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新政，女，1962年8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健锋，男，1987年4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祥花，女，1956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上诉人裴新政、石健锋因与被上诉人石祥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新政、石健锋，被上诉人石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新政、石健锋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石祥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裴新政和石祥虎长期分居，对石祥虎向石祥花借款10万元不知情，即便是借款关系成立，在借条出具后，石祥虎已向石祥花转款23350元。2、石祥虎、石祥花父母去世时留有房屋一套，该房屋拆迁款为34万元，根据石祥虎、石祥花等五兄妹达成的协议，该笔拆迁款由其五人平均分配，但石祥虎应得的拆迁款68970元已交由石祥花保管，如石祥花、石祥虎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将上述拆迁款68970元予以抵销。3、石健锋已出具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不应在承担石祥虎的任何债务。4、石祥花、××危之际侵占石祥虎个人及公司财产，应予返还。被上诉人石祥花辩称，1、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后，石祥虎已偿还23350元，没有事实根据。2、石祥花没有占有石祥虎应分得的房屋拆迁款。3、石祥花没有侵占石祥虎及其公司的财产，石健锋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裴新政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按照季息20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裴新政、石健锋在继承石祥虎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祥虎与裴新政系夫妻关系，与石健锋系父子关系。2014年6月30日，石祥虎向石祥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大姐（石祥花）壹拾万元正（100000）季息2000元。”石祥虎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该借条中的“季息2000”处有改动痕迹，原曾书写为“1000元”。同日，石祥花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95×××11）向石祥虎的账户（卡号62×××18）转款100000元。石祥花主张石祥虎至今未偿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裴新政、石健锋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均予以否认，但并未申请鉴定，而在石祥花申请鉴定并依据法院至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调取的《不胜任岗位员工信息确认表》中石祥虎于2015年9月6所签字迹作为鉴定检材的情况下，裴新政、石健锋明确表示拒绝进行鉴定，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依段某（石祥花之女儿）陈述，2014年6月30日，其与石祥花至石祥虎经营的公司，将涉案款项通过POS机由原告账户转至石祥虎账户，且石祥虎随即向石祥花出具了借条，在书写借条时，对于其上所写的季息“2000元”有所改动，最初书写“1000元”称慌乱中写错，随即修改为“2000元”。石祥虎生前系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待岗员工，于2016年4月去世。其生前经营一家公司，且系裴新政现居住的徐州市云龙区民富园55-1-202室房产的登记所有人。裴新政、石健锋在庭审中还主张石祥花的女儿段某在石祥虎生前经营的公司任职，其于石祥虎去世前后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款项据为己有，且石祥花亦侵占石祥虎的车辆一台，应当从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中“石祥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原告申请对石祥虎的上述字迹进行鉴定并提供法院至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调取的《不胜任岗位员工信息确认表》中石祥虎于2015年9月6所签字迹作为鉴定检材。但被告并不同意原告提请的鉴定，且未对不同意的理由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亦未对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原告所举证据及证人段某的证言，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举证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被告对原告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予以否认，主张该笔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任荣花，只是借原告的账户转与石祥虎，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法院调取的2014年6月28日至6月30日原告出借账户的往来明细，在此期间并未有10万元款项转入原告账户的情形，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石祥花与石祥虎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且主体适格，故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石祥虎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二、被告裴新政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裴新政与石祥虎系夫妻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裴新政与石祥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石祥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在其去世后，裴新政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虽称对该债务并不知晓，系石祥虎个人债务，且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石祥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为原告明确知晓，故本院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其应当对石祥虎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裴新政、石健锋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裴新政、石健锋系石祥虎去世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享有法定继承权，且石祥虎生前曾经营公司，名下亦登记有房产，故在裴新政、石健锋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其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关于偿还数额的认定。依借条载明，借款为10万元且实际出借数额与其一致，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万元。对于借条中季息“2000元”的记载，因原告及其证人段某均认可是由起初的“1000元”改动而来，且被告对于2000元季息不予认可，故在原告未提供其它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系石祥虎本人对该内容所作修改的情况下，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季息1000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民间借贷合同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超出年利率24%，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应当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季息10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此外，被告主张原告的女儿段某在石祥虎生前经营的公司任职，其于石祥虎去世前后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款项据为己有，且原告亦侵占石祥虎的车辆一台，应当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被告所述的段某侵占公司财产、原告侵占石祥虎个人财产的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被告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予以处理。综上，遂判决：一、被告裴新政向原告石祥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季息1000元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裴新政、石健锋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原告石祥花承担清偿责任。二审查明：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8日立案受理了裴新政诉石祥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6）苏0312民初7812号】，裴新政于2016年11月28日提出撤诉申请，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当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准许裴新政撤诉。庭审中，裴新政主张石祥虎自2013年2月15日至2015年8月2日，分14次转给被告92350元（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上述款项应向裴新政返还。经质证，石祥花认为上述款项包含：1、石祥虎母亲丧事处理完毕后，石祥虎将属于石祥花个人的礼金退还给石祥花；2、偿还石祥花的借款；3、石祥虎因经营上的需要经常在石祥花处拿钱进货，一旦有钱就及时将钱安排其店内营业员石某转给石祥花；4、石祥花女儿段某2015年春节前到石祥虎店里上班，石祥虎给段某的过节费、工资。证人石某（与裴新政、石祥花之间均存在亲属关系）出庭陈述称：“2013年春节之后到2015年春节之前一直在石祥虎的公司工作，石祥虎没有现金时身边的人有钱就给他垫上，石祥虎让我们都给其垫过钱，经常的事，垫完的钱在收货款时有现金就给现金，卡里有钱就卡里转账，石祥虎经常借大姨（石祥花）钱进货，收到货款再让我给石祥花转账。”二审中，裴新政、石健锋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后石祥虎通过转账方式向石祥花汇款23350元。经质证，石祥花认为2014年8月18日2350元、2014年11月16日1800元是货款，当时石祥虎在我家住，当初我给的货款，后石祥虎将该笔款转到我的账户；2015年2月16日200元是我闺女（段某）在石祥虎店里打工，这笔钱是打过来的过节费；对于后部分的转账都是我闺女（段某）的工资，因为段某没有办工资卡都打到我账户上来了，对于上述证据，裴新政已经另行起诉，且也提交了该份证据。2、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一份，证明石祥虎母亲房屋拆迁款为344848元，其五子女每人应分得68970元。经质证，石祥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认定石祥虎的应分得的款项在我手中。二审中，石健锋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一份（2016年10月19日），主要内容为：石祥虎留有的遗产，对于法定由石健锋继承部分全部放弃，石祥虎遗产依法均有石健锋母亲裴新政继承。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而实践性合同的特点决定了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标的物或者完成其他现实给付，从而使得合同生效。本案中裴新政、石健锋虽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在石祥花对借条中石祥虎签名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后，裴新政、石健锋明确表示拒绝鉴定，此时，应当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石祥花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借条出具当日（2014年6月30日）石祥花向石祥虎汇款10万元，故本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二、关于涉案借款有无偿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裴新政、石健锋主张借款发生后石祥虎已偿还23350元，石祥花占有石祥虎68970元拆迁款，均应抵销涉案借款，且就上述23350元，裴新政在其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7812号】中主张该款项系石祥花侵占的其与石祥虎的夫妻共同财产。综合全案证据分析：首先，关于2014年8月18日2350元和2014年11月16日18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石祥花主张该款项是石祥虎偿还石祥花为其垫付的货款，结合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7812号案件中石某陈述与石祥花的上述主张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石某在为石祥虎工作期间，石祥花经常为石祥虎垫付货款，故对于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系偿还的涉案借款。其次，关于剩余款项部分，双方当事人对石祥花女儿段某曾在石祥虎公司工作均无异议，结合段某陈述其自2015年2月开始给石祥虎工作，在裴新政、石健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段某工作期间工资如何发放的情况下，结合该部分款项数额及发放时间，本院认定段某陈述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对于裴新政、石健锋的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关于石祥花有无占有石祥虎68970元拆迁款的问题。裴新政、石健锋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变现表仅能证明周学侠（系石祥花、石祥虎之母）因房屋征收获得补偿款344848元，在石祥花否认占有石祥虎应得补偿款的的情况下，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裴新政、石健锋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于裴新政、石健锋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裴新政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涉案借款发生在裴新政、石祥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规定，裴新政应承担涉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即其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属于下列情形：1、出借人和借款人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个人债务；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本案中，裴新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上述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四、关于石健锋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石健锋虽出具书面声明放弃继承石祥虎遗产，但在石祥虎遗产尚未完全查清、石健锋有无实际继承石祥虎遗产尚不明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判决石健锋在其实际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裴新政、石健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裴新政、石健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    运    栋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汤孙宁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俞    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