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英，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德根，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操菱，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住所地：内江市市中区广场路1、3、5、7、9、11、13、15号。负责人：唐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兵，该支行职工。上诉人谢英因与被上诉人闵德根、吴操菱，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简称“农行内江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6）川101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被上诉人闵德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被上诉人吴操菱，原审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原、被告不是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告错了对象、审理范围超出了诉讼请求。首先，谢英与闵德根之间从未发生过房屋买卖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存在，不存在任何导致物权变动的情况。上诉人谢英于1998年6月25日通过被上诉人吴操菱购买房屋，并且双方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上诉人付清购房款42720.00元，取得本案所涉房产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闵德根无权请求与上诉人确认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其诉求无法无据，故被上诉人闵德根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谢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房屋的诉争是吴操菱与谢英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房屋所有权归闵德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吴操菱与闵德根之间的赠与关系自始是一个无效的赠与合同关系，两人从未向房产部门提出异议。其次，《集资建房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谢英是诉争房屋的当然所有权人。三、一审判决所依据法律与判决结果无任何关系，所依据法律全部错误，得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判决。闵德根是对谢英的房产进行了非法侵占。闵德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闵德根2001年占有苏争房屋至今，至今房屋登记所有人为谢英，因此本案当事人均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所有权诉争之诉，上诉人认为是买卖获得该房屋，那么就应该依据是否已支付房款等。闵德根是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使用者，现有证据来看，谢英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关于购房款的支付，并且谢英在一审陈述支付购房款时前后矛盾，并且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没有支付房屋价款，并且没有在集资修建协议签字。因此本案诉争房屋登记所有人错误，应当修改为闵德根。吴操菱辩称，当时有一个亲戚帮上诉人代付一万元，并且是一台电脑，之后也是退还了。谢英之后说要买另一套房屋，并且支付1000元定金。我集资修建的房屋，但是我一直联系不到谢英，无法支付购房款给我，过了五年后谢英来找我，我也退了1000元定金给她。并且本案诉争房屋是我赠予闵德根。上诉人谢英没有支付全部购房款给我，反而自行去办理了房产证，导致现在有两个房产证。上诉人说我与闵德根恶意串通是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事实。原审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述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不清，前后矛盾。事实是第三人卖了房子给吴操菱，之后是吴操菱集资修建，该修建房屋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关系，并且一审中吴操菱与闵德根也说该诉争房屋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并且原审第三人从未在集资修建协议盖章。闵德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蟠龙路750号附703号住房一套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17日，本案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原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内江市东兴区支行”，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中简称“甲方”，后经审批，“中国农业银行内江市东兴区支行”已被撤销，后被注销，该支行原业务、人员、财产由“中国农业银行内江市分行直属支行”接管，后于2009年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与被告吴操菱（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简称“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内江市东兴区蟠龙冲的地二楼一底砖混结构旧营业用房，面积725.40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乙方，价格28.80万元，并在约定的时间内甲方向乙方交清有关的证明文书、资料、钥匙，协助乙方办理有关产权的过户手续，但不承担过户的任何费用。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甲乙双方并将此协议书于1997年11月18日办理了公证书。1998年3月6日，被告谢英欲购买被告吴操菱修建的胜利农贸市场14楼5单元8楼集资房，被告吴操菱向被告谢英出具一张载明“交来胜利农贸市场14号楼5单元8楼集资建房款10000元”的收（领）款收据，后因故被告谢英未购买该房屋。被告吴操菱对内江市东兴区农行蟠龙冲的地二楼一底砖混结构旧营业用房进行重新修建开发时，经亲戚介绍给被告吴操菱，被告谢英来购买本案所涉的套房时，被告谢英交了1000元定金。房屋竣工时，被告吴操菱找不到被告谢英，又急需办理房产证，于是在1998年6月25日，本案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在协议书中简称“甲方”，吴操菱签名）与名义上的被告谢英（在协议书中简称“乙方”）就原是内江市农行东兴区支行蟠龙冲营业所职工宿舍楼壹单元8层上楼右侧住房以集资建房的方式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进行集资建房，约定单价400元/平方米，面积106.82平方米，签订第一期合同签订时付清全款，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乙方一经集资中途不得退出和收回资集款，并在乙方不按约定期限交纳集资款时，乙方另行要承担甲方垫支款的资金利息。乙方逾期二个月不交纳集资款视为弃权，已交纳的集资款作为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既不退还等，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并在乙方交纳一期集资款后即生效，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送东兴区房管所一份，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因找不到被告谢英，该协议乙方谢英签字由被告吴操菱代签，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加盖公章。1999年8月27日，依法对该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申请），申报姓名为谢英，房产登记机关收取了《集资建房协议书》1份等，该房屋于1999年8月30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被告吴操菱于2000年9月18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修好后，被告谢英的家人在其中居住过一段时间。原告曾系被告吴操菱员工，2001年，因原告工作突出，被告吴操菱将其所有的本案所涉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原内江市农行东兴区支行蟠龙营业所所在地）106.82平方米的住房奖励给原告，并同时将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其房屋钥匙交给了原告。因被告谢英下落不明，被告谢英又未付清房款，被告谢英的家人就搬出了该房屋。自2001年11月15日起，原告一直占有并使用该房屋至今。其间，原告多次装修。2004年4月3日，被告吴操菱成立四川省内江市中山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操菱。被告谢英回来时，被告吴操菱于2004年9月5日将该1000元定金退还给了被告谢英，被告谢英并在票据上签字。2015年12月15日，被告谢英以房屋产权证遗失为由，补办了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106.82平方米本案所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原东兴区房权证监字第00033**号作废。综上，原告认为自己才是该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述请求。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因原告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占用者，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是《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各方存在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原告请求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确认，故本案系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1.对《集资建房协议书》的认识问题。本案中，对于原告提供的在房屋登记机关存档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原件，备案留存了《集资建房协议书》复印件等，复印件上载明了甲方为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并盖章，被告吴操菱签字，乙方为名义上的谢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及其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对于原告提供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因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除外之规定，根据《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的约定，该协议书共一式叁份，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及被告谢英各执一份，房屋登记机关一份。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法院依法核实，房屋登记机关档案存根中无《集资建房协议书》原件，而该协议书上载明内容显示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及被告谢英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且房屋登记机关是根据该《集资建房协议书》复印件及其他证据作出的房产登记，并存档于国家机关，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等，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的综合情况，原告的证据具有明显的优势，故对该《集资建房协议书》复印件予以采信。且该《集资建房协议书》下方乙方被告谢英的签字，作为普通人也能识别与其在庭审笔录上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确认非被告谢英亲笔签字，宜认定该签字为被告吴操菱代被告谢英签字，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谢英辩解亲笔签字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谢英是否交清了本案所涉集资款的问题。《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签订第一期合同签订时付清全款，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乙方一经集资中途不得退出和收回资集款，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并在乙方交纳一期集资款后即生效。”首先、被告谢英提交的10000元的集资建房款的收（领）款收据一张，该收据上载明的是交来胜利农贸市场14号楼5单元8楼集资建房款，而非本案所涉的农行营业所处房屋；其次，被告谢英在两次庭审中，一次称是一次性交清了本案农行营业所处房屋集资款，另一次称在交了胜利农贸市场14号楼5单元8楼集资建房款30000多元，后退该房而购买本案农行营业所处房屋补交10000多元钱，前后共交43720元，多交的1000元由被告吴操菱于2004年9月5日向被告谢英退回，并称交款收据已被盗，却未提供相关依据，被告谢英对于交清房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告吴操菱称被告谢英仅交来了农行处房屋集资款1000元，附收条一份，注明“退谢英蟠龙冲农行7楼房款1000元”，被告谢英也认可该款，但认为是多交了1000元款而退的，视为早已解除集资建房合同，也恰恰印证了被告吴操菱称仅收了被告谢英农行7楼房款1000元的事实，更证明被告谢英并未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一次性交清集资款，且因面积、价格清楚，又未提交纳其他费用，被告谢英辩称多交1000元农行7楼房款1000元也与常理不符。综上，被告谢英辩称已交清本案所涉蟠龙冲农行房款的理由，依法不成立。《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乙方逾期二个月不交纳集资款视为弃权，已交纳的集资款作为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既不退还等，又约定了要交清集资款合同才生效，是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被告谢英交清集资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合同未生效。因此本案所涉房屋最初为被告吴操菱实际所有，其有权将属于自己的房屋进行处分，奖励给原告。原告自2001年11月15日起，居住到今天长达15年，被告谢英仅在今年初起诉原告主张权利，其他时间被告谢英未主张过权利，与常理不符，从侧面印证房屋非被告谢英所有。综上所述，虽然本案所涉房屋登记于被告谢英名下，但有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原告所有，该院依法认定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蟠龙路750号附703号的成套住宅一套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因产权证已被登记在被告谢英名下，被告谢英非房屋所有权人，原告才是房屋所有权人，被告谢英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被告吴操菱及第三人农行内江支行无义务。对于税费，因被告吴操菱将房屋奖励给原告闵德根时，并未说明税费的承担，理应由受益方原告闵德根自行承担。对于案件受理费，因登记于被告谢英名下非被告谢英过错，亦应由受益方承担，故案件受理费由原告闵德根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蟠龙路750号附703号的成套住宅一套的所有权归原告闵德根所有；二、被告谢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闵德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原告闵德根自行承担；三、被告吴操菱及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闵德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闵德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英提交了一张2000年3月21日补办的内江市保险单，经当事人质证后，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闵德根提交的两份书证（2016）川1011民初487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诉状，欲证明上诉人因诉争2016年2月，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是陈述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购房协议，第二次陈述与吴操菱签订集资修建协议。该证据真实性无争议，但不属二审新证据，故不再认证。一审判决关于集资建房协议书复印件予以采信的认定有误，首先该协议为复印件，无原件。其次农行内江支行对协议所盖公章予以否认，一审判决也认定了非谢英本人签名，合同相对方的吴操菱也认可是代谢英签名，是为了办房产证，违法操作的。故该协议是虚假的，自始无效，该房屋权属登记为谢英错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坐落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蟠龙路750号附703号登记为谢英的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因集资建房协议书本身无效，故谢英不能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谢英不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最初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开发修建该房屋的吴操菱，其有权将属于自己的房屋进行处分。而闵德根提供证据证实自2001年起至今，一直居住该房，并对房屋进行了多次装修，也证实是吴操菱奖励给闵德根的，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闵德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有瑕疵，但是裁判结果正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规定，对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谢英认为一审原、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只与吴操菱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诉人谢英主张吴操菱与闵德根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亦无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骏审 判 员  裘南晶代理审判员  夏 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