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永平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霞路落刀嘴329号恒鑫·澜北湾（广福馨苑）13栋1层108房。法定代表人：邱月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明，湖南任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礼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世纪金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八一桥西北侧金帆大厦1203室。法定代表人：刘占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醒倪，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永平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平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黄礼海、原审被告长沙世纪金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平物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44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永平物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礼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黄礼海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身体原因所致，与永平物业没有关联。本案鉴定结论有误，鉴定中心在不能进行合理排除事发与就医期间可能存在其他致害因素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案件依据的情况下，永平物业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判决永平物业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黄礼海辩称，一审法院依照鉴定结论认定本案参与度为30%，永平物业在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的情况下，应依照鉴定结论认定本案事实，依法维持原判。世纪金源公司述称，一、一审的鉴定意见书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中世纪金源公司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其不能按照客观情况判断因果关系和可能性，只是按照申请人的病历和申请人的主张认定的因果关系的程度，在客观情况下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中风偏瘫，其自身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也认定是两天后中风才就医，在两天之内有不排除其他因素的影响。二、黄礼海是永平物业的员工，世纪金源公司是将保洁工作承包给了永平物业，发生的劳务纠纷由永平物业解决，世纪金源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黄礼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平物业、世纪金源公司立即赔偿黄礼海医疗费用17547.21元、误工费28530元、营养费15850元、后续治疗费201600元、残疾赔偿金363645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伤残鉴定费4205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费158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500元、护理费90840元（38040元+9600元+43200元），上述数额乘0.4共计3440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平物业、世纪金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金源公司与永平物业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编号为WY2013034号的《保洁服务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揽湘江世纪城D区（望、星、赏）和E区的揽江苑和咏江苑公共区域的保洁工作；……乙方必须保证所配保洁人员年龄在18岁至55周岁之间，保洁人员应礼貌、热情、服务意识强；……乙方（永平物业）需安全操作、爱护各项设施设备，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世纪金源物业）或第三方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乙方均负责赔偿；……乙方员工在保洁工作期间，因操作不当造成人员任何伤害或发生任何劳务合同纠纷的均由乙方负责承担；……。世纪金源公司在甲方栏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名，永平物业在乙方栏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名。咏江苑地下车库也是永平物业的服务范围。黄礼海为永平物业公司的雇佣人员。2015年8月11日下午6时左右，黄礼海在湘江世纪城咏江苑清扫咏江苑地库因下水管道破裂而流入车库中的污水和废弃物，一起工作的有张某A、张某B、宋某C。2015年8月13日，黄礼海在工作岗位望江苑负一楼车库做了2个小时的保洁工作后，因体力不支、身体不适趴倒在地，在获得求助后被送往长沙泰和医院，确诊为急性中风，住院预缴费用为5000元，黄礼海已缴纳。事故发生后，黄礼海被送往湖南泰和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1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左侧基底节、放射冠区、急性期）；2、高血压病（1级，高危组）；3、颈动脉斑块形成；4、脑白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注意休息及饮食，避免劳累及受凉；3、定期监测血压、血糖、血脂、必要时门诊复查调整治疗用药；4、加强瘫痪侧肢体的功能锻炼及语言功能训练；5、不适随诊；6、建议一周后精内科门诊复查。黄礼海于2015年8月24日出院，共住院11天。黄礼海在泰和医院总医疗费用17547.21元，黄礼海已自行支付。黄礼海以及其家人认为，黄礼海的损害后果是基于永平物业以及世纪金源公司要求黄礼海长时间工作、以及工作环境中脏、冷水刺激造成的，故要求永平物业、世纪金源公司作出赔偿。双方当事人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黄礼海遂诉来该院，提出前列诉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礼海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要求对黄礼海的损害后果即黄礼海的中风偏瘫与黄礼海双脚长时间浸泡、冷水刺激以及机体饥饿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对黄礼海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时间进行评定。该院委托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日向该院出具公函，认为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无法做出鉴定，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该院委托的鉴定事项。2016年5月31日，该院又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7月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7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认定：黄礼海左侧基底节及侧脑室旁多发急性脑梗死遗留右上肢瘫肌力2级，评定为四级伤残；工作中过于疲劳及寒冷刺激是脑梗死的诱发因素，参与度拟为20%-40%；后期医疗费需9000元；需2人护理一个月，1人护理11个月。在庭审中，永平物业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该院通知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未受理黄礼海的鉴定为由未派员出庭，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派员出庭接受询问；同时，永平物业公司认为黄礼海的伤残等级赔偿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他8复函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鉴定应当采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进行鉴定，向该院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在庭审过程中，黄礼海陈述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是其配偶雷某D（1951年1月21日出生），黄礼海与雷某D共同生育两子一女。一审法院认为，正确认定黄礼海的损害后果与永平物业、世纪金源公司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是处理本案的关键。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2016年7月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7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中关于因果关系的论述是：工作中过于疲劳及寒冷刺激是脑梗死的诱发因素，参与度拟为20%-40%。本案中虽然有两次鉴定程序，但是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未受理黄礼海的鉴定，且未给出鉴定意见，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7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永平物业申请了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对鉴定情况作出了专业说明，该院采信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7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尽管永平物业向该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为鉴定标准适用错误，该院认为在雇佣关系中，适用劳动能力鉴定标准是可行的，故该院对于永平物业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黄礼海是于2015年8月11日在对双脚长时间浸泡、冷水刺激的工作环境下劳作，时隔近两天后即2015年8月13日才出现体力不支、身体不适等情况，进而入院诊断为中风偏瘫等损害后果，该院认为，黄礼海在对自身身体素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仍进行工作，且不及时就医，其在事故中自身责任占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参与度为30%；二、永平物业、世纪金源公司之间的责任。世纪金源公司与永平物业公司签订的保洁协议中明确规定，“乙方必须保证所配保洁人员年龄在18岁至55周岁之间”以及“乙方员工在保洁工作期间，因操作不当造成人员任何伤害或发生任何劳务合同纠纷的均由乙方负责承担”。本案中，永平物业公司与黄礼海形成雇佣关系；世纪金源公司与永平物业公司属于承揽关系。按照侵权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劳务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永平物业对黄礼海受伤应承担疏于安全教育、未妥善安排工作的责任，同时世纪金源公司因存在承揽工作中的“选任过失”也应承担补充责任。另永平物业已赔付黄礼海7000元，应予以核减；三、对于黄礼海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该院作出如下认定：1、医药费，17547.21元，根据黄礼海提供的病历纪录、门诊类收费票据计算，此项诉请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可；2、误工费，黄礼海要求的误工费是28530元，由于黄礼海未提交工资或银行流水账单，该院参照2015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2933元/年的标准酌情考虑黄礼海的误工费，黄礼海的误工时间应为住院时间加上护理时间，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7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时间是12个月，住院时间是11天，故其误工费应为33474.4元(32933÷365×12×30+32933÷365×11=33474.4)，黄礼海要求的28530元，该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黄礼海要求营养费15850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对黄礼海的营养期进行评定，考虑到黄礼海构成四级伤残，该院酌情认定营养费5000元；4、后期治疗费，黄礼海主张后期治疗费为168000元，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认定：后期医疗费需9000元，对黄礼海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认可；5、残疾赔偿金，黄礼海主张残疾赔偿金363645元，黄礼海定残为2016年7月1日，黄礼海67岁，故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62426元（28838×[20-（67-60）]×70%=262425.8），对黄礼海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认可；6、精神抚慰金35000元，考虑到黄礼海已67岁且构成四级伤残，该院予以认可；7、伤残鉴定费，黄礼海主张伤残鉴定费4205元，黄礼海提供鉴定费用相关票据，该院予以认可；8、交通费，黄礼海主张交通费4205元，黄礼海未提供交通费用相关票据，该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对黄礼海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认可；9、住院伙食费，黄礼海主张伙食补助费15850元，该部分与营养费重合，该院只认可黄礼海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黄礼海因此次事故住院11天，根据湖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院酌情认定为660元（60元×11天=660元），对黄礼海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认可；10、护理费，黄礼海主张护理费用为90840元，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认定：需2人护理一个月，1人护理11个月。该院参照2015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2933元/年的标准酌情考虑黄礼海的护理费损失为35189元（32933÷365×30天×2人+32933÷365×30天×11月=35188.68），对黄礼海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认可；11、残疾辅助器具费。黄礼海要求3500元，但其未提交相关票据发票，考虑到黄礼海确需要相关的残疾辅助器具，该院酌情认定2000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黄礼海要求82500元，黄礼海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是其配偶雷某D，但是黄礼海未提交雷某D丧失劳动能力或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礼海上述损失共计401557.21元。永平物业公司应赔付黄礼海113467元(401557.21元×30%-700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如下：一、永平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礼海赔付113467元；二、世纪金源公司对永平物业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黄礼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60元，由永平物业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中，永平物业虽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7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需重新鉴定，且未提交证据证明黄礼海的疾病具体系因其他何种因素所致，故永平物业就鉴定意见提出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当事人疾病情况和鉴定情况，审查后认为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运用专业技术，在审查黄礼海的病历资料及法医学检验的基础上，对黄礼海的伤残等级、参与度、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内容真实，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依法予以采纳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永平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湖南永平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姜 文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