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同朝，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陈宁，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倩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谷双，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乃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银佩，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梁善，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桥，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梁善，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同朝因与被上诉人余谷双、余乃鹏、罗银佩、曹永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同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余谷双、余乃鹏向杨同朝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16600元不从利息中扣除；3.罗银佩、曹永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谷双、余乃鹏、罗银佩、曹永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利息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并从中扣减166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16600元不应当从利息中扣除。根据约定，余谷双、余乃鹏应当向杨同朝支付2014年8月23日至9月22日期间的利息，2014年9月26日支付的16600元实际上就是上述期间的借款利息，故杨同朝仅起诉请求余谷双、余乃鹏支付2014年9月23日之后的未付利息。2.一审法院对罗银佩支付166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罗银佩于2014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杨同朝支付了利息16600元，在2015年7月26日与杨同朝的对话录音中，罗银佩也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常理判断，在主债务到期的情况下，保证人一般不会主动还款，罗银佩向杨同朝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视为杨同朝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罗银佩主张过担保责任，本案诉讼时效可从杨同朝主张权利之时起计算两年。罗银佩辩称其向杨同朝转账是代余谷双转交利息，但余谷双向罗银佩转账的数额和罗银佩向杨同朝转账的数额并不一致，不可能是代为支付，余谷双知道杨同朝的账号，即使要支付也没有必要通过罗银佩代为支付。罗银佩自己也承认和余谷双并未联系过，既然没有联系协商，何来代还款。罗银佩与余谷双之间是否有转账行为，是他们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货币属于种类物，本案中16600元是从罗银佩的账户转出的，就应当视为是罗银佩支付款项，该款项的来源与事由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余谷双在本案中未到庭，也无法查实罗银佩的主张是否属实。3.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曹永桥当时已知悉并同意罗银佩提供担保，故曹永桥并无与罗银佩共同担保此笔债务的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同朝是通过法定代表人为曹永桥的公司处置抵押财产的，足以证明曹永桥知道本案借贷及担保的事实，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借款借据》约定的保证期间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期间应当认定为2年，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另外，《借款借据》第二行与第七行关于借期的条款前后矛盾，第二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8.23至2014.9.22”，第七行约定“该借据有效期直到借款人还完为止”，应当以后面的条款为准，即罗银佩的保证责任至余谷双、余乃鹏偿还本息债务为止。被上诉人罗银佩、曹永桥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杨同朝的上诉请求。1.杨同朝主张的利息是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而余谷双在2014年9月25日已支付过16600元利息，所以一审判决从利息中扣除16600元是正确的。2.本案没有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条款也是杨同朝事后自行添加的。杨同朝在担保期限内未向罗银佩主张担保责任，已过担保期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罗银佩代转交利息的行为，是罗银佩履行余谷双交付利息给杨同朝的居间行为，不能以此认定罗银佩部分履行债务，不构成保证期间的中断。3.本案的焦点是杨同朝向罗银佩主张权利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应当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而非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即便罗银佩在保证期间主动履行义务，保证期间也不会发生中止。4.罗银佩与杨同朝在2015年7月26日的谈话并没有达成对过期债务重新担保的一致意思。《借款借据》只是约定了借款人的责任，并没有提及担保期限的问题，该借据上的担保期限是杨同朝在后期自行添加的。5.双方关于借款到期时间是有明确约定的，即2014年9月22日，并不存在争议。杨同朝通过罗银佩提供中介服务办理借贷业务，收取高额利息，罗银佩只是收取合理的中介费用，按理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余谷双、余乃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2015年8月4日，杨同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谷双、余乃鹏向杨同朝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2.余谷双、余乃鹏向杨同朝偿还借款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罗银佩、曹永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余谷双、余乃鹏、罗银佩、曹永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银佩与曹永桥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两人经营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杨同朝与罗银佩是朋友关系，经罗银佩介绍，杨同朝与余谷双、余乃鹏相识，余谷双、余乃鹏因资金紧张向杨同朝提出借款。2014年8月23日，余谷双、余乃鹏向杨同朝借款4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合同约定：“姓名：余谷双、余乃鹏，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杨同朝借到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借款期限2014.8.23至2014.9.22，借款月利息为银行商业贷款利息四倍以广州市花都区XX街XX城二街1号905、901房和一街地下室负1层208车位房作为抵押，每月应付利息一次，逾期未付则每天罚利息的10%；逾期没能归还本金视违约，借款人主动放弃该物业的所有权属，出借方有权利全权处理该房产，可以买卖、过户、并且代收楼款，办理银行按揭业务，借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该借据有效期直到借款人还完为止。”另加手写“该借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现金肆万，转账叁拾陆万共肆拾万）”，该部分手写内容有余谷双、余乃鹏捺印确认。《借款借据》落款“借款人签名”处有余谷双、余乃鹏签名及捺印，“担保人签名”处有罗银佩签名及捺印。此外，在《借款借据》下部空白处，杨同朝又手写添加三条：“一、担保人（即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期满之日起两年。二、如不按期还款，由此引起的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均由欠款方负责。三、如到未还款，借款方同意出借方换锁、收楼，并且有权处理家俬家电，借款方无异议。借款方、出借方各持一份。”这三条附加条款没有借款人或担保人签名或者捺印确认。借款到期后，余谷双、余乃鹏并未依约还款，仅在2014年9月26日转账20000元给罗银佩，罗银佩在收到该款当天转账16600元给杨同朝。后杨同朝通过处理余乃鹏名下房产而清偿了本金150000元，尚欠本金250000元至今未还。杨同朝故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庭审中，罗银佩对杨同朝在《借款借据》下部空白处手写添加的三条补充条款不予认可，主张该条款未经双方共同确认，系杨同朝单方事后添加。诉讼中，经杨同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曹永桥名下房产一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谷双、余乃鹏向杨同朝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借据》为证，担保人罗银佩亦予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余谷双、余乃鹏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同朝要求余谷双、余乃鹏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贷双方在《借款借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为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四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杨同朝的利息主张符合上述规定和双方约定，但应扣减已支付的16600元利息。关于罗银佩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罗银佩虽辩称自己是见证人，不是保证人，但其主张与其在《借款借据》落款“担保人签名”处签名的行为相反，该主张明显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有：（一）一般保证；（二）连带责任保证。”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借款借据》下部空白处有杨同朝手写添加的三个条款明确了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但该处添加条款对借款人、担保人的权益影响重大，并且没有如正文手添关于付款方式的内容那样经对方捺印确认，无法断定是否经过借款人、担保人同意，故作为克减对方权益的出借人，应当就该处三条款已经征得借款人、担保人同意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杨同朝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排除补充条款对借款人、担保人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款借据》原文中未提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属约定不明，故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借款期满之日起六个月。杨同朝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六个月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罗银佩主张担保责任，罗银佩在2014年9月26日代转利息16600元的行为，不能排除未经杨同朝主张、罗银佩在收到借款人转款后主动向杨同朝转款的情形，故不能推定为必然发生了杨同朝先向罗银佩主张了担保责任的事实。据此，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罗银佩无须对涉案债务再承担保证责任。对杨同朝向罗银佩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罗银佩对余谷双、余乃鹏所作担保是否构成罗银佩、曹永桥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担保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永桥本人既未在《借款借据》上签字，也无证据表明曹永桥当时已知悉并同意罗银佩提供担保，故曹永桥并无与罗银佩共同担保此笔债务的合意。同时，担保行为属于有风险、无收益的行为，曹永桥也不可能得以使用该笔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担保行为所形成的债务属于罗银佩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杨同朝主张曹永桥共同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余谷双、余乃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余谷双、余乃鹏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同朝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并从中扣减16600元）；二、驳回杨同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余谷双、余乃鹏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余谷双、余乃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杨同朝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张光盘和一份录音整理材料，主要内容为杨同朝和罗银佩在2015年7月26日的对话，其中罗银佩提到迟些时候会给杨同朝5万元。杨同朝认为罗银佩的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5万元的责任以求得杨同朝不再追究其5万元以外的其他责任。罗银佩则表示上述对话只是表示双方就此事有过协商，但没有达成明确结论，杨同朝也没有表示同意罗银佩的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债务保证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杨同朝和罗银佩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杨同朝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罗银佩承担保证责任。杨同朝认为双方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故保证期间应为2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同朝有否在保证期间要求罗银佩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罗银佩在2014年9月26日即保证期间向杨同朝转账支付主债务利息16600元，应视为杨同朝要求罗银佩承担保证责任后罗银佩作出的行为。罗银佩认为其转账是代余谷双转交主债务利息，但该主张系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亦与常理不合，且余谷双向罗银佩转账的数额是20000元，与罗银佩向杨同朝转账的数额也不一致，故本院对罗银佩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杨同朝与余谷双、余乃鹏相识是通过罗银佩介绍的，在借款到期未还的情况下，杨同朝找保证人罗银佩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也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杨同朝已在保证期间要求罗银佩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杨同朝于2015年8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罗银佩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罗银佩关于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同朝认为罗银佩在2015年7月26日口头同意支付5万元也证明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16600元款项是否应当从2014年9月23日后的主债务利息中扣除的问题。杨同朝认为，16600元是主债务从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的利息，而其起诉请求支付的是2014年9月23日后的利息，故不应当将该16600元扣除。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9月22日的利息并非16600元，杨同朝将该16600元作为上述期间的利息无法进行合理解释，而其起诉请求支付的是2014年9月23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在支持其请求后从中扣除已收到的16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杨同朝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永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曹永桥并未在《借款借据》的保证人处签名，即使杨同朝通过曹永桥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处置过抵押财产，也不能证明曹永桥事先就知悉此事并与罗银佩达成共同为涉案主债务提供保证的合意。另外，罗银佩在本案中是保证人而非债务人，其并未获得杨同朝的出借款项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同朝请求曹永桥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同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罗银佩对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余谷双、余乃鹏需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余谷双、余乃鹏、罗银佩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20元，由杨同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余谷双、余乃鹏、罗银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杨晓怡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