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全，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忠，男，195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全因与被上诉人周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友忠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将案外人安云兰、周维与王光全的资金往来关系认定为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安云兰不是周友忠之妻，双方已离婚，转账凭据的周微与独生子女证周维不是同一人，不能证明周微是周友忠女儿。二人未出庭作证，未接受法庭质证。安云兰、周微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二人与王光全的资金往来关系是其他法律关系，与周友忠无关。周友忠不能够提供借贷事实的基础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主张，双方无借贷法律关系。2、周友忠提交的借条、欠条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和错误，是伪造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不能作为认定存在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王光全与案外人安云兰、周维的资金往来关系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早已结清，周友忠无权主张。周友忠辩称，1、本案涉案款项的关系属于借款关系，周友忠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和收取利息等能综合确认。王光全主张借条和欠条之间存在矛盾也能佐证其对于借款关系的自认。2、王光全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安云兰、周微之间有其他法律关系，且一审中王光全也认可了该二人的身份。综上，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光全归还借款本金49万元，并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光全于2014年9月19日书写《借条》（原件），载明：“今借到周友忠现金13万元正，月利息5%，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本金，2015年2月19日一次性付清，利息应从2014年9月19日算”。2、王光全于2014年10月25日书写《借条》（原件），载明：“今借到周友忠现金36万元正，月利息5%，每四个月付一次利息应从2014年10月25日算，本金于2015年2月25日付清”。3、王光全于2014年10月29日书写《欠条》（原件），载明：“今欠到周友忠借款36万元正，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4个月利息72000元，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9月19日借款130000元利息19500元，共计91500元”。4、周友忠之妻安云兰于2013年2月27日向王光全汇款300000元，周友忠之女周微于2013年4月19日向王光全汇款130000元。周友忠提交了王光全于2013年2月25日及4月19日书写的两份《借条》（复印件），前者载明：“今借到周友忠现金300000元正，利息60000元正（2013年2月25日至6月25日利息），共计360000元正，2013年6月25日一次性还清”。后者载明：“今借到周友忠现金130000元正（利息6500元正4月19日至5月19日），共计136500元正5月19日一次还清”。针对上述借条（复印件）的内容与其他借条之间所存在的矛盾，周友忠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王光全于2013年5月18日向安云兰汇款65000元，王光全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8日向周友忠汇款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友忠对自行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4月19日的借条复印件的内容与其他借条之间所存在的矛盾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虽该两张借条为复印件，仍应予以采信并做出不利于周友忠的解释，结合周友忠所提交的借条及欠条原件、转账凭据及借条复印件，周友忠实际是在2013年期间向王光全共计出借430000元。王光全于2014年期间向周友忠出借的三张借条、欠条，实际是对双方在2013年期间借款的总结，并将利息60000元并入本金一并计算。王光全共计向周友忠借款430000元，应予归还。双方所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5%，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24%的上限，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王光全应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周友忠支付利息，并在计算完毕后扣除已经归还的86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王光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友忠归还借款300000元并从2013年2月27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王光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友忠归还借款130000元并从2013年4月19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3、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计算完毕后，应扣除王光全已经归还的86500元；4、驳回周友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规范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王光全负担。二审中，周友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友忠、安云兰的户籍证明原件，拟证明周友忠、安云兰、周微之间的关系；2、被撕毁的借条纸张残片两张，拟证明周友忠提交的借条原件的真实性，借条下方并没有批注已经还清等任何字样。王光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夫妻关系应由婚姻登记机关出具证明，而不是由公安机关证明，周友忠和安云兰并未到公安部门变更婚姻状况，且不能证明周微即是周友忠之女，也不能证明周友忠提交的周微转账的银行流水与周友忠之女系同一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纸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证据1加盖有岳池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户口专用章，且公安工作人员在周友忠、安云兰的户籍证明中均记载周微（）分别系父女和母女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周友忠与安云兰的关系，周友忠自认二人已于2013年1月16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故本院对安云兰系周友忠的前妻予以确认。证据2的纸张残片与王光全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9月19日的借条、2014年10月29日的欠条原件纸张颜色一致，纸张断面为不整齐的锯齿撕裂形态而非剪断后形成的形态，且能完全吻合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王光全申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证据的形态、颜色看，伪造该证据的难度较大，且证据无论从颜色、折痕、断裂处形态都能从肉眼判断与借条、欠条的上半部分均能完全吻合，为节约司法成本，本院对王光全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且周友忠提供该证据仅是对王光全提出借条、欠条中的金额已全部还清的主张进行抗辩，对于已经偿还清借款主张的举证责任首先在王光全，应当先由王光全举证证明其已经偿还清的主张。现王光全未举证予以证明，而周友忠也提出了对抗证据，王光全对此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安云兰身份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友忠与安云兰于2013年1月离婚，2013年2月27日，周友忠的前妻安云兰向王光全汇款300000元。周维的独生子女证中记载父亲为周友忠、母亲为安云兰，根据户籍信息显示，周友忠和安云兰共同的女儿姓名为周微，身份证号。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光全与周友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与王光全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欠条原件和复印件。王光全在一审中否认2014年9月19日借条、2014年10月25日借条、2014年10月29日欠条的真实性，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中心受理申请后，因王光全未缴费而被鉴定中心退案。现王光全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条、欠条中王光全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于其主张上述借条、欠条系伪造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王光全在一审中陈述“王光全不记得曾给原告打过这张（2014年9月19日）的借条.…。对2014年10月25日借款金额36万元的借条，是在王光全孙女满月酒席，在其酒后，原告（周友忠）带了一群人”来闹事，将被告（王光全）堵在包房里让被告写，被告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二审中，王光全对借条、欠条的陈述为“属于在不清醒、酒醉状态下，按照周友忠的事前拟好的模板誊写产生的三张条子”。王光全针对三张借条、欠条的形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如果已经酒醉到完全不知道自己书写的内容，那又如何记得是按照周友忠事先写好的内容誊抄的细节。且即便王光全的陈述属实，其在清醒后也未及时就自己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主张过撤销。故本院认可上述三张借条、欠条的真实性，并认定上述三张借条、欠条是王光全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对于借款的经其次，对于借款的经过问题。周友忠为主张借款实际发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云兰、周微分别向王光全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安云兰、周微的证言。安云兰、周微虽未出庭作证，但其自行书写的汇款说明与银行转账凭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较高证明力。结合安云兰系周友忠前妻，其向王光全转账时与周友忠刚离婚不久，以及周微系周友忠女儿的身份，安云兰、周微是代周友忠向王光全转账的可能性较大。相反，王光全对两次转账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致。一审中，王光全主张13万和30万是周友忠与王光全合伙做生意，周友忠给付的投资入股款。在一审审判人员询问王光全与安云兰、周微之间的关系时，王光全的回答是“至于被告（王光全）与安云兰和周维之间有无资金往来，我需要核实一下”。二审中，王光全又主张与安云兰、周微之间存在承包工程的法律关系，在二审审判人员询问王光全与周友忠的关系时，王光全的回答是“没有借款关系，具体什么关系我要与上诉人（王光全）核实”。从王光全在一审、二审的回答看，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对于其主张的与安云兰、周微之间存在的投资工程等法律关系，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一审中王光全提交转款凭证和流水用以证明王光全曾向周友忠支付款项，但其中6500元是王光全向安云兰所汇款项。上述事实说明王光全在与安云兰、周友忠进行资金往来时，将其向安云兰所汇的资金已默认为与周友忠所发生的资金关系。综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与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周友忠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目的，能够证明安云兰、周微代周友忠向王光全转账的事实。故周友忠有向王光全借出款项的银行转账流水凭证以及事后由王光全书写的借条、欠条等证据，能够证明周友忠与王光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光全主张与周友忠不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王光全主张已付清借条、欠条中所涉款项的问题。按照王光全的说法，2014年9月19日的借条、2014年10月29日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已经全部了结，在最近几年已陆续向安云兰、周微付清，且在上述借条和欠条中均予以了注明，周友忠提交的借条、欠条中残缺部分即有该部分文字的记载。对此，本院认为，1、王光全一方面主张上述借条、欠条是在其不知情酒醉的情况下出具的，完全不知道自己书写的内容，另一方面又主张自己在上述借条、欠条中注明了款项已结清的类似字样，上述说法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如果借条、欠条确实在非王光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又何来结清、了结的必要？如果王光全完全不知道自己出具的内容，又何来之后在借条、欠条上添加文字的可能性？2、对于王光全主张的借条、欠条中涉及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王光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也仅有6500元和80000元的转账，对于余下的几十万如何付清，王光全没有提供资金往来记录或由收款人出具的收据。故对于王光全的上述主张，其没有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证明责任。3、针对王光全的上述主张，周友忠在二审中提交了借条、欠条的下半部分残片加以抗辩。该证据能够证明借条、欠条的下半部分为空白，并无王光全所述有其他文字批注。况且，按照常理，债务人在偿还借款后，债权人应将债权凭证原件退还给债务人，而不是由债务人在债权凭证上进行批注后由债权人继续留存将债权凭证原件。故王光全的主张也不符合借贷的习惯和一般常理。更何况按照王光全的说法，借条、欠条根本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在给付款项后王光全更应将借条、欠条原件收回。综上，王光全主张已付清借条、欠条中所涉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光全应当向周友忠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综上所述，王光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王光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进梅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郑小茂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 蜜书记员  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