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55550Q。负责人:韩国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凯，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18号百扬大厦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16021958W。法定代表人：张家茵，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当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0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凯，被上诉人麦当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农业银行向麦当劳公司提供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发票（发票金额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主要事实和理由：麦当劳公司在2011年3月前向农业银行支付的款项并非租金，而是代重庆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款，麦当劳公司应当向房屋所有权人重庆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租金发票；根据（2011）渝一中法执恢复字第31-1号《执行裁定书》，农业银行方才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才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农业银行提供2011年3月前的租金发票于法无据。因此，一审该项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麦当劳公司辩称，对农业银行称2011年3月前收到的款项不是租金，而是执行案款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根据之前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农业银行已经享有了对涉案租赁房屋的相关财产权益，且麦当劳公司是在法院的要求下直接向农业银行足额支付了房屋租金，并没有如同我公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支付案款时一样扣减了相应的税款，我公司理应向农业银行主张相应的发票。雨田公司没有收到相应的款项，税务机关会认为我公司存在相应的税务问题，故农业银行应当自收到我公司足额支付的租金时起向我公司提供发票，这不仅是合同义务，也是履行相应的纳税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农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当劳公司按照《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农业银行提供自2011年3月9日起的销售额收入报表；2、麦当劳公司按照《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清偿欠付农业银行的租金及违约金（租金按被告月销售的5%计算，暂定为余额应付租金为65000元，欠付租金为每月2万元，从2011年3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该欠付租金总额暂为900000元，违约金暂为270000元，自2014年12月9日起。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清偿之日止）;3、解除《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并由麦当劳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雨天大厦负一层的房屋返还农业银行。麦当劳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农业银行立即向麦当劳公司提供2009年6月至2015年4月共计71个月的房租租金发票（每月金额为45000元），且自2015年5月起，每月30日之前向麦当劳公司提供上个月的租金发票，直至双方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为止。一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4日，雨田地产公司（甲方）与麦当劳公司（乙方）签订《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市渝中区X大厦负一层753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改建并经营麦当劳餐厅。该合同第2条关于租金的约定为：…乙方从起租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租金，该租金每月之税后销售额提成百分之五计算。乙方须于每月十日前将上月销售额收入报甲方。甲方保证不向外界透露乙方的销售额收入（此销售额收入包括本餐厅及将来可能开设的外卖点）。乙方应将与甲方租金有关的单据、证明销售收入的凭证保存一年以上，甲方有权查阅上述凭证，但应提前24小时通知乙方，出示有效全面的证件并不影响乙方正常营业的情况下，查阅上述凭证。…对乙方向甲方交付的所有款项，甲方需提供税务局印制的相应项目作为收款凭证。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租金，甲方收到款项后，必须于五天内向乙方提供税务局制定的发票作为收款收据。如果乙方无理拖欠租金，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欠款金额每日1‰计。该合同第3条关于租期的约定为：本合同所订租期为十五年（15）年，自餐厅开业日开始计算，至餐厅经营满十五（15）年。2002年3月20日，雨田地产公司（甲方）与麦当劳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合同第2款租金的支付，增加每月保底租金陆万伍仟，即“租金按每月之税后销售额提成百分之伍计算，如销售额提成百分之伍计算，如销售额提成每月不足陆万伍仟元，则租金按每月陆万伍仟元支付，甲方应于收款同时开具发票。…3、甲方同意乙方在本餐厅大门口花台处增设外卖点，外卖点的销售额进入餐厅的总销售额。外卖点的报批由乙方负责。如此外卖点的未获批准或被取消，则本补充合同第一条款中餐厅的保底租金陆万伍仟元降为每月五万元整。4、甲方同意乙方在餐厅大门的左侧靠谊德处外墙立面增设招牌，招牌的尺寸为2.6米×3.5米。招牌的发布费为每年三万五千元整，此招牌的发布期限与合同期限一致，且甲方保证自己并保证不允许第三方做出对乙方招牌有任何形式的遮挡，如果发生此等情况，则甲方同意乙方停付发布费直至甲方清除遮挡。2008年2月2日，雨田公司与麦当劳公司签订《广告位租赁协议》，约定：《房屋租赁合同》中麦当劳餐厅的招牌位置，由重庆雨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现甲乙双方就麦当劳餐厅户外店招广告的延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店招广告位置（见附图一、二）。二、使用期限截止至2015年8月30日止。三、费用：为60000元／年……。2003年12月1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03）渝高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由重庆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X大厦负一层房屋（1）－（9）轴线范围的1903.83平方米产权面积交付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该判决第一项经最高人民法院以（2004）民一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2005年6月13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农行重庆市分行申请，作出（2004）渝高法民执字第1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重庆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将X大厦负一层（1）－（5）轴线范围内房屋交付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二、解除X大厦负一层房屋（1）－（5）轴线范围的查封，将X大厦负一层房屋（1）－（5）范围内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办理给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三、四川麦当劳食品有限公司租赁X大厦负一层(5)-(9)轴线范围内部分房屋的租金，从2005年6月1日起由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收取。嗣后，麦当劳公司从2007年12月3日起至2009年12月7日止，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支付了租金2341630元。2010年1月起，麦当劳公司以转账方式每月向农行重庆市分行支付租金45000元。在办理上述房产过户中，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查明X大厦负一层整层平面图无任何轴线标注，（2004）渝高法民执字第161-2号《民事裁定书》无法执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8日作出（2004）渝高法民执字第16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撤销（2004）渝高法民执字第161-2号民事裁定第一项、第二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执恢复字第3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三、将被执行人雨田房产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77号“X大厦”负一层（3）-（9）轴线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1903.83平方米）交付与农行重庆分行；并将“X大厦”负一层（3）-（9）轴线房屋的产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农行重庆分行名下。2011年5月17日，农行重庆市分行取得了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77号负一层部分的房地产权证。一审审理中，麦当劳公司提交了麦当劳公司解放碑店2012年、2013年以及2014年的销售收入专项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麦当劳公司应将与租金有关的单据以及证明销售收入的凭证保存一年以上，现麦当劳公司当庭提交了2012年-2014年度的销售收入的审计报告，已履行了提供销售收入凭证的义务，故对农业银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外卖点以及广告位的租金是否包括在保底租金65000元的范围之内。根据《补充合同》第3条“如此外卖点的未获批准或被取消，则本补充合同第一条款中餐厅的保底租金陆万伍仟元降为每月五万元整”的约定，可以得出外卖点的租金包括在保底租金65000元范围之内，且外卖点的租金为15000元每月。《补充合同》第4条只对招牌的设立及费用进行约定，并未明确是否包含在保底租金之内，2008年2月2月雨田地产公司与麦当劳公司再次签订《广告位租赁协议》对广告位费用进行约定，由此可见广告位的租金并不包含在保底租金之内，应是麦当劳公司向雨田地产公司单独支付的费用。故麦当劳公司每月应支付的租金为50000元，而非其实际每月支付的45000元。现农业银行请求从2011年3月9日起计算未足额支付的租金，计算至2015年8月，拖欠费用为265000元。同时，农业银行请求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清偿之日止，应予以支持，但租金基数以每月5000元为准。《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与《补充合同》并未就出租方的合同解除权进行约定。现麦当劳公司虽然存在未足额支付的租金的情形，但麦当劳公司每月应支付给农业银行的租金实属存在争议，且麦当劳公司亦每月按时支付租金45000元，因此麦当劳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农业银行行使法定解除权亦不成就。故对农业银行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麦当劳公司要求提供租金发票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农业银行提供发票的义务应从麦当劳公司直接向农业银行支付租金时起，亦即自2010年1月起。虽然农业银行系2011年后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但是租金收取与取得所有权不是对等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租金265000元；二、被告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以每期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首期自2011年3月起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提供2010年1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发票（发票金额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665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负担5027元，由被告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38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4日，雨田地产公司（甲方）与麦当劳公司（乙方）签订的《麦当劳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金税及土地使用费，均由甲方负责。二审另查明：原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后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即本案上诉人）与重庆雨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雨田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17日作出（2004）民一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维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03）渝高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雨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大厦负一层1-9轴线范围内的1903.83平方米产权交付农行市分行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雨田公司支付农行市分行1903.83平方米房屋的租金，以每月每平方米140元租金标准计算（自2001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无论是按照法律规定还是案外人雨田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麦当劳公司之间的约定，在雨田地产公司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期间，均应由出租人雨田地产公司承担缴纳租金税及向承租人麦当劳公司出具租金发票的义务。上诉人农业银行根据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3月9日作出的（2011）渝一中法执恢复字第31-1号《执行裁定书》，才最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故案涉房屋在此之前的所有权仍属雨田地产公司所有。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民一终字第8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内容可以看出，案外人（即案涉房屋的原出租人）雨田公司需向农业银行支付租金，但雨田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故农业银行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具有法律依据，农业银行与雨田地产公司之间存在金钱债务关系。虽然自2010年1月起，被上诉人麦当劳公司已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渝高法民执字第16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案涉房屋的租金直接转账给了农业银行，但因2011年3月前农业银行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农业银行收取的并非是基于农业银行与麦当劳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而应收取的租金，而是麦当劳公司代雨田地产公司履行的执行案款，因此,出具租金发票的义务人应是雨田地产公司,农业银行没有义务向麦当劳公司开具2011年3月之前的租金发票。综上，农业银行要求仅提供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租金发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07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07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提供2011年3月至2015年8月的租金发票（发票金额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麦当劳餐厅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仕琼审 判 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