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贺睦，男，汉族，1977年5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研县满源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研城镇解放街13号。经营者：曾仲华，男，汉族，1957年7月10日出生，住新疆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德，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科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唐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云文，男，汉族，1981年3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平，男，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公司员工。上诉人曾贺睦因与被上诉人井研县满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满源经营部”）、被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贺睦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案涉货款505303.8元判决支付给曾贺睦，驳回满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满源经营部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审理清楚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履约方，满源经营部是曾贺睦授意成立，案涉采购合同的曾仲华签名系曾贺睦代签，足以证明该合同由曾贺睦直接实施，中铁公司亦认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约人是曾贺睦；2、曾仲华是曾贺睦招聘的后勤人员；3、一审法院未审慎审核本案证人证言以及与相关证据的印证关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未采信另案撤诉裁定，遗漏证据，违反程序。被上诉人满源经营部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金额不持异议，该公司陈述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为曾贺睦。满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中铁公司支付货款552034.5元及其利息18552.9元，合计570578.4元。曾贺睦作为一审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驳回满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判令中铁公司将涉案货款505303.8元直接支付给曾贺睦，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满源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1日，满源经营部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曾仲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5月25日，满源经营部（乙方）与中铁公司下属的地铁3号线1标项目部（甲方）签订了《机沙、米石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机沙、米石，机沙单价为115元/立方米，米石为103元/立方米，供应地点为成都地铁3号线1标红牌楼南站（暗挖区间），供应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至完工，结算数量以甲方验收合格数量为准。价款的支付方式为：经验收合格后，由乙方提供国家正式税务发票，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乙方结算价款；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与材料员对账后15个工作日内，若因甲方与业主方验工滞后，支付时间顺延。《机沙、米石采购合同》上满源经营部的经营者曾仲华的名字由曾贺睦代签。合同签订后，满源经营部向3号线1标项目部供应了1207605.2元货物,向中铁公司下属的7号线供应了17698.6元货物。关于已付款，各方对中铁公司直接向满源经营部支付的69万元无异议。一审另查明：1、井研县虹桥经营部（以下简称“虹桥经营部”）的经营者系曾仲华。2013年11月8日，“3号线1标项目部”与虹桥经营部签订了《买卖合同》,该份合同与2014年5月25日满源经营部与中铁公司签订的《机沙、米石采购合同》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包括：标的物，均为机砂10000方、单价115，米石8000方、单价103元/方；合同总金额197.4万元；交货地点为成都地铁3号线1标红牌楼南站。2、曾贺睦系乐山市井研县集益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益公司”）的负责人，持有集益公司的劳务证。曾贺睦于2013年12月21日向曾仲华转账30万元，曾贺睦称此款系用于履行虹桥经营部与中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付款事实也证明曾贺睦才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满源经营部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笔款项是2013年承担中铁公司劳务结算的款项。3、关于向中铁公司供货的大堆材料验收单315张由满源经营部持有，从上游供应商采购砂石的票据、出货单、收款收据、销售单等证据亦由满源经营部持有。其中王小平作为送货人员的验收单有10张（只有送货量，无金额），其上显示驾驶员是曾杰，满源经营部称曾杰系其所请的驾驶员，中铁公司及曾贺睦认为结合王小平的证言，王小平是受曾贺睦安排供货。曾贺睦认为曾仲华持有上述单据是基于受曾贺睦委托采购及供货。4、一审庭审中曾贺睦出示了如下证人证言：1、3号线1标段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明项目部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认定的交易相对方为曾贺睦，曾贺睦负责组织、协调采购合同的履行事宜，曾仲华是在曾贺睦的安排下与项目部进行工作联系，曾贺睦才是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王斌证人证言，证明王斌自2012年担任中铁公司的物机部部长，负责物资供应事宜，2013年通过招标确定由曾贺睦用虹桥经营部名义履行采购合同，实际的合同履行方为曾贺睦，因虹桥经营部开票权不足，由曾贺睦重新以满源经营部名义签订合同，继续履行原合同义务，曾贺睦为实际履行人，负责供应、货款、结算等工作。苏槐林证人证言，内容为苏槐林为3号线1标段项目部实验室主任，自2013年11月接到物机部通知对曾贺睦中标供货的机砂、碎石及原材料进行检测，曾贺睦负责进行试验对接，曾贺睦才是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杨某证人证言，证明杨某为曾贺睦供应机沙、米石，供应地点为红牌楼地铁3号线，曾贺睦负责进行货款的结算、支付，曾贺睦为实际履行人。王小平证人证言，证明王小平在3号线1标项目部工地进行现场管理，曾仲华为后勤人员，曾贺睦委托王小平与曾仲华负责采购，曾贺睦才是实际履行人、老板，与项目部原物机部王斌的证言相互印证。陈孟军证人证言，证明陈孟军在曾贺睦分包的3号线1标项目部工地进行现场管理，曾仲华为后勤管理人员，并不是采购合同的履行人。杜洪平证人证言，证明由曾贺睦与其办理结算，曾贺睦是实际供货人。以上证人中杜洪平、杨某、王小平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其余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3号线1标项目部系中铁公司的分支机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点，一是货款究竟应该由谁享有；二是未支付货款金额。第一,关于货款究竟应该由满源经营部享有还是曾贺睦享有问题。案涉合同的原件、相应的送货单据以及采购货物的单据现均由满源经营部持有，前期货款亦由中铁公司支付给了满源经营部，从形式上看，满源经营部所出示的证据已基本证明其为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主体。曾贺睦认为其作为负责人的集益公司承揽了3号线1标项目部的劳务，之后公司业务范围扩大，参与了3号线1标项目的砂石供应，曾贺睦授意曾仲华成立虹桥经营部与满源经营部，曾贺睦借用满源经营部的名义与中铁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曾仲华受曾贺睦的安排负责购进货物及送货，中铁公司亦认可曾贺睦为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与曾贺睦没有证据证明虹桥经营部与满源经营部系曾贺睦授意成立，而且集益公司承揽3号线1标项目的劳务与曾仲华作为经营者的满源经营部与中铁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能基于曾贺睦负责的集益公司承揽了3号线1标项目的劳务而作出满源经营部、虹桥经营部与3号线1标项目部所签合同的主体就为曾贺睦的结论。曾贺睦所出示的证人证言中，苏槐林、王斌与陈孟军没有到庭，杜洪平、杨某、王小平三人虽出庭作证，但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单独的证人证言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与曾贺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曾贺睦为合同的相对方，所出示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满源经营部所出示的书证，满源经营部出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中铁公司及曾贺睦出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中铁公司及曾贺睦关于曾贺睦为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未付货款金额。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与中铁公司建立合同的相对方为满源经营部，满源经营部依据曾贺睦要求向集益公司支付了3万元，但曾贺睦并没有满源经营部的授权，因此该笔款项不能作为满源经营部收到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满源经营部收到的款项为69万元。满源经营部向3号线1标项目部供应了1207605.2元货物,向7号线供应了17698.6元货物，共计供应了1225303.8元货物，中铁公司已付款690000元，尚欠535303.8元未支付。关于利息损失，《机沙、米石采购合同》约定价款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与材料员对账后15个工作日内，若因甲方与业主方验工滞后，支付时间顺延。本案中双方未对账确定付款时间，满源经营部要求按照罚息标准计算2015年11月6日到2016年5月12日期间的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满源经营部支付货款535303.8元；二、驳回满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贺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5.5元，由中铁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对一审随案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中铁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曾贺睦诉称中铁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货款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评述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卖方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曾贺睦提出其为案涉买卖合同实际供货方，向法院提交采购合同、曾仲华转款凭证、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但采购合同、劳务证等不能证明曾贺睦系案涉合同的卖方，转款凭证不能确认与本案买卖关系的关联性，证人证言的内容虽与曾贺睦诉讼主张一致，但证人身份为中铁公司工作人员及曾贺睦所称的机沙米石供应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案件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在缺乏相关具有证明力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综上，本院认为，曾贺睦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一审法院采信满源经营部提交的买卖合同、采购及送货单据，结合中铁公司已向满源经营部支付前期货款等事实，认定中铁公司应当向满源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曾贺睦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1元由上诉人曾贺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段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