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城西北路8号1幢325室。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娟，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峻青，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锡，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龙青，系钟峻青之兄。上诉人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镓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峻青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商初字第00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镓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镓诺公司为项目支出差旅费的286967.87元应予认定，该费用并未约定在管理费中。2、镓诺公司委派人员工资应由钟峻青承担，且其发给钟峻青的电子邮件含备忘录中已明确。3、企业所得税253329.83元也应由钟峻青承担，钟峻青未将项目的成本票据全部提交，致其税务额外增加。4、因双方未对账，镓诺公司并非无故拖欠工程款，不应承担利息。钟峻青辩称，项目由其实际施工，不存在差旅费，且应包括在管理费中。涉案工程的业主方明确在整个施工过程当中，镓诺公司委派人员均未到场，且工资是企业成本，应由镓诺公司承担。其仅是依照协议支付管理费。其已将涉案工程的税费全部缴纳，不存在企业所得税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也是合理的。钟峻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镓诺公司支付工程款624672.26元（后变更为103万元）；2、镓诺公司退还备案保证金30万元；3、镓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工程、备案保证金之日止，截至2015年10月10日按年利息6%计算为109584元（后变更为160250元，其中工程款103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9月10日起计算，备案保证金3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诉讼费用由镓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峻青为承接龙南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一期一区工程与镓诺公司（原名苏州镓诺工程材料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同意乙方（钟峻青）使用甲方（镓诺公司）公司资信及工程资质参与龙南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一期一区项目的招投标活动，甲方向乙方收取因此项目产生的费用（如人员差旅费、标书制作费等），作为甲方参与本项目投标的劳务费，乙方使用甲方资质中标本项目后，乙方具体负责工程实施，与工程项目有关的所有费用均有乙方承担，并向甲方缴纳本投标项目中标合同总金额的4%作为管理费，甲方参与投标的劳务费自动转换为管理费的一部分，若乙方本投标项目未中标，甲方参与本项目投标的劳务费将不予退还。如本项目中标后，甲方收到本项目的工程款后，三个工程日内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支付至乙方的结算账户内，乙方应于提交付款申请前一个工作日内将付款金额的相应的发票提供给乙方。本项目投标保证金由于乙方资金紧张，由甲方代乙方先行支付，如中标，乙方一周内将保证金返还甲方。协议签订后，钟峻青以镓诺公司名义进行投标。钟峻青也于2012年4月26日将备案保证金30万元汇给镓诺公司，镓诺公司也向相关部门交纳了30万元备案保证金，相关部门开具了保证金收据给镓诺公司，镓诺公司将收据原件交由钟峻青保管。2012年6月25日，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招标的龙南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一期一区工程由镓诺公司中标。同年7月10日，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镓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合同价款11678077.63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当完成工程量30%时，支付至完工程造价的80%，当完成工程量90%时，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0%，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决算结论后扣除质量保修金和处罚金及违约金后支付。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造价的5%，各部位在国家规定的保修期满后分批支付保修金。2013年12月30日，龙南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一期一区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0日，经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龙南县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中心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结算造价为10133193.51元。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20万元（镓诺公司向钟峻青支付了工程款617万元，镓诺公司于2013年8月收到建设方最后一笔工程款160万元），尚有工程款2426533.83元及工程质量保修金506659.68元未予支付，由于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产生分歧，钟峻青向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33193.51元（含质量保修金506659.68元），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判决，判决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钟峻青工程款2426533.83元（质量保证金506659.68元因工程保修期未届满，工程存在保修的可能，若保修期满后工程质量没有争议或保修，镓诺公司应按此判决确定的精神如数付给钟峻青）。判决生效后，龙南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该工程款支付给了钟峻青。由于双方结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钟峻青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江西省有关部门开具给镓诺公司的保证金30万元的收据原由钟峻青保管，因退还保证金需要原始收据，钟峻青于2015年5月份将收据交给镓诺公司，但至今镓诺公司仍未办理保证金退还一事。以上事实，有钟峻青提供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合作协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结算审核报告、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的（2015）龙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证明、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钟峻青应当承担多少工程项目相关的费用？钟峻青借用镓诺公司资质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龙南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一期一区工程，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钟峻青挂靠在镓诺公司名下实际施工的龙南县城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一期一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此工程款可以参照合同进行结算。而管理费属于工程价款结算的一部分，当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钟峻青向镓诺公司缴纳中标合同总金额的4%作为管理费，所以管理费467123.10元（11678077.63元×4%）是钟峻青应当承担的费用，按《合作协议》的约定镓诺公司在收到业主方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管理费是指建筑工程企业组织工程施工和经营管理所需要费用，一般包括管理人员工资、办公经费、固定资产使用费、工具用具使用费、劳动保险费、工会经费、职工教育经费、保险费、财务经费、税金以及公关业务费用等，可见，管理费应属建筑施工企业参与经营管理，对建筑施工进度、质量、安全等方面进行必要管理所产生的费用。现镓诺公司要求钟峻青承担的因项目支出的费用286967.87元、五位人员的工资769500元，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用于该项目所花费，即便存在该部分的费用，也应当包括在管理费之中，且镓诺公司以《承诺书》和电子邮件（附备忘录）为依据证明钟峻青承诺支付上述款项的意见，而《承诺书》经过鉴定钟峻青所承诺的“项目涉及的差旅费、押证人员工资（参备忘协议）、中标促成费300000元，本人承诺完工后给付。”的内容字迹与其他印刷字迹不是一次形成，且提供的电子邮件中的备忘录也没有钟峻青签字，说明该部分内容是在钟峻青签字确认以后再行添加上去，现镓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钟峻青同意“项目涉及的差旅费、押证人员工资（参备忘协议）、中标促成费300000元，本人承诺完工后给付。”，故该部分内容对钟峻青没有约束力，因此不能认定钟峻青承诺向镓诺公司支付因项目支出的费用及五位人员的工资，故对镓诺公司要求钟峻青承担因项目支出费用286967.87元和五位人员工资769500元的相关费用，不予认定。关于中标促成费，镓诺公司要求钟峻青承担该费用的依据是其出具的《承诺书》，如上所述，该《承诺书》承诺支付中标促成费对钟峻青没有约束力，故对该费用也不予认定。关于镓诺公司垫付业主考察及人情费用32万元，因汇总表上钟峻青所提供的票据仅是冲抵镓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镓诺公司也没有向钟峻青实际支付，故对该费用也不予认定。对于企业所得税，钟峻青在江西省已经交纳了企业所得税，而镓诺公司要求钟峻青再承担向镓诺公司住所地的地方税务部门交纳企业所得税，没有依据，且该费用也没有实际发生，故对该费用，也不予支持。综上，镓诺公司应向钟峻青支付工程款103万元，钟峻青应当承担的管理费467123.10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镓诺公司应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在三日内该工程款支付给钟峻青，故镓诺公司应支付钟峻青工程款103万元，扣除管理费467123.10元后，还应向钟峻青支付工程款562876.90元。因镓诺公司在2013年8月最后一次收到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160万元，所以镓诺公司最迟在2013年9月3日前向钟峻青支付工程款，现钟峻青请求镓诺公司自2013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计算利息损失应以562876.9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对于备案保证金30万元，该款由钟峻青实际交纳，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镓诺公司可向相关部门申请退还，现钟峻青认可在2015年5月将原始收据交付给镓诺公司，镓诺公司在收到原始收据后应当积极向相关部门退还保证金，考虑到镓诺公司住所地不在江西省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镓诺公司应在2015年6月底前办妥保证金退还，故镓诺公司应在2015年6月底前退还给钟峻青备案保证金，现至今未退还，镓诺公司应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钟峻青工程款562876.90元。二、被告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钟峻青备案保证金30万元。三、被告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偿付原告钟峻青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工程款562876.90元自2013年9月10日起，备案保证金3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均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反诉原告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所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2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02元，减半收取7201元，鉴定费11700元，合计37113元，由原告钟峻青负担4700元，被告镓诺公司负担324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钟峻青应向镓诺公司缴纳涉案项目管理费。一审法院对管理费的含义及所涉范围理解并无不当，在此不作赘述。镓诺公司要求钟峻青承担的286967.87元差旅费及其公司员工工资，但其举证不能充分证明系该项目所涉费用，且该费用即使存在，也在管理费范围内而无需另行支付。镓诺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中的备忘录并未得到钟峻青签字确认，故备忘录对钟峻青没有约束力，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是正确的。钟峻青已在涉案项目所在地经交纳了企业所得税，镓诺公司再要求钟峻青承担镓诺公司住所地地税部门的企业所得税，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镓诺公司对该税款的实际发生未能举证，该主张不应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镓诺公司应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后在三日内该工程款支付给钟峻青。镓诺公司是在2013年8月最后一次收到工程款，镓诺公司最迟应在2013年9月3日前向钟峻青支付。钟峻青诉请是镓诺公司自2013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钟峻青在2015年5月将备案保证金原始收据交付给镓诺公司，原审酌情确定镓诺公司应在2015年6月底前退还钟峻青备案保证金亦无不当，故镓诺公司应从2015年7月1日起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镓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2元，由苏州镓诺华太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