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9民终1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起，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委托代理人刘积明，甘肃达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山前街道城东北路2-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吴本煊，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雄伟，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福鼎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住福建省福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孙枫，男，1968年9月22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孙泽起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蔡孙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泽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蔡孙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严重违法，歪曲事实，枉法裁判，对上诉人严重不公。1、蔡孙枫作为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因项目部拖欠工人工资对外借款偿还拖欠工人工资，这有调查机关对蔡孙枫制作的《调查笔录》为据。且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15）环民初字第1825号判决书对三建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及蔡孙枫系项目部的负责人这一事实也进行了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违背常理，认为这笔借款没有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同时对国家机关出具的文书效力产生怀疑，这明显是歪曲事实，偏袒对方。2、关于项目部的负责人，真实情况是三建公司起初非法转包给林秀蟠，后来林秀蟠又非法转包给王世变，王世变因工程项目太多无暇顾及，将本案工程交由其表弟蔡孙枫负责。该事实一审庭审时已陈述的清清楚楚，但法庭却弃之不听，歪曲事实，连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已评价确认蔡孙枫为项目负责人的事实都一并否定。（二）一审判决为了达到偏袒三建公司的目的，随意对法律进行缩小或扩大解释。《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按该条规定，仅需认定两个要素即应要求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一是主体身份为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二是其行为是为企业利益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蔡孙枫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蔡孙枫借款是以企业名义所为，加盖项目部印章，同时这笔借款实际上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行为的最终受益者也是三建公司，很明确蔡孙枫的行为是代表三建公司的一种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一方面极力否认蔡孙枫是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另一方面又在判决书中将建设部印发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套用于蔡孙枫，对该部法律又作扩大解释，认为项目部经理没有对外以三建公司驻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的权利，又等于承认蔡孙枫的项目部经理身份。前后矛盾，颠倒事实，无法自圆其说。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偏袒对方，枉法裁判。综上，上诉人请求合法合法，一审处理对上诉人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三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孙泽起提供的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15）环民初字第1825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蔡孙枫为三建公司驻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在（2015）环民初字第1825号一案中，三建公司针对的焦点是工资数额，虽在口头上说明项目部负责人并非蔡孙枫，但未提交相应书证，故环县法院依据工资表、收据上“蔡孙枫”的签名及项目部印章认定蔡孙枫系项目负责人。而在之后其他案件中，三建公司向甘肃省环县法院提交相应证据，甘肃省环县法院在（2016）甘1022民初2523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林秀蟠为甘肃刘园子煤矿项目部负责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证据及相关法律认为甘肃省环县法院（2015）环民初字第1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蔡孙枫系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符合事实，是正确的。2、孙泽起提供的《调查笔录》中蔡孙枫所说的并非是事实情况，相关理由在一审庭审中已详细陈述。且《调查笔录》仅为蔡孙枫口头陈述，调查机关并未收集相应书证证明蔡孙枫所陈述是否属实。也未对蔡孙枫是否将该笔借款用于支付工资的事实形成一个结论性意见。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调查笔录》是正确的。3、孙泽起在一审庭审中对三建公司与林秀蟠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了林秀蟠借用三建公司资质承包刘园子煤矿工程，也证明了林秀蟠系项目部负责人。至于孙泽起陈述林秀蟠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王世变，王世变又将该工程交由蔡孙枫负责这一情况，三建公司并不知情，也不能改变林秀蟠系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而孙泽起所陈述之事，恰恰证明了孙泽起明知蔡孙枫不能代表三建公司的情况下，仍借钱给蔡孙枫，该借款行为属于孙泽起与蔡孙枫之间的借贷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按该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从事“经营活动”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该经营活动不超出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二是经营活动行为与其职务相适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蔡孙枫的借款行为不能构成职务代理行为，要求孙泽起提供相应授权情况并无不妥，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项目经理及项目部并不具有代表企业对外融资借款的职权。而蔡孙枫仅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其职权范围不可能超越项目部负责人。所以一审法院依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认定蔡孙枫借款行为不构成职务代理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泽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建公司偿还孙泽起借款本金171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始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蔡孙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建公司、蔡孙枫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6月8日，三建公司与甘肃华能天竣能源有限公司就刘园子煤矿51采区巷道掘进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DGS-LYZ-C-2013-0020），案外人林秀蟠作为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章。2、2013年7月29日，三建公司作出鼎三建（2013）61号文件，决定成立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并任命林秀蟠为该项目负责人。同时启用该项目部印章一枚，用于办理工程签证和项目部工程款往来的业务，并规定该印章不能用于签订合同，签订合同需公司印章或合同专用章方可生效。2013年8月2日，三建公司授权林秀蟠为甘肃天竣能源有限公司的刘园子煤矿51采区巷道掘进工程代理人，负责项目部工程管理和工程款结算。委托期限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并于2014年8月2日到期后，再次出具委托书，延长委托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3、2014年9月3日，蔡孙枫作为三建公司工作人员出席在刘园子煤矿办公室306会议室召开的甘肃华能天竣能源有限公司与三建公司关于51采区巷道掘进进行补充协商谈判的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中签字，同时会议纪要第3项载明“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2014年9月甘肃华能天竣能源有限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园子煤矿51采区巷道掘进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补一），其中三建公司的联系人一栏中打印有“蔡孙枫”，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为2014年9月3日会议协商的内容。5、案外人林秀蟠系借用三建公司资质而挂靠在三建公司承接工程。2013年8月3日，与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林秀蟠作为项目负责人整体负责三建公司的甘肃天竣能源有限公司刘园子煤矿51采区巷道掘进工程的建设和施工任务，由三建公司收取管理费。6、2014年4月28日，蔡孙枫以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名义向孙泽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福鼎三建向孙泽起借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正，月息2分”，蔡孙枫在借款人处签名，并盖有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印章。2015年2月13日，蔡孙枫再次以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名义向孙泽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福鼎三建刘园子煤矿项目部欠孙泽起〈171000〉，欠款人蔡孙枫”，欠款人蔡孙枫处加盖有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印章。7、蔡孙枫系该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1、蔡孙枫对外借款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依照《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职务行为分为职务代表和职务代理行为，蔡孙枫并非三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不构成职务代表。对于该借款行为能否构成职务代理，取决于蔡孙枫的身份情况，以及其是否具有施工单位即三建公司的授意。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的其他工作人员均系由林秀蟠自行聘用，三建公司不知情，但林秀蟠系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蔡孙枫由其聘用，对外相应具有受雇于三建公司的法律效力。蔡孙枫依法从事与其职务相适应的企业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由三建公司承担。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经理的职权内容是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项目经理及其项目部是国家加强工程建设施工领域管理而设置的施工企业特定机构，应视为施工企业法人派出的具有特定职务权限限制的职务工作人员和分支机构，其并不具有企业法人民事主体的全部民事行为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照项目经理及其项目部的有关规定，其职权范围内并不具有代表企业对外融资借款的职权。故即使蔡孙枫对外具有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实际负责人的权利外观，其行为仍不能构成职务代理行为，蔡孙枫亦未取得公司允许其对外借款的授权，其超越职责的行为实质是无权代理行为。2、蔡孙枫对外借款是否对三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孙泽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蔡孙枫的借款行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也不能证明其在出借款项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蔡孙枫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构成对三建公司的表见代理。项目经理及其项目部作为施工企业法人派出的具有特定职务权限限制的职务工作人员和分支机构，其并不具有代表施工企业法人对外融资借款的职权。蔡孙枫向孙泽起的借款既不属于履行隶属三建公司的其职务行为，也未构成有权代理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本案蔡孙枫向孙泽起借款出具借条上加盖有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不能当然产生三建公司对外借款或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孙泽起要求三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孙泽起诉请的基础借贷关系依法不成立的情况下，其要求蔡孙枫对该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泽起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判决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孙泽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孙泽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司项目部印章非公司公章，也非合同专用章，不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效力。三建公司驻甘肃刘园子煤矿工程项目部系为该工程建设而设立的一临时机构，其职能与该工程内部的具体施工管理等相关联，一般不涉及对外发生关系，除非有公司明确授权。蔡孙枫没有三建公司的授权，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借款，系无权代理行为，对三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表见代理的前提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且还还应有让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的表征。本案借款是以项目部名义而非以三建公司名义，三建公司亦没有使孙泽起有理由相信项目部有代理权的行为（除设立项目部外，关于项目部是否有权代表公司，前面已阐述），故本案借贷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蔡孙枫承担。孙泽起向三建公司主张权利虽然不能获得支持，但主张蔡孙枫承担责任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判决蔡孙枫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5）鼎民初字第29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蔡孙枫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孙泽起借款本金171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85000元利息从2014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日止，按月2%计算；本金86000元自起诉日即2015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孙泽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上诉人孙泽起负担558元，被上诉人蔡孙枫负担3500元，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比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庆兴代理审判员  刘为河代理审判员  王晓峰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林美娟附本裁定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