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0刑初7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莉，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农民，住正宁县。系被害人张艳妮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海平，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农民，住正宁县。系被害人张艳妮胞弟。代理人张照辉，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农民，住正宁县。系被代理人张照辉堂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菊妮，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农民，住正宁县。系被害人张艳妮胞姐。被告人高亚虎，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甘肃省正宁县。2016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正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水县看守所。辩护人李灵燕，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亚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莉、张海平、张菊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立案后，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莉、张菊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海平的委托代理人张照辉、被告人高彦虎及其辩护人李灵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4日，被告人高亚虎经人介绍和被害人张艳妮结婚。婚后，张艳妮去江苏打工，高亚虎在陕西省靖边县打工，两人聚少离多，经常因为生活琐事吵架。2016年8月4日，高亚虎去江苏将妻子张艳妮接回家，二人因琐事两次发生打架，张艳妮即回到娘家居住。同年8月8日，高亚虎通过亲戚说和将张艳妮接回家中。8月9日早上高亚虎起床后去村里卖杏核，回家后发现妻子张艳妮返娘家，高亚虎即开着自己的车牌为甘MR38**的长安悦翔汽车追赶并将妻子带回家。约10时许，二人吃完饭后，高亚虎开车拉着张艳妮一起去妻子娘家。途中，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张艳妮提出离婚。高亚虎很生气，产生了杀死张艳妮的念头，即从车辆右侧副驾驶车门储物盒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左胳膊搂住张艳妮脖子，用力勒住张艳妮脖子，右手拿刀子在张艳妮的右颈部处捅了一刀，张艳妮反抗，高亚虎将刀子拔出朝张艳妮右颈部伤口处再捅一刀，致张艳妮倒地。高亚虎将刀子扔在地上，继续用胳膊搂住张艳妮的脖子使劲勒，直至张艳妮失去反抗后停止。随后，高亚虎将张艳妮尸体向南拉到树下，用毛巾将自己胳膊上的血擦净，把毛巾绕在张艳妮脖子上。将作案工具刀子扔到沟里，用土将现场血迹掩埋。约11时50分钟左右，高亚虎开车离开现场，去其姐姐高亚静家坐了一会后到正宁县榆林子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张艳妮系锐器刺断颈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高亚虎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具有自首情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定罪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以故意杀人罪从重追究被告人高亚虎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莉当庭还提出，被告人高亚虎系蓄谋已久的故意杀人，应杀人偿命，判处死刑。2、由被告人高亚虎赔偿其丧葬费27226.5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533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653099.5元。被告人高亚虎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只辩解，公诉机关指控两处与事实不符：第一，第二刀是被害人反抗时其无意捅进去的。第二，捅刺后，其没有接着勒被害人脖子，而是用手压着被害人伤口给她止血。由于血止不住，其看被害人很痛苦，其也很害怕就用胳膊勒住被害人脖子不知多久。辩护人提出：一、刑事方面：被告人高亚虎具有以下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诚恳、较好。3、本案被告人系在酒精和被害人的言语双重刺激下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而非预谋杀人，主观恶性较小。4、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相对较小。二、民事方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亚虎与被害人张艳妮经人介绍相识不久即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又分居两地打工，聚少离多，缺乏感情基础，亦鲜少交流和沟通，二人经常因为生活琐事吵架。2016年8月4日，被告人高亚虎到被害人张艳妮打工的江苏苏州将张艳妮接回家。当晚，二人即因琐事发生矛盾，高亚虎打了张艳妮几个耳光，后张艳妮即回到其娘家居住。同年8月8日，高亚虎通过亲戚说和将张艳妮接回其家。次日早8时许，高亚虎起床后去村里卖杏核，回家后得知妻子又去了娘家，就驾驶其车牌号为甘MR38**的长安悦翔汽车追赶上张艳妮将其带回家吃饭，吃完早饭约10时许，因张艳妮又吵闹要回娘家，高亚虎便开车拉着张艳妮其妻娘家。途中，高亚虎在车上喝了几口白酒，二人因夫妻感情问题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高亚虎便将车绕进正宁县中巷村三组一偏僻的沟边，交谈中高亚虎提出想与张艳妮发生性关系，张艳妮为了尽快回娘家便答应了高亚虎的要求，后二人在车后排座椅上发生了性关系。约11时许，二人各自穿好衣服下车，张艳妮再次提出离婚，高亚虎非常生气，产生了杀害张艳妮的念头，即从车辆右侧副驾驶车门储物盒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左臂搂住张艳妮脖子并用力勒扼，右手持刀在张艳妮颈部右侧用力捅刺一刀，张艳妮反抗，用左手抓挠高亚虎右臂，高亚虎用尚未从被害人颈部完全拔出的刀子再捅刺一刀，并在抡臂时致使伤口拖长。被害人张艳妮顿时颈部鲜血喷涌、倒地抽搐。被告人高亚虎见状用手捂按伤口欲止血未果，遂想”一不做，二不休”，即用左臂再次搂住张艳妮脖子使劲勒，直至张艳妮不再动弹为止。后被告人高亚虎将张艳妮尸体向南拖拉到约七、八米远的树荫下，将一略带粉色的毛巾缠绕在被害人颈部伤口处。后返回现场后将刀子扔到面前的沟里，用黄土掩盖了现场血迹。遂驾车离开到榆林子镇其姐姐高亚静家坐了一会，嘱咐其姐若自己有什么不测，其父母就托付姐姐照管了。后于12时许即驾车到正宁县榆林子镇派出所投案，在公安人员追问下供述并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了案发现场。经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艳妮系锐器刺断颈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张艳妮的尸体由被告人亲属埋葬处理。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正宁县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证明案件的来源系被告人高亚虎在作案后即到当地派出所投案自首。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正宁县榆林子镇中巷村三组卯子地块南北走向的土路上，该路宽420cm，长有杂草。路东荒草有倒伏。土路北侧为沟洼地，东崖及西沿处草丛中共3处有使用过的卫生纸团；地面草丛内有一4Ocm*54cm的片状血泊，深0.6cm及一长170cm、宽20-50cm、深0.4cm左右的流柱状血泊，血泊东端有浮土掩埋，地面有刨土痕迹；向南3.7米处土路上有一粘有血迹的椭圆形、大小为4.5cm*3cm的石块；该处向南有一条长3.7m、宽度为6Ocm-9Ocm的拖拉痕，中间部位有一2cm*1.5cm的滴落状血迹。继续向南3.5m、距东崖150cm处杂草上有红褐色可疑斑迹沾附、该处向南草丛中有一条长5m的斜向东南的拖拉痕，杂草倒伏，拖拉痕南侧杂草丛中头南足北停放一具女尸，女尸脖颈处缠绑有一条白色毛巾，毛巾上沾附大量血迹。女尸上着红色T恤，下着蓝色牛仔裤，足着紫色袜子。尸体西侧草丛中整齐摆放一双粉红色拖鞋。该处地面有杂乱踩踏痕，杂草上有血迹沾附。搬动尸体，其头部下方地面上有一5Ocm*45cm的血迹残留，中间有一沾附血迹的纽扣。对该处现场进行扩大搜索，在距现场北侧沟洼路处发现一块沾附红色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在北端荏地西侧沟洼地草丛中发现一把长19cm、刃长9cm的水果刀，刀把及刀套均为蓝色。勘查中对以上物证及血迹均原物或擦拭提取。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头发、头皮及面部沾有大量血迹及泥土。头发内沾有青草叶，颈部沾有绿色杂草叶。颈部右侧锁骨上3.5cm处有一斜形哆开状裂创，大小为7.9cmx2.0cm，创缘整齐，创角前锐后钝，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有活动性出血，右后侧可见拖刀痕。颈部浅动脉可见一类圆形创口，大小为0.4cm，沿此创口右后侧扩创探查，可见创口右侧有一深8.2cm、宽2.1cm的刺创，右侧颈动脉断裂。双上肢、双大腿根部及会阴部沾有大量红色斑迹，其余无异常。解剖提取肝脏约2Og、心血约5m1及阴道擦拭物2份备检。4、甘肃省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正）鉴（尸检）字[2016]0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张艳妮系锐器刺断颈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理化）字【2016】583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正宁县公安局送检的死者张艳妮的心血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6、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6】741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张艳妮阴道拭子中检出人精斑反应及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高亚虎，支持为高亚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张艳妮右手中指拭子、高亚虎驾驶的甘MR38**轿车左前轮上可疑斑迹擦拭物、高亚虎裤子、现场西侧遗留的卫生纸团、现场地面可疑斑迹擦拭物、现场沾有可疑斑迹的荒草、水果刀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及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艳妮，支持为张艳妮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张艳妮左手中指拭子中检出人血反应及混合DNA分型，符合张艳妮和高业虎混合所留；在送检的高亚虎龟头拭子中检出一男牲DNA分型，经15个SIR分型未排除高亚虎，支持为高亚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7、庆阳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司法鉴定报告书，证明案发当天从被鉴定人高亚虎血液中检出乙醇，平均含量为41.19mg/lOOmL8、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证明经对被告人高亚虎的体表进行检查，其右肘关节后侧有三处平行的2.5cmx0.8cm的表皮剥脱伤；左腕部外侧有两处类圆形皮肤损伤，大小均为0.2cmX0.2cm；左腕部挠骨处有一大小为0.8cmX0.4cm的皮肤损伤；左、右两侧肱二头肌前外侧各有1.1cmX0.2cm、1.3cmX0.2cm的弧形皮肤损伤；左手掌侧有一4.1cmx0.1cm的划痕；左手拇指第一关节掌侧有一0.8cmx0.1cm的划痕；伤口均已结痴，呈暗红色，局部有血痴附着。9、甘肃省正宁县公安局甘MR38**车辆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被告人高亚虎作案时驾驶的甘MR38**浅蓝色长安悦翔V3小轿车进行检查，发现该车左前轮月台外沿处有一红褐色泥土附着，轮毂上有点片状红褐色斑迹，左后轮毂上有点片状红褐色斑迹。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公安人员押解及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高亚虎对其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确定正宁县榆林子镇中巷村三组山卯处为其杀害其妻张艳妮的具体地点，并证明经其辨认，确认该处女尸为其妻子张艳妮的尸体以及在公安人员组织下，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混杂辨认，确认编号为4号的蓝色水果刀系其杀害其妻子张艳妮的作案工具。11、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高亚虎于2016年8月9日12时许，到正宁县榆林子派出所投案，称自己将妻子张艳妮杀害了。12、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表，甘MR38**长安牌机动车持有人系高亚虎。13、户籍证明，分别证明被告人高亚虎及被害人张艳妮的身份等自然情况。14、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作案工具，蓝色水果刀一把以及被害人和被告人的衣物，经被告人高亚虎当庭辨认和确认，佐证案件事实。15、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收条，证明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间的关系及为处理被害人尸体而支付的交通费情况。16、证人高亚静证言，证明其弟高亚虎与张艳妮于2014年农历12月16日结婚，婚后只在家待了一个月就外出打工。高亚虎在陕北，张艳妮在苏州。后听说高亚虎去苏州找张艳妮，张艳妮不愿意回家。张艳妮结婚后很少待在婆家，回老家时不是待在娘家，就是在榆林子街道租房子住。高亚虎和张艳妮的矛盾主要是高亚虎让张艳妮回家，张艳妮不愿意回。2016年8月5日，高亚虎和张艳妮回家时其恰好在娘家，见俩人都不是很开心。吃完晚饭休息后，其听见他俩吵架，其和父母过去劝架，张艳妮说要离婚并往外走，其弟不让她走，拉扯过程中，其弟将张艳妮打了一巴掌，说他的婚姻很不成功，还用刀子割手自残，张艳妮这才待在家里。第二天张艳妮就回娘家待着不愿回来，其母亲和其弟亲自去张艳妮娘家将她接回家中。案发当天上午11时许，高亚虎来到其家，其见他裤子上有血，询问时他说帮朋友杀猪时染的。其问张艳妮在哪里？他说在街道。还给其一起上班的工友打电话说他以后不回单位了，单位同事以后就见不到他了，说话时表现很悲伤。此时其嫂子聂选清和伍芳妮来其家问高亚虎：张艳妮去哪里了？高亚虎没说话。其就骑电动车去街道寻找张艳妮，没有找见，其返回家见高亚虎拉着其两个嫂子走了，其不放心就给其嫂子打电话，得知他们在派出所，其去派出所民警说其弟将张艳妮杀了。并证明其弟高亚虎脾气暴躁，说一不二，生气的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脾气。其跟张艳妮接触不多，不是很了解她的脾性，也没发现她和其娘家人有什么矛盾。17、证人高亚亚证言，证明其弟高亚虎与张艳妮结婚后不久就出去各自打工了。2016年过春节，张艳妮都没有回家，高亚虎一人回家过年的，家里人很着急，就让其弟将他媳妇叫回来过年，结果其弟没有将媳妇叫回来。刚过完年，其父母就让其弟去江苏陪他媳妇。2016年8月6日，其弟去江苏将他媳妇接回家。第二天，其听其母亲说，其弟与他媳妇吵架了。8月9日，村里来了收杏核的，其就给高亚虎打电话，让将其母亲处的杏核拿去卖了。过了一阵其弟就开车过来将杏核卖掉后走了。约半个小时，其母亲让邻村一小伙给其捎话说，高亚虎媳妇要走。其就给其弟打电话说了，并让其媳妇武芳妮和其堂嫂聂选青去找高亚虎和他媳妇劝说。后其听说高亚虎可能出事去派出所自首了，其就去了派出所。并证明其弟性格比较直，心劲比较高，说话干事比较痛快，对钱财上的事从来不计较，相当开朗。其弟媳张艳妮性格比较固执，自己想的事情别人一般改变不了。18、证人樊东娥证言，证明其儿子高亚虎脾气比较暴躁，平时和人相处还比较好说话，但在生气后就是其也拿他没办法，平时也没什么爱好。高亚虎和张艳妮结婚后他们两口子平时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就因一些家庭琐事吵过架。结婚后张艳妮很少在家里待。其儿子高亚虎就开车将她拉上转的游。他们两个人都在外地打工，2016年8月5日晚上，高亚虎和张艳妮不知道因为什么打过一次架，其过去劝架，高亚虎推了其一把，不让其管。8月9日早上，其儿子高亚虎出去卖杏核了，张艳妮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朝北走了，其赶上让她吃完早饭再走，她不听坐上出租车就要走，这时高亚虎回来了，开着车就去追张艳妮，将张艳妮带了回来，回来后他们吵了一架，张艳妮说她要去娘家，我们就准备送她回娘家，上车之后，高亚虎说他自己送去，让其下车，其就下车回家了。下午五、六点时，其听大儿子说张艳妮没命了。19、证人李丽莉证言，证明其二女儿张艳妮与高亚虎是2014年农历12月16日结婚的，婚后俩人感情还可以，最近听说老是吵架，原因是其女儿结婚时放在家里的7000多元不见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其也不太清楚。张艳妮与高亚虎结婚一年多时间，俩人聚少离多，没有孩子。张艳妮在江苏打工一年多了，其一直没有见想女儿了，就打电话给高亚虎说，让他经常给张艳妮打电话多联系，有什么问题多哄哄媳妇，让俩人好好过日子，叫高亚虎如果有时间的话去江苏看看其女儿。8月4日，俩人在江苏因回家的事发生矛盾，8月5日回家后俩人又因琐事打架。8月6日，张艳妮回到其家，随后高亚虎也跟着来了，其见他手上有伤，询问得知是高亚虎和其女儿打架时用刀割伤的。其就让高亚虎将他父母叫来说事，后高亚虎的母亲来将其女儿接回家了。其女儿回家后，其每次打电话都是高亚虎接电话，不让其女儿接。其女儿张艳妮性格活泼开朗，高亚虎比较聪明、狡猾。并证明案发后，其到过案发现场，辨认过现场的女尸就是其女儿张艳妮。20、证人张菊妮证言，证明其妹张艳妮在苏州打工，平时联系少。其感觉其妹张艳妮和高亚虎结婚后关系好着哩，听高亚虎说就是经济上紧张些，再没有啥大事，俩家人关系也好者哩。其妹妹从来没有给其说过他俩打架离婚的事。今年8月份，俩人在苏州为回家的事打了一架，回家后又因走亲戚的事打了一架，当时高亚虎还用刀子自杀。俩人结婚后一直没有生小孩，其问时张艳妮说不知道啥原因。他们之间除了家务事再没有其他矛盾。21、证人张海平证言，证明其感觉其姐夫高亚虎人不实在，比较空，不可靠，做事一根筋。结婚时把其二姐哄转，没有买全”三金”首饰，而且答应过生日再买手机，最后生日时也没有买手机。其问其二姐时，其二姐虽不高兴但说算了。其听其姐说，高亚虎决定做啥事，就坚持要做，不听劝。2015年除夕，其去找其二姐，他俩因给亲戚打电话的事吵架。其问其二姐为什么不回家，其二姐说结婚时家里欠债比较多，她想打工多挣些钱，以后带小孩就有钱了。22、证人武芳妮，证明2016年8月9日，吃过早饭，其婆婆说其弟媳张艳妮又跑了，其丈夫就给高亚虎打电话，高亚虎说他在街上，其说其去找高亚虎不让。后其联系上聂选清就一起转的找，听其堂妹高继宁说高亚虎在高亚静家，其二人就到高亚静的租住屋，看到高亚虎在哭，其问张艳妮呢，高亚虎没说，就将其拉上去了榆林子派出所。到派出所高亚虎对民警说他来投案来了。并证明在高亚静家看到高亚虎身上有血，其问时，高亚虎说他碰到杀猪的弄的血。23、证人聂选清证言，证明案发当日8时许，起与高亚虎的嫂子武芳妮在高亚静家找到高亚虎，其就问高亚虎他妻子在哪里，高亚虎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将其和武芳妮拉到派出所了。到了派出所后，高亚虎给派出所的人说他投案自首来了，这时其还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事。最后他才给派出所的人说他将他妻子杀了。高亚虎当时上身穿白色T恤，下身穿灰色裤子，有没有血迹其没有注意看。24、证人杨兆坤，证明2016年8月9日中午12时许，高亚虎开车来到榆林子派出所，当时车上还下来两个女的，那两个女的带着高亚虎找到派出所的高文剑副所长，在高所长办公室高亚虎说他将他妻子杀了，其当时也在场。他们就问真的杀了还是假的杀了，把人杀在什么地方了，当时高亚虎不愿意说他将人杀在什么地方了，并说等到13点以后再说地方，他们当时就将人带到了办案区，问高亚虎人到底被杀在什么地方了？高亚虎还是不愿意说，说等一会再告诉他们，他们就问为什么要等一会，他说他要等人彻底死了以后再告诉他们杀人的地方。大概12时30分，在他们的再三讯问下，高亚虎说人被杀在了榆林子镇中巷村三组一沟边，后他们就带着高亚虎找到了案发现场。当时高亚虎的裤子上有血和土。25、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妻子张艳妮于2014年年底经人介绍认识，2014年农历12月16日结婚。婚后不久就外出打工，后因张艳妮不愿与其待在一起其就去陕西靖边打工，张艳妮留在江苏。2015年春节，其和家人想让张艳妮回家过年，她不愿意回来，也不让其在苏州打工陪她。每次和其谈话都会发生矛盾，其要求和她好好谈话时她不理其，总是玩手机。没办法，过完年其一人从苏州回来又去靖边打工。2016年8月4日，其到苏州叫张艳妮回家，她不愿回说请不下假，为此其二人发生争吵并打架。8月5日下午坐飞机回到其家，晚上她一直不理其，闹情绪，用离婚威胁其，其感到很生气，就打了她几个耳光。她就在家里哭闹，其说不要闹，婚姻闹成这样也没意思，就问她要干嘛，她说要离婚，其就给了她一张纸让她写离婚协议书，她写好让其签字按印，其就将其左手大拇指用刀割破在协议书上按印，她也用其手上流出的血按了手印。后其用刀将其左手手掌内侧割破，其母亲和其姐拉住不让其自残。张艳妮看其将手割破了，就将离婚协议书撕掉了。8月6日早上，张艳妮的姐姐将她接回了娘家，8月8日，其与其母亲等人到妻子娘家说情告饶，才将张艳妮接回其家。案发当天，是农历”七月七”，其母亲让张艳妮将鸡炖了，张艳妮说她不会，其就将鸡炖在锅里。其兄高亚亚让其去村里卖杏核，其就开车去卖杏核了，卖完以后回到家发现妻子不在家，其就开车顺路去追，在中巷村四组路段将妻子追上，其问她干啥去，她说她去娘家，其就将她叫回家吃饭。饭后张艳妮在院子里吵闹要去娘家，其就开车将她拉着走了。路上，其喝了几口白酒，走到于子沟圈路口，朝右拐进了小路，顺着小路边走边和张艳妮好好说，张艳妮一直不愿意和其说话，其就将车开到榆林子镇中巷村三组沟边，将车停在那里，在车上其问妻子有什么事和和气气谈一下，其妻子不愿意和其谈，还提出离婚。其就问非要离婚吗，她说不行就离。其就说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她说发生性关系后能走吗，其说行，后他们就在车后排座发生了性关系。发生完性关系以后她就从车上下来说”他妈这X日子有啥过的”，要求离婚。其就说你再把这话说一遍，她就说了几遍。其说你信不信狼是麻的，说着其就用手勒她脖子，她还说要离婚，其就在副驾驶车门储物盒拿了一把水果刀，左手勒住她脖子，用刀在她脖子右边捅了一刀，其将刀子快拔出时，她反抗将其左胳膊抓破了，反抗过程中头往右转时刀子又从脖子原来那个伤口进去了，伤口比第一次大，她就开始抽搐，躺倒在地。其用手捂住伤口止血止不住，其就放弃了，想一不做，二不休，就用左胳膊勒住她脖子往死的勒，边勒边说”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得到你”。勒了不知多久见她没有动静了才停手。其看当时太阳照的厉害，就将她拉到树底下，将毛巾缠在她脖子上。用土将现场的血掩埋了，用尿将手上的血洗掉，开车离开现场到其姐家转了一下，就到榆林子派出所投案自首了。并供述其和妻子感情不好，平常矛盾大，积怨太多，其付出的再多，得不到妻子一个真诚的心，换不回来一个美好的结果，其再三想缓和矛盾，其妻子步步将其逼得要离婚，平常见面吵架，打电话吵架。其结婚时彩礼142800元，连其他费用共花27万元。其心想离婚后，妻子可以再嫁，而其无力再婚。其父母年龄已大，承担不起高昂的彩礼，其得不到张艳妮，别人也别想得到，所以就选择了这条不归路。还供述，其当时为了将路程拉长，在路上和其妻子谈谈，争取在走她娘家之前能将他们之间的矛盾解决，所以选择了绕村道走。也害怕他们两个谈的不好吵起来打扰别人，所以就将车开到了沟边。其和妻子具体矛盾有两方面，一是钱的问题，二是她老不回其家，有矛盾时其想好好谈，其妻子不愿意和其交流，不理其。再是结婚后，其给其妻子压岁钱5OOO元，其妻子将钱锁在柜子里，钥匙她拿着。后其妻子取钱时发现钱不见了，问其时其说不知道，其妻子怀疑钱是其或是其家人偷的，就记恨在心。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亚虎不能正确处理其与被害人张艳妮之间的婚姻关系和感情纠葛，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亚虎犯有故意杀人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高亚虎因家庭、生活琐事经常与被害人争吵并多次打闹，导致其夫妻关系不和，矛盾升级，被害人执意要回娘家，被告人高亚虎在送被害人途中驾车将被害人带至偏远、僻静之地，交涉中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高亚虎情绪失控，持刀残忍杀害并扼颈，致被害人颈部动脉断裂，失血休克死亡。其犯罪行为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高亚虎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与发生在社会上的其他凶杀案件相比，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要求以故意杀人罪从严追究被告人高亚虎刑事责任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虽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但因其具有自首及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法定及酌定情节，依照我国刑法及1999年《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及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案件正确适用死刑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可予从轻处罚，故对其请求判处被告人高亚虎死刑立即执行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本案系蓄谋已久的故意杀人的意见，因被告人对作案工具以及行走路线的辩解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高亚虎为杀害被害人而提前产生、预谋并实施了踩点、准备作案工具等犯罪行为，故对该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高亚虎提出其故意只捅刺一刀的辩解意见，与被害人身体损伤情况的鉴定意见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其捅刺后先用手捂押止血，由于无法止住被害人抽搐、痛苦，其也害怕进而紧勒被害人颈部的辩解意见与公诉机关认定的主要事实和意思一，无论出于什么动机，被告人捅刺后再次用胳膊缠勒被害人颈部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彻底并加速被害人死亡的速度。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亚虎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以及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系临时起意而非预谋杀人的辩护意见，亦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支持。但是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因所谓激情犯罪，一般是指行为人在某种外界因素刺激下，因心理失衡而在瞬间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而本案被害人虽提及无法与被告人继续共同生活，但也语气、行为冷静，且依从、满足了被告人想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要求和愿望。不足以引起被告人如此强烈反差的情绪。关于被告人系在酒精和被害人言语刺激实施杀人作案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抗辩理由。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是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被抚养人生活费亦不属于实际物质损失而均不予支持。其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因按照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确定为950元。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2000元，应以上年度当地农民日平均工资按3人3天计算为949.32元。丧葬费27226.5元本应属赔偿项目，但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的尸体已由被告人亲属按照当地风俗埋葬处理，埋葬费用已由被告人亲属实际支付，故亦不予支持。本案依法应予赔偿的只有被害人亲属参与处理尸体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1899.32元。但因考虑被害人死亡对其亲属确实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及被告人亲属已处理并支付了被害人的全部丧葬费用的实际情况，遵照本院故民事部分考虑酌情赔偿2万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亚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高亚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莉、张海平、张菊妮各项经济损失2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于 航审判员 杨维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