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秀，女，1986年6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周，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映虹，女，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西山区。原审被告：柴燕云，男，1985年8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ＸＸ，男，1954年4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王志秀因与被上诉人熊映虹，原审被告柴燕云、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第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周，被上诉人熊映虹，原审被告柴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熊映虹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以《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混淆了基本的法律关系。该两份协议签订于上诉人与柴燕云离婚后，协议所涉债务的确认并未征求过上诉人同意，对利息的设立也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柴燕云无权代上诉人作出确认，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回避该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上诉人应根据协议承担还款义务，意味着上诉人与柴燕云离婚的事实竟然不能导致夫妻法律关系的消灭。若柴燕云再与被上诉人协商将借款利率调高为24%，还要上诉人承担责任吗？2、《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对于未归还款项金额的确认与事实不符，柴燕云尚欠熊映虹的借款仅为36.4万元。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柴燕云已向熊映虹还款63.6万元，该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应由熊映虹承担举证责任。熊映虹在一审庭审中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利息的依据。首先，该说明性质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在对方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凭此陈述定案。其次，该说明漏洞百出、矛盾重重，本金、利率、计算方式、支付期限均不统一，纯属根据银行流水来倒推利息，甚至将2014年7月21日已结清的20万元款项纳入本案拼凑利息。一审对其说明加以采信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基本法律逻辑。第三、一审查明《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系熊映虹单方制作好分别找柴燕云和ＸＸ签字，不存在双方结算的事实，何来结算时忽略不计之说？第四、《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上载明年利率为15%，但在说明中又有好几个利率标准，相互矛盾的根源是什么？就是双方根本没有约定过利息，对方目的就是来倒推对应已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完全适用于本案，应以双方约定不明为由认定柴燕云归还的63.6万元为本金。3、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但本案无证据证明该支付利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熊映虹辩称，1、关于王志秀提出其与柴燕云离婚在前，协议签署在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人理由，答辩人认为，柴燕云与王志秀在本案借款关系发生期间系夫妻关系，借款关系发生后才协议离婚，且王志秀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确属柴燕云的个人债务，一审作出由其承担债务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已还本金的问题。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答辩人共出借ＸＸ120万元，ＸＸ曾分两次共归还20万元本金，所以在签署《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时，就扣除了这20万元，确认对方需要偿还的本金为100万元。协议签署至今，ＸＸ、柴燕云、王志秀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所谓已付的63.6万元是本金完全是一派胡言。如果已归还那么多本金，《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里能不写清楚吗？3、关于利息。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利息”二字在短短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里出现了4次，《补充协议》里也清楚的写道“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100多万元不是小数目，几年时间不是一两天，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要利息符合常理吗？对方支付的款项是每月按利率约定的数额支付的，十分有规律，有常识的人都明白支付的是利息而不是本金，一审法院的认定明白无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燕云述称，同意王志秀的上诉意见。ＸＸ述称，其银行卡都是柴燕云在使用，柴燕云借的钱应由柴燕云还，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熊映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柴燕云、王志秀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柴燕云、王志秀支付其借款期间的利息32054元（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5日，按月利率1.5%计算）；3、判令柴燕云、王志秀从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判令ＸＸ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映虹的丈夫与ＸＸ因工作原因认识多年，在本案诉讼前两家关系良好。王志秀和柴燕云是ＸＸ的女儿和女婿。柴燕云和王志秀2012年8月30日结婚，2016年3月21日离婚。柴燕云从事放贷等业务，ＸＸ也将其信用卡交给柴燕云经营使用。从2012年9月起，柴燕云开始向熊映虹借款用于经营，所有借款和还款均是通过ＸＸ的银行卡。借款和还款的具体情况为：2012年9月3日借款50万元，卡号为62×××63；2014年6月18日借款10万元，卡号为62×××85；2014年7月16日借款20万元，卡号为62×××85；2014年7月21日借款20万元，卡号为62×××85；2014年12月19日借款20万元，卡号为62×××85。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20万元。其中，2014年7月21日借款20万元熊映虹是通过其富滇银行62×××73账户转给ＸＸ，其余借款是通过银行账户打给ＸＸ账户。柴燕云曾于2013年12月归还熊映虹本金100300元，2015年5月28日归还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100万元（300元零头双方之后结算时忽略不计）。在借款期间，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发生过变动，2014年9月1日前的月利率为10‰，之后的月利率为15‰。柴燕云先后从ＸＸ的华夏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2日、6月2日、9月2日和12月3日每次支付熊映虹利息15000元。2014年3月5日、6月6日每次归还利息12000元。2014年9月1日支付利息29000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利息40500元，2015年1月2日支付利息15000元，2015年2月3日、3月2和4月2日每次支付16500元。2015年5月28日支付利息18500元，6月3日、7月6日、8月4日每次支付利息16500元，2015年9月5日、10月19日、11月6日和12月4日每次支付利息15000元，2015年12月28日支付18200元，2016年2月26日支付11800元，利息支付到2016年1月，之后就未再按约支付。2016年3月28日，熊映虹与柴燕云和ＸＸ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协议明确：1、柴燕云实际收到熊映虹借款100万元，该款项已经由担保人ＸＸ转交给柴燕云；2、担保人ＸＸ确认已经收到熊映虹借款100万元，并对偿还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连带担保范围包括100万本金及利息；3、柴燕云承诺熊映虹需要返还借款，在熊映虹提出书面还款要求后五日内一次性退还本金及利息，利率按1.5%计算；4、借款时间和金额为，2012年9月3日借50万元，2014年6月18日借10万元，2014年7月17日借20万元，2014年7月21日借20万元，共计100万元。5、本协议签署之前的协议、凭据终止，三方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4月18日，熊映虹又与柴燕云和ＸＸ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对《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做如下修改：1、原合同第四条出借时间和具体金额中，2014年7月17日借20万元修改为2014年7月16日借款20万元；2014年7月21日借20万元修改为2014年12月19日借20万元。2、借款人和担保人确认出借人于2016年4月1日正式向其发出还款通知。3、借款期间到此为止尚未归还本金，所支付款项均为利息（利息为1.5%／月，每月百分之一点五）。4、原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两份协议都是熊映虹拟好，先拿给柴燕云签字，然后拿到ＸＸ家里由ＸＸ签字。因柴燕云、ＸＸ、王志秀一直未支付利息也未赔还本金，熊映虹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熊映虹与柴燕云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柴燕云经熊映虹催要至今未赔还借款本息无理，熊映虹要求柴燕云赔还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柴燕云与王志秀在本案借款关系发生期间系夫妻关系，借款关系发生后才协议离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柴燕云和王志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柴燕云的个人债务或者柴燕云和王志秀有财产分别所有的协议且熊映虹知道该协议的证据，故虽然柴燕云与王志秀已经离婚，熊映虹要求柴燕云和王志秀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志秀称本案债务是柴燕云个人债务，即使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也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ＸＸ自愿为柴燕云向熊映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虽然是借款后才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明确ＸＸ的担保责任，但ＸＸ事后提供担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合法有效，熊映虹要求ＸＸ对柴燕云欠其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ＸＸ辩称其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其签协议的目的只是督促柴燕云履行还款义务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燕云、王志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熊映虹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ＸＸ对上述柴燕云和王志秀欠原告熊映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ＸＸ代偿后有权向被告燕云和王志秀追偿。”本院二审期间，王志秀提交以下两组证据：一、红塔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柴燕云以个人名义成立了云南本色投资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50万元，该公司是柴燕云个人投资经营，与家人无关。第一笔借款50万元就是用于注册该公司，柴燕云的部分放贷也是通过该公司。二、1、柴燕云账户的明细表两组，进账单一份，证明柴燕云所借款项都是用于出借他人，没有用于夫妻生活和家庭共同生活，诉争的100万元借款属于柴燕云的个人债务。2、借据一份，证明柴燕云所借款项用于放贷给他人，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熊映虹质证认为，借款时王志秀和柴燕云并没有离婚，借款是夫妻共同的债务。柴燕云个人名义成立的公司所用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柴燕云用于放贷的款项和放贷所得的利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肯定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柴燕云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说明第一笔借款不是用于投资公司，是用来放贷。公司成立前后的业务都是放贷，不是所有业务都通过公司，有很多业务是其以私人名义操作。ＸＸ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熊映虹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借据》一份，证明借款的事实及利息约定；2、其招商银行账户的流水一组，证明其收到对方款项的时间及金额。经质证，王志秀表示，《借据》的字迹像是ＸＸ写的，但上面的“利息”二字不像ＸＸ的笔迹，应该是后来添加的。银行流水的内容其不清楚，其未参与。柴燕云表示其此前未见过《借据》，看着像ＸＸ写的，其对《借据》及银行流水均无异议。ＸＸ认可《借据》系其出具，但不认可括号里的“利息”二字系其书写，对银行流水无异议。柴燕云提交银行回执单若干，证明其一直在从事放贷的业务，所借款项都是用于放贷，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熊映虹质证认为，只要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都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王志秀、ＸＸ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综合双方的举、质证意见，本院对王志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中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双方对于柴燕云从事放贷业务并无异议，但王志秀以此为据主张借款属柴燕云个人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中证据2系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据，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熊映虹提交的《借据》，除括号内的“利息”二字，ＸＸ认可系其出具，银行流水经对方质证亦确认真实性，故本院均予采信。柴燕云提交的证据虽系原件，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王志秀、柴燕云提出，双方并未约定过借款利息，柴燕云全部还款都是偿还本金。经审查，ＸＸ就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向熊映虹出具的《借据》中已载明：于2012年9月3日借起，按年息12%付给感谢费，计每年6万元利息，可分4次，每3个月付一次，计15000元。之后几笔借款虽未出具借据，但系前债未清偿的情况下出借，未约定利息有悖常理。而柴燕云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能与熊映虹陈述的利息变化情况相对应，亦与最后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能相互印证，王志秀、柴燕云所提双方未约定过利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熊映虹、ＸＸ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7月6日、8月4日、10月9日每次支付的利息应为15000元。2015年5月28日支付的18500元款项，原审在认定双方争议事实部分已评判为属支付旅游费用，在认定案件事实部分又认定为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之间有分别财产制约定且为第三人知晓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虽签订于柴燕云与王志秀离婚后，但内容系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确认，《补充协议》约定“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利息为1.5%/月；每月百分之一点五）”与熊映虹二审提交的《借据》、其陈述的利息变化情况以及柴燕云实际支付款项的金额、周期能相互对应，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借贷为有息借贷，借款期内月息变更约定为1.5%的事实。王志秀提出，协议约定的利息未征得其同意，对于未归还款项金额的确认与事实不符侵害其权益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讼借款发生于柴燕云与王志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不存在上述规定明确的应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虽柴燕云从事放贷业务，但王志秀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涉讼借款或放贷营收未用于家庭生活，原审判其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尚欠金额及利息计算，原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王志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0元，由王志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