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区××号××大厦××房。组织机构代码：××××964。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某，男，汉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区××轩××栋××房，身份证号码×××********。系公民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星球地图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区××路××号××号楼。法定代表人：马某，社长。委托代理人：孙某，女，汉族，××年××月××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区××轩××栋××房，身份证号码×××********。系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洪兴，男，汉族，××年××月××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区××路××大厦××，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邓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韦洪兴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知产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洪兴拍摄完成名称为《会展中心夜景》的摄影作品。该幅作品发表于2006年10月出版的《精彩深圳》。2009年3月出版的《深圳城区街道图》（书号为ISBN978-7-80212-454-7）中使用了与韦洪兴拍摄的《会展中心夜景》一致的图片。该《深圳城区街道图》的作者为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出版发行方为星球地图出版社，单价为15元，印数为00001－20000。被控侵权图片系由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向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提供，再由深图广告公司交付星球地图出版社出版发行。另查，2005年10月12日的《深圳特区报》刊登了2005年第七届高交会摄影大赛征稿启事，该赛事主办单位为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和中国新闻摄影学会，该启事中载明“凡入选、获奖作品，版权归主办单位所有，主办单位有权调作品原底片放大作广告、宣传、展览、印刷、出版等用途，不另付稿酬”，并要求参赛者提交作品时须附有本人署名的同意本赛事规则的意见书。涉案作品《会展中心夜景》系上述赛事的参赛作品（参赛时的作品名称为《会展光辉》），并获得了优秀奖，韦洪兴领取了奖金人民币200元。原审法院认为：韦洪兴拍摄完成了摄影作品《会展中心夜景》，并提供了底片以及公开发表的证据，可以证明韦洪兴系该摄影作品的作者。韦洪兴对摄影作品《会展中心夜景》依法享有著作权，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本案争议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已转让给2005年第七届高交会摄影大赛的主办单位的问题，虽然大赛主办单位在征稿启事中作出了获奖作品的著作权归主办单位所有的意思表示，但同时也要求参赛者提交作品时须附有本人署名的同意本赛事规则的意见书。由此可见，主办单位作出的获奖作品的著作权归其所有的意思表示属于要约邀请，而非要约，韦洪兴参赛和领取奖金的行为不能视为同意转让著作权的承诺。而且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亦未提交韦洪兴署名的同意赛事规则的意见书。因此，韦洪兴与主办单位就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并未达成意思表示一致，韦洪兴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他人使用韦洪兴作品仍应取得韦洪兴许可。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作为《深圳城区街道图》的作者，未经韦洪兴许可，在其制作的《深圳城区街道图》中使用韦洪兴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共同侵犯了韦洪兴的复制权。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将侵权图片交付星球地图出版社发行，星球地图出版社未经韦洪兴许可发行韦洪兴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共同侵犯了韦洪兴的发行权。虽然侵权图片系由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提供，但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仍应对其合法授权尽审查义务。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审查了赛事征稿启事、领奖表、原始照片等材料，尽了一定的审查义务，但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明知涉案作品的作者并非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而且根据参赛规则参赛者应提交涉及著作权转让事宜的经本人署名同意赛事规则的意见书，但两被告却未审查该意见书或作者同意转让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文件，具有过错。因此，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韦洪兴要求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立即停止对侵权图片的发行，并销毁其库存的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当事人未举证证明韦洪兴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侵权情节以及韦洪兴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向韦洪兴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韦洪兴起诉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应予酌减。鉴于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实施的侵权行为主要侵犯了韦洪兴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韦洪兴关于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被告星球地图出版社应立即停止对韦洪兴摄影作品《会展中心夜景》的发行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图片；二、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韦洪兴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三、驳回韦洪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5元（已由韦洪兴交纳），由韦洪兴负担人民币462.5元，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连带负担人民币462.5元。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涉案摄影作品的归属，涉案摄影作品已转让给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使用被控侵权作品应当经韦洪兴许可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深圳城区街道图》上使用被控侵权摄影作品，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综上，上诉人使用被控侵权作品不构成侵权，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韦洪兴二审口头答辩称：1、韦洪兴参加2005年摄影大赛的行为，不导致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转让，著作权仍然是属于韦洪兴；2、上诉人在《深圳城区街道图》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后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韦洪兴涉案摄影作品名称为《会展中心夜景》，与本院已作出的（2012）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4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摄影作品名称为《会展中心》，系同一摄影作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韦洪兴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底片以及公开发表的证据，可以证明韦洪兴系该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韦洪兴对该涉案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的争执焦点有三：一是韦洪兴是否已转让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二是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是否侵权的问题；三是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争论焦点之一，韦洪兴是否已转让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问题。著作权转让是指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权有偿或无偿地移交给他人所有的法律行为。由于著作人身权利的专属性，专属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利不能转让。因著作权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权的转让而设立的合同叫著作权转让合同，它是一种民事合同，故同样应该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其他法律对合同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著作权客体具有无形性、非物质性的特点，其不占有一定的空间，不能发生实在而具体的控制，权利的转移也无需进行“有形交付”，因而著作权是否已经转让不易为不特定的第三人所察知，为确保交易安全，以使著作权权利得以清晰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对著作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及其他相关内容作了一些特殊规定，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权利转让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一）作品的名称；（二）转让的权利种类、地域范围；（三）转让价金；（四）交付转让价金的日期和方式；（五）违约责任；（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该法第二十七条进一步规定，“转让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本案中，韦洪兴与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并未就涉案摄影作品达成著作权转让的书面协议，韦洪兴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韦洪兴同意，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依法不得行使。韦洪兴系第七届高交会摄影大赛的参赛作者，第七届高交会摄影大赛《征稿启事》第四条规定，“凡入选、获奖作品，版权归主办单位所有”，同时该《征稿启事》第六条“其他事项”又规定，“参赛者提交作品时须附有本人署名的同意本赛事规则的意见书（在本件或复印件上签名即可）”。本案韦洪兴虽“亲笔书写了涉案摄影作品名称《会展光辉》，另附韦洪兴本人的名片，且已领取了200元的奖金”，但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并未依《征稿启事》第六条的规定向韦洪兴提供《意见书》，韦洪兴也未签署同意赛事规则的《意见书》，而该《意见书》是韦洪兴与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就涉案摄影作品达成著作权转让的形式要件之一，故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并未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韦洪兴应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关于争论焦点之二，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是否侵权的问题。出版合同实质上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出版图书应当和著作权人订立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许可使用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本案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作为《深圳城区街道图》作者、出版者，未与著作权人韦洪兴签订出版合同并支付报酬，不得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作为《深圳城区街道图》作者，未经著作权人韦洪兴许可，由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交星球地图出版社出版，星球地图出版社在其出版的《深圳城区街道图》中，商业性使用著作权人韦洪兴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共同侵犯了韦洪兴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原审法院认定“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应共同承担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图片、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不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辩称其“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来源于深圳市中国国际高××交易中心，有合法来源，不侵权”，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故对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该项辩称，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论焦点之三，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韦洪兴未举证证明其因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数额或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违法所得数额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侵权情节以及韦洪兴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向韦洪兴连带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韦洪兴对原审法院驳回其“令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向其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服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深圳市深图广告有限公司、星球地图出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  思  宇审 判 员 钱  翠  华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二〇一二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刘京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