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玉琴，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金平。原审第三人:张某甲。原审第三人:张某乙。上诉人张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凡某、原审第三人张某甲、张某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张某、杨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玉琴，被上诉人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杨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泰高临002452号信托股权（含股本38万元及收益）归张某甲、张某乙所有，上述股权及收益供张某甲、张某乙年满18周岁后完成学业、成家立业专用，在第三人张某甲、张某乙未满18周岁之前，上诉人张某、杨某及被上诉人凡某均无权动用、处置上述款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凡某系第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母亲，在上诉人之子张亚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将其中38万元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信托股权证”，留作张某甲、张某乙生活、学习用。而自2013年1月29日起，被上诉人未对张某甲、张某乙履行抚养义务，上诉人实际抚养孩子且无法将该资金收益用于张某甲、张某乙学习和生活支出。之前双方在庭上已达成一致，38万元股权及收益归张某甲、张某乙所有，而原审判定本案诉争的38万元股权本金及收益作为死亡赔偿金由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依照与死者亲密程度进行分配，于事实不顾。二、一审判决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公序良俗。三、即使对赔偿款进行分割，应当按照5个人进行平分，而不是按照3个份额进行平分。四、一审中增加第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凡某辩称，380000元由凡某及张某甲、张某乙共同拥有，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张某、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泰高临002452号信托股权（含股本380000元及收益）归张某甲、张某乙所有；2、依法确认上述股权及收益由张某、杨某代管并使用于张某甲、张某乙的学习、生活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杨某系夫妻关系，××××年××月××日生一独子张亚平；张亚平与凡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8月19日生一女张某甲，现就读江苏省高港中等专业学校，××××年××月××日生一子张某乙，现就读于泰州市高港实验小学。2011年9月24日，张亚平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古田公路与苏Ｋ×××××轻型专项作业车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1年10月14日，涉案车辆所在单位国药控股江苏有限公司自愿额外补偿张亚平亲属100000元；2012年4月5日，凡某、张某、杨某、张某甲、张某乙共同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泰高民初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国药控股江苏有限公司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张亚平亲属584471.38元，另事故处理期间国药控股江苏有限公司垫付20000元丧葬费用，故张亚平因交通事故死亡累计获赔704471.38元。该704471.38元赔偿款中，20000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凡某领取100000元，张某领取104471.38元，杨某领取100000元，剩余380000元于2012年6月6日以凡某名义存入泰州市高港区临港经济园管理委员会财税部，所办理的泰高临002452号信托股权证现由张某夫妇持有保管。自张亚平死亡后，凡某独自抚养张某甲、张某乙至2013年1月29日，当日张某、杨某与凡某之间发生矛盾，凡某离开锦江花园9幢4单元407室另行居住，后张某甲、张某乙随张某、杨某在该房内居住生活，由张某、杨某抚养至今。2014年2月27日，凡某曾提起监护权纠纷之诉，要求将张某甲、张某乙交由其抚养，张某、杨某则于2014年8月25日亦提起监护权纠纷之诉，要求撤销凡某监护资格，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4）泰高民特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以不存在法定情形且无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张某、杨某的申请，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泰高民初字第00305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凡某的诉讼请求。2016年1月26日，张某、杨某将凡某诉至本院，要求凡某支付2013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张某甲、张某乙的抚养费136943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苏12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判决凡某应独自支付抚养费70000元。2016年1月26日，张某、杨某以法定诉讼代理人身份并以张某甲、张某乙名义提起与本案诉求相同之诉，因诉讼主体身份不当予以撤诉；2016年4月13日，张某、杨某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处理该380000元股权本金及收益。张亚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张某、杨某领取了张亚平遗留的工程款161500元，以及泰州市高港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的张亚平相关社会保险待遇10087.22元、退保费用3499.2元。2012年2月13日，张某、杨某代为偿还锦江花园9幢4单元407室住房贷款99584.9元。凡某离开另行居住后，张某、杨某于2013年6月领取了该380000元信托股权的一年收益45600元。一审法院在执行（2016）苏12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70000元抚养费时，扣划凡某名下银行存款70950元（其中执行费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如何认定以及分配如何进行。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是侵权人（赔偿方）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等，不属于遗产，由赔偿权利人（第一顺序的近亲属）共同取得，应为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财产，近亲属依照与死者亲密程度依次为配偶、父母、子女等；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财产损害，即受害人因死亡而导致其余命年岁内可期待财产利益的逸失，也是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损失。其分配原则为：扣除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外，按照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配；具体分配综合考虑劳动能力、生活收入水平、照顾妇女儿童权益等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诉辩双方针对380000元股权本息归属及监护权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根据双方的争议焦点及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监护权及抚养权的行使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法定监护人，未成年人父母均已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方可担任监护人。对于监护人的确定，应从有利于被监护人的身心健康、保障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出发，并结合监护能力和监护条件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从精神抚慰方面来看，张某、杨某经历丧子之痛，无论其将孙子女留在身边做法是否恰当，因张亚平作为张某、杨某唯一血脉，所生子女随张某、杨某生活也符合人伦情理，孙子女能跟祖父母一起生活对张某、杨某而言更是情感的安抚及精神的寄托，符合本地的民俗习惯。作为凡某来讲，其经历丧夫之痛，抚养与张亚平所生子女既是法定权利也是法定义务，为此亦曾提起诉讼要求行使子女抚养权，因证据不足未获支持，对其而言，与亲生子女骨肉分离亦是一种伤痛，但结合年龄及身体状况，也不完全排除重新组合家庭的可能。自2013年1月底起，张某、杨某夫妇实际承担了抚养义务，至今仍负责孙子女衣食住行、照顾孙子女的生活起居及督促学业；虽张某、杨某起诉要求撤销凡某的监护资格未获支持，但张某夫妇与孙子女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已建立更为密切的亲情关系，第三人暂由其抚养符合人之常情。故对于监护资格、抚养权及抚养方式问题，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本案中无法去评断谁是谁非，亦不宜作出处理。但双方均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成长的角度出发，抛开彼此恩怨，共同将子女抚育成人。关于双方争议的其他方面，包括张某领取一年收益问题、凡某离家前独自抚养问题、张亚平遗留工程款、房产问题，因与本案无涉，本案中不作处理。合议庭充分注意到，因双方家庭在目前而言积怨太深，曾经的一家人现阶段很难化解已经分裂的感情；确实，张亚平去世这一创伤性事件的发生，对双方心理和身体系双重打击，而双方的心结始终无法解开，均未能以平和的心态妥善处理好包括子女抚养权在内的家庭矛盾。在张亚平去世后一段时间内尚能和谐相处，后因凡某婚姻选择问题等产生矛盾，并不断加剧，近年来历经多次诉讼，双方之间演变成相互仇视。合议庭认为，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和谐温馨的家是孩子健康成长的摇篮，双方无论由谁抚育孩子，因血缘关系仍然存在，均不应影响孩子与祖父母及母亲之间的亲情，均应抛开成见和恩怨，解决好矛盾纠纷，勿因纷争而丧失亲情。为化解矛盾，合议庭尝试会同街道、社区等多部门多元解纷，并邀请区人民调解协会参与调解，但因双方为第三人抚养权争执不下，致调解未果。关于本案讼争标的380000元股权本金及收益如何分配问题，因双方就是否达成协议各执一词，现张某、杨某坚持要求确认归第三人所有，并由张某、杨某享有支配使用权，凡某则坚持由其享有支配使用权，并认为该款系凡某及第三人所有。虽然双方均声称为第三人利益考虑，但均未能真正考虑第三人利益并作出实际让步，由于双方未能妥善达成切实可行的调解方案，双方均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家庭内部就380000元股权本息达成一致处理方案，该款应视为张亚平死亡事故赔偿款一部分进行分割；具体分割以赔偿总金额扣除诉讼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减去各方已取得份额，最终确定剩余380000元本息各自所占比例。张亚平因交通事故共获赔704471.38元，其中退返诉讼费2700元，扣除丧葬费13475.11元、交通费1330.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130.06元（上述三项按责任比例确定），剩余474835.5元为张亚平配偶、父母、子女的共有财产。结合本案两子女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474835.5元由凡某分得其中三分之一为158278.5元；张某、杨某分得其中三分之一为158278.5元，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67.79元、诉讼费2700元、丧葬费13475.11元、交通费1330.71元，累计应享有335452.11元；张某甲、张某乙分得其中三分之一158278.5元，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52462.27元，累计应享有210740.77元。凡某除去已经取得100000元（国药控股江苏有限公司补偿款），可享有剩余380000元中58278.5元；张某、杨某除去已经取得224471.38元（事故处理中领取20000元、保险理赔款领取204471.38元），可享有剩余380000元中110980.73元；张某甲、张某乙享有剩余380000元中210740.77元。考虑到股权年收益并不固定，故对于该380000元信托股权收益（利息）处理，一审法院确定由三方按照上述应得款项所占比例享有，凡某享有收益的15.3%，张某、杨某享有收益的29.2%，张某甲、张某乙享有收益的55.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泰州市高港区临港经济园管理委员会、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口岸街道办事处核发的泰高临002452号信托股权（含股本380000元及收益），凡某享有其中本金58278.5元份额及收益的15.3%，张某、杨某享有其中本金110980.73元份额及收益的29.2%，张某甲、张某乙享有其中本金210740.77元份额及收益的55.5%。二、驳回张某、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凡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把案涉380000元股权本金及收益确认归原审第三人张某乙、张某甲所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380000元系双方当事人共同的近亲属张亚平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款中的一部分，上诉人张某、杨某从保障死者子女的利益角度考虑，要求将该款归由死者子女张某甲、张某乙所有，其初衷理应值得理解。然双方均未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家庭内部已就该380000元股权本息的达成一致处理方案，而目前双方当事人矛盾较深，也难以妥善达成切实可行的调解方案。一审法院基于上述现状，充分考虑死者子女张某甲、张某乙的实际情况，依法酌情确定各当事人对该380000元本息所享有的份额及比例，并无明显不妥。上诉人称应由各当事人平均分配赔偿款，凡某不应对案涉的380000元享有任何权益，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而且被上诉人凡某作为两第三人的母亲，依法负有给付未成年子女抚养费的义务，依法确认凡某享有案涉380000元中的部分权益并不会对抚养两第三人造成不利影响。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程序违法一节，因张某甲、张某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张某、杨某及被上诉人凡某分别作为两第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祖父母及母亲，各自都怀有为孩子利益着想的良好初衷，值得颂扬，望双方尽快修复好彼此间关系，求同存异，消除分歧，友好沟通，共同为两第三人的健康成长营造温馨和谐的家庭氛围。综上，上诉人张某、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本院依法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