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工业区民发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31963612T。法定代表人：王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男，系重庆市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推荐。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白鹤路101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6077-5。负责人：PatriceLucienGilbertGenet，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毓，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松、原审被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南岸商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6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被上诉人牟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原审被告麦德龙南岸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决；牟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牟松当庭出示的《检验报告》交付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质证且依据此证据作出判决系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答辩意见，并未放弃答辩。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烤鱼片未标注添加淀粉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检验报告》中检测出了淀粉，但是并不能就此证明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添加了淀粉，在涉案产品标识中明确标注含有白砂糖，而白砂糖中含有淀粉是一个无需举证的事实，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相关规定，本案的涉案产品只要标识添加的配料的具体名称，而不是对产品的所有成分一一标识。3.一审法院将未经过质证的《检验报告》认定为有效证据系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鉴定报告，一审法院未依据证据规则对出具鉴定报告的机构的资格进行审查；对该份检验报告未进行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本案所涉及的相关事实即或存在有淀粉未在配料表上标识的情况也不属于食品安全法所调整的范围，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50条对食品安全的叙述，淀粉属于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的情况，退一步说如果是属于食品安全法的调整，也应当依据148条第2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来认定，本案的淀粉显然不会构成安全影响，而且牟松在此次购买以前存在多次购买并对相应的产品进行鉴定的情形，故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对牟松不存在误导。牟松答辩称，动物体不含淀粉，本案食品中的淀粉必定是人为因素造成，因此本案食品中的淀粉属于配料。1.GB7718【2.32.3配料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只有人才能实施制造或加工行为。2.分装的食品也应标明所有配料，包括复合配料的各成分，《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证明分装属于生产，分装的食品也应标注各种配料，如淀粉是在鱿鱼丝原料供应商环节出现的，那么该原料属于复合配料，也应当标明淀粉等原始成分，事实上，很多分装企业未尽到原料的进厂检验义务。GB7718—4.1.3.1.2各种配料应按制造或加工食品时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加入量不超过2%的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该规定证明各种配料应当标明，含量小于2%的配料也应当标明。4.1.3.1.1…当加工过程中所用的原料已改变为其他成分（如酒、酱油、食醋等发酵产品）时，可用“原料”或“原料与辅料”代替“配料”、“配料表”，并按本标准相应条款的要求标示各种原料、辅料和食品添加剂，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食品要么标注配料，要么标注原料，必须选择一种形式标注，本案中，淀粉是直接使用的配料，小麦等只是制作淀粉的原料，当食品不标示原料“小麦”或“玉米”时，则必须标示“淀粉”。同时，淀粉不是加工助剂，不在GB2760附录C加工助剂的名单中，淀粉必须标示。3.本案食品淀粉含量较高，不可能由其他配料带入，如确实由其他配料带入，则意味着该配料是不合格产品，比如白砂糖标准GB317规定的杂质限量为十万分之六，食用盐国家标准GB2721规定的杂质限量为千分之四。事实上，淀粉是干制水产品加工常用的辅料，其作用是保鲜吸湿利于产品成形，但由于其价格便宜，因此也被很多不良厂家用于产品增重。本案不是单纯的标签问题，需要经过检测才能得知结果，不属于肉眼可见的标签瑕疵问题。内在质量与产品说明不符，属于严重的误导行为并构成了欺诈，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问题不属于标签瑕疵，消费者可依据一般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3倍赔偿，也可以依照特别法《食品安全法》要求10倍赔偿，因为不标明配料也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4.未标明配料不是瑕疵问题，我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等多部法律法规中对此有明确要求。无论配料是否具有危害性，都应当标示，GB7718没有规定免除淀粉标示的例外性条款，相反GB7718规定，淀粉要么按照第4.1.3.1条标注具体名称，要么按照第4.1.2.3条统一标注为“淀粉”。5.不标明食品配料，消费者将无从了解真实成分及内在质量，必然构成误导。6.不标明配料，涉及食品安全。淀粉能使血糖升高，误食较多本案食品必将影响糖尿病人健康，如果食品可以不标明配料，那么企业在设计配方时，将更不会考虑消费者的健康因素，最终会造成食品安全问题的发生。综上，不标明配料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又存在安全隐患。7.本案食品购于2015年10月1日之前，依据《最高法关于认真贯彻新食品安全法的通知》，适用旧法审理。8.一审时牟松提交的检验报告的出具单位具有法定检验资质资格，是国家认监委认可的。麦德龙南岸商场答辩称同意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牟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GB7718-2011，故请求判令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麦德龙南岸商场退还货款444元，10倍赔偿牟松4440元，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等共计3000元由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麦德龙南岸商场承担。一审在庭审过程中，牟松当庭放弃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21日，牟松在麦德龙南岸商场购买了美味烤鱼片12袋（250g袋装），每袋37元，合计444元，商品条码为6927192505615，由于麦德龙南岸商场打折销售，牟松实际支付421.8元。涉案烤鱼片均由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生产，产地均为浙江省舟山市。涉案产品标签标注的配料为：海水鱼、白砂糖、食用盐、味精；营养成分表标注的项目为：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一审庭审中，牟松举示了由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出具的针对该美味烤鱼片的《检验报告》（NO.ZS-W20150427），检验结果为淀粉含量10.6g/100g。一审法院认为，牟松在麦德龙南岸商场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淀粉术语》（GB/T12104-2009）第2.1条规定淀粉是“一种碳水化合物，以颗粒形状存在于某些植物有机体中。是α-D-吡喃葡萄糖经过α-1，4-糖苷键和α-1，6-糖苷键连接而成的多糖分子。”因此，淀粉不会存在于动物体中，而本案中涉案烤鱼片所含有的淀粉应是在加工过程中人为添加的配料。《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3.1.2条规定：“各种配料应按制造或加工食品时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加入量不超过2%的配料可以不按递减顺序排列。”涉案烤鱼片所含有的淀粉应在配料表中予以标注，但涉案烤鱼片并未标注，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对所生产的食品进行检验，确保产品符合规定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麦德龙南岸商场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并在销售期内保持产品的质量，不得销售失效、变质的产品。麦德龙南岸商场虽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立了检验制度，检查产品的标签、标识是否符合规定标准，但涉案产品的含有淀粉未标注，销售者并不能通过检查相关的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能够发现，超出了销售者的审查义务，不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则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牟松要求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421.8元及要求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10倍赔偿其421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限被告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牟松货款421.8元并十倍赔偿原告牟松421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牟松垫付，限被告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原告牟松）。”二审庭审中，牟松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GB7718及其问答（修订版），拟证明淀粉作为配料，是GB7718规定的强制标示内容，单一配料及含量小于2%的配料也应标示；证据二、国家强制标准《白砂糖GB317》，拟证明白砂糖的不溶性杂质含量低于十万分之六，声称淀粉由白砂糖带入，纯属无稽之谈；证据三、新华社报道《一嘴面又甜又咸低价格鱿鱼丝淀粉里打滚》、某品牌淀粉检测报告ZS-W20150061，拟证明淀粉是水产品加工常用的辅料，但由于其价格便宜，常被用于偷工减料，不标明配料，属于非常恶劣的欺诈行为；证据四、《中国糖尿病医学营养治疗指南(2013)》、《淀粉与血糖的关系》、《糖尿病人膳食用食品通则的研究与制定》，拟证明淀粉在体内会转化为葡萄糖，导致血糖升高，糖尿病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食用富含淀粉的产品，对身体健康构成威胁；证据五、《食品安全法2009》、《食品安全法2015》、《食品标识管理规定》、《重庆市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拟证明多部法律法规强调，食品应标明配料，因此，未标注配料，不属于瑕疵问题；证据六、全国人大《食品安全法释义》、最高法文件《食品标签与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的司法处断》、江北区食药局对鱿鱼丝烤鱼片的处罚告知书，拟证明不标明配料，不属于标签瑕疵，新法中的瑕疵是指字母大小写、标点符号、字体大小等不构成误导的小问题，而不标明配料既会构成误导，又存在安全隐患，不是瑕疵；证据七、最高法关于认真贯彻新食品安全法的通知、重庆市一中院（2015）5405号判决，拟证明法不溯及既往，本案适用旧法审理，即使不标明配料问题被错误认定为瑕疵，但因产品的生产和购买日期均在新法实施之前，因此本案也应当以旧法判决；证据八、广州市海珠区（2016）354号判决、广州市黄浦区（2015）43号判决，拟证明鱿鱼丝、烤鱼片含有淀粉而未标明，不论依据新法还是旧法，皆属于违法行为，消费者可获得10倍赔偿；证据九、大渡口（2015）2324号生效判决、相关产品整改后的照片，拟证明鱿鱼丝、烤鱼片含有淀粉而未标明，属于违法行为，相关产品随后标注了淀粉配料，鱿鱼丝、烤鱼片含有淀粉而未标明，不论依据新法还是旧法，皆属于违法行为，消费者可获得10倍赔偿；证据十、渝北区（2015）15527号生效判决、相关产品整改后的照片，拟证明鱿鱼丝、烤鱼片含有淀粉而未标明，不论依据新法还是旧法，皆属于违法行为，消费者可获得10倍赔偿；证据十一、五中院（2015）4883号判决、相关产品整改后的照片，拟证明鱿鱼丝、烤鱼片含有淀粉而未标明，不论依据新法还是旧法，皆属于违法行为，消费者可获得10倍赔偿；证据十二、江北区9673号、巴南区6239号、五中院4652号等判决，拟证明鱿鱼丝、烤鱼片含有淀粉而未标明，不论依据新法还是旧法，皆属于违法行为，消费者可获得10倍赔偿；证据十三、检验机构的资质证书，拟证明出具本案检验报告的单位具有法定资质。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麦德龙南岸商场质证称，首先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应当不予质证；其次如非要发表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里明确表明涉案的产品如果存在未标示也只是配料，不是添加剂，不构成对食品安全法意义上的食品安全危害；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无从考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无从考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本案的食品配料中很明确的确定了含有糖，因此不可能对糖尿病人构成潜在的危害；证据五，对食品安全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后面的管理规定和管理办法无法确定；证据六，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是法庭应注意的是该份司法处断只是广州市中院的学术性文章，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具有法规指导意义；证据七、八、九、十、十一、十二，除了最高法的通知之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十三，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据恰恰说明了一审中对该份证据未予审查，同样检验机构的资质不等于检验人的资质。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各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就本院审查来看，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前向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麦德龙南岸商场书面邮寄送达了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虽提交了书面代理词但并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参与对相关证据的质证，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一种放弃，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缺席审理并缺席判决，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对于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相关证据不应采信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麦德龙南岸商场和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就涉案产品退款并十倍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牟松提交的由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出具的针对涉案“美味烤鱼片”的《检验报告》（NO.ZS-W20150427），检验结果为淀粉含量10.6g/100g。该检验报告是由具备CMAF食品检验资质的检测机构依据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这一国家标准进行检测后得出，该检测结果客观、真实、有效。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该产品的生产者主张其涉案产品中含有淀粉并非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人为添加，但其对于GB/T5009.9-2008《食品中淀粉的测定》这一国家标准提出的质疑因缺乏实证依据和权威性明显不能成立，即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不能对本案食品被检测出含有淀粉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推定其在生产本案食品时添加了淀粉。本案食品添加有淀粉而未在配料表中标示，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按十倍货款金额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责任。牟松作为购买者据此要求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麦德龙南岸商场，其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并不能通过检查相关的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来发现涉案产品含有淀粉而未标注，这超出了销售者的审查义务，不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麦德龙南岸商场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但其销售的“美味烤鱼片”确实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情形，故牟松要求其退还收取的货款421.8元，理由正当，麦德龙南岸商场作为货款收取者，对该款项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6189号民事判决；二、限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牟松货款421.8元；三、限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十倍赔偿牟松4218元；四、驳回牟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海明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