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终字第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委托代理人焦秋和，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商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乙一审诉称：孙某甲因个人所需向刘某乙借款25000元，并于2014年8月1日就该借款事宜达成书面约定“孙某甲用其8亩承包土地每年抵顶2500元，孙某甲收回土地需要把余款还清，刘某乙种植期间不准任何人掺合。协议达成后，刘某乙将抵账的土地种植了小麦”。但2014年6月9日，孙某甲与其祖母盗割了刘某乙种植在抵账土地里的小麦。后经协商，孙某甲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为此，特向法院主张权利，请求依法判令孙某甲立即偿还借款237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孙某甲一审辩称：1、对刘某乙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刘某乙提到的协议方为“刘某丙”，故刘某乙无权提起诉讼。刘某乙主张其曾用名刘某丙，应提供公安机关证据，否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刘某乙诉状中称赵某乙实际系孙某甲奶奶。3、刘某乙诉状中主张2014年8月1日孙某甲借款，系日期错误，应为2013年8月1日。4、孙某甲、赵某乙没有盗割刘某乙小麦。刘某乙主张与事实不符。5、孙某甲未向刘某乙借款25000元，借条出具是因为刘某丙坚决不同意其女儿刘某甲与孙某甲离婚，在刘某丙逼迫下，2013年8月1日孙某甲书写此协议。欠款实际未发生。故刘某乙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刘某乙主张孙某甲欠款，申请法院调查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交给孙某甲。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刘某甲系刘某乙之女。2009年阴历12月份，孙某甲与刘某甲结婚，2013年8月1日，孙某甲与刘某甲离婚。在孙某甲与刘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乙自2010年秋就开始在位于平度市田庄镇东郭村村北的属于孙某甲及其家人的8亩土地种植农作物。在土地的使用过程中，刘某乙每年向孙某甲缴付土地使用费。2013年8月1日，孙某甲与刘某甲协议离婚。离婚当日，孙某甲向刘某乙出具协议书一份，约定：孙某甲欠刘某丙人民币25000元整。用土地顶账，共计8亩。具体细节如下：①、刘某丙每年顶账2500元；②、刘某丙种地8年；③、孙某甲如收回土地需把余款付清；④、刘某丙种地期间不准任何人掺合；⑤、此协议自2014年1月1日开始。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刘某乙认为，2014年6月9日，孙某甲与其祖母将自己种植的8亩小麦收割，并认为孙某甲有失诚信，并表示不再种植孙某甲的8亩土地。2014年9月18日，刘某乙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兑除种植的半年费用1250元，请求依法判令孙某甲立即偿还借款237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3年8月1日，孙某甲向刘某乙出具协议，载明孙某甲欠刘某乙25000元，说明了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在协议履行过程中，2014年6月9日，孙某甲及其家人收割该8亩土地种植的小麦，侵犯刘某乙土地使用权，刘某乙认为孙某甲有失诚信，致使继续耕种该8亩土地已经成为不可能。鉴于以上事实，刘某乙于2014年9月18日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要求孙某甲返还欠款237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经庭审调查及质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以下四个方面：1、刘某乙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2013年8月1日协议是否系在刘某乙逼迫下所写，对于协议内容，孙某甲是否知情；3、截止到2013年8月1日，孙某甲是否欠刘某乙25000元，对于刘某乙将该25000元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交付给的孙某甲，人民法院是否有调查取证的义务；4、对于该25000元，是孙某甲的个人债务还是孙某甲与刘某甲在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权利人所享有的一项基本权利。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孙某甲认为刘某乙与“刘某丙”并非一人，为此，刘某乙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查，刘某乙曾用名就是刘某丙。对于该事实，有平度市田庄镇东潘家埠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予以确认，且由平度市公安局田庄派出所确认。2013年8月1日，孙某甲向刘某乙出具的协议中也注明孙某甲欠刘某丙25000元，对于“刘某丙”就是刘某乙本人，孙某甲应当明知，为此，对于“刘某丙”就是刘某乙本人，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刘某乙应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庭审中，孙某甲并不否认2013年8月1日协议上的签字就是自己所签，且无证据证明受到刘某乙胁迫。孙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签字但是对于协议内容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故原审法院认定孙某甲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1日，孙某甲向刘某乙出具协议，并有本人签名按印，且该协议中所载明的孙某甲欠刘某丙25000元，说明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刘某乙主张权利时，扣除了在2014年1月至同年6月半年的土地使用费1250元（2500元／年×1／2年），要求孙某甲偿还余款23750元，应予支持。至于对孙某甲所欠刘某乙的款项系在何时何地、以什么方式交付孙某甲，原审法院没有调查取证义务。在2013年8月1日协议已经明确孙某甲欠刘某乙2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刘某乙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9月8日孙某甲与刘某乙女儿刘某甲所写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在孙某甲与刘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孙某甲承担偿还，并在离婚前就开始执行。因此，刘某乙向孙某甲主张还款并无不当，孙某甲应当偿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孙某甲欠刘某乙23750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元，保全费270元，共计664元，由孙某甲负担。宣判后，孙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孙某甲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甲借刘某乙2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8月1日，孙某甲和刘某甲因感情不和办理离婚手续。但是刘某乙不同意且逼迫孙某甲签订协议，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二、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孙某甲支付刘某乙借款。即使协议真实有效，其中第三款约定“孙某甲如收回土地，需要把余款付清”，因此在孙某甲未收回土地的情况下，刘某乙无权要求付清余款，而且孙某甲并未盗割小麦。三、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甲个人清偿借款，属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款协议内容与离婚协议注明的“无债权债务”相矛盾，而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孙某甲、刘某甲共同清偿。被上诉人刘某乙辩称：孙某甲签订协议后，未按约履行义务。刘某乙耕种土地时，孙某甲奶奶盗割已经成熟的小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刘某甲与孙建森离婚时，双方约定孙建森独自清偿。上诉人上诉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李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协议系受胁迫签订。被上诉人刘某乙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平度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3059号判决书，证明协议已经不能实际履行，应偿还欠款。该判决宣判后，孙某甲奶奶赵某乙已经提起上诉。上诉人孙某甲对判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李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刘某乙提交的、平度人民法院（2014）平民一初字第3059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孙某甲主张“协议涉及的八亩土地中，有六亩是其奶奶赵某乙所有。协议签订时，刘某乙、孙某甲并未征求所有人同意。现该八亩土地均由赵某乙耕种和收割”。关于协议效力，孙某甲主张“协议有效，因为自己签字了，但是应该还一半，因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查明，2014年，平度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平民一初字第3059号刘某乙起诉赵某乙、孙某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赵某乙一审答辩时称“协议约定的土地中，有部分系自己所有，孙某甲无权处分，因此收割小麦的行为系合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孙某甲、刘某乙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二是如果借款关系成立，孙某甲应当清偿的借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某甲主张“并未借款25000元，协议出具系受到刘某乙威胁”，但是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孙某甲、刘某乙之间借款事实清楚，为此双方还达成了抵顶协议，故孙某甲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某乙、孙某甲签订协议，约定“以租种涉案八亩土地八年的方式清偿借款”。本院认为，其中部分土地系案外人赵某乙所有，刘某乙、孙某甲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征得赵某乙同意，而且在（2014）平民一初字第3059号案件中，赵某乙主张孙某甲无权处分土地，未追认协议效力。孙某甲因无权处分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刘某乙不能继续耕种。一审起诉时，协议已经履行半年，刘某乙扣除半年租金1250元、要求孙某甲支付2375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刘某乙并未起诉刘某甲，所以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刘某甲应否共同清偿，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金鳌代理审判员  曲 波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