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江南热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新街村前旺村。法定代表人：顾宝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兰，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新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环城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吴彩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艇，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江南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新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新华公司起诉金额与其公司实际所欠金额不符，一审法院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支持新华公司的起诉金额，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没有其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以及经过严重涂改的送货单作为定案依据。编号为0000759送货单存根联没有签字而客户联有签字，不能排除客户联上的签字是通过其他送货单上的签字印上去的，编号为0002276、0002297、0000753、0000754、0000757五张送货单上数量、价格有明显改动痕迹，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次，一审法院将未经其公司认可及抵扣增值税发票作为定案依据。23092897增值税发票，由于其公司与新华公司对货款数额存有争议而拒绝接收。再次，根据其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送货单，无法证明其公司截止到2015年7月18日，结欠新华公司货款30682元。一审中江南公司自认的结欠货款金额为30687.5元，说明双方在账目上未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较低价格为所欠货款侵犯了其公司要求理清账目的权利。2、新华公司提供的部分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当从欠款中扣除该部分价款（680元/台*16=10880元）。江南公司提供的16台CS冷却风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该节事实有一审提供的照片及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证明。3、新华公司出卖给其公司的货物单价远高于市场价，双方之间的合同显失公平，请求依法适当减少合同单价。新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江南公司结欠其公司的款项，与江南公司诉讼请求中载明的款项一致，其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2、其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江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权要求扣除相应价款。3、其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格合理，江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提供的货物单价高于市场价。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截至2016年2月2日，江南公司结欠其公司货款63591.5元，其公司多次催讨未果。请求判令：1、江南公司支付货款63591.5元及从2016年2月2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江南公司负担。江南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与新华公司自2011年起发生业务往来，总金额为570687.5元，其公司支付了货款540000元，截至2015年7月18日其公司结欠新华公司货款金额为30687.5元，要求双方对账；新华公司提供的16台型号CS冷却风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要求新华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10880元从欠款中予以扣除；新华公司提供的货物单价远高于市场价，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双方的买卖合同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适当减少合同单价，维护交易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华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江南公司向新华公司购买各种电器类产品。因江南公司未付清货款，新华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江南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江南公司支付货款63591.5元。后江南公司未予支付。2016年8月24日，新华公司具状起诉来院。新华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货物的质量标准、质量保证期及质量异议期亦未作约定。一审中，为了证明江南公司结欠货款63591.5元的事实，新华公司提供了2014年10月17日票号为08719128、2014年12月19日票号为18062972、2015年7月18日票号为04492667、2016年8月10日票号为2309289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其中08719128、18062972、04492667发票均为记账联并附销货清单，23092897发票含抵扣联、发票联各1份），送货单53份（其中2015年7月25日至11月14日编号0000751-0000759、0002296-0002300送货单总金额为32909.5元，均含存根联、回单联各1份）。对于增值税发票，江南公司对08719128、18062972、04492667发票予以认可，2016年8月10日的23092897发票没有收到，故不予认可。对于送货单，江南公司称2015年5月6日编号为0002292的送货单没有其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予认可；2015年11月14日编号为0000759的送货单存根联没有签字而回单联有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10月11日编号为0002276、2015年7月29日编号为0002297、2015年10月21日编号为0000753、2015年10月25日编号为0000754、2015年10月31日编号为0000757的5份送货单的数量、价格有明显的改动痕迹，不能确定是签收之前还是签收之后改动，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送货单均予以认可，在送货单上签字的王玉珠、顾国才、吴新华也都是其公司员工；关于付款期限，双方约定新华公司开票后经其公司确认无误后付款。对于江南公司的抗辩意见，新华公司称23092897发票因双方产生纠纷后江南公司拒绝接收，因此抵扣联在其公司处，该份发票金额为32909.5元，再加上08719128、18062972、04492667三份发票所对应的往来中江南公司尚欠货款30682元，江南公司结欠货款合计63591.5元；0000759送货单回单联上王玉珠的签字与其他送货单上王玉珠的签字一致，因送货单为一式三联，可能是王玉珠将名字签到了第二联客户联上，因此存根联上没有签字；有涂改的送货单是因为江南公司认为价格过高，其公司调整价格之后江南公司才签收的，且涂改后的金额均少于涂改前的金额，还有将部分货物整行划去是因为江南公司不要该货物了；关于付款期限，双方约定开票后付款。一审中，为了证明新华公司所供16台CS冷却风机存在质量问题，江南公司提供了照片打印件6张；为了证明新华公司所供产品的价格远高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江南公司提供了加盖江阴市徐霞客兴隆五金店印章的送货单复印件若干。对于照片打印件，新华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江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照片上的产品系其公司销售给江南公司的，江南公司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其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对于送货单复印件，新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提供的产品价格双方已确认，江南公司不及时支付货款属商业不诚信，江南公司也从未就货物价格向其公司提出过异议。对于质量问题，江南公司称16台冷却风机中4台是2014年5月6日收到的，其余12台最迟是2015年上半年收到的，但其公司未向新华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对于价格问题，江南公司称双方的往来由其公司已离职的张姓工作人员与新华公司联系，后其公司发现该工作人员在与新华公司的往来中有吃回扣的情形，才发现新华公司所供货物价格远高于市场价，遂向新华公司口头提出价格异议并终止了双方的业务往来。经一审法院释明，江南公司认为2015年11月14日编号为0000759送货单回单联上王玉珠的签字系复写形成，王玉珠不在存根联上签字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对该回单联上王玉珠的签字不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新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江南公司提供的照片打印件、送货单复印件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江南公司收货后未及时付清货款是纠纷产生的原因。关于欠款金额，江南公司自认截至2015年7月18日结欠新华公司货款30687.5元，新华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7月18日的货款30682元并无不当，一审予以认可。虽然江南公司对票号为23092897的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但新华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5日至11月14日分别由王玉珠、顾国才、吴新华签字的编号为0000751-0000759、0002296-0002300的14份送货单总金额为32909.5元，与该份发票的金额一致，且江南公司亦认可王玉珠、顾国才、吴新华均为其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对2015年7月18日后新华公司向江南公司供货32909.5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截至2015年11月14日江南公司应偿付新华公司货款63591.5元。双方约定开票后付款，新华公司最后开票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货款63591.5元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故江南公司对该款应负偿付之责。关于2015年11月14日编号为0000759的送货单，虽然存根联没有签字，但回单联收货人栏“王玉珠”字样与其他送货单上王玉珠的签字笔迹肉眼可见基本相同，新华公司关于存根联未签字的说明也不违背常理，且江南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表示对王玉珠的签字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送货单予以认可，对江南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删改过的送货单，删改后的金额均低于删改前的金额，未加重江南公司的举证责任，故对江南公司相应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开票后付款，江南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新华公司主张货款63591.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其中截至2015年7月18日的货款30682元，新华公司主张自2016年2月2日起计算，并不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7月18日之后的货款32909.5元开票日期为2016年8月10日，故该款的相应利息应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其余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南公司称新华公司所供16台CS冷却风机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照片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江南公司自认于2014年及2015年上半年收货后从未向新华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江南公司的质量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江南公司确有证据证明新华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江南公司称新华公司所供货物的价格远高于市场价，但其仅提供了与其他单位往来的送货单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送货单复印件载明的往来时间也与本案双方往来时间相隔较久，且新华公司的送货单均明确注明货物单价，江南公司工作人员亦签字予以确认，而江南公司称业务员在与新华公司的往来中吃回扣、其公司曾向新华公司提出过价格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华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江南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南公司应偿付新华公司货款63591.5元，并承担货款30682元自2016年2月2日起、货款32909.5元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均计算至判决确定应给付之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新华公司。二、驳回新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690元，由江南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江南公司结欠新华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二、新华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江南公司是否有权以此为由主张抵扣部分价款；三、新华公司有无以远高于市场价的单价向江南公司销售货物，江南公司有权以此主张减少货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0000759送货单虽然存根联没有签字，但回单联收货人栏有江南公司工作人员“王玉珠”签字，经肉眼观察该“王玉珠”签字与其他送货单上“王玉珠”签字基本相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江南公司明确表示对该张送货单上的签字不申请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可新华公司对该张送货单的证明目的并不不当。编号为0002276、0002297、0000753、0000754、0000757五张送货单上数量、价格有明显改动痕迹，但是改动后的价格与其他未改动货物的价格相加，与送货单底部合计栏总价数量一致；且改动后送货单的价格较之于改动之前价格更低，未加重江南公司的举证责任。新华公司提供了53份送货单，总计货款金额为32909.5元，与编号为2309289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2909.5元相印证，足以证明江南公司结欠新华公司货款32909.5元。剩余货款中江南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结欠新华公司30687.5元，而新华公司仅主张30682元。故对于江南公司的该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江南公司与新华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货物的质量标准、质量保证期及异议期均未作约定。江南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公司在收到16台CS冷却风机后从未向江南公司主张质量异议。江南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新华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江南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除该部分货物相应价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市场主体正常的交易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和交易方尊重。一审中江南公司提供其与其他单位往来的送货单，以此证明新华公司卖给其公司的货物单价远高于市场价，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对江南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结论，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江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陈迪金代理审判员  吕明天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 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