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廖志坚，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朱绮，该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冬妮，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山，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因（以下简称越秀旧城改造办）与被上诉人陈伟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秀旧城改造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伟山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一审未查明《广州市越秀区珠光路北侧改造项目私房拆迁补偿安置（回迁）协议书》(以下简称《回迁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发出《回迁通知书》的含义，《回迁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的之日起计的第四年内(即2015年8月30日前)向乙方发出回迁通知书”，越秀旧城改造办已于2015年8月14日向陈伟山发出了《回迁通知》，并且一直在与陈伟山进行后续回迁房屋的工作进行准备及协商，陈伟山也确认了该事实。2011年8月5日越秀旧城改造办与陈伟山签订《回迁协议书》时，回迁房屋并未开始动工，按照常理，越秀旧城改造办并不能准确判断回迁房屋的正式竣工并完成所有验收手续可以交付使用的时间，因此发出《回迁通知》的时间不能视为双方约定的交付回迁房屋的时间，《回迁通知》的内容不能视为双方约定交付回迁房屋的内容。从签订整个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出发，该含义应当是十分明确的，回迁通知也是合法有效的。同时，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越秀旧城改造办逾期向陈伟山发出回迁通知书。一审对此事实没有进行充分的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发出《回迁通知》的行为与回迁房屋的行为混为一谈，发出《回迁通知》并不等同于就是回迁房屋，越秀旧城改造办并没有要求陈伟山收到《回迁通知》后立即回迁并交付房屋，《回迁协议书》中也没有这样的约定，《回迁通知》只是整个回迁工作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发出《回迁通知》的行为及《回迁通知》本身是合法有效的，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的房屋属于政府回迁房屋，工程施工及付款验收等各个环节不能完全按照市场行为，而需要层层上报、审批，因此，房屋竣工验收时间会比一般的开发商楼盘更长。进入回迁交房阶段的方案及各种手续都需要报广州市越秀区房管局甚至越秀区政府审批才可以实施。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为回迁房屋交付使用的情形，但本案涉及的是履行合同约定的发出通知义务，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伟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越秀旧城改造办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越秀旧城改造办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发出通知书的问题，发出回迁通知条款的标题是回迁期限而不是发出回迁通知书的期限，因此发出回迁通知书表明已经达到回迁期限，是可以回迁。如果回迁通知书如越秀旧城改造办所述是一份随时可以发出毫无意义的一纸空文，那《回迁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岂不是多此一举。（二）关于一直进行回迁准备及协商其实是陈伟山不断要求越秀旧城改造办履行协议，而越秀旧城改造办一直在敷衍，期间没有办理与回迁任何有关的手续。（三）关于未能确定完工时间，由于拆迁历经多年，陈伟山是最后一批于2011年8月才终于签订本协议，复建工程在2011年9月就已经开工，违约责任显然是为了对未确定但应能实现的事件的约束，所谓未知完工日期及政府工程效率低下等理由只能成为减少赔偿的借口，不能成为违约的理由。（四）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陈伟山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裁定依法有据。回迁工程未完成不但不能回迁，同时也不能办理回迁手续，所以在不能办理回迁手续的情况下发出回迁通知书是毫无意义的，也是无效的。无论从法律逻辑或协议解释或者从诚实信用角度看，确认无效理由充分准确的。陈伟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越秀旧城改造办于2015年8月14日发出给陈伟山的回迁通知内容及行为无效；2.越秀旧城改造办支付陈伟山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止的违约金（按每月临迁费7173.3元的30%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陈伟山（乙方）与越秀旧城改造办（甲方）签订《回迁协议书》，记载乙方被拆迁的房屋座楼越秀区珠光路140号（建筑面积148.67平方米，使用性质为住宅，产别私产），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穗房地证字第C2273232号；乙方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原地段房屋产权调换，即回迁安置；甲方同意补偿给乙方房屋补偿款共2607167.4元，乙方将腾空的原房屋交付给甲方及乙方结清原址房屋的水、电、煤气、电信、电话、电视等费用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18633元，余款2588534.4元用于回迁时结算；乙方须于2011年9月2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交回甲方处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7173.3元/月，临时安置补助费从乙方将腾空的原址房屋交付给甲方之日起计至甲方向乙方发出入住通知之日的第3个月止，甲方每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当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7173.3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的第四年内（即2015年8月30日前）向乙方发出回迁通知书；甲方逾期向乙方发出回迁通知书的，甲方每月应按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逾期通知期间的违约金；甲方同意乙方原址房屋首层和首层阁楼的面积49.33平方米回迁安置沿珠光路首层一线商铺，套内建筑面积49.33平方米，及甲方同意乙方原址房屋余下的99.34平方米回迁安置为2栋22楼A2R户型（面积84.7平方米）和3栋22楼B4户型（面积48.1平方米）等。2015年卡8月14日，越秀旧城改造办向陈伟山发出《回迁通知》，要求陈伟山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天内，前往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办理珠光路140号房屋回迁手续等相关事宜。陈伟山至今未回迁入涉讼房屋。陈伟山于2016年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越秀旧城改造办确认涉讼的回迁大楼尚未验收。陈伟山陈述收到越秀旧城改造办的回迁通知后一直与越秀旧城改造办就回迁事宜协调，但越秀旧城改造办一直在敷衍，故没有办理回迁相关事宜的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陈伟山和越秀旧城改造办自愿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根据《城市房屋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拆迁人应当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房屋，用于拆迁安置。即越秀旧城改造办兴建用于安置陈伟山回迁的，应当达到国家规定的竣工条件，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安全规定的标准及配套设施通过规定的验收等，越秀旧城改造办未提供回迁房屋具备回迁交付条件的证据，即向陈伟山发出回迁通知，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对陈伟山要求确认回迁通知内容及行为无效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双方签订《回迁协议书》，越秀旧城改造办逾期通知回迁，应按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向陈伟山支付逾期通知期间的违约金，故对陈伟山要求越秀旧城改造办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止的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城市房屋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越秀旧城改造办于2015年8月14日向陈伟山发出的《回迁通知》无效。二、越秀旧城改造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伟山支付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止的违约金（每月按临迁费7173.3元的30%计）。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越秀旧城改造办负担。经查,上诉人越秀旧城改造办与被上诉人陈伟山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回迁协议书》第七条回迁房的回迁时限，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的第四年内（即2015年8月30日前）向乙方发出回迁通知书。二审诉讼过程中，越秀旧城改造办称《回迁协议书》是其提供的，该协议中对回迁房屋的期限及条件没有作出约定。同时，其还自认向陈伟山发出《回迁协议书》时未取竣工验收手续。陈伟山则表示《回迁协议书》第七条已就回迁房的回迁期限作出了约定，而合同没有约定回迁房屋条件，故回迁条件以法律的规定为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越秀旧城改造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陈伟山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回迁房的回迁时限及《回迁通知》的效力认定；2.陈伟山主张越秀旧城改造办支付违约金应否支持。现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回迁房屋的回迁时间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回迁协议书》第七条回迁房的回迁时限，约定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的第四年内（即2015年8月30日前）向乙方发出回迁通知书。越秀旧城改造办称上述协议并未就回迁房屋的回迁期限作出具体约定，而陈伟山表示上述约定已明确了回迁期限。本院认为，虽然上述约定没有直接载明回迁房的回迁日期，但该条款已明确越秀旧城改造办应于签订协议起的第四年即2015年8月30日前向陈伟山发出回迁通知书。按通常理解，发出回迁通知的前提必然是房屋已符合交付条件，且上述条款是关于回迁房屋的回迁期限的约定，该协议为越秀旧城改造办提供。故结合上述条款的内容以及联系上下条款的约定，本院采纳陈伟山关于上述条款为涉案回迁房屋回迁期限的约定的抗辩意见，即涉案回迁房屋应在2015年8月30日之前通知交付。越秀旧城改造办抗辩发出通知的时间不能视为交付房屋的时间，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拆迁人应当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房屋，用于拆迁安置。”的规定，越秀旧城改造办在回迁房屋未符合交付条件之前，其向陈伟山发出关于办理回迁手续的《回迁通知》显然不符上述法律规定，该通知对陈伟山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越秀旧城改造办的上述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越秀旧城改造办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伟山主张越秀旧城改造办支付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承上所述，越秀旧城改造办应于2015年8月30日前将符合法律规定的回迁房屋安置陈伟山回迁，但越秀旧城改造办至今仍未履行上述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故依照双方签订的《回迁协议书》关于越秀旧城改造办逾期通知回迁，应按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向陈伟山支付逾期通知期间的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陈伟山的主张，判决越秀旧城改造办向陈伟山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越秀旧城改造办上诉认为本案是履行合同约定发出通知义务，且其已向陈伟山发出了《回迁通知》为由，主张驳回陈伟山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越秀旧城改造办其他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越秀旧城改造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旧城改造项目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安达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