绍兴分行和亮杰电子公司负担。 建设银行绍兴分行辩称，1.亮杰玻璃公司与亮杰电子公司系关联企业，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缺乏真实性，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2.建行绍兴分行在办理抵押登记前曾经到亮杰电子公司实地勘察过，没有发现亮杰玻璃公司承租讼争房产的事实；3.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曾到现场调查，本案执行的抵押物已由亮杰电子公司出租给5位承租人占有使用，其中4位承租人租赁面积已经达到25000平方米，亮杰电子公司不可能再把本案抵押物再出租给亮杰玻璃公司，亮杰玻璃公司也不可能占有使用抵押物。综上，请求驳回亮杰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 亮杰电子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亮杰玻璃公司对讼争房产是否具有足以阻止强制执行的租赁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亮杰玻璃公司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发票、水电费发票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用以证实其于2011年1月1日承租了亮杰电子公司所有的31500平方米的房屋（含本案抵押房产的一部分）并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但亮杰玻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首先，《房屋租赁合同》所载明的租赁面积及租金数额与亮杰玻璃公司提交的租赁费发票不能相互印证。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是31500平方米，租金为70元每平米每年，而亮杰玻璃公司提交的租赁费发票上载明2011及2012年的租赁面积为1000平方米，租赁费为每年50000元，无论是租赁面积还是租金数额两者都差异明显，对此亮杰玻璃公司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其次，亮杰玻璃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亮杰玻璃公司及亮杰电子公司在供水、供电部门并未单独开户，整个厂区的水电费都是由亮杰玻璃公司代收后以亮杰玻璃公司的名义交纳。承租户童建芳在该院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其水电费都是由亮杰玻璃公司代收。由此，由于亮杰玻璃公司与亮杰电子公司未分开设立水电户，实际上整个厂区的水电费都是以亮杰玻璃公司的名义交纳，不能排除由其他承租户使用租赁房产而以亮杰玻璃公司的名义代为交纳水电费的情形，故仅凭亮杰玻璃公司提交的水电费发票并不足以证明系亮杰玻璃公司占有、使用讼争房产并实际经营的事实。再次，建行绍兴分行提交的浙江恒大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玻璃）、童建芳、赵燕、赵秀萍与亮杰电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亮杰电子公司将本案抵押物出租给恒大玻璃、童建芳、赵秀萍、赵燕等人的事实。虽亮杰玻璃公司提出异议称童建芳所租赁的10000平方米厂房不在抵押房产之中，但经该院核实，并经童建芳本人指认，童建芳所租赁的房屋确系本案抵押房产的一部分，亮杰玻璃公司所提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案抵押房产建筑面积分别为10358.15平方米、14052.57平方米，在亮杰电子公司出租给恒大玻璃、童建芳、赵秀萍、赵燕等共约24000平米房屋后，亮杰玻璃公司不可能再承租本案抵押物并实际占有使用抵押物。亮杰玻璃公司主张其租赁并实际占有使用抵押物，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亮杰玻璃公司主张的租赁权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浙绍执异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亮杰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亮杰玻璃公司负担。 亮杰玻璃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客观事实，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符，具体理由为：（1）租赁费发票系国家税务机关依法开具，具有公信力与公定力。租赁费发票与《房屋租赁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的租赁事实，一审法院无权否定租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2）水电费的进项发票与出项发票之间的差额系其自己使用的水电费，该差额可以证明其长期占有使用租赁物的事实；（3）童建芳所租用的厂房并不属于本案抵押房产范围；（4）本案抵押土地上，除了有证房产之外，还有大量无证房产。除恒大玻璃租赁的10000平方米有证房产外，其余有证房产由其租赁。赵燕、赵秀萍租赁的只是部分无证房产。一审判决认定其不可能承租本案抵押物并实际占有使用抵押物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建行绍兴分行辩称，亮杰玻璃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请求驳回亮杰玻璃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亮杰电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原审认定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亮杰玻璃公司为证明其与亮杰电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提供的直接证据为《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虽然加盖了合同双方的公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以及查明的事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亮杰玻璃公司的主张。具体理由如下： （1）《房屋租赁合同》仅笼统约定“租赁房屋坐落在绍兴滨海工业区兴滨路222号甲方车间、办公、食堂、宿舍等，面积共31500平方米”，未进一步明确该31500平方米租赁物的具体坐落位置。由于在兴滨路222号亮杰电子公司厂区内，除了本案所涉抵押给建行绍兴分行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之外，亮杰电子公司尚有其他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在此情况下，《房屋租赁合同》不对租赁物坐落位置明确予以界定，既不符合常理，也无法确定该合同与本案争议所涉房产之间的关联性。同理，由于亮杰玻璃公司提供的租赁费发票未载明租赁物的位置，同样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所涉房产之间的关联性。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每平方米租赁物每年的租金为70元，按照31500平方米计算，亮杰玻璃公司每年应付亮杰电子公司的租金为2205000元。但是亮杰玻璃公司提供的租赁费发票显示，其每年支付亮杰电子公司的租金仅为5万元（最后一年为8万元），租赁的面积仅为1000平方米。无论从租赁面积还是租金数额来看，《房屋租赁合同》与租赁费发票均无法相互印证。而对于为何仅付5万元租金的问题，亮杰玻璃公司在诉讼中也存在不同的解释。其一是由于亮杰电子公司本身尚欠亮杰玻璃公司款项，所以其余部分冲抵了欠款。其二是为了合理避税，多付租金而少开发票。由于亮杰玻璃公司的解释前后不一，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无法采信。 （2）诉讼中，亮杰玻璃公司自称由于历史原因以及水电部门的相关规定，亮杰电子公司整个厂区的水电均由亮杰玻璃公司的名义开户，其他承租户所使用的水电费均由其代收后统一上缴，其在收到水电部门开具的水电费发票后，再将相应金额的水电费发票开具给各承租户。水电费的进项发票与出项发票之间的差额系其自身使用的水电费，该差额可以证明其长期占有使用租赁物的事实。但亮杰玻璃公司在诉讼中仅仅提供了水电部门开具给其的水电费发票，并未提供其开具给各承租户的水电费发票，其主张的水电费的进项发票与出项发票之间存在差额，以及差额部分系其自身使用的水电费这一事实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由于亮杰电子公司整个厂区的水电均以亮杰玻璃公司的名义开户，所产生的水电费均以亮杰玻璃公司名义缴纳，所以仅凭水电部门开具给亮杰玻璃公司的水电费发票，并不能证明亮杰玻璃公司主张的租赁事实。 （3）亮杰玻璃公司主张其承租的租赁物，涉及本案的有证房产为14052.57平方米，无证房产约为5000平方米，一审中明确有证房产具体坐落位置为估价报告所涉估价对象二当中的1#全部以及2－4#的部分，二审中明确无证房产具体坐落位置为估价报告所涉估价对象一中的6#和对象二中的6－8#。但是，对于该主张，亮杰玻璃公司仅有其陈述，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而且，根据原审法院核实，对象二中的1#全部由案外人童建芳承租，2－4#中的一部分也由案外人恒大玻璃和童建芳承租，对象一中的6#和对象二中的6－8#，按照估价报告计算，总计建筑面积仅为891.1平方米，远未达到5000平方米。据此，亮杰玻璃公司的上述主张既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也与实际查证的情况不符。 综上，亮杰玻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亮杰玻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苏英 代理审判员  谢静华 代理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