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2）湘高法刑三终字第5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东，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高中文化，下岗工人，住桂阳县城关镇。2010年2月10日因涉嫌犯强制猥亵妇女罪被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2010年7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桂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斌，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东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至友、江翠花、廖建湘、廖孟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一年七月十八日作出（2010）郴刑一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海东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3月20日在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邹涛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海东及其辩护人李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海东于2004年底因与廖某某（被害人）交往而与妻子离婚，其离婚后与廖某某共同生活。2008年底，廖某某与张海东发生矛盾后外出。2009年6月份，廖某某与桂东县黄沙坪矿职工李某恋爱，张海东得知后多次纠缠廖某某。2010年7月21日上午，张海东与李某在电话里发生争执，李某将自己的住处告诉了张海东。当日上午11时左右，张海东携带1把匕首赶到桂阳县黄沙坪镇工人4村312号李某住处找廖某某，廖某某见状呼喊正在厨房内的李某。此时，张海东持匕首朝廖某某胸部等处连刺数刀，致其当场倒地死亡。李某听到廖某某呼喊后从厨房赶至卧室内与张海东发生打斗，此时，张海东又持匕首朝李某胸部等处连刺数刀，致李某当场倒地死亡。李某父亲李至友听到呼喊后前往李某卧室拦阻张海东逃走，张海东又持匕首向李至友捅刺1刀。张海东作案后携带凶器潜逃至桂阳县黄沙坪矿区的后山上，不久，其主动拨打110电话投案，接着主动下山向公安机关自首。由于上诉人张海东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406865.25元，给被害人廖某某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345957.5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法医鉴定，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张海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张海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至友、江翠花的经济损失406865.25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由被告人张海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建湘、廖孟芝的经济损失345957.5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至友、江翠花及廖建湘、廖孟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海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张海东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大，一审判决认定其主观恶性大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张海东作案后自首但不对其从宽处理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海东于2003年开始在其妻所在的湖南省桂阳县莲塘卫生院当救护车司机，2004年底，张海东与该卫生院护士廖某某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其与妻子离婚。张海东离婚后与廖某某同居。廖某某与张海东于2008年底发生矛盾，后廖某某离开张海东来到桂阳县黄沙坪矿医院上班，期间，张海东到处打听廖某某的下落，并多次威胁廖某某家人。2009年6月份，廖某某与桂阳县黄沙坪矿职工李某认识后恋爱，张海东得知消息后多次干涉廖某某与李某之间交往。2009年9月17日凌晨2时许，张海东来到桂阳县黄沙坪矿医院纠缠正在上班的廖某某，后由于该医院报案，张海东又强行将廖某某带到自己开的出租车上，并在出租车上对廖某某进行猥亵（咬伤了廖某某的乳头）。后公安机关逮捕了张海东。2010年2月10日，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起诉决定。张海东被释放后仍继续纠缠廖某某。张海东要求廖某某进行赔偿，廖某某不同意，后廖某某为躲避张海东纠缠离开了桂阳县黄沙坪矿医院。2010年7月21日上午，张海东拨打通过打听得知的廖某某男朋友李某的手机电话，当时接电话的是廖某某。张海东在电话中再次要求廖某某进行赔偿，廖某某仍不同意。后张海东在电话里又与李某发生争执，李某将自己的住处告诉了张海东。当日上午11时左右，张海东携带1把单刃匕首前往桂阳县黄沙坪矿区找李某。张海东见到李某后，提出与李某、廖某某进行面谈，李某不同意。此时，李某来到家中厨房做中餐。李某在厨房炒菜时，张海东进入到李某卧室内，正在卧室内的廖某某见到张海东后大声呼喊李某。张海东见状抽出单刃匕首朝廖某某胸部等处连刺数刀，致廖某某当场倒地死亡。李某听到呼喊后持厨房内的菜刀赶至卧室内与张海东发生打斗。张海东又持单刃匕首朝李某胸部等处连刺数刀，致李某当场死亡。张海东杀死廖某某和李某后，持凶器匕首外逃，李某父亲李至友见状上前阻拦，张海东又向李至友捅刺1刀。张海东作案后持凶器匕首潜逃至桂阳县黄沙坪矿区后面的小山上，其不久在山上用作案用的匕首割腕自杀，但其自杀未果。张海东自杀不成后将作案凶器匕首丢在了该山上的一草丛里。不久，张海东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随后下山向守候的公安人员自首。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案发现场位于桂阳县黄沙坪镇工人4村312住房，中心现场312住房为一封闭式室内现场。对中心现场312住房勘查发现，由客厅进入客厅西侧的卧室大门停放死者廖某某尸体，该尸体系从该卧室内移出；在对该卧室的勘查中发现，整个卧室内布满大量血迹，其中位于卧室内西墙墙角有一大型血泊面积达250×70厘米，西墙上亦附着血迹，血迹呈擦拭状、喷溅状、滴状；该卧室内靠南墙摆放1张双人床，该床发生轻微侧移，该床凉席上遗留有多处血迹呈滴状，其中床西侧边缘有喷溅状血迹；在卧室床北侧、东侧地面上遗留多处血迹；位于该卧室内的西北角有一电脑桌，桌上电脑倒置，电脑呈开机状。在对位于该住房最北侧厨房的勘查中发现，该厨房灶台的砧板上遗留有1把（无柄）菜刀，菜刀上附着少量血迹。公安人员从现场卧室内原物提取血迹3份，从（现场住房最北侧）厨房内砧板上原物提取（无柄）菜刀1把，并从该菜刀上原物提取血迹1处。2、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桂）公（法）鉴（尸检）字[2010]030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结论：经检验，死者廖某某全身共13处裂创，以上13处裂创创缘均整齐，创角均一钝一锐，创内均无组织间桥。其中左上臂外上侧及背上侧各有一深至皮下的裂创，左手拇、食指间虎口对应处有一裂创，右中指尺侧有一纵行裂创，对应处近节指骨完全性骨折。据损伤特征分析，致伤原因均系锐性外力作用所致。经解剖检验，死者廖某某左、右前胸各有一创口分别与左、右胸腔相通，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心包腔内有凝血块，右肺上叶贯穿性裂伤并右肺萎缩，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胰腺不完全性裂伤并腹腔内少量积血。死者廖某某系因开放性胸腹部损伤致心、右肺、胰腺等多个器官破裂，机体急性失血性休克，引起循环功能急剧衰竭而死亡，性质属他杀。3、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桂）公（法）鉴（尸检）字[2010]031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结论：经检验，死者李某左颈、左右肩部及右上臂均有浅表皮肤划痕，左前胸、右前胸均有裂创，右面颊、胸腹部及右上臂多处裂创，创缘均整齐，创角均一钝一锐，创内均无组织间桥。据损伤特征分析，致伤原因均系锐性外力作用所致。经解剖检验，死者李某第六肋软骨骨折，骨折对应处有一创口与左侧胸腔相通，左侧胸腔积血；膈肌左侧有一裂口，胸腹腔相通，大网膜破裂，胰腺头部贯穿性裂伤，腹腔内积血。死者李某系因开放性胸腹部损伤致膈肌、胰腺破裂，机体急性失血休克，引起循环功能急剧衰竭而死亡，性质属他杀。4、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医药费发票：李至友因本案致开放性左侧胸部损伤。曾在湖南省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指认现场和指认凶器照片：案发后，张海东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后丢弃凶器匕首的地点和凶器照片均进行了指认，其指认作案凶器系公安机关根据其供述提取的单刃匕首。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0年7月22日，公安机关在见证人刘祖国的见证下，依法扣押本案凶器①匕首刀套1只（帆布材料，迷彩花纹，长36厘米）；②匕首1把（单刃，刀刃和刀背呈弧形，刀背有锯齿，刀面有3个椭圆形小孔和一长方形孔，刀柄和刀身接口处有一圆柱体装饰物。刀柄为塑料材质，迷彩花纹，刀柄末端有四个圆形小孔，刀长20厘米，刀体总计长35厘米）。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上午，他儿子李某接到1名男子打来的电话，李某在电话中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打电话的男子。当日中午12时许，李某在家中厨房炒菜，廖某某在睡房内玩电脑，有名男子冲到李某睡房里，廖某某喊不得了了，杀人了。李某听到喊声后从厨房冲到睡房里，他跟着来到李某睡房里，见廖某某被那名男子刺倒在床上，李某拿着撑衣棍打那名男子，那名男子持1把约1尺长1寸宽的不锈钢尖刀（匕首）向李某捅了五六刀，后又朝他左胸捅了1刀。8、证人江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有名男子来到我家，没多久我听见屋里有吵闹声，我赶到李某卧室门口，发现李某站在床边肠子露了出来，后倒在床边，廖某某浑身是血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丈夫李某某站在床尾用手捂住胸口，此时我用手抓那名男子，但没有抓住，那名男子逃走了。我看见李某卧室床上放着1把无柄的菜刀，后我将这把菜刀拿到厨房里去了。9、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张海东2005年在桂阳县莲塘镇卫生院开救护车，廖某某在该卫生院当护士，不久张海东与廖某某同居了，去年3月份，廖某某与张海东分手，后廖某某来到黄沙坪矿医院上班，不久找到该矿职工李某做男朋友。张海东知道后向我说要威胁廖某某及其家人，后我将这些情况告诉了廖某某。10、证人廖某甲的证言：我姐姐廖某某在桂阳县莲塘卫生院上班时认识了在该卫生院开车的张海东，不久他们同居了。几年后廖某某与张海东发生矛盾，廖某某为躲张海东来到桂阳县黄沙坪矿医院上班，并在那里认识了李某。张海东知道后总是找廖某某的麻烦。2010年5月初，廖某某为躲避张海东到广东省打工，同年7月15日，李某将廖某某接了回来。张海东经常向我打听廖某某的去向，并且经常威胁我。张海东殴打廖某某被桂阳县黄沙坪派出所处理过。11、证人龚某某的证言：张海东2004年与我医院里的护士廖某某混在了一起，为此我与张海东离婚，张海东和我离婚后与廖某某同居，4年后廖某某不要张海东了，张海东到处寻找廖某某。张海东曾强奸廖某某曾被公安抓过。案发当天下午，张海东打电话说“我把廖某某和廖某某的男朋友杀了，要去投案自首”等。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我听到李某家里有吵闹和打斗的声音，后听见李某母亲呼喊李某的名字，不久看见1名男子拿着1把刀从李某家里跑出来，我追赶那名男子但未追上。我返回李某家里时看见李某仰面倒在地上，李某女朋友也倒在地上，于是我向桂阳县黄沙坪派出所报了案。13、证人廖某乙的证言：廖某某于2004年4月在桂阳县莲塘镇卫生院做临时护士，张海东是该卫生院的临时司机，不久张海东与廖某某住在了一起，但廖某某父母坚决反对。几年后，廖某某与张海东分手，廖某某为躲避张海东纠缠换了几个工作，还南下广东省打过工。2009年开始，廖某某回到桂阳县黄沙坪矿医院工作，张海东找到廖某某后要求和好，但廖某某均拒绝，张海东为此被公安机关拘留过，2010年2月10日被桂阳县检察院释放，张海东被检察院释放后继续纠缠廖某某。14、证人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2时左右，听到李至友妻子江翠花大声喊“不得了，不得了”，接着看到1个男子从李至友家里冲出来往外面跑，同时听到有人讲杀人了，后来有人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了警。15、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上诉人张海东归案后被公安机关送往桂阳县人民医院救治。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对张海东的诊断为：①头部软组织裂伤。②颅骨外板劈裂骨折。③左腕部皮肤裂伤。④安眠药中毒。16、中国移动湖南公司桂阳县分公司手机机主资料及通话记录：上诉人张海东案发当天用手机拨打了110电话，并与其前妻龚爱芬进行了通话联系。17、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赶赴张海东潜逃地抓捕，不久，张海东主动拨打110投案，并主动从潜逃地下山向公安人员自首，其归案后坦白交代了杀害廖某某和李某的犯罪事实。18、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湘桂检[2010]11号不起诉决定书：桂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2月10日对张海东涉嫌犯强制猥亵妇女罪作出不予起诉决定。19、上诉人张海东的供述：我于2004年与廖某某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为此与妻子离了婚，离婚后与廖某某同居，后一起在广东省打工。2008年开始我与廖某某闹矛盾。2009年9月，我得知廖某某与黄沙坪矿职工李某谈恋爱后多次找过廖某某，还在廖某某上班的地方强行与廖某某发生性关系被公安机关逮捕。2010年2月被桂阳县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释放。同年7月21日上午，我赶到桂阳县黄沙坪李某住处，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廖某某胸部等处刺了几刀，李某听到喊声冲了过来，我又用匕首朝李某的胸部等处刺了几刀。我杀人用的刀是1把匕首，大约有十二三公分长，单刃，刃头是尖的，手柄是铁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东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2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大，依法应当适用死刑。本案虽系情感纠纷引起，但被害人在本案中均没有过错。张海东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张海东在本案中虽有自首情节，但综合全案情况，在量刑上仍不足以对张海东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上诉人张海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本案虽系情感纠纷引起，但被害人均没有过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张海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张海东系激愤杀人，主观恶性不大，一审判决认定张海东主观恶性大与事实不符”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张海东故意杀人致2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曾采取暴力手段威胁前女友被检察机关依法处理后不思悔改，又持凶器闯入他人住宅行凶杀人，其行为不属于激愤杀人，确系主观恶性大，一审判决认定“张海东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海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张海东作案后自首但不对其从宽处理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张海东作案后自首的事实已予认定，且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对张海东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海东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判长唐瑞龙代理审判员方薇代理审判员陈其林二○一二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肖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