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51号3-2-1、3-2-2号。法定代表人王吉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君，重庆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石盘河村十五社。法定代表人仲萃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伦桓，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远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曹兴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跃，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山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建工公司）、原审被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山川建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曾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包颖主审，与审判员颜菲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并于2012年9月18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山川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君，华夏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远刚，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跃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建工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北城致远公司因承接石油家益花园工程需要商品砼，经北城致远公司该项目部的技术负责人王吉兴（同时亦为山川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项目部工作人员张顺友、胡洋与华夏建工公司联系，由华夏建工公司为其工地供应商品砼。华夏建工公司随即从2009年5月8日至2009年10月21日共计向北城致远公司的石油家益花园工地供应了价值554094.86元的商品砼，但北城致远公司至今仅支付了200000元货款，尚欠354094.84元未支付。请求判令：1.北城致远公司和山川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华夏建工公司货款354094.84元；2.北城致远公司和山川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华夏建工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354094.84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为止）。北城致远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北城致远公司与华夏建工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华夏建工公司是与山川建设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同意华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山川建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山川建设公司与华夏建工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王吉兴虽是山川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石油家益花园项目中是北城致远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他在涉诉的商品砼买卖中是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故不同意华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5日，以华夏建工公司为乙方、北城致远公司为委托单位签订《预拌砼供货结算表》1份，载明：工程名称石油家益小区，供货单位华夏建工公司，金额464449.36元，备注栏注明本次结算时间为2009年5月8日-2009年9月11日，该结算单甲方处未加盖印章，其经办人栏为张展友签名、负责人栏由胡杨签名。2009年9月16日，以华夏建工公司为乙方、北城致远公司为委托单位签订《预拌砼供货结算表》一份，载明：工程名称石油家益小区，供货单位华夏建工公司，金额6270元，备注栏注明本次结算时间为2009年6月12日，该结算单甲方处未加盖印章，其负责人栏由王吉兴签名。2009年11月11日，以华夏建工公司为乙方、北城致远集团公司为委托单位又签订《预拌砼供货结算表》1份，载明：工程名称石油家益园，供货单位华夏混建工公司，金额83375.5元，备注栏注明本次结算时间为2009年9月16日-2009年10月21日，该结算单甲方处未加盖印章，其经办人栏为张展友、胡杨签名。另查明：石油家益花园1、2号楼系由北城致远公司承建，其在城建管理部门备案的《单位工程参建单位有关责任人员名》中载明：王吉兴为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张顺友为质检员、胡洋为项目副经理。还查明：北城致远公司和山川建设公司在石油家益花园1、2号楼工程中系合作关系，北城致远公司石油家益花园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王吉兴也即山川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吉兴。2011年3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华夏建工公司与山川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春城北城庭院项目的商品砼买卖）的庭审中，华夏建工公司与山川建设公司均确认石油家益花园小区项目中是山川建设公司直接与华夏建工公司办理结算、直接支付货款、尚欠货款354094.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谁是涉诉的商品砼的买受人。首先，虽然涉诉工程是以北城致远公司名义承建，但山川建设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均认可双方在此工程上是合作关系，而王吉兴既是北城致远公司该项目中的技术负责人又是山川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该项目中的身份存在混同，加之结算表中的张展友、胡杨与北城致远公司备案的人员张顺友、胡洋明显不一致，故不能仅以王吉兴、张展友、胡杨在结算表中的签名来确定北城致远公司系买受人；其次，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件中，华夏建工公司与山川建设公司均一致确认山川建设公司系买受人、货款也是山川建设公司直接向华夏建工公司支付的，由此可以认定：因华夏建工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山川有限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且王吉兴存在多重身份致华夏建工公司在供货时将买受人误认为是北城致远公司，此后在另案诉讼中华夏建工公司与山川建设公司对涉诉商品砼的买受人进行了重新确认，故应认定涉诉商品砼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山川建设公司。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山川建设公司尚欠货款354094.84元，应予支付。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山川建设公司应于收到商品砼的同时支付货款，但华夏建工公司在审理中陈述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结算后3个月内付清，因华夏建工公司的陈述有利于山川建设公司，构成自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结算后3月内。因此，山川建设公司应分别于2009年12月16日内、2009年12月17日内、2010年2月12日内支付464449.36元、6270元、83375.5元，但山川建设公司至今尚欠货款354094.84元，还应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华夏建工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无合同关系，故对其要求北城致远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山川建设公司支付华夏建工公司货款354094.84元；二、山川建设公司支付华夏建工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从2009年12月22日起至2010年2月12日止以270719.34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13日起以354094.84元为基数计算至本清时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华夏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山川建设公司负担。山川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2.驳回华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第一审、第二审诉讼费由华夏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川建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山川建设公司与华夏建工公司之间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与华夏建工公司洽谈过与涉案标的相关的事宜。华夏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显示，与其洽谈和确定买卖关系的对方当事人是北城致远公司。山川建设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是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的合作方不必然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王吉兴的双重身份使华夏建工公司误认为北城致远公司是买受人缺乏依据。（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最多证明了山川建设公司基于与北城致远公司的合作关系向华夏建工公司支付了20万元货款，而不能据此认定山川建设公司为本案所涉商品砼的买受人。二、华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华夏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货款结算时间分别为：2009年9月15日（464449.36元）、2009年9月16日（6270元）和2009年11月11日（83375.5元）。由于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法应为与货物同时交付。故第一笔款464449.36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9年9月15日，第二笔款6270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9年9月16日，第三笔款83375.5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9年11月11日。至华夏建工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仅凭华夏建工公司陈述就认定付款期为结算后3个月内是错误的。另外在一审中华夏建工公司未提交要求山川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华夏建工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双方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有相应的结算依据以及在另案中双方对存在合同关系的自认。2.由于涉及到结算及支付问题，根据交易习惯，并不是华夏建工公司供货后山川建设公司就立即支付货款，而是双方对账核对金额后，至少延迟3个月再支付。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北城致远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山川建设公司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华夏建工公司是与山川建设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的结算单以及（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的材料为证。二审查明，2011年3月28日，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的庭审中，华夏建工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石油加益小区工程，委托单位名义上是北城致远集团，但实际上是被告挂的北城集团的名义，即被告是实际施工方。所以当时付款时，实际上是支付的石油加益小区的货款。我们给石油加益小区供货款为554094.86元，所以实际上是被告的人员办理的相应的结算。出示借支单2010年9月30日10万元名以上是支付在石油加益小区，但实际是支付在春城北城庭院工程的货款。”审判员问：“你们与被告有另外一个合同关系，你们是否有关系？”华夏建工公司的代理人回答：“今天没有提供。”审判员又问：“原告陈述的被告是否清楚了？”山川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吉兴回答：“清楚了，这个情况属实。”审判员问：“石油加益小区是否结算完？”华夏建工公司的代理人回答：“被告大概还有354094.84元没有付清。”审判员问：“这20万元是支付给哪个工程？”王吉兴答：“认可是支付的石油加益小区的货款。”二审另查明，山川建设公司于2009年5月4日支付了本案所涉商品砼货款20万元给华夏建工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与华夏建工公司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山川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吉兴已经确认本案所涉商品砼的买方是山川建设公司，而非北城致远公司。其次，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的庭审中，当华夏建工公司的代理人陈述石油加益小区所涉商品砼的供货金额为554094.86元时，王吉兴认可其陈述属实。并且该金额与华夏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3份结算表上的供货金额一致。故本院认为根据山川建设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及华夏建工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华夏建工公司就本案所涉商品砼的供货金额为554094.86元。因山川建设公司在（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称其已就本案所涉供货支付了20万元给华夏建工公司，华夏建工公司对此亦予认可，故山川建设公司尚欠华夏建工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354094.86元。现华夏建工公司只要求山川建设公司支付354094.84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应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与华夏建工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山川建设公司，华夏建工公司要求其支付尚欠货款354094.84元证据充分。山川建设公司关于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北城致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华夏建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山川建设公司就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过约定，因此，本案的货款依法应在交货时即时支付。其次，（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2344号案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华夏建工公司于2011年3月28日在该案开庭过程中，向山川建设公司提出了其关于本案所涉商品砼的欠款金额大概为354094.84元，山川建设公司对此也表示了确认。故本院认为，华夏建工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向债务人山川建设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所欠的债务金额为354094.84元时，已包含有向债务人山川建设公司催要该354094.84元欠款的意思表示。并且山川建设公司对华夏建工公司提出的债务金额亦表示了承认。因本案所涉商品砼交易最早发生在2009年5月，故2011年3月28日尚在本案所涉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华夏建工公司以向山川建设公司提出债务金额的方式主张权利，依法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中断的次日，即2011年3月29日起重新计算。据此，华夏建工公司于2011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山川建设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重庆山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进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包 颖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翟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