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忠，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娟，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孙甫杰。原审第三人：青岛中劳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俊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吴俊芳、原审被告孙甫杰、原审第三人青岛中劳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劳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忠，被上诉人吴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云、周丽娟，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晖、刘晓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甫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纠纷与竞业限制纠纷相混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主合同义务涉及股权交付、股权转让款支付，而不应以竞业限制等与股权转让无关的事项作为是否违约的认定标准。二、本案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股东之间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无效。1、竞业限制义务只能存在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周文华与中劳网公司并无竞业限制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退股转股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均是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业限制义务，股东之间的竞业限制条款无效。2、周文华从事的大学生兼职平台业务，与被上诉人的蓝领招聘业务没有冲突，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便承担也应是对公司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3、竞业限制条款生效的前提是对此作出经济补偿，并约定限制期限，否则违反公平原则，权义不对等，被上诉人并未向周文华支付过补偿款，因此约定无效。上诉人获得的是股权转让首期款项，与竞业限制无关。三、退一步讲，即便竞业限制约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竞业限制违约，也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条件“蓝领”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扩大解释为所有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上诉人从事的是大学生兼职服务，从未从事过与蓝领相关的业务，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实际损失，被上诉人采取不公平的竞业限制条款侵吞上诉人的股权，因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导致双方协议未履行完毕，竞业限制期限无限延长。四、再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构成竞业限制违约，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款全部认定为违约金错误。上诉人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完毕，并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等相关协助事项，并未违约，双方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即便认定违约，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损失证据，将股权转让款全部退还，也有违公平原则，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俊芳辩称，一、本案诉争案由虽是股权转让纠纷，但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周文华的附随义务及违约责任。竞业限制及商标转让是双方股权转让的前提和所附的重要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查明周文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且未按约定将商标转让给中劳网公司，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根据协议的约定，上述任一违约均导致周文华应将收到的款项全部退还。二、一审判令周文华返还首付款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违约金过高问题。基于商标转让和竞业禁止的条件，双方对股权价值作出了约定，周文华违反约定的义务，公司股权价值将大打折扣，即便完成股权变更，也无法弥补公司的损失，这是双方约定退还全部款项的原因。三、一审判决对周文华已经确认的以冲抵借款的部分未判令返还，被上诉人存有异议，但并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孙甫杰未到庭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中劳网公司述称，当时周文华没有实际以现金出资，是以无形资产即本案所涉三个商标作价进行出资，但商标没有转移给公司，2015年公司被迫使用其他商标“职多多”商标对外经营，给公司造成损失。吴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文华返还股权转让款913919.9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88487元；2．孙甫杰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周文华与孙甫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吴俊芳、周文华、孙甫杰、郅立鹏签署《退股转股协议书》，载明：中劳网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吴俊芳，注册资金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股东吴俊芳占股份总额的51%【含代持青岛校企英才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股东周文华占股份总额的49%【含代持原中劳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孙甫杰股份15.66%及八名员工股份5.48%，实际周文华个人持有27.86%】。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原则，乙方（周文华）决定自愿全额退出并将其所拥有的中劳网公司27.86%的股权全部让予甲方（吴俊芳）；经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同意乙方退股并将其27.86%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也同意受让乙方27.86%的股权。丙方（孙甫杰）决定自愿全额退出并将其所拥有的中劳网公司15.66%的股权全部让予甲方；经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同意丙方退股并将其15.66%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也同意受让丙方15.66%的股权。乙方另外代持的原中劳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5.48%股份保留于公司，由公司另行安排代持或注册。丙方同时作为担保方，对乙方按协议履行义务提供担保。丁方（郅立鹏）作为担保方，对甲方向乙方及丙方按协议支付费用提供担保。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金的约定：“2、1）甲方（吴俊芳）确认乙方（周文华）退股转让应获得人民币195.02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日内支付30%，余额待以下第3条约定的相关变更及资产交接事宜完成后三日内支付。若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公司有累计超过1000万现金的外部投资现金入注公司，且注资前对公司评估值不低于2000万元，甲方将额外支付乙方人民币306.46万元，若估值低于2000万元，则按照上述计算原则计算差额，支付日期为注资到账一月内。2）甲方确认丙方（孙甫杰）退股转让应获得人民币109.62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三日内支付30%，余额待以下第3条约定的相关变更及资产交接事宜完成后三日内支付。若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公司有累计超过1000万元现金的外部投资现金入注公司，且注资前对公司评估值不低于2000万元，甲方将额外支付乙方人民币：172.26万元，若估值低于2000万元，则按照上述计算原则计算差额。支付日期为注资到账一月内。3、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在收到首付款后三日内应配合甲方和公司办理有关变更及资产交接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章程变更、工商文书变更及签字、财务及资料交还、未尽事务处理、网站域名及商标转移事宜等。其中商标过户以完成5042009、574071、7010067三个主商标为准，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阻碍商标过户，协议各方需极力促成商标过户最长期限在协议签字后6个月内完成。4、若乙方、丙方在本协议结束前违反公司泄露公司经营和技术秘密、参与、从事或开办与公司同行竞争业务等（限于蓝领招聘和派遣、连锁职介门店和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视为乙丙方违约，甲方及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此协议，收回所持有的股份，不再支付任何款项，并保留追讨法律责任的权利。5、因丙方股份由乙方代持，故甲乙丙三方转股退股行为应相互关联，同时甲方向乙方所支付的费用应优先偿还乙方在公司的借款人民币：肆拾捌万贰仟柒佰叁拾陆元玖角捌分（￥：482736.98元）；同时乙丙方承担之前所发生的律师及诉讼费用的一半，合计人民币：壹万陆仟陆佰元（￥：16600元，总费用33200元，其中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13200元）。6、担保条款：协议签订后，在第3条款未执行完情况下，若乙方违反第3条、第4条任一条款，需退回甲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由丙方提供担保；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余款，由丁方（郅立鹏）提供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周文华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7月7日、7月14日收到吴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414583元，2014年7月14日，周文华与吴俊芳在周文华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周文华还应收到499336.98元（肆拾玖万玖仟叁佰叁拾陆元玖角捌分），与原向校企英才借款冲抵（按协议约定，并包括部分诉讼费），周文华个人借款转由吴俊芳承担。原约定的首付款日期延误，各方不再追究。”当事人各方均认可，公司股权转让登记已完成，但5042009、5674071、7010067商标至今未转移至中劳网公司名下。2014年7月30日，北京蓝众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北京蓝众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时股东为陈娟娟、孙甫杰，法定代表人为陈娟娟；2015年1月31日，北京蓝众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周文华(76.98%）、孙甫杰、杨永民，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文华。北京蓝众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建大学生兼职平台“探鹿”（www.tanlu.cc），主要从事网上职介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均无异议，各项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本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完成股权转让登记，周文华取得股权转让款仍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其它条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商标过户是否构成周文华违约的条件；2、周文华是否构成竞业限制违约。关于焦点1，根据协议第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在收到首付款后三日内应配合甲方和公司办理有关变更及资产交接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网站域名及商标转移事宜等”,可见，商标权转移并非吴俊芳支付股权转让首付款的条件，吴俊芳据此主张周文华返还股权转让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协议约定的商标权尚未完成转移登记，根据协议第6条约定，周文华应遵守协议第4条竞业限制约定，具体竞业限制为“限于蓝领招聘和派遣、连锁职介门店和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根据吴俊芳提交的证据四至证据九，及周文华提交的证据，2015年1月31日起，周文华开始在北京蓝众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股东，通过“探鹿”网上平台从事职介业务，违反了协议书中禁止从事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的约定，故吴俊芳据此主张周文华返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吴俊芳实际支付给周文华股权转让款414583元，周文华应予返还，并承担该款自吴俊芳起诉之日（2015年7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孙甫杰为周文华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提供担保，合同未约定具体担保方式，孙甫杰应为周文华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约定首付股权转让款剩余部分，吴俊芳未实际支付，而是约定折抵周文华的其它债务，该债务属其它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吴俊芳对第三人无具体诉讼请求，故吴俊芳对第三人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孙甫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文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俊芳股权转让款414583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7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孙甫杰对周文华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吴俊芳对青岛中劳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0元，由吴俊芳承担7605元，周文华、孙甫杰承担53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俊芳提交周文华的声明书一份、公证书三份，证明：协议所涉三个商标在签订协议时的状态为从中劳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劳网公司）向周文华名下的转让的过程中，目前的现状为两个在周文华名下，其中一个仍在北京中劳网公司名下。周文华质证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周文华的声明书无落款时间，且均非新证据，均与本案关联性。周文华的声明反而可以证明周文华是商标注册使用人，被上诉人明知商标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商标过户配合义务，没有违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第1项的依据为：依据《退股转股协议书》第4条和第6条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其股权转让款，但股权不予退回，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非解除合同。《退股转股协议书》第3条所涉三个商标5042009、5674071、7010067，北京中劳网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声明，其是上述三个商标的持有人，同意将上述商标及相关商标权利转让给周文华个人所有。周文华出具声明：其是上述商标的商标注册使用人，同意将上述商标转让给中劳网公司。目前7010067号商标仍在北京中劳网公司名下，5042009、5674071号商标仍在周文华名下，且5042009号商标因连续三年未使用，已被撤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文华是否构成违约，应否退回股权转让款。2014年6月退股转股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退股转股协议约定的主合同义务虽是转让股权和支付退股转让金，但同时该协议第3条、第4条亦约定了商标过户及竞业限制义务，并在第6条中明确约定了在商标过户未执行完毕情况下，若周文华违反第3条、第4条任一条款，需退回吴俊芳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在本案中，首先，关于商标过户问题，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阻碍商标过户，协议各方需极力促成商标过户最长期限在协议签字后6个月内完成。对此，本院认为，目前7010067号商标仍在北京中劳网公司名下，5042009、5674071号商标仍在周文华名下，未在协议约定的六个月内期限内过户至中劳网公司名下，而周文华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吴俊芳或中劳网公司催告过办理过户事宜，也无证据证明未完成商标过户系由于吴俊芳的拖延造成，且5042009号商标因连续三年未使用，已被撤销，已在事实上不能过户，周文华已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次，对于竞业禁止义务。协议第4条约定，若周文华、孙甫杰在本协议结束前违反公司泄露公司经营和技术秘密，参与、从事或开办与公司同行竞争业务等（限于蓝领招聘和派遣、连锁职介门店和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视为周文华、孙甫杰违约，吴俊芳或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此协议，收回所持有的股份，不再支付任何款项，并保留追讨法律责任的权利。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周文华遵守竞业限制义务是吴俊芳向周文华支付退股转让金所附的重要条件，同时周文华的竞业限制业务也有期限限制，该条明确约定了“在本协议结束前”，周文华不得从事或开办与公司同行竞争业务。而竞业限制义务包括蓝领招聘和派遣、连锁职介门店和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并未将“蓝领”作为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连锁职介门店的主体范围限制，而上诉人从事的“探鹿”网也系网上劳务信息平台业务的一种，构成对竞业限制义务的违反，构成违约。综上，商标过户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且周文华违反竞业禁止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对于责任的承担方式双方在协议第6条作出了明确约定，若周文华违反上述约定的任一条款，需退回吴俊芳支付的全部费用，周文华在签订协议时即应预见到对违反协议约定可能承担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判令周文华退回股权转让款414583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系中劳网公司的股东吴俊芳、周文华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转让的标的系周文华持有的中劳网公司的股权，案涉商标各方亦约定过户至中劳网公司名下，中劳网公司系目标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对中劳网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周文华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519元，由上诉人周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润之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