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15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和静路22弄5号。法定代表人：邓丽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旭，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安徽省绩溪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燕，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安徽省绩溪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旭、洪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多利汽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唐春飞，被上诉人张旭、洪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3月30日，甲方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与乙方上海多利汽配公司签订《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其中约定：“同时要求甲方尽快妥善收回出租房产、收回出售的房权。”同年5月18日，甲方张旭、洪燕与乙方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订立《酒店（股权）买卖合同》，约定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以9800万元价格整体收购张旭、洪燕持有的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100%股权，具体受让人以变更后的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工商档案为准，后经协商，股权转让款增加至9900万元。另约定：“甲、乙双方如因各自的债务、职责问题而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的，违约方应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并及时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按合同总价款5%向守约方给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上海多利汽配公司按约定给付张旭、洪燕9900万元。2015年5月27日，张旭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用于收购绩溪国际大酒店附属楼已出售的店面及住宅的补偿款伍拾万元整，收款后务必在伍月叁拾壹号前收购完毕。”2015年12月11日，张旭、洪燕分别与曹燕霞、曹武、邓丽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二人持有的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股权分别转让给曹燕霞、曹武和邓丽琴。上海多利汽配公司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旭、洪燕立即收回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原出租给吴凯、李明、余勇军主楼地下室和出售给叶柏明的附属楼房产；2、张旭、洪燕返还收购附属楼己售店面住宅补偿款50万元整;3、张旭、洪燕支付违约金4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诉称《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订立主体是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与张旭、洪燕，但从该协议书甲方的明确约定及签字盖章情况（并没洪燕的签字），该协议书中甲方应是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而不是张旭、洪燕。而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与张旭、洪燕签订的《酒店（股权）买卖合同》，虽甲方抬头标明是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但从该合同第一条1.1内容及合同签名可以看出，合同的甲方应为张旭、洪燕，而不是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因此，上述两份文本签订的主体并不一致，对张旭、洪燕有约束力的应是《酒店（股权）买卖合同》，《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对张旭、洪燕无约束力。综观《酒店（股权）买卖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诉请的第一项构成张旭、洪燕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而合同违约行为的认定及违约金条款的适用必须有合同的明确约定才能行使，故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诉请第一项、第三项不予支持。关于诉请第二项，其依据的事实是2015年5月27日张旭签字的收条，而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在本案中其他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是签订日期早于2015年5月27日的《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和《酒店（股权）买卖合同》，如前所述《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对张旭、洪燕并无约束力，而《酒店（股权）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与收条内容两者之间完全独立，且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也不能仅凭张旭签字的收条而要求洪燕承担责任。因此，该诉请不予合并审理，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张旭、洪燕辩称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诉请所依据的是双方订立的《酒店（股权）买卖合同》，其有权依合同提起违约之诉，按该合同第二条之约定，其也有权确定股权的具体受让人，故张旭、洪燕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上诉称：案涉两份转让合同，转让主体均为张旭、洪燕，即使洪燕未在《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中签字，也应视为对该合同内容的确认。两份合同均构成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股权转让的有机组成部分，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分属于不同主体，违背了基本事实。张旭出具收条承诺收到上海多利汽配公司给付的50万元补偿款，但张旭并未履行约定义务，应当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以洪燕未签字为由，免除张旭责任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张旭、洪燕辩称：一、一审认定《酒店（转让）买卖意向书》对张旭、洪燕没有约束力正确。首先，该意向书签订主体为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张旭、洪燕非合同主体；其次，该意向书内容为酒店买卖而非股权转让，作为前股东张旭、洪燕无权签订买卖协议；再次，该意向书的内容没有被此后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所吸收；二、一审未支持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诉讼请求正确。根据（2016）皖18民终521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酒店（股权）买卖合同》的法律属性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合同签订主体为张旭、洪燕和上海多利汽配公司。收回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承包给吴凯、余春华的桑拿部、KTV，以及出售给叶柏明的商铺，均非张旭、洪燕合同义务。张旭、洪燕收到股权转让对价款后，将股权交付给曹燕霞、曹武和邓丽琴三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此，张旭、洪燕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已失去对大酒店控制权和管理权，张旭、洪燕无权再以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名义向任何人主张权利。根据《酒店（股权）买卖合同》，张旭、洪燕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案涉50万元的补偿费是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对张旭个人的补偿，该款项与洪燕无关，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要求张旭、洪燕承担归还50万元补偿款和承担490万元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诉请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为证明诉讼主张，一审中主要提交如下证据：1、《酒店（转让）买卖意向书》、《酒店（股权）买卖合同》，主张证明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与张旭、洪燕股权及资产转让情况；2、转账凭证、收据，主张证明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已支付张旭、洪燕股权转让款9900万元；3、张旭出具收条一份，主张证明上海多利汽配公司支付张旭收购附属楼已售店面、住宅补偿款50万元；4、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分别与吴凯、余春华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证明张旭、洪燕对外出租大酒店房产的事实；5、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与叶柏明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主张证明张旭、洪燕对外出售大酒店房产的事实。张旭、洪燕在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张旭、洪燕与曹武、邓丽琴、曹燕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表，主张证明张旭、洪燕将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股权转让给曹武、邓丽琴、曹燕霞，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并未将股权转让给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转让协议也未约定张旭、洪燕负责收回大酒店地下室和出售给叶柏明的房产；2、催款函、收据，主张证明股权转让后，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向吴凯催讨租金，吴凯按照催款函向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缴纳10万元租金。二审中，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一组：（2016）皖182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转账凭证两份，主张证明张旭、洪燕未收回已出售房产，导致叶柏明起诉到法院，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退还了叶柏明全部购房款并承担了违约责任。张旭、洪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张旭、洪燕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均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6日，叶柏明与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购买大酒店附属楼会山南路32号房产，张旭代表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在合同上签字。后叶柏明以房产不能办理所有权证为由诉至绩溪县人民法院，绩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皖182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叶柏明与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退还叶柏明购房款，并承担违约损失，叶柏明返还房屋。该判决生效后，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向叶柏明支付了购房款和违约金。2015年2月27日，吴凯与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签订承包协议，租赁大酒店负一楼东南面桑拿部，承包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年租赁费10万元，张旭作为负责人代表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6月，吴凯向张旭支付租赁费10万元。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以吴凯未支付租赁费为由将张旭、吴凯诉至法院，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张旭将2015年5月19日股权转让之后产生的租赁费用78630.14元返还给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2016年4月7日，吴凯向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支付第二年租赁费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旭、洪燕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履行收回出租或出售房产之合同义务；张旭、洪燕是否应返还收到的50万元补偿款。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根据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与张旭、洪燕签订的《酒店（股权）买卖合同》，曹燕霞、曹武、邓丽琴分别与张旭、洪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法人资格予以保留的事实，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与张旭、洪燕之间应是股权转让关系。张旭、洪燕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配合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至上海多利汽配公司指定人员名下，已完成《酒店（股权）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上海多利汽配公司上诉称《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签订主体亦为张旭、洪燕，该协议书对张旭、洪燕具有约束力，张旭、洪燕违反协议书约定。经查，该协议书涉及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土地、房屋转让，公司股东只能对自己持有的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并不能转卖公司资产，否则将侵害公司财产所有权，并且洪燕也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故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酒店（转让）买卖意向协议书》对张旭、洪燕无约束力，张旭、洪燕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在将股权转让他人之后，张旭、洪燕已失去对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控制和管理，上海多利汽配公司要求张旭、洪燕收回已出租或出售的大酒店资产，并非张旭、洪燕的合同义务，二人也不能再以绩溪新城国际大酒店名义对外从事任何业务活动，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旭收到的上海多利汽配公司50万元店面、住宅回收补偿款，理应退还给上海多利汽配公司。张旭辩称该50万元是对其个人补偿，与其书写收条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该诉请不予处理，显属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张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50万元；三、驳回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合计99200元，由张旭负担9200元，上海多利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军审 判 员  朱 林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