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天民，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林清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东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妃远，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林天民与被上诉人劳妃远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林天民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5日，林天民（乙方）与劳妃远（甲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就劳妃远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艺苑北路9号如丰餐厅转让达成共识，就转让事项具体约定如下：1.餐厅整体打包转让金额为150000，分三期支付：首款支付日期2015年1月5日，首付款金额50000元，二期支付日期待劳妃远完成合同转让所有手续，林天民与店铺出租人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的两天内支付50000元，余款完成二期支付款后15日支付剩余全部款项50000元，以上所有款项均转入到劳妃远指定账户；2.劳妃远无偿协助乙方完成店内工商税局、卫生许可证、餐饮牌照等证件的变更、申某事宜，在申请过程中所发生的部分费用约8000元由林天民承担；3.劳妃远需按照首款支付当日店内的状态完整移交给林天民，保证店内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店内各类用品押金单证需要如实转交给林天民；4.本合同签订前劳妃远发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货款、煤气费用、15年1月份之前欠缴的所有水电费、租金、物业费等费用），由劳妃远自行承担，与林天民无关；5.本合同至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正式整体接收；6.若双方出现争议，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提交店铺所在辖区仲裁为最终认定。吴某作为见证方在上述协议上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林天民通过其前妻张某于2015年1月5日向某甲远指定账户支付了转让首款50000元，于2015年1月11日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第二期转让款50000元。劳妃远为证明其已交付涉案餐厅给林天民，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街赤岗社区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纠纷表》、吴某出具的《证明》及手机微信截图为证。《调解纠纷表》填报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案由为“刘某电话告知，劳某的员工颜某进入如丰餐厅想搬走餐桌，由于如丰餐厅已移交给林天民，所以颜某无权搬走任何物品”，办理结果为“到现场了解情况，情况属实，工作人员告知颜某无权搬走餐厅任何物品，经调解，颜某也同意居委会同志的说法。”吴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是吴某，是林天民、劳妃远双方《转让协议》的见证人。劳妃远在将涉案商铺交付给林天民时，林天民与他的员工刘某一起来到现场，我当时在场，见证了双方的商铺交接。劳妃远将商铺钥匙一并交给了林天民。”手机微信截图显示“2015年4月10日”用户“吴某”说“如果真如杏姐所讲，把铺转了，你认为如何？”；用户“肥仔林天民”说“可以啊！如果是现状只能这样”，“容某，昨晚和强某谈了。二月份我不在店之后亏的工钱还是我负责，这我也认了，只希望这事能尽快了解掉。这周见他把尾货处理完就退出，你那边决定了……”，“好的，麻烦你了。尽快把这事了结就行，谢谢！”林天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林天民与劳妃远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2.劳妃远向某乙民返还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分别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6日起算，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2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劳妃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林天民与劳妃远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林天民起诉主张劳妃远未移交涉案餐厅，据此要求解除协议、返还款项。但综合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合同至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正式整体接收”及劳妃远提交的《调解纠纷表》、《证明》及微信截图，可以认定劳妃远已移交了涉案餐厅给林天民。故林天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移交涉案餐厅后是否有产生其他争议，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天民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650元，由林天民负担。判后，上诉人林天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综合《转让协议》的约定，并依据证明力极弱且违反证据规则的《调解纠纷表》、《证明》及微信截图认定劳妃远已移交涉案餐厅给林天民，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林天民是提前履行了《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在劳妃远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向其支付了转让款。在原审庭审中，劳妃远也确认林天民在劳妃远未完成合同转让的所有手续，林天民未与店铺出租人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前已向某甲远支付了第二期的转让款。林天民的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劳妃远已经履行了移交涉案商铺的义务。《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合同至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正式整体接收”，该约定中甲方指的是被上诉人劳妃远，其接收什么也没有明确约定，而且即使该约定指乙方接收涉案商铺，但这也与《转让协议》第3条的约定“甲方需按照首款支付当日店内的状态完整移交给乙方”相矛盾的。原审法院根据语意不详且若按原审法院认定的意思则与协议其他条款相矛盾的合同条款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必然歪曲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必然导致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调解纠纷表》、《证明》及微信截图明显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劳妃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涉案商铺移交给林天民。《调解纠纷表》中涉及的当事人为颜某和刘某，并非本案的当事人，表中案由所述情况只是一人单方陈述且是居委会人员的记载，没有林天民本人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劳妃远已经将涉案商铺移交给林天民。吴某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是，原审法院在没有经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直接将《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林天民质证的权利。《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微信截图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截图中的人物无法确认即是林天民，所载的内容不能证明劳妃远己将涉案商铺移交给林天民。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都不应该予以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劳妃远不仅未将涉案商铺移交林天民，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铺二转”将涉案商铺再次转让给第三人，原审法院却根据不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认定劳妃远已移交涉案商铺，漏查某远又将涉案商铺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判决驳回林天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侵犯林天民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庭审时，双方确认的事实是林天民已经将一、二期的转让款共10万元支付给了劳妃远，但劳妃远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商铺的各类押金单转交给林天民，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转让的所有手续，使林天民与店铺出租人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也就是说，签订《转让协议》后，林天民支付了转让款10万元，但是，劳妃远却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原审庭审时，双方也确认涉案商铺已经转让给第三人，由第三人使用。劳妃远在原审庭审时一会儿陈述是林天民委托其再次转让的，一会儿又陈述林天民委托吴某转让的。但是，不管由谁再次转让，一个明确的事实是劳妃远未完成商铺转让给林天民的手续，那么，商铺出租人只与劳妃远存在租赁关系，涉案商铺的再次转让必然需要作为原承租人的劳妃远的同意以及配合办理转让手续。在此情况下，劳妃远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再次转让涉案商铺或者配合转让涉案商铺具有合法的委托手续，是应林天民的意思表示作出的行为，否则，劳妃远再次转让涉案商铺的行为是其自身的行为，是属于“一铺二转”的违约行为。本案中，劳妃远不仅没有提供任何林天民签名或认可的证据证明其已移交涉案商铺给林天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天民曾委托劳妃远或者吴某再次转让商铺，而吴某的证言对此也只字未提。综上，可以认定劳妃远与林天民签订《转让协议》，收取林天民转让款人民币10万元后，又另行将涉案商铺转让给第三人，将商铺移交给第三人并办完涉案商铺的全部转让手续。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6)粤0105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2.解除林天民与劳妃远签订的《转让协议》；3.劳妃远向某乙民返还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并自林天民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18日为人民币9,985元)；4.由劳妃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劳妃远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某出庭作证，确认其于原审中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并陈述后其受林天民委托将涉案商铺转让他人，并代为收取转让款80000元，将其中50000元交给劳妃远，尚余30000元中一部分帮林天民交纳欠付租金，一部分约12000元交给了林天民（吴某确认该12000元用于冲抵其与林天民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并未实际交付）。林天民认为，具体转让情况其并不清楚，吴某最后给了其12000元。虽然接收了这笔钱，但对此有异议，且店铺内的物品都给劳妃远搬走了。劳妃远认可吴某陈述的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林天民与劳妃远签订的《转让协议》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天民主张解除涉案《转让协议》、由劳妃远返还转让款10万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经本院查证，首先，二审中，案外人吴某出庭作证，确认涉案商铺在《转让协议》签订时已由劳妃远移交给林天民，因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朋友关系，且作为见证人在涉案《转让协议》上签名，说明其身份中立、其证词应具备可信性。再结合《转让协议》中“本合同至签订之日起生效，林天民正式整体接收。”的约定、及劳妃远提交的《调解纠纷表》所涉内容，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劳妃远已将涉案商铺移交给林天民。第二，由《转让协议》中“二期待劳妃远完成合同转让所有手续，林天民与店铺出租人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的两天内支付50000元”，“劳妃远无偿协助林天民完成店内工商税局、卫生许可证、餐饮牌照等证件的变更、申某事宜。”等约定可见，劳妃远仅负有协同办理上述相关转让事宜的合同义务，现林天民并未能举证证实其曾要求劳妃远配合办理转让事宜而被拒绝。且从常理判断，劳妃远作为转让方，应无阻却办理转让事宜之意。因此，林天民主张上述相关转让事宜未能办理应归责于某远，理据不足。第三，吴某出庭还确认其受林天民的委托将涉案商铺转让他人的事实，林天民对以债务抵销的方式收取部分转让款不持异议，故其认为涉案商铺由劳妃远另行转让，理据亦不足。综上，本院认为，林天民所称存在劳妃远未向其移交涉案商铺、未协同其完成合同转让的相关手续，将涉案商铺另行转让等违约事实，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据此主张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及由劳妃远返还转让款1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林天民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林天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静雯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