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家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南，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一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泰成包装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PARKKWANGYON(朴光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水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根元、苏州泰成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泰成公司承担王根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水林、王根元共同向泰成公司提供劳务，李水林帮泰成公司找人干活属于义务帮忙，与王根元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水林与泰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根元的医疗费210709.69元应扣除由社保基金支付部分，王根元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了112000元的垫付款，一审判决仅抵扣李水林从泰成公司借到的62000元，对李水林垫付的44000元没有扣除，导致判决错误。王根元辩称，不认可第一点上诉理由，但同意应扣除垫付款项44000元。泰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水林、泰成公司赔偿医疗费294032.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王根元在泰成公司干活时受伤，其因伤入九龙医院住院治疗。王根元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确认为210709.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每天计算58天，计2900元。3、护理费，第一次住院期间15天，按照120元每天，2人护理，计3600元，之后按照90元每天计算105天，计9450元，两项合计13050元。4、误工费，根据王根元提交证据可证实王根元事发前有工作，故相应误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按照其上一年度平均月工资1483元计算10个月，合计14830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九级伤残，以37173元每年计算19年，计141257.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0000元。7、交通费，认定为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93247.09元。针对上述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王根元认为其受李水林所雇佣，相应损失由李水林承担，而泰成公司将工业废物交给无经营资质的李水林处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事发经过，王根元表示李水林在2015年3月30日打电话说泰成公司要找人帮公司清理垃圾，包括建筑垃圾、工厂废料（泡沫、废水、铁片、胶水颜料等），让李水林找几个人去帮忙，李水林自己也一起干活。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王根元、李水林和李金男共三人到泰成公司的厂区，当时厂区内有一辆农用车还有司机在。李金男也是李水林叫过来的，泰成公司的主管跟王根元等工人交待哪些地方要清理、哪些垃圾要清走。中午的时候，王根元上车装拉圾，李金男在下面扔垃圾上来，当时王根元踩在车上有油污的垃圾上面，脚打滑摔到地上了。干活时李水林、泰成公司均未提供防滑鞋、头盔等防护物品。泰成公司认为其与王根元间不是雇佣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其表示，在2015年3月30日前的几天时间，李水林从泰成公司处购买过垃圾，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李水林支付给了泰成公司9000多元。该过程一直迟续到2015年3月30日，垃圾回收后泰成公司就问李水林能否再清理下水煤渣，共给李水林1000元，李水林同意了，工人都是李水林叫的。垃圾都是倒到厂里的一个地方。李水林对王根元陈述的事发经过予以认可，但认为王根元系受泰成公司雇佣，相应责任由泰成公司承担，且王根元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其表示，2015年3月30日前几天，李水林确实从泰成公司处购买了9000多元的垃圾，所以泰成公司的财务主管才会和李水林联系让李水林帮忙清理垃圾，在2015年3月30日，泰成公司的财务主管电话告知李水林叫几个工人带上农用车到厂里清理垃圾，说一人200元一天，农用车400元一天，李水林就打电话给农用车司机，司机同意了，第二天，李水林就叫上王根元和李金男及农用车司机一起去清理垃圾。垃圾是倒在厂里的一个大坑里的。泰成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其他当事人质证如下：证据1，苏州车坊西港废旧金属回收站的工商登记资料、（2014）吴江开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水林有从事废旧金属、生活用品回收及加工的经营权，李水林平时收购的物品包括工业废旧物品，也说明李水林具有废旧物品的装卸能力。证据2，王根元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及对应收条一份，承诺书载明：“伤者王根元先生所需医疗费、检查费用由泰成包装暂垫付人民币6000元，如后续还需医疗费用向李水林讨要，或通过诉讼解决，不再向泰成包装讨要”；李水林出具的7000元、6000元、14000元、15000元、20000元的借款协议共计五份。泰成公司表示，直接支付给王根元的6000元同意补偿给王根元，不要求王根元返还了。就李水林出具借条的62000元，虽然由李水林出具借条，但实际用于王根元治疗，若王根元认为该62000元系李水林垫付的款项，泰成公司以该借条向李水林再主张也可以。王根元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回收站的经营范围与固体废物处理不能等同，李水林无相应的固体废物处理资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其从泰成公司收到6000元，其余是李水林从泰成公司的借款，王根元是从李水林处拿到的，王根元认为除6000元外，其余款项62000元均是李水林支付的。李水林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王根元受伤系因清理垃圾，与李水林有无废旧物品回收资质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其表示虽然其签了借款协议，但款项实际上系泰成公司支付王根元的垫付款，写借款协议时王根元家属均在场。法院对泰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李水林针对其诉请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表示，其为农用车车主，李水林打电话给王某说第二天厂里拉垃圾要用农用车，给400元每天，第二天王某就开着农用车去厂里了，厂里的领导告知哪些部分需要清理，倒在什么地方，就开始干活了，清的垃圾有泥土、砖块、泡沫板等没用的废品。当时王根元在车上码泡沫板的时候摔下，当时证人坐在车里，不知道怎么摔伤的。垃圾是倒在厂里一个大坑里的。王根元表示，倒垃圾的时候王根元与李水林都没有去，王根元虽没看到农用车司机将垃圾倒在外面，但是王根元看到很多私人企业都随意倒垃圾的，不认可证人陈述的垃圾是倒在厂里的，其余的证人上述陈述予以认可。李水林认可证人的上述陈述，泰成公司认可证人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确认泰成公司并未直接指示王根元到泰成公司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就报酬如何支付亦未直接与王根元协商确认，故泰成公司与王根元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庭审调查，王根元系接受李水林的指示到泰成公司从事垃圾清运工作，相应报酬支付亦由李水林与王根元沟通确认，故本案中王根元与李水林之间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李水林接受泰成公司的指示安排人员到泰成公司厂房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报酬支付亦根据清运成果一次性给付1000元，故李水林与泰成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泰成公司作为定作人要求李水林随意到厂外处置垃圾，其就定作、指示有过失，王根元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泰成公司将垃圾随意倒在厂外，而泰成公司在厂内进行垃圾处置需要何种特殊资质，泰成公司就人员选任存在过失，故泰成公司就王根元损失不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水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就人员选任、工作安排、工作所需的防护设备的准备应负主要的责任，而王根元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工作中亦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结合事发经过，酌情认定王根元就其受伤承担30%的责任，李水林承担70%的责任，李水林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75272.96元。该款项与王根元认可的李水林垫付的62000元、及李水林应负担的本案诉讼费用1097元相抵扣后，李水林另支付214369.9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水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根元赔偿款214369.96元；二、驳回王根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70元，由王根元负担773元，由李水林负担109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王根元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确认事发后李水林和泰成公司共垫付医药费112000元，并在其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二审中，王根元陈述李水林叫他去泰成公司清理垃圾，约定200元一天，在第一天干活时，他站在汽车车厢里的废料上面，滑下来受伤了；受伤后共拿到李水林支付的112000元，其中有李水林垫付的44000元，一审判决确认没有处理，同意在二审中扣除。王根元认为泰成公司对人员选任存在过失，王根元与李水林均无处理垃圾的资质。李水林陈述泰成公司委托他找3个人清理垃圾，每人200元。工作当天由泰成公司工作人员指示如何清理垃圾，并提供工具。泰成公司陈述约定由李水林组织人员和设备清理垃圾，泰成公司支付1000元；之前李水林已经两次为泰成公司清理垃圾，这次清理的是无毒无害的普通工业废料，不需要相应资质。本院认为：2015年3月31日，王根元在泰成公司清理垃圾时受伤，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根元当时为谁提供劳务。王根元一审中诉称李水林雇佣他到泰成公司清理垃圾，泰成公司认为其将清理垃圾任务交由李水林承揽，未直接雇佣王根元。而李水林上诉认为泰成公司雇佣王根元与李水林共同提供劳务，对此应由李水林承担举证责任。但李水林未能提供泰成公司雇佣王根元的证据，其在二审中陈述当天泰成公司工作人员指示王根元清理垃圾并提供工具，仅以此并不足以证明泰成公司与王根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泰成公司与王根元均不认可，因此李水林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王根元为李水林提供劳务并无不当。王根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自身亦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认定李水林对王根元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水林上诉认为王根元的医药费中应扣除社保基金支付部分，对此本院认为，李水林不能因为王根元有社保关系而减轻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但王根元亦不能因此双倍受偿医疗费用，在李水林向王根元赔偿损失后，社保部门可就其垫付部分向王根元进行追偿。一审判决认定李水林应赔偿王根元损失275272.96元并无不当。王根元受伤后，收到泰成公司补偿款6000元，李水林垫付款44000元，李水林向泰成公司借款后垫付62000元，共计112000元。王根元在诉状中明确上述款项应从其损失中扣除。一审判决仅扣除了62000元，对其余款项未作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李水林应赔偿王根元损失为163272.96元。综上所述，李水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二、李水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根元损失16327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为1870元，由王根元负担823元，李水林负担1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根元负担740元，李水林负担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