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7刑初70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明礼(绰号:蒋政委)，男，1953年8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日被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4日经本院批准由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对其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合检刑诉[2016]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明礼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喻世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明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1日14时至18时许，被告人蒋明礼与赵某某在蒋明礼现住的刘某某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双凤镇的家中饮酒，后双方因口角发生争吵。蒋明礼持木棍殴打了赵某某后，闻讯赶来的村社干部贾某某发现赵某某醉酒无法行走，蒋明礼答应贾某某让赵某某在蒋明礼家休息，贾某某等人遂离开。其后蒋明礼不顾先前对贾某某的承诺，将赵某某拖至屋檐下，后关门睡觉。2016年1月2日，蒋明礼发现赵某某仍睡在屋檐下，遂告知贾某某，贾某某赶到后，发现其已死亡，遂打电话报警。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某某的死亡原因系疾病、外伤、乙醇中毒、低温共同作用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赵某某的外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当庭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蒋明礼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明礼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蒋明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解认为其是在帮刘某某照看房屋，当时是醉酒后不知道对方是赵某某，以为是小偷，所以才打他，并把他拖到屋外；经常和赵某某一起喝酒，知道赵某某是个老病号，当天温度确实低，但当时没有想过后果，如果想了就不会出现这个结果（赵某某的死亡）。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14时许，被告人蒋明礼与赵某某在蒋明礼现住帮忙照看的刘某某位于重庆市合川区双凤镇的家中饮酒，至当日18时许，二人都喝至醉酒状态，后因口角发生争吵，蒋明礼持木棍殴打了赵某某的手臂、腰臀部等处，后闻讯赶来的村社干部贾某某发现蒋明礼和赵某某都已醉酒不便行走，贾某某询问蒋明礼是否同意让赵某某留宿，蒋明礼遂答应，贾某某等人离开。其后蒋明礼认为自己是帮人照看房屋，且认为赵某某是小偷，将赵某某拖至屋外屋檐下，后关门睡觉。2016年1月2日早上，蒋明礼发现有人睡在其屋檐下，遂告知贾某某，贾某某赶到后，发现是赵某某，且已死亡，遂打电话报警。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某某系疾病、外伤、乙醇中毒、低温共同作用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赵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被告人蒋明礼案发时呈普通醉酒状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蒋明礼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立案侦查情况及被告人蒋明礼的到案经过。2、户籍材料、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被告人蒋明礼的身份信息及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情况。3、天气实况证明，证实2016年1月1日17时至2016年1月2日08时双凤镇即案发现场的天气情况，1月1日22时最高温度9.5℃，1月1日23时最高温度9.1℃，1月2日0时最高温度9℃，温度逐渐降低，1月2日5时最高温度5.6℃，1月2日6时最高温度6.9℃，1月2日7时最高温度6.1℃。4、辨认笔录、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赵某某的侄女婿伍某1对死者进行辨认的情况，以及死者尸体基本情况。5、证人伍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双凤镇佛山村一家水厂上班，1月1日下午5、6点钟左右，在厂里做晚饭的时候，听到厨房对面传来像棒子打到柴上面“垮、垮、垮”的声音，但对面住了三四家人，不确定声音从何处传来。6、证人伍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死者赵某某的侄女婿，2016年1月2日贾某某告知其赵某某在蒋明礼家外死了，随后赶至现场，对案发过程不清楚，听夏某某和潘某某说赵某某在蒋明礼家喝酒，蒋明礼打了赵某某，贾某某闻讯后调解过；赵某某平时爱喝酒，不清楚赵某某和蒋明礼关系如何，能辨认赵某某。7、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和蒋明礼均是其同社的五保户，两人有时候会在一起喝酒；赵某某脚有点不方便，容易摔跤，喝酒后会更严重；2016年1月1日晚上6点多钟，听闻赵某某在水厂要死了，便去到水厂，随后同李某1、夏某某夫妇去至蒋明礼现住的刘某某房屋处，见赵某某左脸有一个包，手、脚没有受伤，且赵某某和蒋明礼均已醉酒，便询问赵是否回家，赵不回，问蒋是否同意赵留宿，蒋同意，随后三人离开；1月2日早上6点半，蒋明礼到其住处说他家外面睡起一个人，不晓得是哪个，其怀疑是赵某某，蒋说“是赵某某的话我又不得敲他了哦”，随后去至蒋处，发现确系赵某某，赵侧睡在蒋屋外，额头上有伤口、左脸有个包、右手有血、手已冻乌，已经死亡，遂报警。两次见赵某某的衣着是一样的。8、证人夏某某的证言，证实赵某某、蒋明礼都是与其同社的五保户，平时喜欢烂酒；2016年1月1日下午6时许，与丈夫李某1在水厂下面砍完绵竹回家路过蒋明礼住处时，听到赵某某在屋里“哎哟、哎呦”的叫，像是木棒棒打的“碰”的声音，打一下叫一下，听上去很可怜，李某1还喊蒋明礼莫打了，蒋没有回答，也没再打了；回家后其将该情况告知了冉某某；半个小时后，贾某某闻讯赶来，叫上夫妇二人同去蒋明礼处，屋内情况同贾某某证言，另屋内无其他人；1月2日早上7点左右，蒋明礼到其住处说“赵某某人死了，你们莫说是我打了的哦”；当时气温很低，晚上非常冷。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与夏某某一致。10、证人冉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赵某某是同社的邻居，2016年1月1日下午6点多钟，听夏某某说赵某某在蒋明礼处叫得很凶，很恼火，让其传信，便答应了，随后将此事告知潘某某、贾某某老婆何某；1月2日早上赵某某在蒋明礼家门外死了。蒋明礼和赵某某都是五保户，都喜欢喝酒，没听说过两人之前有矛盾。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赵某某是其同村同院子的五保户，平时喜欢喝酒，经常喝醉，脚有点问题，走路有点掰；出事前一天见过赵某某，身上没有看见有伤，手上拿的有酒瓶子。12、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蒋明礼系亲兄弟，赵某某、蒋明礼都是五保户，都喜欢喝酒，平时经常一起喝酒，没有听说二人有矛盾，没见过二人打架；蒋明礼没有精神疾病或家族遗传性疾病，去年弄屋顶的时候摔了一跤后，说话会有点颠三倒四。13、被告人蒋明礼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2016年1月1日与赵某某在其现住的刘某某屋内喝酒，二人各喝了8两左右的白酒，都醉了，认为赵某某是小偷，且其是帮刘某某照看房屋，便让赵出去，赵没有回答也没有出去，遂用一根当柴烧的泡桐树材质的木棒打了赵手臂、腰臀部5、6下，打的时候赵“哎呦、哎哟”的叫，打了之后，赵就坐到地上了，便扔了木棒，用双手穿过赵的双臂，将赵往屋外拖，拖到屋檐下后，就关门上二楼睡觉；1月2日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起床发现门口躺着一个人，便去告知贾某某队长其屋外有一个人，贾说可能是赵某某，让其先回去看看；回家后，发现确系赵某某，已经死了，贾某某赶来查看情况后便打电话去了，没过多久，警察和村上干部都来了。记得贾某某及李某1夫妇来过，贾问其怎么回事，有人说屋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之后的事情记不清楚；当时喝醉酒了，如果知道是赵某某不会打他。1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物证的情况。15、检查笔录，证实对蒋明礼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蒋明礼指血、十指指甲擦拭物、黑色皮大衣领口及右胸处疑似血迹，并拍取照片。16、DNA鉴定书，证实对案发现场等处提取的血迹与蒋明礼、赵某某血样比对情况。17、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赵某某大脑左内囊区、桥脑、中脑出血，神经元坏死，大脑右额叶、右颞叶及左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心室壁增厚；冠状动脉样硬化症，左冠状动脉前降支Ⅲ级狭窄，旋支Ⅱ级狭窄；肺淤血，间质性肺炎（轻度），局灶性肺气肿，右肺下叶局灶性肺不张；肝细胞空泡样变；脾脏出血；胰腺间质出血；肾小球硬化；各脏器淤血。18、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赵某某的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赵某某心血检出乙醇，含量为259.0mg/100ml。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某系疾病、外伤、乙醇中毒、低温共同作用所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赵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还证实赵某某的衣着情况、尸体概况，结合解剖各脏器检验情况，对赵某某的死亡分析，排除毒物中毒死亡；赵某某的尸表检验中的外伤均为生前伤，符合钝性机械性暴力所致。但非绝对致命性损伤；根据病理检验发现，死者生前应患有高血压病、冠心病、慢支炎及肺气肿等疾病，但无高血压性脑出血、心肌梗死等病理改变，故非死亡的直接原因；当日环境温度较低，结合死者身上所穿衣服较多，未发现冻死病理性改变。还证实根据死者尸斑、尸僵及尸温情况，结合案情推测，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在24小时以上；还证实死者体表多处大面积挫伤、皮下淤血，运用九分估算法计算，挫伤面积累计约达体表面积19%，以上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尸表检验中扪及死者右手掌骨、指骨多根多处骨折；解剖检验中见右手第3、4、5掌骨骨折，右手第4、5近节指骨骨折，以上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综上所述，赵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20、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蒋明礼案发时呈普通醉酒状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1、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2016年3月4日注销赵某某户口，赵某某于2016年1月2日死亡。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明礼打伤赵某某后，明知赵某某醉酒、当晚温度低，仍将赵某某拖至屋外，其应当预见该行为可能造成赵某某死亡，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处以刑罚。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蒋明礼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蒋明礼虽有殴打赵某某身体的伤害行为，但根据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显示赵某某的尸表检验中的外伤均为生前伤，符合钝性机械性暴力所致，但非绝对致命性损伤，赵某某的死亡系疾病、外伤、乙醇中毒、低温共同作用所致，赵某某的死亡结果与蒋明礼殴打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和唯一因果关系，同时也不能确定被告人蒋明礼的伤害行为对其死亡结果所起作用的大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明礼的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明礼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准确，本院予以变更。案发后，被告人蒋明礼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蒋明礼提出的辩解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对其予以采纳。同时，考虑到被害人赵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被告人蒋明礼的伤害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和绝对因素，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双方在醉酒后发生，而被告人蒋明礼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还可对其宣告缓刑。据此，根据被告人蒋明礼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明礼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 刚代理审判员  陈玉蓉人民陪审员  侯春香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江方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