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02民初2853号原告：林明万，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前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后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焕（原告丈夫），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住所地：孝感市槐荫大道***号。负责人：余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江、谈伟，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明万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明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刘永前，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伟到庭参加诉讼。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明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刘义焕，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明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口头合同，被告退还原告13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为利率，计算期间为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至2014年4月，湖北源丰彩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包装）和汉川市福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临纸业）法定代表人林爱国骗原告说，因企业扩大发展，需要资金周转，请原告帮忙担保筹措部分资金。在此期间，原告先后多次找亲朋好友给林爱国借款共计878.7万元。原告后来得知，福临纸业已于2007年7月关闭，源丰包装于2008年被纳入不良记录名单，早已停产。在原告向源丰包装和林爱国催还借款的过程中，林爱国告诉原告，源丰包装和福临纸业名下不动产均因办理贷款而被抵押给了被告，故原告决定与被告进行商谈。从2014年9月中旬开始，原告及相关亲属曾先后与被告的代表余军行长、熊勇副行长、信贷部张经理进行过多轮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因源丰包装尚欠被告贷款本金544万元，由原告向被告支付544万元以打包购买抵押物，也就是说在原告付清款项后，被告应无条件将源丰包装和福临纸业名下的全部抵押物交给原告；如果被告无法交付抵押物，应无条件退还原告全部已付款项。原告当时要求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但被告方面则表示，口头协议也是有效的，农行是国有大企业，说话是算数的，不会亏待原告个人；在汇款方式上，原告也提出要单列账户，但被告方面表示因交易的是贷款抵押物，只能通过原贷款账户进行支付，而且汇款单上有汇款人的签名，也能证明是原告支付的款项。协议达成后，被告向原告出示了林爱国及其公司贷款抵押物清单及他项权证复印件。依照双方的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先后分四次（2014年9月28日汇款40万元，12月25日汇款50万元，2015年3月31日汇款38万元，8月31日汇款10万元）向被告支付了138万元。正当原告准备支付余下406万元款项、要求被告将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原件全部拿出来进行核实的时候，被告却不愿意也无法提供抵押物的他项权证原件。原告这才意识到自己受骗了，于是停止支付后续款项。2016年3月29日，原告向孝感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档案室查询获知：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的孝房字第××号、00××29号、00058532号、00××33号房屋产权证均未在该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见孝感市房管局出具的证明）。此外，土地他项权证孝南他项（2006）字第004号虚假，不具有抵押登记效力，无优先受偿权（见证据目录2、3、4）。2016年5月17日，经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向汉川市房地产管理处、汉川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科调查获知：无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的汉川市沉湖他字第06-010号的他项权证登记记录；川他项2006第100012号他项权证的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汉川支行，抵押人为彭水新，且该宗地已办理注销抵押登记（见汉川市房管局和土管局的证明材料）。从以上不难看出，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的所谓他项权证子虚乌有。被告在明知不存在有效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仍与原告商谈抵押物交易，并达成口头协议，明显对原告构成欺诈。而且，即便被告真是这些不动产的抵押权人，也无权直接将抵押物转卖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自己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辩称，一、本案程序违法。1、立案案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时，法院不能依职权改变案由。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案由的选择权在当事人。主要理由为：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仅是对法官的释明义务，原告有自由处分权，其可以接受该建议，也可以不接受该建议。人民法院只能依据原告以不当得利关系为主要内容的诉讼请求确立案由，至于查明的合同关系，只能作为被告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依职权变更案由。就本案而言，法院只能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代替当事人选择请求权，有越俎代庖之嫌，会把诉讼上的利益、风险进行最优化配置，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对对方当事人利益的最劣化过程，有违法院角色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立案案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时，法院不应该依职权变更案由，应采用当事人主义为主，同时融入职权主义的法官释明和指导来解决问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而《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间内进行，而本案已经辩论终结且休庭，同时，第一次开庭辩论前，人民法院已经明确表态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而原告无期限地一次又一次地变更诉讼请求，使法院的审理期限一再拖延。既影响了被告正当权利的行使，增加讼累，又影响人民法院的正常工作安排，使有限资源得不到合理发挥，更严重影响了办案效率。故此，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事项，人民法院不应当进行审理及判决。二、被告与源丰包装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源丰包装自愿与被告分别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总共借款金额为850万元。后又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源丰包装自愿以自己的房产（包括办公楼、厂房、车间、宿舍楼）及土地作为向被告自2006年3月24日至2009年3月24日期间的所有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上述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自签字盖章后已经成立并且生效。后被告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源丰包装及时发放了全部贷款，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就应当确认合同有效。三、本案证据中的所有材料并不能显示存在被告以合同关系为由返还钱款之情形。本案中，从证据和事实来看，不存在依据合同返还钱款的情况。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口头合同关系和书面合同关系。且在第一次开庭时，原告一直声称被告系不当得利，应当以不当得利关系处理本案，而不是以合同为依据处理本案。2、原告认为存在口头合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并且需要被告予以认可，且第三方源丰包装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被告与原告存在过任何合同。3、原告还款也是依据被告与源丰包装之间的借款合同，而不是所谓的口头合同。在原来纠纷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系口头协议。四、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有应当返还钱款的事实。1、在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知，2014年9月28日、12月25日分别还款40万元和50万元，办理人均为林先才。而林先才办理还款之前，与源丰包装的法定代表人林爱国一同来到被告处，解释了以后由其办理还款事宜的情况，而被告希望以后办理有授权委托书进行留档，故第二次办理还款时，林先才持2014年11月11日源丰包装出具的书面《委托书》进行还款。在《委托书》中已经明确委托林先才办理对被告的还款事宜，且明确了林先才有权处理源丰公司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注明：不是房屋的他项权证，也不是土地的他项权证）。正是有明确的委托事项，才存在有林先才向被告还款的事宜。虽然原告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但是没有明确林先才转让给原告的债权包括本案诉争的138万元中林先才还款的90万元，更不能直接认定为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返还上述90万元的相关权利。2、2015年8月31日的还款10万元，办理人为林翠华，而林翠华的身份是源丰包装的会计，且之前多年办理源丰包装还款的办理人也是林翠华，故林翠华为源丰包装办理的10万元偿还贷款本息事宜，与本案原告无任何关系。3、2015年3月31日的还款38万元，办理人为原告本人，系转账方式。该还款也是由源丰包装的法定代表人林爱国在其还款之前向被告声明过，由原告还款。在被告的业务凭证中，注明的合约名称就是源丰包装的贷款，且有准确的贷款合约号码，原告本人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从业务凭证中可知，原告只是作为源丰包装贷款还款业务的办理人而已，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五、本案诉争的土地和房产的他项权登记手续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虚假抵押，被告有优先受偿权。由于孝感市孝南区当时的历史原因，孝南区还没有房管局，当时办理土地和房产的他项权登记手续只能在孝南区建委办理，故不能认定为虚假抵押。由于是在孝南区登记的，全部档案没有移交给孝感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故孝感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没有显示，不能证实被告办理的他项权证系虚假的。六、原告要求以13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依据口头合同返还钱款之情形，而是属于正常偿还贷款的行为，抵押关系真实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孝南他项（2006）字第004号他项权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编号为42906200600001096-1的房地产抵押清单（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孝南国用（2006）第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及房屋他项权证（被告提交的证据九）、土地他项权登记文件（被告提交的证据十）、汉川市沉湖他字06-010号房屋他项权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二）、川他项（2006）第100012号土地他项权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三）、湖北源丰彩色包装有限公司自营不良贷款抵押品、质押品登记簿（原告提交的证据十四）。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源丰包装在向被告贷款时提交和办理的相关权证及文件，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2、汉川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汉川政办发[2007]47号）（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七）。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源丰包装的原始财务账本（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十四）。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孝南支行关于起诉湖北源丰彩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不良贷款的请示（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十五）。本院认为，该请示无被告公章，且与本院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对中国农业银行孝南支行土地他项权证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十六）、关于农行孝南支行给源丰公司虚假抵押贷款及必须退回骗取林明万打包抵押物款的申请（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十七）、关于农行孝南支行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报案材料（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一）、情况说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三）。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原告自己制作的，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6、周志成的证言（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二）、林木才的证言（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六）。本院认为，证人之间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其他有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一致，其证言客观真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7、林爱国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十八）、林志军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七）、林先才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八）。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证人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无不能出庭的理由，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8、孝感源丰纸品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四）、湖北源丰彩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十五）。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9、借款合同四份（被告提交的证据二）。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10、委托书（被告提交的证据四）。本院认为，该委托书盖有源丰包装公章，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11、孝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一）、市政府会议纪要（被告提交的证据十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初至2014年4月，源丰包装法定代表人林爱国为偿还公司债务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8787000元。在催要借款的过程中，原告得知源丰包装和福临纸业名下不动产均因办理贷款而被抵押给了被告，原告遂与被告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偿还源丰包装所欠被告贷款，在原告付清款项后，被告将源丰包装和福临纸业名下的全部抵押物交给原告处理。协议达成后，被告将贷款抵押物清单及他项权证复印件交给了原告。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9月28日、12月25日委托林先才向该贷款帐户还款400000元、500000元；2015年3月31日向该贷款帐户还款380000元；2015年8月31日委托林翠华向该贷款帐户还款100000元，共计还款1380000元。后原告查询获知：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中载明的孝房字第××号、00××29号、00058532号、00××33号房屋均在孝感市孝南区建设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未在孝感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汉川市沉湖他字第06-010号的他项权证及川他项2006第100012号他项权证系伪造。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抵押物虚假，对自己存在欺诈，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1380000元未果，以致成讼。本院认为，原告愿意代替源丰包装偿还被告贷款是因为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抵押物能够足以让原告实现自己的债权，而被告提供的抵押物清单中，汉川市沉湖他字第06-010号的他项权证及川他项2006第100012号他项权证系伪造，无实际抵押物，已构成欺诈，原告不能实现以抵押物实现自己债权的目的，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要求撤销双方的合同关系、被告返还13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对被告辩称原告在庭审辩论终结后，不能变更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林明万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订立的口头合同；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返还原告林明万13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明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220元。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朱正伟人民陪审员  胡晓东人民陪审员  陈 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谢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