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台民终字第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菊红。委托代理人：卢修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杰。委托代理人：卢吕剑。上诉人贺菊红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2）台路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22日、12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菊红的委托代理人卢修永、被上诉人王俊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吕剑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12月15日，原告王俊杰向程林华借款170000元。2010年6月20日，原告王俊杰通过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转账方式将150000元汇入被告贺菊红的账户内。程林华与原告王俊杰之间的借款纠纷，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告王俊杰归还程林华借款170000元及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俊杰通过银行账户转给被告贺菊红人民币150000元，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即为被告取得该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称其收到的150000元系陈建军归还被告的借款，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结合被告收到钱款系从原告账户汇入的事实，被告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现原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贺菊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俊杰不当得利人民币1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贺菊红负担。宣判后，贺菊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其汇入上诉人账户的150000元系受程林华的指示汇入，用途是归还程林华的借款，而一审判决并未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说法给予确认，同时也忽视了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账户的钱是自愿还款的事实。至于是归还何人借款，与程林华到底有无关联，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之债的理由是上诉人没有将汇入其账户的150000元款项交付给程林华，其所主张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事实并不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如何认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没有合法根据”是关键，被上诉人称其是受程林华的指示将讼争的150000元汇入上诉人贺菊红的账户，并明确是还款，被上诉人的汇款行为是意思自治前提下的主动给付行为，上诉人取得款项并无没有合法根据。此外，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其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不在于因为收回借款而丧失借据的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俊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收到150000元并占为己有事实，其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两者从未有经济往来。上诉人称其是通过陈建军借款给被上诉人的，该说法自相矛盾。陈建军是否向上诉人借过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同时，上诉人称其借款给陈建军并放贷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与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举证责任问题，上诉人称因其收回借款而丧失借据，故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账户的150000元的过程是否合法与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没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并不完全取决于其产生的过程，而在于上诉人取得该利益、保有该利益并继续享有该利益的正当性是否具备，及是否有相关法律依据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1、在（2011）台椒商初字第990号即案外人程林华诉被上诉人王俊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一次开庭时王俊杰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认为自己从没有收到款项，并认为170000元款项是陈建军所借，而且陈建军也已经在起诉前归还了该款项。第二次开庭时，认为在2010年6月20日，程林华发短信给被上诉人，叫被上诉人打150000元给上诉人贺菊红，被上诉人当日将150000元汇入贺菊红账户，系归还170000元的借款。在本院二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俊杰承认原先借款170000元系其自己去路桥拿的，后来归还了150000元之后，借条没有拿回来。2、在本案不当得利一审诉讼过程中，开始时上诉人认为讼争款项150000元系上诉人借给陈建军的款项，这笔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系收到陈建军归还的借款。后改陈述为150000元款项是通过陈建军对外出借，涉案的150000元是收到陈建军借出去的款项。3、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认识，而被上诉人、陈建军及程林华之间均相互认识，且有其他较多经济往来，上诉人、程林华及陈建军之间亦相互认识，之间亦有经济往来。据被上诉人二审陈述，其向程林华借得170000元后，利息是十天支付一次，所付利息有时通过直接支付现金，有时通过银行汇给程林华，有时汇给上诉人贺菊红。对于本金170000元，有150000元根据程林华的指示汇入贺菊红账户，另有20000元直接现金交付给程林华。本院认为，2009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王俊杰向案外人程林华借款170000元事实清楚，对此事实，（2011）台椒商初字第99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民事判决已作了确认。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0年6月20日根据债权人程林华的短信指示，已将150000元款项汇入上诉人贺菊红的账户而对170000元的债务作了清偿，由于被上诉人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对该抗辩除了提供汇款凭证外，再无其他充分证据能够证明150000元系清偿其与程林华之间的债务，故对该抗辩理由（2011）台椒商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未能采纳。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根据程林华的短信指示将款项归还到上诉人贺菊红账户后，上诉人收到150000元后却未能转交给程林华而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原因）。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当事人必须对相关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在该要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只是证明了上诉人收到讼争款项的事实，而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或是被上诉人错误给付所致，因此，本案的要件事实之一即上诉人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这一构成要件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将此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缺乏法律依据，也与法理不符。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是按照程林华的短信指示而将款项汇入上诉人贺菊红的账户，如此事实成立，则会在被上诉人与程林华之间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而在程林华与贺菊红之间则产生委托代收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或是消灭债务关系等几种可能的法律效果。在此情况下，如果认定本案不当得利成立，则会将上诉人贺菊红置于其与程林华诸种可能的交易风险之中，而上诉人贺菊红本身又无过错。如果认定不当得利不成立，则对被上诉人而言有可能会导致支付两笔150000元的风险。产生本案两种可能的风险，其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对与自身相关的交易未尽正常的、必要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即在清偿了程林华的债务之后未能取回相应的借条，故将此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从情理上来说也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其是使相应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让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主体承担举证责任困难的危险，亦属合理。何况，不当得利是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其本身具有自己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如与本案相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被上诉人主张其是根据程林华的短信指示而将150000元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这一事实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是作为抗辩理由提出而未能被法院所采纳，而现又将同一事实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单独主张权利如能获得支持，将会导致法律关系上的混乱。实际上，在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及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主张其是根据程林华的短信指示而将150000无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而该事实如果成立，被上诉人应当通过相应的法律程序对上述（2011）台椒商初字第990号的民事判决进行救济，而不应通过不当得利的诉讼进行解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2）台路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俊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人民币4950元，由被上诉人王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晓明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