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皖12刑终72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杰，男，汉族，1974年10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大专文化，1996年8月至2012年7月先后任临泉县公安局办事员、科员、中队长、副所长等职务；2012年7月3日至案发任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所长，临泉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住临泉县城关镇人民西路85号，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6月1日经界首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界首市人民法院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杰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皖1282刑初72号刑事判决。张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给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月30日1时许，段某1通过电脑登录QQ与其同学陈某某联系，称其被人控制在临泉县豪门宾馆501室，要求帮忙报警解救。陈某某联系段某1父亲段某2告知此事，段某2随即拨打110报警。后经阜阳市公安局指令，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值班民警高某某、李某1带协警应某某出警前往处理。三民警到临泉县豪门宾馆501室后，发现室内有一男二女住宿，分别是田洪虎(已判刑)、刘某1（田洪虎情妇）、段某1。民警要求核查他们的身份，田洪虎谎称下楼取身份证，借机逃脱。后高某某等人将段某1、刘某1带至临泉县东关派出所接受询问。在派出所，段某1称其在太和被一个叫“淘气”的人强迫卖淫，其不愿意干，就逃跑了，后被人送到田洪虎处，田洪虎将其带至芜湖、马鞍山等地强迫其卖淫，其不同意干，后随田洪虎到临泉县，一直受田洪虎控制。时任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张杰，在办案民警将上述情况向其汇报后，召集当天的带班领导该所副所长刘某2及办案民警高某某等人讨论，一致认为应将案件移交太和县公安局办理，遂联系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前来接洽。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所长徐某某带闫某某等人前往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将段某1及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对段某1、刘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原件带走，但没有办理任何案件移交手续，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也未向临泉县公安局的主管领导汇报此事。后太和县公安局及临泉县公安局对田洪虎强迫段某1卖淫一案均未立案。2013年3月14日，张杰为上报打拐战绩，以被害人段某1、刘某1被拐骗案录入公安机关办案系统进行虚假立案。田洪虎逃脱查处后，仍正常使用本人身份证及车辆。2013年8月4日，田洪虎因感情纠葛将情妇刘某1杀害于其与刘某1二人居住的出租屋内，并碎尸。同年9月中旬，田洪虎又强迫王某1前往芜湖等地卖淫。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高某某（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干警）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同李某1、应某某出警时，田洪虎以下楼拿身份证为由逃脱，此后就没有再过问此事，案件应该是李某1向刘某2、张杰汇报的。张杰召集其、刘某2等人对案件进行了讨论，后决定将案件交给太和公安机关处理。2.证人李某1（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干警）证言，证明2013年1月30日接临泉县110指令出警，出警人员有高某某、应某某和其，在豪门宾馆501室出警过程中，田洪虎以下楼拿身份证为由趁机逃走。其将段某1等人带至派出所后，段某1称田洪虎强迫其到芜湖、马鞍山等地卖淫。3.证人刘某2（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副所长）证言，证明段某1一案的出警人员是高某某、李某1、应某某。出警人员将段某1、刘某1带回后，其向张杰所长进行了汇报。张杰召集其及高某某等人对案件进行讨论，认为该案不属于临泉县管辖，应将此案件作为案件线索移交给太和县公安局办理。根据公安机关的规定，派出所在这种情况下发现的案件应该将案件情况向领导汇报，确定管辖权后经领导同意，将案件移交给有管辖权的单位办理。4.证人刘某3（时任临泉县公安局副局长，分管临泉县东关派出所）证言，证明临泉县公安局的案件移送是根据公安机关执法细则及办理刑事案件相关规定进行的。按照规定，办案单位发现案件线索或案件时，首先要进行审查以确定是否构成案件，是否需要进行立案，如果需要进行立案，应由办案人员报请局法制科进行审查，法制科审查后再报请分管局长进行审批。如果办案人认为该案不属于管辖范围，需要进行移交的，也应由办案人报送局法制科审查，由法制科审查是否符合移送案件条件，法制科审查后认为符合移送案件条件，再由办案单位报送分管副局长签批同意，制作《移送案件通知书》，将案件移送给被移送单位。东关派出所受理段某1被强迫卖淫一案，张杰没有向其汇报过。5.证人李某2（临泉县公安局民警）证言，证明2013年刚过完春节，局里有个打拐集中行动工作，当时东关派出所上报“段某1被拐骗案”、“刘某1被拐骗案”两份立案报告书。当时东关派出所的所长张杰讲，这两个案件是用于上报打拐成绩的。6.证人徐某某（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所长）证言，证明在2013年1月接到临泉公安局电话，称临泉公安局解救一名女子系太和城北辖区人，其和闫某某等人前往临泉将段某1带回，为什么带回问话笔录原件其不清楚，其未接受该案件的移送，临泉县公安局没有将段某1被拐骗一案移交给其所办理，也无任何移送案件交接手续。按照公安机关规定，移交案件必须有移交案件登记表，要有临泉县公安局局领导的签字，其这边也要有太和公安局领导签字同意接收，才能移交。7.证人闫某某（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其在2013年1月30日陪同徐某某所长前往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将段某1接回太和，在交接过程中，临泉县东关派出所曾将案件材料交给徐某某所长。8.证人李某3（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2013年1月30日值班期间，接到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电话，说其所辖区公民段某1被人强迫卖淫，让其去临泉将受害人段某1接回，其将该消息汇报给徐某某所长后，徐某某带人将段某1接回，并将从临泉带回的问话材料原件交给其保管，并让其制作询问笔录，其根据徐某某安排通知段某1父亲将段某1带回家。该案件太和县公安局未予立案。9.证人黄某某（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协警）证言，证明去临泉接段某1时，其只负责开车，交接都是徐某某所长和闫某某上楼和临泉县这个派出所的民警进行交接的，他们下楼后带下来一个小女孩，就一起回太和了。10.证人段某1的证言，证明其报警是因为田洪虎控制其并强迫其在芜湖的两家美容院内卖淫。其趁田洪虎睡觉时用宾馆的电脑上网，用QQ向其同学陈某某求助报警。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民警把其解救出来，田洪虎趁机逃跑了。11.证人陈某某（段某1同学）证言，证明段某1在2013年1月30日凌晨，通过QQ与其联系，称被人控制在临泉县豪门宾馆501室，陈某某将此事告知段某1父亲段某2，段某2拨打110电话报警。12.证人段某2（段某1父亲）证言，证明陈某某告知其段某1被控制在临泉县豪门宾馆，其就拨打110进行报警，段某1被解救。13.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与田洪虎是男女朋友关系，田洪虎带其和段某1一起到马鞍山、芜湖等地卖淫，二人未同意，田洪虎未强迫其卖淫，但是否强迫段某1其不清楚。14.证人刘某4、吴某某（刘某1姐姐、姐夫）证言，证明2013年1月30日接到刘某1的电话，称她在临泉派出所，田洪虎强迫她和一个叫妞妞（即段某1）的女孩卖淫，后来二人一起把刘某1接回家了，后刘某1在接到田洪虎电话就走了。15.证人邹某某、杨某某证言，证明田洪虎强迫段某1在芜湖卖淫。16.证人王某1、牛某某证言，证明田洪虎故意杀人后继续强迫王某1卖淫。17.证人田洪虎证言，证明其带着刘某1、段某1前往芜湖等地卖淫，后因没有联系到客人回到临泉，并在临泉县豪门宾馆501室居住。当天因东关派出所两民警前去查验，其趁机逃跑。后无人再追究此事。18.被告人张杰的供述，2013年1月30日出警解救段某1的民警为高某某、李某1。二人出警过程中，田洪虎以下楼拿身份证为由逃脱，经向受害人段某1询问，段某1陈述田洪虎有强迫其卖淫行为。当时其认为田洪虎强迫段某1卖淫一事，虽有违法情节，但段某1在受到胁迫时未进行卖淫，不构成犯罪。且段某1陈述其在太和时被一名叫“淘气”的男子强迫卖淫，临泉公安机关无管辖权，故与带班的副所长及办案民警开会研究后，决定将田洪虎强迫段某1卖淫一事移交给太和警方。作出上述决定时，未向分管领导进行汇报，进行交接时也未办理案件或线索移交手续。2013年3月14日为虚报打拐解救成绩，将段某1、刘某1被拐骗案件虚假立案。19.到案经过，证明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在掌握被告人张杰涉嫌滥用职权的案件线索后，通过电话将张杰传唤至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并将张杰带回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接收讯问。20.临泉县公安局协同办案系统下载的“呈请段某1被拐骗案立案报告书”文书，“呈请刘某1被拐骗案立案报告书”，创建日期：2013年3月14日。临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王某2于2014年9月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张杰为上报打拐成绩，于2013年3月14日以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名义虚报在临泉县福满多宾馆解救段某1、刘某1，附有解救少女基本情况、解救情况、立案决定书。解救情况记入4月份解救战果，因该案件未上报被告人情况及详细案情，未破案，没有记入破案战果。21.阜阳市公安局110报警记录单，证明2013年1月30日1时26分07秒，段某2（电话18355****xx）在太和县前范井向阜阳市110报警，太和城北派出所出警；城北派出所处理意见，2013年1月30日1时32分01秒，有一女孩失踪几个月，现在临泉一宾馆，已通知市110指挥中心和临泉公安机关联系。22.阜阳市公安局110反馈单、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3年1月30日报警和处警情况。23.田洪虎2013年6月25日外出居住登记单、田洪虎名下登记车辆违法处理情况记录单，证明2013年1月30日警情发生后，田洪虎仍以自己的身份证进行住宿登记,仍正常使用自己的车辆。24.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刑初字第000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刑终字第003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田洪虎犯故意杀人罪、强迫卖淫罪，被安徽省高院终审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万元。25.公安部2011年修订的《公安机关执法细则》，证明公安机关遇到被害人控告或接到110报警台指令的，应当立即接受，制作《接受案件登记表》。审查后决定是否立案，如经审查，认为应当立案的，应制作《呈请立案报告书》，连同《接受案件登记表》报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立案。如经审查不予立案的，办案部门应当制作《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连同《接受案件登记表》报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不予立案。在立案审查时或立案后发现不属于本单位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机关处理，应制作《呈请移送案件报告书》，报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后，制作《移送案件通知书》连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主管机关。2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杰出生于1974年10月23日。27.个人简历、补充材料临泉县公安局文件，证明张杰于1996年8月至2012年年7月先后任临泉县公安局办事员、科员、中队长、副所长等职务；2012年7月3日至案发任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所长。28.人大代表证，证明被告人张杰案发前系临泉县人大代表。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杰作为公安干警，超越职权，对本应立案查处的犯罪嫌疑人田洪虎不及时立案，田洪虎得以继续犯罪，致使国家和人民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鉴于张杰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一直供述较稳定，庭审时亦未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系坦白，其当庭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坦白的成立，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由于张杰滥用职权的行为与田洪虎继续犯罪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可认定张杰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杰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张杰上诉称，刘某1的死与其及东关派出所的行为不具有刑法上因果关系，况且依据当时的证据，田洪虎的犯罪行为不能确认，无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关于案件线索及警情的移交程序，并无相关规定需经县级公安机关领导审批。其在2013年1月30日的行为是依法履行职责，并未超越职权，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宣告其无罪。辩护人除同意张杰的上诉理由外，并认为本案张杰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对主要事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当事人出庭，且人民陪审员进入合议庭的程序不符合规定，程序错误。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月30日1时许，段某1父亲段某2拨打110报警，称其女儿段某1被人控制在临泉县豪门宾馆501室，要求解救。临泉县公安局接阜阳市公安局指令，由东关派出所值班民警高某某、李某1带协警应某某出警。三民警到临泉县豪门宾馆501室后，发现室内有一男二女住宿，分别是田洪虎(已判刑)、刘某1（田洪虎情妇）、段某1。田洪虎以下楼取身份证应对检查为由，借机逃脱，后高某某等人将段某1、刘某1带至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任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所长的上诉人张杰，在听取情况汇报后，召集当天的带班领导该所副所长刘某2及办案民警高某某等人讨论，认为应将案件移交太和县公安局办理，遂联系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前来接洽。太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所长徐某某带闫某某等人前往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将段某1及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对段某1、刘某1所作的询问笔录原件带走，但没有办理任何案件移交手续，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也未向临泉县公安局的主管领导汇报此事。后太和县公安局及临泉县公安局对田洪虎强迫段某1卖淫一案均未立案。田洪虎逃脱后，仍正常使用本人身份证及车辆，于同年8月4日因感情纠葛将其情妇刘某1杀害于其与刘某1二人居住的出租屋内，并碎尸。同年9月中旬，田洪虎又强迫王某1前往芜湖等地卖淫。另，2013年3月14日，张杰以被害人段某1、刘某1被拐骗案录入公安机关办案系统进行立案，上报打拐战绩。上述事实，已经原判所列的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杰及其辩护人称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执法细则》对案件移送报告制度有明确的程序规定，张杰在听取出警人员的汇报后，既未按规定报辖区所属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也未制作案件移送报告书等报主管机关，即将案件相关材料移交太和县公安机关，致其所在地公安机关及接受材料的公安机关均未对此案件予以立案查处，犯罪嫌疑人田洪虎得以逃脱，并于同年8月4日将他人杀害，社会影响恶劣，该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称张杰有自首情节，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以及程序存在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显示张杰系经电话联系后赶回东关派出所，后经办案人员传唤并带回接受讯问，并非主动到案，不应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依法告知了张杰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依法保障了张杰的各项诉讼权利，程序并不违法。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杰身为基层公安干警，滥用职权，违反公安机关案件移送报告制度，使犯罪嫌疑人逃脱法律制裁，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惩处。张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龙汉审判员  周国清审判员  袁理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子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