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鸿山经济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镇后宅中路。法定代表人：潘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孙昊，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企鸿路38号。法定代表人：秦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孙文娟，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鸿山经济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山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快速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司）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山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快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快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投标文件的承诺进行施工，供应的Homex型号电梯未安装“厅和轿厢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在快速公司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前，鸿山开发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第四期款应当在电梯项目审计结束之日起一周内才付款，也就是说审计是双方约定的内容，目前电梯项目的审计尚未结束，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快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快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鸿山开发公司支付设备款279000元及设备质保金138500元、安装质保金38000元、违约金140400元（其中：买卖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38500元，安装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900元），合计595900元，诉讼费由鸿山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日，快速公司作为卖方与鸿山开发公司作为买方就鸿运苑四期电梯工程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1份，约定：1、Homex型号，14台；Supex型号，6台；设备总价款277万元（含包装费、运输费及税费）。2、付款方式：①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5%作为定金，计13.85万元；②买方在货物出厂前一个月向卖方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55%，计152.35万元；③电梯安装调试完毕，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所无锡分院（以下简称特种设备研究所无锡分院）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25%，计69.25万元；买方因非卖方导致卖方或卖方委托方不能及时安装的，或不及时报验或不具备验收条件而导致电梯设备不能及时通过特种设备研究所无锡分院验收的，则从电梯设备卖方发运之日起第90天视为特种设备研究所无锡分院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日，买方需向卖方支付上述款项，但卖方仍需继续进行验收事宜；④买方在电梯项目审计结束之日起一周内，支付设备合同总价的10%，计27.7万元；⑤设备合同总价的5%作为设备质保金，免费维修保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⑥上述款项分别凭发票付款，买方开具全额发票给卖方。3、交货条件：①交货周期，每批电梯的本合同第二期款项到卖方帐户并收到买方确认的所有技术资料，包括本合同《附件1、合同技术规格表》、《附件2、电梯土建布置图》及其它技术文件（如有）之日起30天卖方发货，期间如有国庆、春节假期，交货周期顺延；②交货地点：买方的工地为交货地点。4、电梯设备的质量保证：①卖方保证所供电梯设备采用先进的技术工艺制造标准，并完全符合国家及行业规定的电梯技术标准及本合同所规定的规格和性能；②免费维修保养期的服务，由卖方或卖方委托方负责安装的，本合同电梯设备的质保期为特种设备研究所无锡分院对电梯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或自卖方发运之日起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若电梯设备分批验收，质保期分批计算。5、违约责任：①卖方由于非不可抗力和非买方的原因而不能按时交货时，卖方应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2000元计收，但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②买方由于非不可抗力或非卖方的原因而不能按时付款时，买方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2000元，但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6、其它事项：①最终验收，特种设备研究院无锡分院颁发电梯使用证后，即为买卖双方对电梯的最终验收合格，并在颁发电梯使用证之日起七日内按合同约定完成电梯交接手续；②本合同替代以前买卖双方所有的往来函件及所有协议等文件，本合同为双方履行的全部依据；本合同所有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7、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①在实施过程中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签署的文件（不违背招标文件的原则）；②电梯设备买卖合同；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④中标通知书；⑤招标文件；⑥投标书及其附件；⑦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⑧图纸。8、合同附件：①合同技术规格表；②电梯土建布置图。该电梯买卖合同所附的技术规格表注明：Homex型号的电梯功能注明“厅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基站）”、Supex型号的电梯功能注明“厅数字式位置指示器”。2010年2月1日，鸿山开发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司安装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就鸿运苑四期电梯工程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1份，约定：1、快速公司安装分公司负责上述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所涉20台电梯的安装。2、安装及调试费总价为76万元。3、付款方式：①安装及调试费总价的50%，计38万元，在安装队进场前一周内支付；②安装及调试费总价的45%，计34.2万元，在电梯安装调试完毕后，由乙方向特种设备研究院无锡分院提出许可验收，并承担验收费用，甲方协调配合验收；甲方应在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如由于非乙方原因推迟验收的，甲方应在乙方安装完工之日起十五天内支付；③安装及调试费总价的5%，免费维修保养期满，无质量后遗症后，一次性付清。4、安装工期：本合同预约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10日，自乙方安装人员开工之日起预计60个工作日完成每批合同设备的安装工作，每批合同设备约20台期间如遇法定节假日、安装工期顺延。5、安装验收：①经当地负责特种设备安装监督管理的部门验收合格，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日，在甲方付清合同规定之款项和办理设备管理人员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并得到主管部门出具的合格证后，即向甲方办理设备移交手续；未与甲方办理设备移交手续，甲方不得使用电梯，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特殊情况需用电梯，双方另行签订配合协议，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费用；②每批设备在当地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七天内，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该批合同设备的安装费余额，乙方收到款项之日起七天内，双方办理该批合同设备的移交手续；③合同设备未经当地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验收的，或未经移交（技术资料可以先行移交）的，甲方不可擅自使用，否则甲方应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安全责任在内的法律后果，且向乙方额外支付所使用合同设备安装费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6、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外，由于甲方的原因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不能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四计算，但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逾期付款总额的百分之五。7、质量与保证：由乙方或乙方委托方负责安装的，本合同设备的免费保修保养期自当地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合同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或自乙方发运之日起30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若设备分批验收的，免费保修保养期则分批计算。8、其它：在合同总价不变的情况下，设备总价款和安装、调试费总价款发票均由快速公司或快速公司安装分公司开具。上述合同签订后，快速公司即按约制作并交付电梯，并由快速公司安装分公司在案涉项目上安装完毕。2011年1月21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就快速公司及其安装公司制作、安装的20台电梯分别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后鸿山开发公司即将案涉电梯交付使用。2011年3月8日，鸿山开发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就案涉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其已支付设备款2352500元、安装款722000元；并表明“因政府项目付款需到区政府审批手续很多，少付的设备款2000元跟10%工程审计款一起付快速公司，后期工程审计事宜会尽快办理”。2012年10月24日，快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鸿山开发公司支付设备价款、设备质保金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安装质保金及相应的违约金，后快速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7月18日，快速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鸿山开发公司支付设备价款、设备质保金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安装质保金及相应的违约金，后快速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月29日，快速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发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催款函、承诺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存在以下分歧：一、快速公司提供的Homex型号的电梯是否应在每个楼层装配“厅和轿厢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二、案涉电梯项目的审计未能完成，快速公司主张价款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分歧一。鸿山开发公司提供快速公司的投标文件，主张：1、快速公司在投标时明确装配“厅和轿厢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投标文件未明细该功能的装配位置，故应当理解为每个楼层均应配备该功能。2、快速公司是专业的电梯生产厂家，其在案涉电梯买卖合同对“厅和轿厢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在两种型号电梯上有所区分，但未充分提示鸿山开发公司，诱导鸿山开发公司与其签订有违投标文件的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快速公司承担。快速公司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电梯设备的功能应当以双方正式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附件载明的技术要求为准，快速公司提供的所有20台电梯均具备“厅和轿厢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其中Supex型号的电梯在每个楼层装备该功能，而Homex型号的电梯仅在基层装备该功能，该实际情况与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附件列明的技术规格相符；2、案涉电梯买卖合同就两种规格型号的电梯在单价上亦存在差异，可能佐证双方对两种电梯就上述功能存在的差异是明知的。关于分歧二。鸿山开发公司提供“无锡新区国家建设项目竣工结（决）算送审规定（试行）”文件，主张：工程项目的结算资料应当由施工方提供，本案中由于快速公司至今未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导致案涉电梯项目审计未能进行，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快速公司承担。快速公司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电梯买卖合同对审计的约定系附期限的约定，鸿山开发公司恶意阻止该期限届满，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案涉买卖合同对电梯质保期有明确约定，质保期早已届满，故合同尾款已满足支付条件。关于分歧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电梯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案涉电梯买卖合同附件所列明的电梯技术规格表反映Homex型号的电梯仅在基站装配“厅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快速公司实际交付的Homex型号的电梯符合该技术要求，另快速公司交付的电梯已于2011年1月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本院确认快速公司交付的电梯符合买卖合同的约定。鸿山开发公司主张Homex型号的电梯应在每个楼层均装配该功能，有违买卖合同附件所列明的技术规格，该主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鸿山开发公司依据快速公司的投标文件主张所有电梯均应装配该功能，一审法院认为，投标文件仅系快速公司的要约，而非承诺，双方当事人应以最终达成的合同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依据，故对鸿山开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分歧二，一审法院认为，1、快速公司已按约全面履行电梯制作、安装等义务，快速公司交付的电梯业经主管部门检验合格，鸿山开发公司理应按约即时支付设备款及安装款；2、双方当事人就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安装合同所约定的价款明确具体，并无调价空间，故案涉电梯买卖合同所涉的审计事宜应当理解为鸿山开发公司支付款项所需例行办理的内部审计程序，审计结果对快速公司并无约束力；3、快速公司就双方纠纷多次诉至法院，在此期间鸿山开发公司始终未能完成内部审计程序，另设备买卖合同、安装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早已届满，鸿山开发公司应按时及时支付设备款及质保金、安装款以及相应的质保金，并应按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案涉电梯项目后续进度款支付不应以鸿山开发公司内部审计程序为支付条件，鸿山开发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另，鸿山开发公司主张安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快速公司安装分公司，快速公司无权代为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分公司系快速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快速公司代其安装分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鸿山开发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综上，快速公司主张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所涉设备进度款279000元、质保金1385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8500元、电梯设备安装合同所涉安装质保金38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900元，合计595900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鸿山开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快速公司5959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此款已由快速公司预交），由鸿山开发公司负担（快速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9760元由鸿山开发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鸿山开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快速公司支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快速公司提供的Homex型号的电梯是否符合双方约定；2.鸿山开发公司能否已审计未完成而阻却其付款义务的履行。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快速公司提供的Homex型号的电梯符合双方约定。关于快速公司供应电梯所应当具备的功能，双方在招投标文件中有约定，在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也有约定，快速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明确了20台电梯具备“厅和轿厢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而在双方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则明确Homex型号的电梯仅在基站具备“厅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而Supex型号的电梯则在每层具备“厅数字式位置指示器”功能，应当说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属于对20台电梯功能的进一步细分和明确，并未背离招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而且根据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解释顺序，双方是在合同技术规格表中对于Homex型号、Supex型号电梯的具体功能进行了约定，而合同技术规格表作为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附件，属于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其解释顺序也优于招投标文件，因此，快速公司依据合同技术规格表的约定所供应的Homex型号电梯符合双方约定。关于焦点二，鸿山开发公司不能已审计未完成而阻却其付款义务的履行。快速公司主张的款项中包含设备款和安装费两部分，其中根据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对于安装费的支付并未有以完成审计为前提的约定，因此，鸿山开发公司已审计未完成而拒绝支付安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设备款的支付，虽然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对于第四期付款约定了完成审计的条件，但是快速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权左右审计的进度，而鸿山开发公司作为实施审计的主体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完成审计，而事实上自2011年1月涉案电梯安装验收完毕后，至快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有五年之久，而且在此期间快速公司还分别两次提出诉讼，主张设备款等，鸿山开发公司至今仍未完成审计，明显属于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况且在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还约定了维修保养期满后应当付清设备款，因此，在质保期满后，鸿山开发公司即应当付清全部设备款，而根据合同约定，电梯的质保期早已届满。综上，鸿山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鸿山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