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法定代表人雷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拓，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伟，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原审第三人周艳芬，女，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华公司）与被上诉人颜伟、原审第三人周艳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1954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邓智拓、被上诉人颜伟、原审第三人邓向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华公司上诉请求是：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1954号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审和理由：1、一审诉讼主体错误。首先遗漏了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因处理攀枝花南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南泰公司）事务而与之形成债权债务，上诉人基于同南泰公司委托付款关系向被上诉人代为支付报销费用。在南泰公司出具攀南投[2016]06号、攀南投[2016]016号文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且上诉人明确提出追加南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无论从查明事实的角度还是南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角度，均应追加南泰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次，一审法院错误将周艳芬作为本案第三人，从利害关系角度，周艳芬仅就被上诉人拟报销的票据金额是否同报销金额一致予以签字确认，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当庭不要求周艳芬承担责任和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周艳芬的身份、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周艳芬不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错误认定案涉费用系被上诉人于工作中替上诉人替付，被上诉人不能明确说明22366元报销费用的组成，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费用系替上诉人垫付。其次，错误认定南泰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垫付款，从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银行存款日记账以及南泰公司的文件均已说明南泰公司作为实际债务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垫付款，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南泰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垫付款，为查明案件事实，亦理应追加南泰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第三，错误认定垫付金额，被上诉人的工作是专职驾驶川A066**车辆，其并未负责公司的其他工作，在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应认定除A066UH车辆以外的其他费用有23项、金额43469元，另外，在《费用报销单》中存在与被上诉人职责不相应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基于上诉人或上诉人的法宝代表人指示或委托所为的报酬费用45项，金额51755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周艳芬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一、周艳芬出具的系收条，并非借据且无抬头，仅用于证明收到被上诉人报账单据及单据与金额同报账金额相一致，用途亦为内部管理，并无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债权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第二，《收条》无上诉人财务总监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亦无上诉人财务专用章或公章，不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第三，纠纷形成过程中，被上诉人、周艳芬均系上诉人职工，周艳芬的履职行为（亦为被上诉人庭审中予以认可）不应视为委托代理关系，无法形成表见代理。其次，本案非劳动争议案件，不应适用《劳动法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如前所述，本案系委托代付引起的民间纠纷，不应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如若按劳动争议处理，被上诉人亦应先申请劳动仲裁。颜伟辩称，我为公司垫付了钱，公司应当给我，周艳芬是公司的会计，能代表公司，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艳芬述称，公司的帐并不是我签了字就能付钱的，我在公司只负责审单审票据，至于此帐是否真实我不清楚，公司付钱最终还是需要老总签字才行。颜伟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煜华公司给付我（在职期间为被告垫付）未报账费用223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伟于2010年10月到煜华公司上班，未签订劳动合同。煜华公司于2011年1月至2016年2月为颜伟购买了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工作期间颜伟担任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建军专职驾驶员，同时兼职公司其它用车的车辆驾驶，负责公司所有车辆的年审保险、维修保养等及公司交待的其它工作，上述工作的开支都先由颜伟垫付后再向公司报账。颜伟所报费用由煜华公司以公司转账或个人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因煜华公司拖欠工资，颜伟于2016年2月22日离职。2016年2月26日，颜伟与周艳芬（系煜华公司会计，从事财务工作）结算，周艳芬对颜伟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费用制作《颜伟报账清单》，该清单载明应付颜伟报销费用为187060元，颜伟借支为174380元，周艳芬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公司尚欠颜伟未付款12680元。2016年3月3日，颜伟与周艳芬再次结算，周艳芬以煜华公司经办人名义于当日向颜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3月3日收到颜伟未报账的费用单据58张，共计金额196746元。截止2016年3月3日已转174380元给颜伟，尚欠颜伟22366元未付”。颜伟找煜华公司支付工资及上述费用未果后，向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煜华公司支付工资及上述未给付的报账费22366元等。市仲裁委于2016年5月3日作出眉劳人仲案字[2016]第12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颜伟申请支付的报账费用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不予以处理。仲裁裁决书送达双方后，双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仲裁裁决现已生效。另查，煜华公司系攀枝花南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泰公司）股东，南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建军。煜华公司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反映其代南泰公司支付过车贷、利息等费用。颜伟所填写的费用报销单抬头部分填写的均为：“南泰”，单据上复核由周艳芬签字。颜伟解释填写“南泰”是按煜华公司要求填写，颜伟不是南泰的员工，也未为南泰工作，费用是为煜华公司垫付的。煜华公司认可颜伟与南泰无劳动合同关系和其他合同关系。同时解释，雷建军既是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南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建军在从事职务工作中没有详细分清，也可能是基于南泰工作产生的，也可能是基于煜华公司工作产生，如果是为南泰垫付，那么报销单抬头就写南泰。2016年3月9日，南泰公司作出攀南投[2016]06号《关于停止报销颜伟所涉费用的函》，载明：“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由贵公司代付的颜伟报销相关费用，即2015年6月至2016年2月共计196746元的费用（已由贵公司实际支付174380元），经我公司内部审查中复核，可能存在虚假报销等问题。请你公司自收到函之日起立即停止对颜伟所涉费用的报销，由我公司审查核实后自行给付。”2016年7月4日，南泰公司作出攀南投[2016]016号《关于颜伟所涉报销费用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颜伟报销的金额196746元费用，均属颜伟办理南泰公司相关事宜垫付费用，真实垫付费待审核，系煜华公司替南泰公司代付。公司在内部审查中复核发现颜伟存在虚假报销问题，已于2016年3月9日书面函告煜华公司停止代付，待公司审查核实后自行给付。公司于2014年起与煜华公司建立代付报销关系，煜华公司作为代付单位对此不负有票据审核和金钱给付义务。一审诉讼中，颜伟当庭表示，本案中不要求周艳芬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颜伟向市仲裁委申请仲裁的事项中包含未报账费用22366元，市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为由未作出处理。颜伟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颜伟作为煜华公司员工，在工作中产生垫付费用，向煜华公司财务申请报账，周艳芬作为财会人员收到颜伟的报账单据符合财务制度规定，经周艳芬结算出具收条确认，颜伟报账单据费用共计196746元，煜华公司履行支付了174380元，尚欠22366元未支付。周艳芬确认的上述费用虽无煜华公司盖章，但周艳芬系煜华公司财会人员，其以煜华公司经办人名义作出的确认，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煜华公司应向颜伟支付尚欠的22366元。颜伟与周艳芬并无垫付关系，故周艳芬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煜华公司抗辩其与南泰公司存在代付关系，颜伟主张的费用应由南泰公司支付。经庭审查明，颜伟与南泰公司既无劳动合同关系，又无其他合同关系。煜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本案案涉费用是颜伟履行南泰公司工作所产生。虽然颜伟在报账单抬头填写“南泰”，但报账单上复核人员周艳芬系煜华公司工作人员，且颜伟也未向南泰公司提出过或递交过报账申请，南泰公司也未向颜伟支付过报账费用。南泰公司与煜华公司是否存在代付关系，与颜伟申请煜华公司支付其履行工作中产生的垫付费用并无关联性，故煜华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南泰公司针对颜伟报账所作出的两份文件，颜伟并不知晓，且颜伟也不是南泰公司员工，故对颜伟不产生约束力。周艳芬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颜伟垫付费用223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诉讼主体是否错误，即：南泰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以及周艳芬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2、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即：颜伟垫付多少金额以及该金额由谁支付；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即：本案是适用《劳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是否正确。关于南泰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以及周艳芬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问题。煜华公司以颜伟主张的债权是与南泰公司形成的且南泰公司已在有关文件中已认可，一审中煜华公司明确提出追加南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情况下，不予追加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诉讼中被告的确定一是由原告明确告诉，二是基于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其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颜伟作为一审的原告并未起诉南泰公司，煜华公司虽在诉讼中提出追南泰公司作为共同诉讼被告，但其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南泰公司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一审的被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基于一审原告颜伟的起诉，周艳芬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本着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因此，煜华公司认为一审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颜伟垫付多少金额以及该金额由谁支付问题。本案中，颜伟于2010年10月到煜华公司上班，与煜华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成为煜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包括负责公司所有车辆的年审保险、维修保养以及公司交待的其它工作，工作中形成的费用开支都先由颜伟垫付后再向公司报账。上述工作的开展是颜伟履行工作职责，以煜华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的，是其作为煜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理煜华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在处理煜华公司的事务中垫支的费用理应由煜华公司承担。至于颜伟接受的事务是煜华公司自身的事务还是煜华公司接受南泰公司等委托的事务，只要是煜华公司安排给颜伟办理的，其垫付的费用，颜伟都有权向煜华公司主张。故煜华公司主张颜伟垫付费用中不是煜华公司自身事务的部分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垫付费用的金额问题，煜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周艳芬于2016年3月3日与颜伟结算，并于当日以煜华公司经办人名义向颜伟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表明，颜伟报帐票据为58张，总金额为196746元，截止2016年3月3日煜华公司已付174380元给颜伟，尚欠颜伟22366元未付。周艳芬属于煜华公司财务人员，其履行职务人行为后果应由煜华公司承担，从其出具的收条已同时表明，煜华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该结算金额的垫付款174380元，只是尚欠22366元未付。因此，煜华公司所欠颜伟垫付金额皆因其财务人员周艳芬出具的收条锁定，煜华公司未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该收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煜华公司尚欠颜伟垫付款22366元并无不当，故煜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适用《劳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是煜华公司欠颜伟垫付款22366元纠纷，因煜华公司不履行支付义务而引起，该欠款是颜伟完成煜华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所形成，属于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是正确的。煜华公司上诉称周艳芬的履职行为不应视为委托代理关系，无法形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法人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首先应获得法人授权，与法人之间形成代理关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才构成表见代理。具有代理关系或构成表见代理的实质就是要求被代理人承担代理人的行为后果。本案中，煜华公司、颜伟均认可周艳芬与颜伟的结算行为是履职行为，周艳芬与煜华公此时形成的是代理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煜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定周艳芬的职务行为后果由煜华公司承担的结论是正确的。煜华公司以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处理本案属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煜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煜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福审判员  罗卫平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