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泾河工业园长庆大道泾渭三路龙江秀水园*号楼*层。法定代表人江昊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温战军，男，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邵思涵，女，汉族，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枣园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梁强，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县，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顺天物资公司作为卖方，龙江地产公司作为买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顺天物资公司向龙江地产公司供应钢材，每次送货以送货清单为准，运输方式为龙江地产公司自提，并承担运、吊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每次送货截止货物送完三日内需支付部分钢材款，剩余钢材款从即日起每月应支付2.5%的资金占用费，5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备注：先付资金占用费，后付货款）。合同约定发生争议由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卖方加盖顺天物资公司合同专用章，买方有委托代表王晓花签字并加盖龙江地产公司公章。双方确认交易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龙江地产公司向顺天物资公司提供需货单，顺天物资公司备货后向龙江地产公司提供送货单，明确品名、规格型号、数量、重量、单价、金额，龙江地产公司签字确认后自行提货，每月以龙江地产公司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形成对账单，按对账单付款。顺天物资公司提供2015年9月30日、10月31日、12月4日、12月31日四份加盖龙江地产公司材料专用章及王晓花签字的“陕西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账单”。对账单显示：截止2015年12月31日龙江地产公司欠顺天物资公司钢材款7356015.06元；2015年9月资金占用费184286.52元已核对且已付；2015年10月资金占用费190030.4元已核对未付、2015年11月资金占用费183900.38元已核对，已支付159969.6元，下欠23930.78元；2015年12月资金占用费190030.4元已核对未付，与11月份下欠资金占用费合计213961.18元。对该四份对账单中王晓花签字和其公司材料专用章龙江地产公司均认可无异议，同时认可王晓花为公司材料部长，但是认为材料部只对货物的量、价进行确认，无权对欠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确认。顺天物资公司提供2016年8月18日“陕西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账单明细”，证明2016年1月、2月、4月、7月分别收取龙江地产公司付款20万元、25万元、3万元、205.5万元。按照先付资金占用费后付货款合同约定，截止2016年8月31日龙江地产公司下欠钢材款6346798.98元，资金占用费163958.98元。顺天物资公司诉讼主张以该明细计算，其中大月资金占用费为190030.4元、小月资金占用费为184286.52元。资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为欠款的每月2.5%计算至款项付清日。该对账单明细没有龙江地产公司签字盖章，庭审中龙江地产公司认可其付款金额，其余内容不予认可。针对反诉，龙江地产公司提供开票金额说明及其与顺天物资公司之间发生钢材供应所涉及五个项目的钢材送货清单及当时网上钢材价格行情，证明双方确定价格与网价一致，网价为含税价。对于该证据，顺天物资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龙江地产公司自行计算、整理，不认可。另称，双方交易初期钢材价是按网价，运吊费由龙江地产公司承担，自2014年起市场行情不好，运吊费由顺天物资公司承担，约定均为不含税价。庭审后，顺天物资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一、2012年3月14日《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品名、型号、数量等约定：钢材一批，详见送货清单，其他内容与2012年4月12日《买卖合同》一致。证据二、2012年3月14日“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送货清单”，载明货物金额合计2130883.1元。证据三、2012年10月19日“结算单”，显示上述货款龙江地产公司于3月20日转账支付1130000元，8月17日转账支付1000880元，从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8月16日下欠货款按每月2.5%的资金占用费应付126778元至今未付。证据四、2012年8月16日欠条，称欠顺天物资公司资金占用费126778元（3月14号-8月16日）。顺天物资公司认可该占用费已经清结，合同履行完毕。以上四份证据证明双方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与2012年4月12日签订合同均加盖龙江地产公司公章，合同除第一条外内容一致，两份合同均没有约定开具发票，体现了双方交易习惯。庭审中，龙江地产公司也认可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与本案无关。龙江地产公司质证认为，该四份证据均是先盖章后签字，前三份公章从肉眼看是龙江地产公司公章。欠条是圆珠笔书写，且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违反其公司财务制度。原审法院认为，顺天物资有限公司、龙江房地产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定两份《买卖合同》，且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均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已先列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顺天物资公司、龙江地产公司《买卖合同》关于先付资金占用费后付货款的约定具有法律依据，故龙江地产公司2016年1月、2月、4月所付款项应先扣除资金占用费，剩余部分抵作货款。龙江地产公司材料部长王晓花签字并加盖其公司材料专用印章的四分对账单中可以确定，截止2015年12月31日龙江地产公司欠顺天物资公司钢材款7356015.06元、资金占用费213961.18元。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按欠款每月2.5%计算，故每月资金占用费为183900.38元。2016年1月至7月龙江地产公司共计支付2535000元，先扣减资金占用费（213961.18+183900.38*7=1501263.84元）后剩1033736.16元。故截至2016年7月31日龙江地产公司下欠钢材款6322278.9元。龙江地产公司辩称双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过高，要求比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调整为年息24%一节，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可见法律充分保护和尊重契约自由，原、被告双方经过合意，订立买卖合同，亦已经充分考虑自身需求、履行能力及社会风险，故应按约定履行相关约定。双方合同约定每月2.5%的资金占用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也符合目前钢材市场的现实因素。龙江地产公司要求按年息24%调整资金占用费，该院依法不予采纳。龙江地产公司辩称对账单虽为其材料部长王晓花签字，加盖材料专用章，但是仅是对收到货物的量、价进行确认，材料部无权对欠款数额及资金占用费确认。另，2012年3月14日合同、送货清单、结算单、欠条加盖印章不符合其公司财务规定一节，该院认为，王晓花作为被告公司材料部长，代表龙江地产公司与顺天物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履行中在对账单中签字，其行为具有表见代理性质。材料专用章为被告公司印章，顺天物资公司、龙江地产公司数次对账中不仅加盖该印章，且有王晓花签字，该对账代表龙江地产公司。2012年3月14日合同、送货清单、结算单、欠条，证据链条完整，顺天物资公司自认资金占用费已经清结，故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龙江地产公司对其印章使用、职责范围划分具有监督、管理责任，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对外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其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龙江地产公司反诉要求顺天物资公司开具发票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可见法律规定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是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发票义务，2012年3月14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与涉案纠纷的买卖合同基本内容一致，均没有约定由顺天物资公司开具发票，故可以认定双方从合同约定、交易习惯上均没有开具发票义务。龙江地产公司辩称合同为顺天物资公司提供，其公司没有法务人员，合同意识淡薄，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内容没有审查一节应自行承担责任，其诉称该院不予采信。另因发票义务属于国家税收管理规定，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6322278.9元；二、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费（以6322278.9元为基数，按每月2.5%元计算，自2016年8月起至款项结清日）；三、驳回原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2375元，其中诉讼费573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承担2375元，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000元（原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支付原告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反诉费50元，由被告陕西龙江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龙江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应从货到后3日后开始计算，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顺天公司一直按照货到当日开始计算；其不认可原审认定的下欠钢材款数额；资金占用费标准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开具增值税发票系顺天公司的法定义务，顺天公司应当向其开具发票。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由顺天公司向其开具33039313.6元增值税发票，并由顺天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顺天物资公司答辩理由：双方已经过对账，资金占用费计算也符合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第一项的钢材款还少算了2万元，其为了早日实现债权而未提起上诉；合同约定的是不含税的价款，不应开具发票。综上，请求驳回龙江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龙江地产公司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顺天物资公司与龙江地产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签订后，顺天物资公司依约供货，龙江地产公司应当依约付款。双方经过数次对账，龙江地产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龙江地产公司认为原判认定的下欠钢材款金额错误，但却不能提供其认为正确的数额；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龙江地产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同样未能提供支持的依据。故，原审依据对账单内容，并按照双方约定资金占用费标准，先扣减资金占用费，剩余部分抵作货款确定下欠钢材款6322278.9元并无不妥，龙江地产公司应向顺天物资公司支付该款项及此后的资金占用费。龙江地产公司反诉要求开具发票一节，因双方就是否是含税价格各持己见，龙江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龙江地产公司认为顺天物资公司不开具发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龙江地产公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7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红莉审 判 员 裴继荣审 判 员 宋 亮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代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