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粤71行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波，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24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黄跃强，该局局长。上诉人宋海波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国家赔偿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3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7日16时40分许，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下属花山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两龙旧街一无牌麻将馆内抓获涉嫌参与麻将赌博的魏汉荣（原告妻子）等十三人、现场扣押麻将台、麻将及赌资等，并于当天17时将魏汉荣等参赌人员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调查。调查期间，××，感到不适，需要到医院治疗，花山派出所民警遂于当晚20时许将其送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卫生院治疗，该院临床诊断：“高血压Ⅲ、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属下警员于20时30分在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卫生院对其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询问，魏汉荣对其参与赌博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同时亦对程克仁、张湘林、黄大祥等参赌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等材料。根据查明的事实，花山派出所向魏汉荣告知将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时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魏汉荣表示不作陈述和申辩。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遂于当天对魏汉荣的参与赌博行为作出了穗公花行罚决字［2014］09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魏汉荣处以行政拘留三日，收缴赌资28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魏汉荣在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卫生院治疗期间，经其家属要求，被告将其转至广州市花都区胡忠医院（又称花都区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入院西医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鉴于魏汉荣的患病情况，被告认为其不适宜羁押，遂根据《拘留所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于8月28日作出停止执行行政拘留的决定。魏汉荣经治疗后，于同年9月6日要求出院，并经医院批准，予签字出院。出院小结中显示：“出院时病情：患者现无头晕头痛，无视物模糊，无恶心呕吐，无胸闷胸痛，无心悸气促，无肢体运动障碍及感觉障碍，精神、纳眠尚可，二便如常。查体：BP155/90mmHg，余生命体征平稳，神志清晰，精神尚可，全身皮肤无皮疹，双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颈软，无抵抗，伸舌居中，咽充血，双扁桃体无肿大。两肺呼吸音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率77次／分，律齐，××理性杂音。腹平，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未见腹壁静脉曲张，腹软，全腹无压。出院西医诊断为：××3级、蛛网膜下腔出血、2型××。”2014年9月18日17时许，魏汉荣突然跌倒在地，不省人事，被家属送至花都区人民医院抢救，后于18时33分许因抢救无效死亡。花都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中记载：“A.导致死亡直接原因为心脏骤停;B.××或情况：××;C.××或情况：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家属宋魏表示不进行尸体解剖。另，魏汉荣及其近亲属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对穗公花行罚决字［2014］09414号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现已生效。2016年1月11日，原告宋海波(魏汉荣之夫)向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因申请材料不全，被告于同月18日告知其补正内容并向其送达《国家赔偿申请补正通知书》，一次性告知应当补正的材料。同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补正材料。经审查后，被告于同年2月2日依法向原告发出穗公花赔受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被告受理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后，首先对穗公花行罚决字［2014］09414号行政处罚决定中涉及的事实、具体情况及2014年9月18日魏汉荣突然跌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经过进行了调查。同时，也查实魏汉荣因患××、蛛网膜下腔出血、××，于2010年5月22日至6月9日在花都区胡忠医院住院治疗；因患××、蛛网膜下腔出血、××、××，于2010年8月23日至8月26日在花都区胡忠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8月27日，魏汉荣又因患××、蛛网膜下腔出血、2型××在花都区胡忠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6日出院，根据该院9月6日的病历记载：魏汉荣出院时“无头晕头疼，无视物模糊，无恶心呕吐，无胸闷胸痛，血压为BP155/96mmHg，余生命体征平稳，神智清晰……要求出院，予签字出院”。根据上述调查情况，被告认为，花山派出所将魏汉荣送院治疗后，其病情得到控制，生命体征平稳，并自愿签字出院。根据花都区人民医院2014年9月18日出具魏汉荣死亡医学证明书，魏汉荣死因为心脏骤停，引发该死因的疾病为××和蛛网膜下腔出血。因此，××引起，与花山派出所的调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赔偿请求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赔偿范围，遂于2016年3月25日向原告作出了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于同月28日收到该决定书，因对该决定不服，遂成本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之规定，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具有作出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的职权。原告宋海波于2016年1月11日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受理后，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于同月28日将上述《国家赔偿决定书》送达原告，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时，行政相对方认为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请求赔偿。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第九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作为魏汉荣的丈夫，其认为魏汉荣的死亡是被告违法作出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有权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被告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之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鉴于被告在2014年8月27日对行政相对人魏汉荣作出穗公花行罚决字［2014］0941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其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魏汉荣及其近亲属在法定期限内并没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至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已超过起诉期限，该行政处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人民法院不再对穗公花行罚决字［2014］09414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是给予国家赔偿的必要前提。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原告作出的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认为被告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存在对魏汉荣实施暴力执法、不履行法定义务、渎职等违法行为造成其死亡的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上述意见缺乏法定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及法律支持，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判令被告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死者生前抚养无劳动能力的人的生活费、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宋海波要求撤销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宋海波要求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960000元、赔偿死者生前抚养无劳动能力的人的生活费90000元、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摧残损害抚慰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宋海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8月27日17时，被上诉人下属花山派出所民警在执行公务抓赌执法时，草菅人命、残暴执法、玩忽职守、不履行法定义务，渎职造成魏汉荣人身受到严重伤害致死。（二）上诉人作为死者魏汉荣的丈夫，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对魏汉荣作出的穗公花行罚决字［2014］09414号行政处罚决定。直至法院于2016年6月25日转来被上诉人的答辩材料，上诉人才发现上述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但该处罚决定书是被上诉人在魏汉荣死亡后通过造假的手段补上的。而且，上诉人自魏汉荣被花山派出所送往花山医院抢救至今，从未停止过上诉、讨说法，并多次到被上诉人信访处报案，提起赔偿申请。上述事实证实，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没有根据。（三）魏汉荣的死亡原因，原审法院未明确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缺乏公正性。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被上诉人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960000元、赔偿死者生前抚养无劳动能力人的生活费90000元、赔偿死者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3.花山派出所向受害者家属书面赔礼道歉。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公民因人身权受到侵害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侵害由国家机关或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且该违法行为与公民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的妻子魏汉荣患有高血压、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病史，曾于2010年两次住院治疗。2014年8月27日，魏汉荣因参与赌博被被上诉人查获并传唤至派出所调查,后因身体不适于当日由被上诉人送至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病情稳定后至同年9月6日出院，××、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同年9月18日，魏汉荣因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记载引发魏汉荣心脏骤停的原因为高血压和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可知，魏汉荣被传唤至派出所当日即送往医院住院治疗直至病情稳定后出院，出院十多日后死亡,其死亡时间与被上诉人的调查传唤时间相隔二十多日，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记载引发魏汉荣的死亡原因为高血压和蛛网膜下腔出血,与其既往病史有关，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调查传唤期间对魏汉荣的人身实施了其他违法行为,故魏汉荣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调查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抓赌执法行为××发死亡，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魏汉荣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造假等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由于本案系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穗花公赔决字[2016]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并非针对被上诉人对魏汉荣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提起的诉讼，故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代理审判员  金 霞代理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