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289号。法定代表人:卢晓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山青，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巴中市巴州区江北顺心园9幢2号门市。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均，男，生于1964年8月27日，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重庆市北碚区澄江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顶礼，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陕西有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瑞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有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9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因第一份劳务合同的单价明显超过了市场价，且未经过上诉人审查，后双方对合同中的单项价格修改，形成了第二份合同，并在住建局备案，双方实际也是按备案合同在履行。2、上诉人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任何保证金。第一份劳务合同中虽有涉及保证金的条款，但修改后的合同并无保证金条款，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交过任何保证金。罗勇虽是我公司的管理人员，但罗勇无权代表公司来收取保证金，我公司也从未委托罗勇收取保证金。一审中罗勇未参加诉讼，罗勇是否收取过被上诉人的上述费用，无法进行核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涉案工程办理过结算，上诉人也从未授权罗勇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协议上，除罗勇签字外，还有王建秋的签字，王建秋不是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办理结算。上诉人给罗勇的授权是相对于业主方新生建材公司，并非是向被上诉人出具。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赵国良，而非罗勇，在无单独授权的情况下，罗勇无权代赵国良履行职务。同时罗勇未参与诉讼，不能证明结算的真实性。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直未结算是因为工程验收后相继出现质量问题，特别是外墙瓷砖大面积脱落，业主方曾多次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维保，但被上诉人拒绝维保，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5、关于资金利息的计算问题。上诉人已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双方未办理结算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故不存在资金利息问题。被上诉人恒瑞劳务公司主要答辩意见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恒瑞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582986.37元（不包含质保金540927.63元）及资金利息200000元;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的履约保证金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被告陕西有色公司向四川新生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新生建材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罗勇作为陕西有色公司代理人，并以公司名义办理四川巴中监狱民警职工住房建设工程合同相关事宜。2013年3月19日，被告陕西有色公司与新生建材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巴中监狱民警职工住房建设工程合同。2013年4月10日，原告恒瑞劳务公司（乙方）与被告陕西有色公司（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巴中监狱民警职工住房建设工程A栋劳务发包给原告；建筑面积49285㎡（以竣工结算面积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为1645万元（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工程款给付方式为，工程基础和主体（含地下室）部分由劳务承包方施工到负一层结构楼板后15日内支付已完80%工程款；以后每月按照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完结算，三个月内支付除预留3%的保修金以外的工程款。保修期满扣除发生的保修费后，全部结清（无息）工程款，保修期从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劳务结算须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中确定建筑面积后3个月内完成，如果甲方与建设单位的结算中，面积迟迟不能确定，在竣工验收六个月后，甲乙双方按双方都认可的建筑面积作为暂定工程的支付依据，支付暂定工程款总额的97%。留3%质量保证金，两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退还。乙方缴纳100万元人民币，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签字后3个工作日乙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到甲方指定账户；合同履约保证金不记利息，该保证金在主体结构完成后退还50%，工程预验收合格后15天内无质量、安全遗留问题，剩余的50%保证金退还乙方。原、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双方的委托代理人刘道均、罗勇分别签名确认。同时，在双方签订的《专用条款》、《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砌体及装修工程质量管理规定》、《工程项目安全生产协议》上，罗勇均作为被告陕西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原、被告就同一建设工程的劳务施工又另行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在建设局备案。2015年6月18日，经有关各方验收后，确定案涉工程为质量合格工程。2015年9月28日，案涉工程交付使用。被告陕西有色公司巴中监狱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项目部负责人刘道均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工程结算总款18965614元（未含已缴纳的80万元履约保证金），截止2015年9月28日止已支付15841700元；本工程结算延迟支付结算款产生的资金利息及费用20万元；本协议具有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同等效力。2015年9月28日，在原告提供的《劳务公司结算汇总表》中载明：“结算总计19136500.63元，应扣款总计170886.25元，结算实付款项总计（结算总计-应扣款总计）18945614.4元”。罗勇在该《劳务公司结算汇总表》签字确认：“已支付本工程结算款15841700元，工程款结算款未含800000元保证金（未付）”。一审中，被告陕西有色公司提出，在结算后又向原告支付了250000元工程款，原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原告将其诉请中，由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582986.37元，变更为由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332986.37元。一审同时查明：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利息20万元，没有书面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瑞劳务公司与被告陕西有色公司订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陕西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勇已签字确认被告陕西有色公司应给付工程款2332986.37元及应退还保证金800000元，故陕西有色公司应当对罗勇的上述行为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上述费用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与原告进行结算以及收取原告保证金的行为系罗勇个人行为的辩解理由，一审不予采信。关于未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计算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未明确给付时间、给付方式及由谁承担给付责任，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其资金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有色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巴中恒瑞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2332986.3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32986.37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由被告陕西有色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巴中恒瑞劳务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三、驳回原告巴中恒瑞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罗勇在案涉工程中是上诉人陕西有色公司巴中监狱项目部的管理人员。2013年3月19日，在陕西有色公司与新生建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上，罗勇作为陕西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陕西有色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4月10日，巴中恒瑞劳务公司与陕西有色公司签订并在建设局备案的这份《劳务分包合同》上，陕西有色公司在该分包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罗勇未签字确认。在建设局备案的这份《劳务分包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包括劳务分包人完成工作在内）一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劳务分包人对其分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质量不再承担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由工程承包人承担。同时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办理完结算三个月内支付除预留5%的保修金以外的工程款。但对工程质保期限以及保修金的退还时间未作约定。在二审中，罗勇陈述，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80万元属实。在2015年9月28日的《结算协议》以及《劳务公司结算汇总表》上罗勇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二审查明有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陕西有色公司巴中监狱项目部管理人员罗勇收取被上诉人巴中恒瑞劳务公司保证金以及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是否代表上诉人陕西有色公司履行职务的问题。2013年3月5日，陕西有色公司向新生建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罗勇以公司名义办理四川巴中监狱民警职工住房建设工程合同相关事宜。2013年3月19日，陕西有色公司与新生建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上，罗勇作为陕西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2013年4月10日，在巴中恒瑞劳务公司与陕西有色公司巴中监狱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罗勇也是作为陕西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罗勇的行为是代表陕西有色公司履行职务。故上诉人应当对罗勇的上述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上诉人提出未与被上诉人结算，罗勇收取被上诉人保证金及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行为是罗勇个人行为的辩解理由，二审不予支持。2013年4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上诉人陕西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勇已对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提出应按双方在建设局备案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工程款结算的理由二审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预留案涉工程保修金的具体金额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共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在建设局备案的这份合同中约定，上诉人预留应付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但对工程保修期限以及保修金的退还时间和方式未作明确约定。同时，该备案合同还约定，全部工程竣工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劳务分包人对其分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质量不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巴中恒瑞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即可要求上诉人给付全部工程款，而不应再扣减保修金。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未备案的这份《劳务分包合同》并自愿按未按备案合同中的约定，扣减上诉人预留应付工程款3%的保修金后，要求上诉人给付下欠工程款。被上诉人的该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预留的保修金为574095.01元（罗勇确认的应付工程款19136500.63元×3%）。一审确认上诉人预留保修金为540927.63元，系计算方法不当，二审予以变更。同时，二审对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变更为2299819.37元（罗勇确认的应付工程款19136500.63元-应扣款170886.25元-上诉人已付工程款16091700元-上诉人预留保修金574095.01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上诉人在二审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请求，不属二审审查范围，上诉人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扣减工程保修金的计算方式错误，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驳回原告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将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332986.3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32986.37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变更为“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299819.37元及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299819.37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0元，由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明审判员  王健宇审判员  孙 涛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潭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