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法群，男，1969年9月7日生，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逸超、陈沛，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东田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杨巷镇工业集中区坝塘村。法定代表人：谢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锋、蒋心怡，江苏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芮法群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东田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法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东田公司向其返还由其垫付的30万元罚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田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1、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是货物的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案中其未实际收受东田公司的货物，货物直接由东田公司向第三方交付，由相应的买卖合同、送货单为凭，其未收受货物，不享有货物的所有权，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仅凭双方的对账单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2、双方之间实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其为东田公司寻找买家，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及相关居间服务，出厂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差额作为其的居间报酬。一审庭审中东田公司也承认其只是赚取该差价，2013年11月、12月及2014年1月，双方多次对账，目的是为了明确第三方的回款数额及差价，便于进行居间报酬结算。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居间合同纠纷，不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据合同法第426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不是其向东田公司支付货款。三、其作为居间人，无义务替东田公司承担公司罚款，其所垫付的30万元罚款应由东田公司向其返还。行政机关处罚的对象是东田公司，扣押决定书、罚没款收据、暂扣款物专用收据等证据予以体现，一审法院对该事项未作处理，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东田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芮法群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双方之间应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关系。芮法群对案涉证据出库单、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出库单上购货方为芮法群，对账单上需方也是芮法群，具欠人处芮法群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另外从供货单和出库单看出，同一时间该供货单和出库单载明的货物规格型号一致，供货单价格高于出库单价格，差价是芮法群认可的利润收入。这种赚取差价的获利方式明显不应是居间合同获取报酬的方式。二、30万元罚款不应由东田公司承担。一审中双方明确本案诉争的货款范围即为出库单和对帐单所载货物，罚没的物品并不在出库单和对账单上，该30万元罚款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该被罚没的货物为高压电缆，东田公司没有生产高压电缆的资质，也无生产高压电缆的设备，足以证明该批次货物不是东田公司生产，而行政处罚的项目是“生产不合格产品”，实际是芮法群委托第三方企业借用东田公司名义生产货物，在被相关机关罚没后，利用东田公司名义缴纳罚款，最后，芮法群要求返还30万元罚款是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应由芮法群另案起诉。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东田公司一审诉称，自2013年7月起，其累计向芮法群供货总计金额5470223.27元，芮法群尚结欠货款1570369.25元，该款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芮法群立即支付货款1570369.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芮法群一审辩称，1、其与东田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其是以东田公司经办人名义对外销售货物，其取得收益或者报酬的主要方式为出厂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差额。故其不是货物买受人，东田公司无权直接向其主张货款。2、只有在其将货款据为己有的情况下，东田公司才有权要求其承担责任，且东田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将货款已据为己有，但东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其在东田公司的对帐单上签字，只是对其经办货物的一种确认，东田公司不能据此向其主张债务。3、东田公司主张的货款中，除部分为第三方结欠的货款不能认定为其债务外，还有部分属于其垫付而应由东田公司承担的罚款30万元以及应当在货款总额中革除被没收的货物4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起至2014年1月止，东田公司与芮法群之间发生货物往来，东田公司对每次货物往来均形成销售出库单及供货单，销售出库单上购货单位均为芮法群。2013年10月，东田公司与芮法群就2013年7-10月份往来进行对帐，该对帐单需方为芮法群，对帐单下方注明“本表作为欠款依据”。芮法群在该对帐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10月31日欠款金额为1898017.88元。另外，东田公司对于2013年11月份、12月份、2014年1月份与芮法群的往来制作了对帐单，其中11月份的对帐单载明2013年11月30日欠款2721911.49元、12月份对帐单载明2013年12月31日欠款3188633.69元、2014年1月份对帐单载明2014年1月31日结欠货款1770369.25元。芮法群对上述三份对帐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均予以认可。原审中，芮法群向法院提供东田公司与江苏津翔瑞科技有限公司、江苏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出库单，芮法群称出库单上载明的货物与合同上约定的货物规格型号均一致，据此证明其为东田公司业务经办人，不是货物买受人。东田公司对上述合同及出库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东田公司认为其是应芮法群的要求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合同与出库单上载明的货物价格并不一致，是芮法群向其公司购买电缆后，再卖给第三方，之间的差价就是芮法群的利润收入，如果是东田公司直接销售给第三方的话，合同价格与出库单价格应该是一致。芮法群还向法院提供宿迁市宿豫质量技术监督局扣押决定书、涉案物品清单、江苏省代收罚没款收据、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以此证明东田公司销售的电缆因质量问题被有权部门罚款30万元及没收货物40余万元。东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称该批被罚没的电缆不是其公司生产，是芮法群从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购买的，芮法群在处理罚没事宜时以其公司名义处理。芮法群则称因东田公司没有生产高压电缆资质，故委托无锡恒汇电缆有限公司生产了电缆，被罚没的电缆就是该批电缆。上述事实，有供货单、出库单、对帐单、采购合同、罚没款收据、暂扣款物专用收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田公司与芮法群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芮法群是否应给付东田公司货款？3、芮法群提出的宿迁市宿豫质量技术监督局罚款30万元及扣押40余万元的货物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关于第1、2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从双方分别提供的供货单、出库单来看，出库单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芮法群，并有芮法群或其授权的人员签收。供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具体的地址或名称；同一时间的供货单及出库单载明的货物规格型号一致，供货单载明的价格高于出库单载明的价格，双方均陈述价格的差额部分即为芮法群的利润收入；同时芮法群在东田公司的对帐单上作为具欠人签名确认欠款金额。综合以上情形，法院确认东田公司与芮法群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芮法群承认东田公司的起诉金额无误，故芮法群应给付东田公司货款1570369.25元，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现东田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供货即2014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3个焦点，芮法群提出的要在本案中扣除因质量问题而被有权部门处罚的罚款及扣押货物价值的问题。因双方对产生质量问题的电缆是由何公司生产、供应产生争议，且由于质量问题产生的行政处罚最终应由何方承担并不当然影响本案中货款的给付，芮法群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法院对于芮法群提出的抗辩主张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芮法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东田公司货款1570369.2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67元，由芮法群负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东田公司出具江苏津翔瑞科技有限公司与东田公司签订的有关高压电缆采购合同2份，证明罚没的货物不是东田公司生产，而是芮法群委托第三方无锡市恒汇电缆有限公司生产，电缆上标注了东田公司企业名称，该批电线电缆被技监部门查证不合格进行罚款，芮法群找到东田公司要求补签相关合同，降低罚没金额，其实际与合同金额无关，在东田公司持有的采购合同上注明，本合同用于技监局检查用，不作为实际销售。两份合同没有实际生产和送货，只是用于芮法群罚款用。芮法群质证认为，东田公司是行政机关处罚的对象，一审中其也提供了扣押决定书和罚没款项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要求东田公司配合进行电缆生产，从现有证据可明确，其预支了30万元罚款，要求东田公司二审中予以返还。二审另查明，东田公司与芮法群发生电缆销售业务，每笔业务由销售出库单及对应的供货单组成，东田公司按销售出库单的规格、数量和单价与芮法群结算，销售出库单与供货单的差额是芮法群的收入利润。每张销售出库单均载明：芮法群所需货物的价格及数量以本单为准；若有质量问题，必须在七天之内以书面形式向东田公司提出；双方如有争议，协商解决或由东田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芮法群已认识上述条款对自己产生责任，并理解全部涵义。本案争议焦点是芮法群是否结欠东田公司货款。本院认为，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东田公司与芮法群发生电缆销售业务，由销售出库单及对应的送货单为凭，东田公司与芮法群以销售出库单载明的规格、数量、单价等结算，芮法群以东田公司的名义以对应的送货单与客户结算，送货单与销售出库单差价为芮法群的销售利润，东田公司与芮法群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芮法群上诉诉称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芮法群结欠东田公司货款1570369.2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款及其相应的利息损失应由芮法群向东田公司支付。对于因质量问题被技监部门罚款30万元本案应否扣除的问题，虽双方认可该罚款所涉的货物非东田公司生产，而是由芮法群委托第三方无锡恒汇电缆有限公司生产，但非在双方销售电缆业务范围之内，双方又对货物质量问题责任的承担说法不一，原审以行政处罚不影响本案货款给付为由未予理涉，由芮法群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芮法群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4元，由芮法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