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2）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82号申请人：王晶。委托代理人：谭家慧，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叶素华。委托代理人：谭家慧，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深圳市东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立群，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王晶、叶素华向本院申请撤销深圳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深圳仲裁委）（2012）深仲裁字第319号裁决（以下简称319号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申请人王晶、叶素华的申请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王晶、叶素华申请称：一、王晶、叶素华与深圳市东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略公司）之间不存在咨询服务的居间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书》，该《咨询服务协议书》不具法律约束力，是无效合同。1、2011年6月21日王晶、叶素华因需购买房屋资金不足，经朋友介绍到东略公司处要求借款1050万元，王晶、叶素华在《借款合同》签字后获得借款1050万元，东略公司在借款方的空白栏上填上林某武的名字。王晶、叶素华毫不知情，也不认识林某武。王晶、叶素华认为出借款方就是东略公司，不存在咨询服务的事实。王晶、叶素华与东略公司没有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书》，更不知道咨询费需要84万元。2、同一公司内部转换主体。根据东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以及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借款合同中出借方林某武的受托付款人林卫东系东略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总经理，林某武系东略���司的股东、董事和副总经理。东略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招揽贷款生意，当王晶、叶素华到东略公司处借款时，却进行转换主体，副总经理成为个人出借方，而东略公司成为介绍贷款的中介收取高额中介费。3、东略公司不但超出了工商管理部门为其核准的经营范围，而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经营范围由公司章程规定，并依法登记。公司可以修改公司章程，改变经营范围，但是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可见，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公司章程的绝对必要记载事项之一，并且必须依法登记。公司的章程规定的经营范围予以登记后，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根据东略公司的公司经营范围明确规定信息咨询不含金融业务等。东略公司提供金融服务收取费用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尽管林某武的股东资格在仲裁裁决后予以变更，但案件事实发生时，林某武是东略公司的股东以及高级管理人员，东略公司超出经营范围收取咨询服务费的行为属于违反工商行政管理的行为，也违反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故仲裁裁决认定《咨询服务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是错误的。二、关于对《咨询服务协议书》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问题。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上王晶、叶素华的签名和按手印是伪造的。由于仲裁委员会提示鉴定费需要90，000元，王晶、叶素华因经济极为困难，在规定的时间没有交鉴定费。其实是被误导。为此，王晶、叶素华重申，要求对《咨询服务协议书》上的王晶、叶素华个人签名和按手印进行司法鉴定。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东略公司不当得利的严重社会后果，扰乱了国家正常经��秩序。因此，请求法院撤销319号裁决，判令王晶、叶素华无须向东略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人民币42万元，判令王晶、叶素华无须向东略公司支付仲裁费用人民币25，470元，判令东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被申请人东略公司答辩称：一、王晶、叶素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仲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理由。二、王晶、叶素华与东略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至于王晶、叶素华向林某武借款，是王晶、叶素华和第三人之间形成的另一个合同关系，与东略公司之间没有关联，王晶、叶素华认为第三人与东略公司是转换主体，但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东略公司向王晶、叶素华提供���询服务没有超过咨询范围，王晶、叶素华认为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晶、叶素华把因自己没有预交鉴定费致使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归责是因仲裁委对其误导所致，更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仲裁裁决合法有效，王晶、叶素华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深圳仲裁委根据东略公司与王晶、叶素华于2011年6月21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和东略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于2011年11月16日受理了上述当事人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案，受案号为深仲受字（2011）第1029号。本案仲裁的审理程序适用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2012年2月23日仲裁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期限截至2012年5月16日，经仲裁��员会主任批准延长至2012年5月25日。东略公司仲裁请求为：1、裁决王晶、叶素华向东略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84万元；2、裁决由王晶、叶素华承担本案全部仲裁费用。仲裁庭查明的事实为：1、2011年6月21日，东略公司与王晶、叶素华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东略公司向王晶、叶素华提供顾问咨询服务、策划资金筹措及财务管理税务安排等咨询服务，期限为三个月。王晶、叶素华应于2011年6月24日前、2011年7月24日前分别向东略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42万元，合计人民币84万元。在该协议中，东略公司与王晶、叶素华确认该协议签订之时，东略公司已经或正在为王晶、叶素华提供相应的口头或书面咨询服务。上述合同还约定，因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由深圳仲裁委员会按其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2、���晶、叶素华与第三人林某武于2011年6月21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并获得借款人民币1050万元。3、王晶、叶素华未按上述咨询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向东略公司支付服务费。4、根据东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相关借款合同中出借方林某武的受托付款人林卫东系东略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总经理，林某武是东略公司的股东、董事和副总经理；5、根据东略公司企业营业执照记载，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为其核准的的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受托资产管理（不含证券、期货、保险、银行及其他金融业务）；信息咨询（不含人才中介、证券、保险、基金、金融业务及其他限制项目）；从事担保业务（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需要前置审批的项目，取得相关审批后方可经营）；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6、王晶、叶素华未按程序申请并办理对上述《咨询服务协议书》真实性司法鉴定。7、东略公司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预交了仲裁费人民币25，470元。以上事实有《咨询服务协议书合同》、《借款合同》、《营业执照》及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实。仲裁庭意见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东略公司和王晶、叶素华均为合格的民事法律行为主体，双方2011年6月21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东略公司向王晶、叶素华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属于金融咨询服务业务，超出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其核准的经营范围，属于违反工商行政管理的行为。尽管如此，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仍可以认定为有效合同。王晶、叶素华虽然对上���《咨询服务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抗辩，但未按程序申请并办理对上述《咨询服务协议书》真实性司法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东略公司是否利用咨询服务的名义收取相关借款合同项下高额利息的问题。虽然王晶、叶素华声称只向东略公司借款，且相关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为东略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林某武，借款合同项下受托支付给王晶、叶素华借款也是东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卫东，相关借款行为与本次咨询服务确实存在需要关注的事项，但法律上相关借款合同与本案涉及的《咨询服务协议书》并非同一主体，仲裁庭不能据此推定东略公司就是相关借款合同项下的实际出借方，现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东略公司利用股东个人身份实施民间非法高利贷行为，故王晶、叶素华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三）鉴于东略公司违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金融咨询服务，其现任法定代表人又为其股东及现任高级管理人员的民间借贷行为提供便利，并向王晶、叶素华收取高额咨询服务费用，导致王晶、叶素华的质疑，对纠纷的形成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仲裁庭综合考虑本案及相关借款纠纷案件的实际情况，认为应适当降低其咨询服务的收费金额，该等咨询服务费用以减半收取为宜。（四）关于仲裁费承担问题。本案因王晶、叶素华违约引发，王晶、叶素华应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仲裁庭于2012年5月25日作出319号裁决：（一）王晶、叶素华向东略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人民币42万元；（二）本案的仲裁费人民币25，470元由王晶、叶素华承担，该费用东略公司已预交，由王晶、叶素华迳付东略公司；（三）驳回东略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晶、叶素华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履行上述裁决所定义务。本案审查过程中，王晶、叶素华申请对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上两枚骑缝指印是否为王晶、叶素华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因双方当事人无法共同选定一家鉴定机构，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摇珠随机选定鉴定机构。因第一次选定的鉴定机构没有进行指纹鉴定的能力和资质，故于2012年10月18日重新摇珠选定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本院于2012年10月31日委托该中心对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上两枚骑缝指印是否为王晶、叶素华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了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10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第1页与检材第2页上部骑缝指印是同一枚指印，第1页与检材第2页下部骑缝指���是同一枚指印；（二）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第1页与检材第2页上部骑缝指印是王晶右手食指所留，第1页与检材第2页下部骑缝指印是叶素华右手食指所留。王晶、叶素华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并提出异议，理由是：一、收取鉴定费机构与出具鉴定书的机构不一致。收取鉴定费机构为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但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机构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即收取鉴定费的鉴定机构没有出具《鉴定意见书》。二、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与摇珠鉴定机构不一致。第一次摇珠结果为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因该事务所是没有资质的，所以就取消了。第二次摇珠结果为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这个中心也是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但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机构并非上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三、缴费的疑点。叶素华、王晶根据法院通知缴纳鉴定费13，000元，叶素华、王晶共缴费三次。第一次是在2012年11月19日，收款单位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该款被退回，表明该机构并不是本案的鉴定机构。因此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不可采信。第二次是在2012年11月29日，收款单位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这次该款被退回，表明该机构也不是本案的鉴定机构。第三次是2012年12月10日，收款单位为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该研究所没有出具《鉴定意见书》。四、《鉴定意见书》出具的时间有矛盾。2012年12月10日向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交费，但是司法鉴定报告是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的。五、司法意见书没有当庭拆封，有失保密性。因为送检材，双方是密封，但鉴定结果不知何时被拆封。六、鉴定人应为三个人，但鉴定报告只有二人签���，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有一个授权签字人，授权人没有授权书，授权签字人无资格签字。七、王晶、叶素华没有在2011年6月21日的《咨询服务协议书》签字按手印。东略公司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审查。根据申请人王晶、叶素华的申请理由和被申请人东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319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是伪造；二、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王晶、叶素华其他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晶、叶素华主张其与东略公司没有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书》，即东略公司提交的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是伪造的，并申请对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上两枚骑缝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了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1023号《鉴定意见书》。王晶、叶素华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针对其理由，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系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选定的鉴定机构，其在法院委托之后、当事人交纳鉴定费之前作出《鉴定意见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收取鉴定费的账户名称与鉴定机构名称具体表述上不完全一致，也不影响鉴定的真实性合法性；《鉴定意见书》系书证，虽未封存但并无被篡改；《鉴定意见书》上签字的两名鉴定人及授权签字人均持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因此王晶、叶素华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上两枚骑缝指印分别为王晶、叶素华右手食指所留。故王晶、叶素华否认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真实性缺乏证据证明，319号裁决所根据的证据不存在伪造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晶、叶素华主张仲裁庭提示鉴定费需要90，000元，致使其因经济困难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交鉴定费，未对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上个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仲裁庭误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本院认为，首先，并无证据显示仲裁庭要求王晶、叶素华交纳90，000元鉴定费；其次，不论鉴定费用多少，当事人均有权自行选择是否申请司法鉴定，王晶、叶素华因自身原因未申请司法鉴定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仲裁庭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晶、叶素华关于涉案《咨询服务协议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无效合同等主张，因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王晶、叶素华申请撤销319号裁决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王晶、叶素华撤销深圳仲裁委员会（2012）深仲裁字第319号裁决的申请。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00元，鉴定费人民币13，000元，均由申请人王晶、叶素华承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温 达 人代理审判员 李   原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财产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二）、（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