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字第1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紫田，男，生于1979年5月2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琳，女，生于1996年6月8日，傣族，云南省永仁县人，住楚雄彝族自治州永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256号春溪大厦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12944。法定代表人刘金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玲玲，女，生于1983年1月17日，汉族，河南省荥阳县人，住荥阳市，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加红，男，生于1979年4月1日，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地址：大关县顺城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505699223XY。法定代表人：卢云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昆，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因与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太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太管局将大关县太华水库工程发包给被告云南建投，云南建投在大关××××村修建环水库公路过程中，将位于太华村松梁子社历史形成的小水沟填埋形成小水塘；2016年7月30日13时许，原告李紫田、李美琳之子李清涛在环库公路边玩耍时不慎跌入水塘中，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李清涛生于2013年10月22日，系城镇居民户口。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二被告对二原告之子李清涛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二被告对二原告之子李清涛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大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现场勘验笔录、大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和大关县安监局牵头成立的调查组作出的高桥镇一儿童溺水身亡情况调查初步报告，本案事发小水塘系被告云南建投修建环湖公路填埋历史形成的小水沟后形成，被告云南建投对小水沟应有的流水未采取有效的排水处置，也未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志进行提醒。被告云南建投作为施工方负有积极地排除小水塘可能给他人造成危险的作为义务，但被告云南建投放任该小水塘的现状及潜在的危险，对李清涛溺水死亡负有一定责任；原告李紫田、李美琳作为李清涛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李清涛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原告李紫田、李美琳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云南建投承担30%的责任，被告太管局辩称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27460元，提供了死者李清涛户籍证明、李紫田户口薄等证据予以证明，能证明死者李清涛属城镇居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即26373元×20年=527460元予以支持；丧葬费64463元÷2=32231.50元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和误工费，鉴于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医疗费400元，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61691.50元。被告云南建投应承担561691.50元×30%=168507.45元。对于精神抚慰金，鉴于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紫田、李美琳因李清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88507.45。二、驳回原告李紫田、李美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原告李紫田、李美琳负担1120元，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80元。一审判决送达后，原告李紫田、李美琳及被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紫田、李美琳上诉请求撤销大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提交的虚假证据《高桥镇一儿童溺水身亡情况调查初步报告》认定事故的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是错误的。首先，该证据为虚假证据。形式上没有加盖出具人公章，形式不合法。文书落款为高桥镇一儿童溺水身亡情况调查组，主体不明，内容有篡改，据了解，安监局根本没有从案件发生的群众处了解过案发情况。其次，一审判决中太华管理局除提供此份虚假调查报告证明原告有过错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有过错。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完全使用该虚假证据中关于调查内容的表述是错误的。本案中两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两被告不顾因工程施工形成的对移民安置点居民具有巨大安全威胁的水塘、地面塌陷等施工安全问题，在本案发生前，有多位村民向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村委会报告且村委会亦向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报告施工形成的水塘对移民安置点的居民构成人身财产安全威胁，要求予以安装涵洞、防水、安挡墙的处理，但二被告置若罔闻，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因此，两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等侵权原则性的规定是错误的，还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关于构筑物侵权的具体规定，即“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因被告施工形成的水塘为构筑物，因构筑物侵权，依法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应承担侵权责任，固然云南建投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作为发包方，对安全问题不闻不问，存在事实上的管理过错，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于法于理都是错误的。最后，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如果被告能证明原告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该处的减轻是在责任比例上将全部责任减轻为主要责任，而不是次要责任或免除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认定错误、对赔偿标准的酌情支持部分明显偏低。1、一审判决对交通费和误工费酌情支持为2000元，显然标准过低。因为从涉案事故发生至本案审理两个多月期间，两位原告为了维权奔波于昆明与大关之间，产生多次往返交通费，每趟次交通费均在500元以上，实际费用有2000元以上，另两位原告自事故发生后即停止工作，两个月的工资损失达9170元。2、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部分酌情支持20000元过低，李美琳因失子之痛身患抑郁症，生活自理能力一度受阻，现症状加深，两人在一审中共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超过云南省高级法院规定的标准。3、400元的医疗费应该予以认定。因抢救溺水的李清涛，高桥乡中心卫生院救护车来出诊，有出诊医师签名和医院盖章的收条为证，一审未作认定错误。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李紫田、李美琳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李紫田、李美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云南建投未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志进行提醒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向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开始承建太华水库重点工程。在施工刚开始时就已经本着安全施工的需求在施工管理范围内的显著位置设立了各类安全警示标示、标牌及防护措施，也尽了合理义务，一审法院未采信其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材料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云南建投作为施工方负有积极地排除小水塘可能给他人造成危险的作为义务，但放任小水塘的现状及潜在的危险，对李清涛溺水死亡负有一定责任”错误，进而确定云南建投承担30%的责任错误。事实上，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是依照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的，李清涛溺亡的相关路段本身就没有涵管等排水设计，存在设计不合理，且该设计图纸明确该道路路宽4.5米，云南建投的施工管理范围为从道路路基中线左、右两侧各2.25米，即云南建投对该路段不负有设置排水措施的义务，李清涛落水地点离云南建投所施工的道路路基中线有十多米远，已经不属于施工范围，故对李清涛溺水死亡不负有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云南建投承担30%的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收到上诉状副本后未作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提出原审认定其有过错，承担主要责任，云南建投承担次要责任及原审未认定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承担责任错误，上诉人云南建投亦提出原审认定云南建投未设置相关安全警示标志进行提醒错误，其对李清涛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对主、次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二）原审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的认定标准是否偏低。（三）原审未判决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原审对主、次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同时，该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李紫田、李美琳在一审中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能证实受害人李清涛出生日期是2013年10月22日，距2016年7月30日李清涛溺水死亡时，年仅2岁零9个月，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李清涛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尚属幼儿，对危险等因素的识别判断能力极其欠缺，李紫田、李美琳作为李清涛的父母，是李清涛的法定监护人，本应对李清涛应尽到细致、全面的监管义务，但却放任李清涛在太华水库环湖公路边玩耍，导致李清涛跌入公路旁边的水塘中溺水死亡，李紫田、李美琳未尽到监护责任，原审综合李紫田、李美琳提供的证人罗某、刘在富证实和大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的现场勘验笔录及大关县安监局调查初步报告能形成证据琐琏相互印证，证明李清涛在没有监护人在场监护的情况下，在环湖公路边玩耍中溺水死亡，因此李紫田、李美琳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幼儿李清涛脱离监管后溺水死亡，原审判决李紫田、李美琳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符合实际且于法有据，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上诉认为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提供的大关县安监局的调查初步报告是虚假的，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驳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的认定标准是否偏低问题。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上诉认为本案发生后至审理期间，其为维权奔波于昆明与大关之间，产生多次交通费，每趟在500元以上，实际费用也有2000元以上，误工费达9170元，原审仅支持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2000元不公。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紫田、李美琳之子李清涛事发当天已死亡，李紫田、李美琳并没有因治疗李清涛而误工及产生交通费，李紫田、李美琳称因维权产生两个多月的误工时间，误工费达9170元，但李紫田、李美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确实存在误工两个月，因此，李紫田、李美琳的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紫田、李美琳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虽然提供了六张发票，首先，从发票载明的金额看，只有1321元，与二人主张的金额有差距，其次，发票上乘车时间与地点相互矛盾，原审未采信正确。原审基于李清涛溺水死亡后，李紫田、李美琳提起诉讼等行为，客观上会产生一定经济损失，综合李紫田、李美琳提供的证据，结合实际，酌情支持李紫田、李美琳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元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过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从原告李紫田、李美琳提供大关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证明、接处警登记表、现场照片和现场勘验笔录、视频、太华村委会的情况说明、通告及证人罗某、刘某的证实及太华水库管理局提供的大关县安监局的调查初步报告能形成证据琐琏证实李清涛溺水死亡的小水塘系云南建投修建环湖公路填埋历史形成的小水沟后形成，云南建投未采取有效排水处置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提醒。云南建投确实存在过错，应负一定责任。但由于李清涛是不足三岁的幼儿，李紫田、李美琳未尽到细致、全面的监管责任，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提出的400元医疗费原审未支持不当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李紫田、李美琳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仅是大关县高桥乡中心卫生院的处方笺，没有提供收款发票，也没有提供病历和诊断证明与之相互印证，原审据此未采信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未判决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大关县太华管理局将太华水库工程通过招投标方式发包给云南建设的事实无异议，亦有原告提供的双方无异议的现场公示照片在卷佐证，该公示照片中的工程概况图片显示建设单位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施工单位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包括水库枢纽工程、渠道工程、道路工程等工程，因此，该事实成立，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与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南建投承包太华水库施工后，对建设周围的安全隐患应当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却疏于防范，放任小水塘这一安全隐患的存在，导致李清涛溺水死亡，云南建设投有一定过错，原审根据过错程度，判决云南建投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云南建投上诉称大关县太华水库管理局提供的设计图纸不合理，李清涛划落水地点不在其施工范围，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无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紫田、李美琳上诉认为太华水库管理局对安全不闻不问，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一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李紫田、李美琳共同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李 恩 鹏审判员 王 正 云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