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5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西旗，女，汉族，1964年3月9日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八十一团退休职工，住该团第五师八十一团迎宾路**号*单元***室。系死者马洪津之妻、原审被告马龙之继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700576210254K3-1，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北京北路世纪购物中心北侧。法定代表人：李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君，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龙，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第五师八十三团二片区学校教师，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八十三团二片区2号楼中单元502室。系死者马洪津之子、上诉人董西旗之继子。上诉人董西旗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典公司）、原审被告马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5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西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被上诉人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君、原审被告马龙、证人董西英、彭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西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作出的返还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26200元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8日受害人马洪津与被上诉人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马洪津生前与被上诉人精典公司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受害人马洪津因公死亡，上诉人董西旗与被上诉人精典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内容是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签订的，即上诉人享受的是职工工伤死亡待遇。因该公司没有给受害人缴纳职工工伤保险，故依法应当由该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承担支付责任。按照双方的《赔偿协议书》，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支付赔偿款的义务，而不是垫付、预付，与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获得赔款依据的是《赔偿协议书》，支付赔偿款是该公司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没有取得任何不法利益，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26200元实属错误。3、原审法院按照《赔偿协议书》第八条的解释实在牵强，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首先，双方协议依据的是工伤保险条例，该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内容明确，意思表示真实、清楚，且已按照协议开始实际履行支付义务，故赔偿协议等同于保险赔款实属臆想，没有依据。其次，在双方协商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赔偿协议中的赔偿款与保险赔款是两回事，一再告诉我们在保险公司的赔款之外给我们补偿款，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了这一事实，但原审法院未采纳，影响了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上诉人取得的赔偿款合法有据，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精典公司辩称：1、死者马洪津精典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指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规范，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具有人身性质的各种保险和福利，双方之间形成一种比较稳定的关系，而劳务合同关系不具有上述特征。2、马洪津身亡后，精典公司委托史太平与董西旗、马龙签订《赔偿协议书》，双方对于赔偿的数额、方式及资金来源约定的清楚、明确，协议约定的赔偿款实质上就是精典公司为分散、降低风险而向保险公司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理赔金。董西旗领取了600000元的保险理赔金，精典公司即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精典公司预先垫付的赔偿款121300元及诉讼费4900元，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予返还。总之，上诉人董西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龙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告精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董西旗与被告马龙退还157200元及垫付的诉讼费4900元，共计162100元，本案诉讼费用也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马洪津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在原告承建的贝林哈日莫墩乡2014年安居富民工程（一期）的工地从事厨师工作。此后，原告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为该工程的工人投保了一份《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0）》，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17日零时起至2015年10月16日二十四时止，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额600000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每人保额50000元。2014年11月1日，马洪津在该工地地下室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发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马龙支付了丧葬费21300元。2014年12月12日，史太平接受原告的委托与被告董西旗、马龙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原告向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564100元，除去已支付的21300元，还应再支付544100元，其中第八条约定：“由于甲方的工地进行投保，甲方将剩余的544100元（伍拾肆万肆仟壹佰元），在办理完保险理赔金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董西旗、马龙共同到甲方处领取，并共同出具收据。”2015年5月12日，原告精典公司向被告董西旗赔偿了100000元。后因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拒绝赔付，二被告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诉至博乐市人民法院，由原告为二被告垫付了诉讼费4900元。2015年7月30日，博乐市人民法院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二被告保险赔偿款6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490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2016年2月23日，被告董西旗从博乐市人民法院领取了保险赔偿款600000元及诉讼费4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被告董西旗与马龙达成协议，对马洪津的遗产及赔偿款进行了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马龙是否为适格的被告。被告马龙系死者马洪津之子，其与被告董西旗作为马洪津的法定继承人，两人分多次单独或共同领取了马洪津的死亡赔偿款，并且对死亡赔偿款的分配达成了协议，因此，原告将被告马龙作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该协议对于遗产及赔偿款进行了分割，但系马龙与董西旗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被告马龙辩称其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亦不承担返还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不予采纳。本案的第二个焦点在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赔偿款。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庭审中，原、被告均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效力提出异议，双方应按约履行协议。虽然在协议中未明文约定由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代替原告的赔偿，但是结合协议第八条的内容可以确信，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本意是先由原告从保险公司先领取赔偿款，然后再将赔偿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被告，因此在协议中所表述的赔偿款实质上就是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金。被告董西旗已经从博乐市人民法院领取了600000元的保险赔偿金，数额高出双方的约定，原告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原、被告在签订赔偿协议时并不知晓保险公司最终的理赔金额，原告向二被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应当以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金额为准，故原审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垫付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二被告辩称其不应当返还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返还的数额，原审确定为121300元。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垫付的诉讼费4900元诉讼请求，虽然被告董西旗辩称该费用属于原告的赠予，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未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属于赠予，因此原审对被告董西旗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126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被告董西旗、马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126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2元，减半收取1771元(已由原告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由被告董西旗、马龙负担（由被告董西旗、马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新疆精典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董西旗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申请证人董西英（系董西旗之妹）、彭宏杰（系董西旗朋友）到庭作证。证人当庭证实：精典公司委托史太平处理马洪津死亡赔偿事宜过程中说双方是亲戚，保险公司赔偿完毕后，另外进行赔偿。经质证，上诉人认可上述证言，认为由此可以证明精典公司预先支付的费用与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金是两回事，不应返还；被上述人不认可上述证言，认为上述证人均是协议之外的人，且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双方既已就死者的赔偿事宜达成书面协议，就应以书面协议内容为准进行认定。因上述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涉案当事人协商的过程，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有理，故本院对上述证言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精典公司、原审被告马龙均未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董西旗、原审被告马龙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根据查明事实，马洪津身亡后，上诉人董西旗、原审被告马龙作为死者亲属，就死者赔偿事宜与被上诉人精典公司进行协商，双方依照《工伤保险条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关于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相关规定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赔偿协议书》。此协议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合《赔偿协议书》条款可以认定，双方约定赔偿总额为564100元，精典公司先行支付20000元，余款544100元办理完保险理赔金后之后予以支付，协议签订及履行后双方就此事故的赔偿即告终结。并且，分析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本意即精典公司以其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理赔金作为对死者亲属的赔偿款定的赔偿款。尔后，董西旗从博乐市人民法院领取了600000元的保险理赔金，虽数额高出双方约定，但可视为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得到履行。精典公司要求返还超出保险理赔金数额的预付款及垫付的诉讼费合法有据，上诉人董西旗、原审被告马龙应予返还。董西旗上诉认为马洪津生前与精典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马洪津身亡构成工伤，但其并未及时依法向社会保险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且其在《赔偿协议书》中明确，协议签订及履行后，“乙方对此事故不再享有任何劳动仲裁或诉讼的权利，放弃一切再追究甲方赔偿责任的一切权利”。故此，董西旗提出的其已经获得的超出保险理赔金数额的预付款及诉讼费不应返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分析认定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定相同。综上，董西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董西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新民审 判 员  萧万峰代理审判员  闫保生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姜 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