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刘洋，男，1982年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志，男，195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系王刘洋之父。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坤，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桂兰，女，194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系死者宗新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荣，女，197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系死者宗新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委，男，1995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系死者宗新建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迎春，女，1998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系死者宗新建长女。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俊，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商水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商水县城行政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勤，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合群，男，196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王刘洋、王洪志因与被上诉人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国网河南商水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商水供电公司）、钱合群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刘洋及其与上诉人王洪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坤，被上诉人王秀英、宗委及其与被上诉人靳桂兰、宗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俊，被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勤，被上诉人钱合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刘洋、王洪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豫1623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宗新建的死因是触电身亡，其赔偿主体应当是商水供电公司，其在架设线路存在过错：1、按照要求高压线应当远离居住区域等，另对其居民区的高度也有规定；2、应当设立安全警示标志；3、线路老化，应当及时进行更换；4、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是电击。一审仅让商水县供电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不适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洪志未提供建筑合法手续，未采取有效安全防范措施，认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理由：1、建筑手续是否合法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2、农村建房是包工(包含干活中需要的一切工具)；3、即使王洪志有责任，也是选择施工人员具有一定过失，应当选择具有资质的单位，但过失不是导致发生事故的根本性原因。王洪志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钱合群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钱合群是带领大家干活的，也是工头，应当承担责任。四、王刘洋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认定是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所建房屋的承建人是王洪志：2、宅基证使用权人是王洪志；3、王刘洋已按照农村规矩分家，独立门户。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受害人宗新建触电身亡是事实。二、导致宗新建死亡的高压线所有权人国网河南商水县供电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作为该线路的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人职责，未在此明确电力线路保护区，没有在此设立电力设施保护区标志。线路老化，也未及时更换。在上诉人建房的期间，供电公司对运营的高压线未巡视管理，对上诉人在建房屋与高压线路水平危险距离2.12米毫不知晓，此距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3110千伏高压配电装置设计规范的公告》规定的数值范围。若其完全履行管理职责，事前发现上诉人建房并及时采取安全措施，则此事故完全可避免。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有法律法规根据。1.受害人等人受雇为上诉人建房系本案不容争议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电力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上诉人在建房屋外墙墙体与高压线直线距离只有2.12米，把房屋建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房屋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对有可能造成的危及电力设施安全作业，并未向电力管理部门申请批准，也未取得电力管理部门允许施工的许可证书，上诉人此行为违反上述规定。3．在施工过程中，对运营中的电力设施和脚手架上施工的人员都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脚手架未附加保护网和安全带，当天施工时上诉人也并未按施工方要求请求电力部门停电。4.《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指导意见》(三)规范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审批程序。第二款规定有：三层(含三层)以上的村民住宅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116号《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定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上诉人虽在老宅基地上建房，但上诉人显然未取得上述审批手续，对选用未具有资质的工匠施工导致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因而应对受害人死亡负赔偿责任。四、上诉人诉称其与受害人是承揽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钱合群并非包工头。五、上诉人称王刘洋不是适格的被告，对此，虽上诉人提供的宅基证使用权人是王洪志，但实际上，该处房屋建筑出资人是王刘洋，房屋使用人也是王刘洋，实际上王刘洋现在也正在此居住。商水供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诉称商水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错误。l、宗新建的触电事故与商水供电公司所架设的高压线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引发其触电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其自身的注意不够和上诉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在国家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兴建房屋，将建房工程交给没有建筑资质的人员，且上诉人作为雇主，未对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应对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员承担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宗新建的人身损害责任应由其雇主承担。3、在《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并规定在此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规定，雇主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在国家电力设施保护区兴建房屋，导致宗新建在建房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应对宗新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4、商水供电公司在本事故中即便有过错，过错也较小，商水供电公司架设的高压线路是在上诉人建新房前就已经投入使用的，且商水供电公司所架设的高压线路符合国家标准，属合格线路。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责任。钱合群辩称，钱合群不是老板，工人这边没有老板，是一同干活，一同分钱。有证人，申请证人出庭。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水供电公司、王刘洋、王洪志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扶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4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商水供电公司、王刘洋、王洪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钱合群、宗新建等7人共同承包了王洪志、王刘洋家新建房屋批墙的工程。8月4日8点多，宗新建在施工过程中，碰触10千伏高压电并从三楼坠落致死亡。后经人调解，各方就赔偿等事宜未达成一致。2016年8月11日，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提起诉讼。2016年8月12日，经派出所调解，王刘洋家给付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工钱5000元，由钱合群出具领款条后转交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宗新建出生于1973年12月17日，河南省商水县黄寨镇程王村村民。其母靳桂兰，1942年7月14日生。其父已过世。宗新建共兄妹3人。宗新建和王秀荣系夫妻。宗委系其长子，已成年。宗迎春系其长女，1998年8月18日生。2015年度河南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2015年河南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42670元。钱合群、宗新建等人的建筑队没有建筑资质。另查明：本案中的高压线路为10千伏，属未改造的旧线路。商水供电公司在该事故发生地上方的架空电力保护区以内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经现场勘验，新建房屋的后墙与邻居的后墙一致。该高压线边线距离地面的距离为9.4米，与房主新建房屋的水平距离为2.12米。一审法院认为，宗新建在为王洪志、王刘洋家提供劳务中致死，事实清楚。王洪志、王刘洋不能提供其建房（三层）的合法建筑手续，也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对事故的发生未尽到管理职责，致使宗新建在批墙（三层）过程中发生死亡的事故。该事故的发生，王洪志、王刘洋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宗新建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进行施工，但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其有一定的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商水供电公司的高压线路虽已运行多年，但属于未改造的旧线路，宗新建的死亡和商水供电公司的高压线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商水供电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刘洋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不成立。王洪志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钱合群承揽了王洪志家自建房屋的内外批墙工程，故钱合群不承担赔偿责任。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请求支付宗迎春上学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的合理损失有（精确到元）：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240721元{217060元（1085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3661元[（7887元/年×6年÷3人）＋（7887元/年×1年）]}，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应酌情认定为45000元。以上共计307056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王洪志、王刘洋承担45%的责任，商水供电公司承担30%的责任，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承担25%责任为宜，即王洪志、王刘洋承担138175元，商水供电公司承担92117元。对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洪志、王刘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38175元；二、国网河南商水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92117元；三、驳回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负担1300元，王洪志、王刘洋负担750元，国网河南商水县供电公司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举证证据一，王刘洋现在的家庭住址情况，拍摄打印的照片10张（从手机中提取），王刘洋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1、王刘洋已经和父亲分家，是独立门户；2、王刘洋本人有住房，本案中所承建的房屋并不是王刘洋的。证据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王洪志的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王洪志的家庭户口本，证明钱合群承建的房屋受益人为王洪志。被上诉人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质证意见：照片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不能证明是不是适格被告。是不是适格的被告详见答辩内容。两个户口本真实性均无异议。村里的证明内容没有证明所建房屋不是王刘洋的房子。土地使用证无下发的日期，具体内容不清楚，使用证不能证明现在建的房子是王洪志的房子。被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质证意见：同宗委四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钱合群质证意见：证据一照片不能作为证据，户口本是真实的。证据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真实，当时干活时是经过别人介绍，介绍人说是王刘洋的房子，之前就不认识王刘洋。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内容不清楚，无日期，王洪志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使用证不具有效力。被上诉人钱合群申请证人宗某、于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不是老板，是同干活，同分钱。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质证意见：证人1和钱合群是夫妻关系，证明效力低下。证人2向法庭陈述说和钱合群没有关系，实际是表亲戚。两位证人说同干活，同分钱，供灰的和粉墙的一起分钱，实际情况是有大小工之分，只是证人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靳桂兰、王秀荣、宗委、宗迎春质证意见：与原审原告无关。被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与电业局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举证证据：对户口本和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照片无其它证据印证，均达不到证明王刘洋非所建房屋受益者或发包方的证明目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无具体出具人员签名，形式不合法，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建设用地使用证，其记载内容不规范，无日期，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钱合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可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受害人宗新建系在农村建房批墙的施工过程中，碰触10千伏高压电并从三楼坠落致死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上诉称王刘洋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非所建房屋的受益人或非为所建房屋的发包方，一审法院认定宗新建在为王洪志、王刘洋家提供劳务中致死是适当的。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对所建房屋未能选用通用设计或标准设计，其将房屋建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未能取得电力主管部门允许施工的许可，在该施工过程中，其选用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人员施工，亦未能对施工人员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等规定，一审判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商水供电公司在该案中作为该线路的管理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一审判决根据该案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上诉称商水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事实根据、法律依据不充分。上诉人王洪志、王刘洋上诉称被上诉人钱合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钱合群系受害者的雇主，亦未能提供证据对钱合群举证的出庭证人证言予以反驳，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洪志、王刘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王洪志、王刘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曹春萍审判员  何琼琼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