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主要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宇虹，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守兵，男，196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昊旭，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加龙，男，196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绿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解放东路900号709室。法定代表人：董德中。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总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守兵、杨加龙、无锡市绿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保险事故发生时，杨加龙驾驶证已过期，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情形属于免责情形，中保无锡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梁守兵、杨加龙、绿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紫金公司未答辩。梁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保无锡分公司、杨加龙、绿丰公司赔偿医疗费141331元。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请求：在本案梁守兵的赔偿款中优先偿还垫付款7770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18时04分，杨加龙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间驾驶车牌号为苏Ｂ×××××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江海西路凤宾路口，与梁守兵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导致梁守兵受伤，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杨加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梁守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Ｂ×××××中型普通货车登记于绿丰公司名下，在中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载明：驾驶人有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杨加龙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为2009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4日。现杨加龙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11月4日至202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一）事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梁守兵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可以减轻机动车方60%至70%的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宜。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方责任，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杨加龙称其并未交纳挂靠费，与绿丰公司并非实际的挂靠关系，但案涉车辆实际登记于无锡市绿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名下，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实际收取挂靠费，系其内部之间的关系，不影响被挂靠人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医疗费的金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应当确认梁守兵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已经产生的医疗费为228765.28元。其中，紫金公司以道路救助基金垫付77702.64元，杨加龙垫付4000元，中保无锡分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医疗费均由梁守兵支付。（三）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付义务：在交强险中，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杨加龙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只是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证超过驾驶证上注明的有限期间，但并不属于被吊销、注销驾驶证等情形，仍在可以办理换证的期间内。因此，杨加龙的行为不属于无证驾驶，中保无锡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梁守兵的损失。在商业险中，仅凭中保无锡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相关条款并未加粗）无法推定中保无锡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合同当时向投保人对“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或解释。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当包含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和事发时驾驶人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两种理解。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属于驾驶证效力的丧失，包括但不限于驾驶人在宽展期内未换取新证或未被许可换取新证的后果；而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宽展期内换取新证，在宽展期内该驾驶证仍合法有效。从相关条款的构架来看，格式条款的制定者将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与无证驾驶用“或者”一词连接，实际上要表达为两者具有相同的法律后果，即应为驾驶证有效期限届满的理解。从投保人的合理期待、合同目的、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来看：首先，投保人希望通过订立保险合同，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得到理赔，从而减少损失，虽然其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证超过驾驶证上注明的有效期，但其已换取新的驾驶证的情况下，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事故损失，属于合理期待；其次，保险合同订立的目的是为了分散风险，免责条款订立的目的是为了控制风险，本案驾驶人没有加大保险风险，且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再次，如将该条款的内容理解为所持驾驶证上注明的有效期届满，在本案情况下，实际上缩短了保险人的保险期限，与诚实信用不符，亦对被保险人不公平。因此，“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理解为驾驶证本身的效力期限届满，实质上与无证驾驶有相同的法律后果，不仅符合该条款的本意，亦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有利于保护非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利益，更有利于衡平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利益。因此，本案事故发生时，杨加龙所持驾驶证超出驾驶证所注明的有效期限，不能作为中保无锡分公司拒绝赔付事故第三人损失的依据。（四）中保无锡分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但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应的医保范围内替代药品清单，故对其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责险合同约定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赔偿。本案梁守兵损失为已产生的医疗费为228765.28元。上述损失中由中保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已赔付），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218765.28元，由机动车方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76567.85元（218765.28元*35%），该部分中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紫金公司以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77702.64元，可在中保无锡分公司赔付款中优先支付，不足部分1134.79元，可在梁守兵以后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杨加龙垫付的4000元，可在梁守兵治疗终结后一并处理。据此，一审判决：一、中保无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守兵医疗费76567.85元，该款直接向紫金公司支付；二、驳回梁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元，由梁守兵负担497.9元，杨加龙、绿丰公司负担268.1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以加深加黑字体载明：驾驶人有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或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等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绿丰公司在此加盖了公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事故发生时杨加龙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中保无锡分公司是否可以据此免责。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明确载明：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或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的，中保无锡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中保无锡分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现杨加龙持有效期已经届满且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中保无锡分公司有权不予赔付。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梁守兵的损失228765.28元，其中中保无锡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218765.28元，杨加龙赔付35%，即76567.85元，其余损失由梁守兵自行承担。绿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杨加龙应赔付梁守兵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已由紫金公司以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紫金公司垫付超过76567.85元的部分可在梁守兵以后获得的赔偿款中一并结算。杨加龙另行垫付的4000元，可在梁守兵治疗终结后一并结算。综上，中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二、杨加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守兵医疗费76567.85元，该款直接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三、无锡市绿丰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对杨加龙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梁守兵负担488元，杨加龙、绿丰公司负担268元，由紫金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元，由杨加龙、绿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冰审判员    审判员  龚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