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东路291号。法定代表人：靳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江苏康柏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进伟，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轴，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住所地无锡市崇宁路58号。法定代表人：谢晓军，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陟晖，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晋陵中路福缘雅居2号。负责人：姜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7层、18层。负责人：朱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红妹，女，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现住。原审被告：王秋玉，女，1967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夏立平，男，197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审被告：林荣，男，198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上诉人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江高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进伟、原审被告无锡市公安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平安常州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平安江苏公司）、江红妹、王秋玉、夏立平、林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沿江高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书用所述的特殊气候条件，当时的天气状况是晴天，并不需要且无规定在日常巡查之外仍需进行其他的巡查或者检查措施。而沿江高速公司制定的《除冰雪保畅通应急预案》是针对冬季雨雪、冰冻恶劣天气条件下安全畅通的应急预案，该预案措施并非针对本案发生事故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时并非处于恶劣天气，在正常天气下，上诉人不可能也无必要将近10吨的盐长期装载在车辆上以备随时上路。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街道通知后即安排清障车在第二次事故发生前到达事故现场请组织救援，与此同时，上诉人亦安排组织人员进入现场撒盐的工作流程，但将10吨的盐包装车、拆包以及运输到现场撒盐需要时间，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是导致第二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路段因降霜导致路面打滑，该情况具有不可预见性，并不存在上诉人道路维护管理缺陷，且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后也发布了警示通知。上诉人按照相关法规、规章、管理制度履行了巡查养护的管理职责，已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于法不符。谢进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无锡市公安局辩称，我方没有答辩意见。平安常州公司、平安江苏公司共同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还有两个关联案件，当事人是夏立平和王秋玉，这两个相关案件和本案已经经过了数十次的开庭，相关事实已经查的十分清楚，包括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和两次事故发生的间隔，已经过数次庭审予以查明。上诉人所说的特殊气候，一审中也已经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所说一审判决书引用的上诉人制定的预案中，我方对于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江红妹、王秋玉、夏立平、林荣未作答辩。谢进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其车损17837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1、谢进伟提交事故现场的3张照片，予以采信，但该3张照片不能反映事故现场全貌，须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对事实作出认定。2、谢进伟提交汽车修理费发票、清排障收费发票、公路赔(补)偿费收据、拖车施救服务单，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谢进伟的损失为17057元；谢进伟提供停车费收条并主张停车费780元，因无法证明收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3、沿江高速公司提供2015年1月22日、23日日间对事故路段的日常巡查记录，以及2015年1月23日6时30分在事故路段作出“路面结冰、小心路滑”的可变情报信息发布记录，予以采信。4、无锡市公安局提供执法记录仪视频和江红妹、林荣、王秋玉、谢进伟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故发生经过、车辆登记情况、驾驶员身份、苏Ｄ×××××小型轿车、苏Ａ×××××中型专项作业车的投保情况、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等事实，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1、关于事故路段系结冰还是结霜。谢进伟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主张事故路段路面系结冰。无锡市公安局庭审中辩称路面系结霜。一审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如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应当予以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两起交通事故系因路面结冰、车辆失控造成，且沿江高速公司亦发布了“路面结冰、小心路滑”的可变情报信息，故对事故路段路面结冰的事实予以确认。2、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谢进伟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第二次交通事故应发生在2015年1月23日清晨6时10分左右。无锡市公安局庭审中辩称，因情况紧急，现场处置民警对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记载有误，根据执法记录仪显示，第二次交通事故应发生在2015年1月23日清晨6时40分左右，经审查，该执法记录反映的事实客观属实，一审对无锡市公安局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3、事故现场是否已经设置警戒区。谢进伟主张无锡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在处理第一次交通事故时未设置警戒区。一审认为执法记录仪及林荣、江红妹、夏立平、王秋玉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均显示交警部门在处理第一次交通事故时已经设置了警戒区，故对现场已设置警戒区的事实予以确认。4、林荣、江红妹、夏立平、王秋玉是否在安全地段。原告主张林荣、江红妹、夏立平、王秋玉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停留在安全地带。本院认为根据谢进伟在交警部门的陈述，第二次交通事故撞击的车辆和人员均在警戒区内，故应当视为林荣、江红妹、夏立平、王秋玉已处于安全地带。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地段在沿江高速峭岐互通，系桥梁结构。2015年1月23日清晨5时许，交巡警部门通知沿江高速公司该路段有结冰，需要撒盐融冰。撒盐与清排障专项作业车均停置于江阴青阳管理中心，距事故发生地点约10公里。清排障专项作业车（即苏Ａ×××××中型专项作业车）于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抵达事故现场，撒盐专项作业车于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抵达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认定两次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是根据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认定事故当事人各方的行为与事故发生的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是对民事责任的认定，民事责任的认定还应当根据当事人各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首先，根据《公路法》和《收费公路管理条例》规定，沿江高速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经营管理单位，对高速公路负有管理维护职责。根据《江苏省高速公路养护管理办法》，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应当按照规定对高速公路进行养护巡查和检查，并分为日常巡查、夜间巡查、经常性检查、定期检查和特殊检查。沿江高速公司提供2015年1月22日、23日的日常巡查记录，仅能证明其已履行了日常巡查职责，不能证明其针对特殊气候条件采取了其他相应的巡查或检查措施。同时，根据沿江高速公司提供的《沿江高速锡常段除冰雪保畅通应急预案》，遇有桥面开始结冰应启动二级响应，视情形分别采取不间断巡查、撒布融雪剂、防滑材料、限速等措施保障通行安全。由此可见，沿江高速公司针对冰雪等恶劣天气可能引发的交通安全隐患具有预见性，并有针对性地制定了安全保障方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系桥面结冰，已符合应急预案启动条件，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沿江高速公司按照管理规定履行了相关职责。另外，沿江高速公司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接到交警部门关于事故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需清排障，且有结冰需撒盐融冰的通知，沿江高速公司亦安排清排障车和撒盐车赴事故现场专项作业，两车均从江阴青阳管理中心出发，距事故发生地点约10公里，但却先后于第一次、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抵达事故现场，而第一次、第二次交通事故的时间间隔超过一个小时，由此可以认为沿江高速公司没有尽到对事故路段应负的管理维护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据此，沿江高速公司作为道路管理者未尽到事故路段的管理维护义务是导致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原告方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高速公路系高度危险场所，在高速公路上驾车比在普通公路上驾车对周围环境和自身安全更具危险性，国家针对高速公路上的行车安全也制定了更加严格的管理规范，任何人驾车驶入高速公路都应当尽其最大注意避免损害的发生。原告谢进伟作为苏Ｄ×××××机动车驾驶人员，在高速公路上尤其是在低温气候条件下行驶，未能尽到充分的谨慎驾驶义务，而且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沿江高速公司已在事故路段发布了“路面结冰、小心路滑”的可变情报信息，故原告谢进伟对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其造成的自身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再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采取危险警告措施，转移机动车或车上人员，必要时迅速报警。该法律规定的目的在于将危险源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并兼顾保障人身安全、道路通行、危险提示等效果。本案中，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江红妹报警，无锡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出警后，在事故现场设置了警戒区，并联合沿江高速公司清排障作业人员共同处理交通事故。警戒区的设置已经限制了危险源，未阻碍左侧道路的通行，并对后方车辆起到了警示提示作用。同时，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江红妹、王秋玉、夏立平、林荣或在警戒区内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或在警戒区内履行清排障职责，相关人员处于警戒区内即应视为其已转移至安全区域，该区域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出入，故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并无过错，江红妹、王秋玉、夏立平、林荣对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原告谢进伟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17057元，该损失由被告沿江高速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1940元，被告平安常州公司、平安江苏公司分别作为苏Ｄ×××××小型轿车、苏Ａ×××××中型专项作业车的承保单位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各自赔偿原告车损1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谢进伟自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进伟118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谢进伟1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谢进伟100元。四、驳回谢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谢进伟负担20元，由被告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1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向常州市气象局查询2015年1月23日当日天气情况，该局气象服务中心出具气象证明，当日我市05时地面气温-1.6摄氏度，能产生结冰现象。本院认为，根据《公路法》和《收费公路管理条例》规定，沿江高速公司对高速公路负有管理维护职责。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沿江高速公司是否依法尽到了管理维护职责。根据《江苏省高速公路养护管理办法》规定，高速公路应当实行经常性、及时性、预见性和周期性养护。本案中，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路段为高架桥单向三车道沥青路面，路面完好，桥面结冰，视野良好，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路面结冰，车辆失控。作为对该路段具有管理维护职责的沿江高速公司应当对该桥梁路段易结冰具有预见性，且从沿江高速公司制定的《沿江高速锡常段除冰雪保畅通应急预案》（以下简称应急预案）要求来看，在气温接近零度且路面有积水的情况下，应当符合启动三级响应条件。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启动应急预案的条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在正常天气状况下，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将近10吨的盐装载在车辆上以备随时上路，但根据本院向市气象局查询显示，2015年1月23日当日地面气温-1.6摄氏度，能产生结冰现象。沿江高速公司本应根据天气情况，预见该路段可能会结冰，且交巡警部门在当日清晨5时许亦通知沿江高速公司该路段有结冰，需要撒盐融冰，但撒盐专项作业车直至第二次交通事故（即本案事故）发生后才抵达事故现场，显然表明其未尽到事故路段的管理维护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上诉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沿江高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江苏沿江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瑜净审 判 员  张丛卓代理审判员  张国凯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