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添，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荣，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忠坤，广东金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爱英，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温泉村新围队*号。原审第三人：梁子豪，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英，系原审第三人梁子豪的母亲。上诉人张振添因与被上诉人李耀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振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被上诉人支付损失费50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与原审第三人之前已签订《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的事实，又与上诉人签订《转让承包权协议书》的行为系不诚信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此事已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交付具有重大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火龙果种植合作协议》，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办理交接手续时均没有提出异议为由，就认定双方已完成交接手续，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真相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选择权。上诉人当时若清楚承包土地上还存在一份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双方的交接手续是不可能完成的，且对《转让承包权协议书》第六条的理解不能片面理解为土地附着物，还应当确保承包土地至今没有其他权利负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涉案土地存在权利瑕疵，被上诉人看似履行了协议的交付义务，实质上其履行存在重大瑕疵。3.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后合同义务。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合同的履行是一个前后相某、辩证统一的完整过程，它应当由三个阶段构成，该过程包括执行合同义务的准备阶段、具体合同义务的执行阶段和义务执行的善后阶段，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也需要协助另一方当事人办理后续事宜。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义务后才发现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经签订了《火龙果种植合作协议》，根据《转让承包权协议书》第五条明确规定，该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权利，事后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解决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可根据《转让承包权协议书》的第五条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4.原审第三人就青苗主张的权利张振添没有解决义务。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2年签订《火龙果种植合作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签订《转让承包权协议书》、《补充协议》，从合同责任的相对性来看，违约当事人应对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违约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才是《火龙果种植合作协议》的当事人，而上诉人非此协议的当事人，协议中的条款只对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产生约束力，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违约，被上诉人应当对原审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当将责任推诿至上诉人。此外，在开庭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找到上诉人大吵大闹，上诉人被逼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人民币二十万元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李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方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交付给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高某乙、梁子豪述称，我方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承包权协议书》，我方是在被上诉人将我的农具拿走后，我去司法局才知道涉案土地已被转让的情况。此外到目前为止，我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还没有解除。上诉人张振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耀支付赔偿费人民币300000元（按12500元/亩×24亩）；2.李耀支付水果收入赔偿费人民币576000元（按2000元×24亩×12年）；3.李耀支付投入损失费人民币124800元；4.诉讼费由李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7日，李耀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张振添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承包权协议书》，内容主要有：鉴于李耀获得从化棋杆镇塘贝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瓦塘冚仔”田作为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自1994年4月15日至2024年4月15日，李耀获得从化棋杆塘贝村村民委员会村果场即麻滩埔（穗屏鸡场围墙边的果场）的土地承包权，期限自1998年1月至2048年12月底止，李耀获得从化棋杆塘贝村九社瓦塘两口山塘的土地承包权，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至2044年12月31日止，李耀获得从化棋杆横坑村新三队土名“打石某乙”山头的土地承包权，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至2044年1月1日止。经李耀、张振添双方友好协商，共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上述四项《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入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二、甲方合同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50万元整，包括其中：1、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先向甲方交纳合同保证金50万元，甲方收款后应提供给乙方有效的收款凭证。2、剩余款项人民币200万元支付方式为：乙方存入由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甲方收款后应提供给乙方有效的收款凭证。3、本协议在鳌头镇司法所转名公证前，乙方必须将全部款项转入甲方李耀指定账户，否则协议无效。三、甲方在确认上述款项到账即日交接，双方签署书面移交清单，该清单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四、该土地在本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包括签订后一年内遇因甲方在承包期内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员工工资、水电费、水土流失等））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五、乙方支付订金后，若发现甲方以非法或其他方式（签订合同）再转让给第三人的，出现与本协议相抵触的情况，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要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乙方的两倍订金。限一个月内，否则甲方退回订金。六、甲方保证现土地原有的植物、建筑物、农作物等土地附着物原封不动的交给乙方。若待交接时发现与原现状不符，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要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补充。所订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3月27日，李耀签订《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振添购买从化大自然果场订金50万元作实，全部金额按双方签合同内执行，收款人李耀。2015年3月30日，《收据》显示：李耀收到张振添购买从化大自然果场尾款合计贰佰万元。2015年3月30日，从化市鳌头镇塘贝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甲方）、李耀（乙方）、张振添（丙方）签订《补充协议》，鉴于李耀、张振添双方于1998年1月13日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编号为：从棋见字（1998）第005号；鉴于李耀、张振添双方于1998年1月1日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编号为：从棋见字（1998）第006号；鉴于李耀、张振添双方于1998年1月13日签订了《承包山塘合同》，合同编号为：从棋见字（1998）第007号；鉴于李耀、张振添双方于1998年2月23日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编号为：从棋见字（1998）第011号。现从化市鳌头镇塘贝村第九经济合作社、李耀、张振添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承包土地合同》的主体变更事宜作相应调整，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甲乙丙三方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承包土地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由乙丙双方共同享有和承担，即《承包土地合同》的承包方由乙方一方变更为乙丙两方。丙方与乙方享有《承包土地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权利和承担约定的各项义务。二、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承包土地合同》中的其它条款内容均不作变更，甲乙丙三方按《承包土地合同》中的约定履行。三、乙丙双方均享有经营管理权、监督权和决定权，但在经营管理活动由丙方决定即可实施，无需乙方同意。四、本协议作为《承包土地合同》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998年1月13日，发包方从化市棋杆镇塘贝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承包方李耀（乙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一致同意将土名“瓦塘冚仔”田发包给李耀承包开发鱼塘，协议如下：一、承包项目：甲方愿意将本社“瓦塘冚仔”田发包给乙方承包开发鱼塘。二、面积及四至界限：总面积为伍亩零肆厘。东至高某甲下边、南至鸡围墙边、西至岭边、北至巨洲塘边。三、承包期限：从1994年4月15日起至2024年4月15日止，共三十年。四、承包金额：以每亩每年贰佰元计算，即每年的承包款壹仟零捌元正。五、乙方每年只支付承包款，至于其他的义务（如公粮、拥军粮、镇粮等及其以后所新增条例由甲方负责。六、缴交承包款方法：乙方在每年四月前光清当年的承包款，即每年付1008元，并将承包款付给社长，由社长发放给农户。七、乙方开发鱼塘后，地塘坝上可种上荔枝等的经济作物。期满后，鱼塘及塘坝上的作物归原有田的农户共同享有，按原有田多少的比例享有。八、承包期内，甲方不得中途终止合同或违约，否则，要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逾期不交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九、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双方要服从，青苗费、开垦费归乙方所有，征地费归甲方所有。2012年5月28日，李耀（甲方）与高某乙、梁子豪（乙方）签订《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内容主要有：现李耀在棋杆西塘村塘坝山地（大自然果牧场），此果园约200亩，其中60亩的山地利用种植火龙果，经双方洽商，现李耀要求高某乙、梁子豪提供火龙果种植技术与火龙果种苗，所以李耀同意与高某乙、梁子豪共同合作种植，经双方协商，双方按股份制度，李耀占60%，高某乙、梁子豪占40%，经营方式如下：一、此果园的火龙果种植后，一切费用盈亏按双方的百分比分摊。入场改换果苗第二天，甲乙双方应投入备用资金6万-10万元，设立联名户口储蓄。二、此果园合作期为15年，即2012年5月28日至2027年5月27日止，乙方和甲方种植的火龙果共同拥有15年。三、甲乙双方两年后有固定收入时应增加备用资金作果园的周转金。四、火龙果的地租，每年为捌仟元整，此费用属火龙果场每年费用支出。五、火龙果园的管理与技术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每月应不少于15天到园检查指导工作。凡有重大投入或决策性的事务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决定执行。六、在种植期间15年内如遇国家或所有原因征收此果园，火龙果的占地面积的青苗费按40%付给乙方。七、甲方在签订合作60亩为15年合作期内，不能与第三方合作，否则视为违约，同样乙方在合作期内未经甲方同意转包给第三方亦视为违约。合作期内甲方中途转让整个农场时有决策权，而本合同应附带在内等同生效，或与乙方协商解决。另15年合作期满，果园的果树及配置归甲方所有。2014年10月9日，高某乙、李某乙写一个字据，内容为:高某乙欠21308元。注：2014年10月9日，另李生出资10000元多周转运作解散员工及农药肥料款等。2015年3月30日，移交人李耀、收件人黄某签订《交接清单》，内容有：1、旧见证书4份【字（1998）第005、006、007、011号】；2、塘贝村九队田租（2011、2012、2013、2014、2015年）、塘贝村租金（2012、2013、2014年）横坑村租金（2012、2013、2014年）；3、猪社（化粪池边）租用地合同原件1份；4、与邝柱宽无关证明一份；5、道路协议书原件一份；6、补充协议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第一，关于张振添、李耀签订的《转让承包权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有效性问题。因该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且经过发包方从化市鳌头镇塘贝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同意，由从化市法律服务中心见证，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履行其相关的义务。第二，关于协议书的履行及交接问题。张振添已将转让款250万元交付给李耀，双方也于2015年3月30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实际上双方已完成交接手续，也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双方当时也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李耀没有违反协议的第六条的约定。第三，关于《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的相关问题。该合同是2012年李耀与高某乙、梁子豪签订的，而《转让承包权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张振添与李耀于2015年签订的。张振添、李耀签订协议及办理交接手续后，张振添就具有承包经营权，而李耀与高某乙、梁子豪是之前签的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而非转让承包经营权合同，张振添仍具有承包经营权。李耀的该项并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第五条的约定，故李耀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且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李耀与高某乙、梁子豪签订的《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对张振添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张振添也没有履行该合同的义务。第四，关于张振添的损失赔偿的问题。因张振添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李耀有违反双方协议的有关约定，且张振添主张的赔偿费用，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是由李耀的原因造成的，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张振添主张的要求李耀赔偿其相关损失费用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振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7元，由张振添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应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对一审案由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签订涉案《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转让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亦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条件的规定，将该合同经过发包方从化市鳌头镇塘贝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同意，由从化市法律服务中心见证，足以可见上述协议的签订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上述协议所涉部分土地上存在合作协议就认为被上诉人对其构成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在履行涉案《转让承包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1、被上诉人是否违反涉案《转让承包权协议书》第五条的问题。根据《转让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该条系双方就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可能出现的再次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所约定的违约责任。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签订的涉案《火龙果种植合作合同》发生在涉案《转让承包权协议书》之前，且该合同亦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转让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涉及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2、被上诉人是否违反涉案《转让承包权协议书》第六条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按照双方约定协助上诉人于2015年3月30日办理土地承包权转让手续，双方亦于当日签订了《交接清单》，上诉人据此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已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合同履行存在瑕疵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协议第六条约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50万元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转让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且其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50万元损失系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振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振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