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十堰经济开发区港澳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冯云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传真，该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丽，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徐古街正街。法定代表人：周胜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家明，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出生，十堰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十堰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角车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博建设公司），原审被告胡家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徐恩田、柯幻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三角车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传珍、何小丽，被上诉人常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三角车辆公司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给付工程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及办理决算。双方签订的3份合同中，已明确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是自本公司验收之后开始计算给付的，本公司在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已经给付15235628.8元的工程款，而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正常投入生产使用，一审判决本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十堰市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工程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上的印章与民事诉状上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该《决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被上诉人常博建设公司可能根本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判决在未确认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判决本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拖欠工程款及应付利息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双方均未加盖公章确认，仅有胡家明签字，且胡家明的签字内容明显对《确认书》表示质疑，该《确认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在该《确认书》存在重大明显瑕疵的情况下，采信该证据，并以此为基础判决本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3951375.3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公司不应该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常博建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按质按量交付工程项目，未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责任，已构成严重违约，其向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相应的经济损失应在工程款项内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常博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常博建设公司未予书面答辩。常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三角车辆公司、胡家明共同偿还所欠工程款1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止），判决本公司对上述施工的两栋车间及办公楼等工程拍卖变卖优先受偿，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金三角车辆公司和常博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金三角车辆公司将位于十堰经济开发区港澳台工业园、建筑面积约21168平方米的两栋钢构车间发包给常博建设公司施工，每平方米580元，工期120天，按国家和地方政府规定由施工方缴纳的各种税收及其它费用包含在本工程造价内，不再额外收取，由常博建设公司向税务等部门缴纳；合同签订前，施工方向发包方支付100万元施工保证金，在车间基础完工后全额退还施工方，从工程竣工、发包方验收之日起第五个月，发包方向施工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7%，同时按月2%向施工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工程竣工发包方验收之日起），余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满1年如无质量问题经发包方签字认同后，除按防水工程总造价预留10%的渗漏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发包方向施工方支付质量保修金，竣工满5年后，发包方向施工方支付渗漏工程质量保修金等。2013年10月30日，双方又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金三角车辆公司将位于十堰经济开发区港澳台工业园的厂区围墙及门卫房发包给常博建设公司施工，围墙每米结算价610元，门卫房总造价7万元（不含装修），待发包方验收合格，双方确认之后5个月内付款，付款方式参考前合同等。2014年5月30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金三角车辆公司将位于十堰经济开发区港澳台工业园、建筑面积约4600平方米的办公楼发包给常博建设公司施工，每平方米1200元；从主体工程封顶，发包方支付施工方工程款100万元，工程竣工发包方组织预验收后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等，付款时间、保修金预留等约定同双方2013年9月29日的合同。2014年1月初，常博建设公司将一号车间施工完毕并交付金三角车辆公司使用，当月中旬其它附属设施相继交付使用；2014年8月30日，常博建设公司将下余的二号车间、办公楼等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金三角车辆公司使用。2015年1月6日，双方确认上述工程决算金额为2057万元。此前，金三角车辆公司已支付3234242元。2015年2月，金三角车辆公司支付工程款860万元；2015年7月、8月、9月，金三角车辆公司又分三次共支付工程款340万元。前述决算完成后，金三角车辆公司又将办公楼门厅工程发包给常博建设公司，该工程在2015年6月1日前竣工交付。2016年5月31日，胡家明以金三角车辆公司名义向常博建设公司出具《拖欠工程款及应付利息确认书》，确认截止2016年5月30日，欠2015年1月6日达成的工程决算金额537万元，欠决算后加建的办公楼门厅工程款及利息17万元，欠应付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834万元，欠延退保证金120天利息12万元，合计1400万元。金三角车辆公司在该确认书中表示3个月内付清不计息，若3个月内不付清，自2016年6月1日起自愿承担欠款金额月息2%；金三角车辆公司所欠全部款项由企业主体及实际投资控股人胡家明全额清偿并承担其他责任；金三角车辆公司用常博建设公司垫资承建的企业厂房的全部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作担保抵押，款未清偿完毕不得将抵押物变更、转让、出售等。该确认书中的欠款金额未扣减2014年8月11日代付的水电费34242元。此后，金三角车辆公司和胡家明未支付欠款，因金三角车辆公司涉及其他纠纷，上述约定抵押担保的不动产被人民法院保全，常博建设公司遂起诉，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金三角车辆公司和常博建设公司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金三角车辆公司已经接收并使用常博建设公司交付的工程，并确认决算金额，关于工程未验收决算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金三角车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胡家明作为金三角车辆公司的实际投资控股人，以公司名义出具《拖欠工程款及应付利息确认书》，实际是对所欠工程款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确认，该确认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金三角车辆公司和胡家明有约束力。金三角车辆公司和胡家明未按《拖欠工程款及应付利息确认书》在3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应按约定支付利息。金三角车辆公司代付的水电费34242元及相应利息应从欠款金额中扣减，该利息应从2014年8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为14381.64元（34242×0.02×21），合计应扣减金额为48623.64元。纳税义务人是否按照法律规定交纳税款并出具发票应由税务行政机关主管，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常博建设公司承建的车间、办公楼在2014年8月30日前竣工，办公楼门厅在2015年6月1日前竣工，至起诉时主张优先权，均已超过6个月，常博建设公司的优先权主张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十堰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和被告胡家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13951375.36元，并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驳回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800元，收取57900元，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元，十堰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和胡家明负担57754元，退还武汉常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2900元。二审期间，金三角车辆公司提交了照片十三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常博建设公司质证认为：1、十三张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除第一张照片为金三角车辆公司大门的照片外，其余照片指向不清，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金三角车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从2015年1月6日双方签订《决算书》至本院二审庭审前，其因工程质量问题曾向常博建设公司进行过主张，该组照片证明力不足，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本案中的《决算书》和《确认书》如何认定，常博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分别述评如下：1、关于对《决算书》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决算书》真实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理由如下：第一，从一般工程决算的办理程序看，工程要竣工验收后双方才办理决算，即工程竣工验收是决算的前提条件，金三角车辆公司与常博建设公司签署了《决算书》但却主张工程未竣工验收不符合常理；第二，组织竣工验收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从《决算书》载明的相关内容--“……工程于2013年10月进场始建，于2014年8月30日已全部竣工交付使用……”看，工程已全部竣工交付使用的事实应予认定。在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几年的情况下，即使工程确实没有进行验收，也属于发包方金三角车辆公司自身殆于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合法理由，其认为工程未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既缺乏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金三角车辆公司并未否认《决算书》上本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反而以常博建设公司民事诉状上的印章与《决算书》上的印章不一致为由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专门前往常博建设公司对印章的真伪及起诉的真实性进行了调查核实，虽然事后未对该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存在一些程序瑕疵，但通过该调查已经排除了异议成立的可能性，金三角公司再次以常博建设公司印章不一致为由否认《决算书》没有依据。2、关于对《确认书》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确认书》真实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第一，金三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家明至今未否认《确认书》上签名的真实性；第二，该《确认书》第四条明确约定“签字即生效”，而胡家明已经签字，虽然其签字时批注了“落实五款6条后盖章”的内容，但“五款6条”规定的内容是“计算时间节点及付款金额有误，据实同增同减”，可截至目前，金三角车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除一审判决书已认定并扣减的代付水电费以外，《确认书》中载明的“计算时间节点及付款金额”存在其他错误。胡家明批注“盖章”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就《确认书》生效的条件协商一致作出变更，故认定该《确认书》已经生效并无不当；第三，胡家明作为金三角车辆公司的实际投资控股人，以公司名义出具《确认书》，实际是对拖欠工程款数额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确认，该《确认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金三角车辆公司和胡家明具有约束力。关于金三角车辆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截止目前，金三角公司除了二审提交的十三张指向不明、证明力不足的照片外，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工程质量问题存在，亦无曾向常博建设公司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的证据，其工程质量方面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即使工程质量问题确实存在，金三角公司提出的常博建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扣减工程款的主张目前也无法确认和处理，其可以就此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8元，由上诉人十堰金三角高配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徐恩田审判员  柯 幻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