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聪敏，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培军，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美炎、唐小妹，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艺辉，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伟廷，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炎聪，男，199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俊杰，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吕胡俊，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聪敏、薛培军因与被上诉人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聪敏、薛培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支持王聪敏、薛培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聪敏、薛培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王聪敏、薛培军协议签订后当日完成出资义务，方艺辉及讨海人公司出具收条并约定于2015年5月20日前进行工商备案，但至起诉时一直未办理手续、变更章程、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是对王聪敏、薛培军股东权利的本质否认，导致王聪敏、薛培军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聪敏、薛培军有权解除协议，要求分换出资款。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公司的法定义务，王聪敏、薛培军没有义务证明其已催告办理。三、王聪敏、薛培军未违反竞业禁止条款，不构成违约。协议书竞业禁止条款的生效要件是王聪敏、薛培军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截止方艺辉宣布解散公司，仍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竞业禁止的条件不成立。其次，王聪敏、薛培军成立巴肚妖公司在方艺辉宣布解散讨海人公司之后，由于方艺辉系讨海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宣布解散后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并实际离开公司认同该事实，公司解散后王聪敏、薛培军当然也不受竞业禁止条款的限制，也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辩称：一、当事人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讼争协议书不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股权变更登记需王聪敏、薛培军的配合才能完成，两人未配合办理应负有责任。二、王聪敏、薛培军主张系方艺辉未依约办理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事实依据，方艺辉等已将股权交付，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无误，依法应予支持。四、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由法律效力，王聪敏、薛培军违约即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聪敏、薛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各方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股份协议书》；二、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返还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王聪敏支付违约金10万元；二、薛培军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王聪敏、薛培军支付公证费用0.3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8日，讨海人公司注册成立，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方艺辉为法定代表人。讨海人公司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分别为，方艺辉出资175万元，占比35%，蔡伟廷出资25万元，占比5%，郭炎聪出资25万元，占比5%，陈俊杰出资100万元，占比20%，吕胡俊出资175万元，占比35%。讨海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水产品批发、水产品零售、互联网销售、内陆捕捞等。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8日的《讨海人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认缴出资和出资比例如前述。2015年4月30日，王聪敏、薛培军与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作为共同投资人签订《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各方共同出资成立讨海人公司，共同投资人的股份配额为，吕胡俊持股28%，方艺辉持股28%，陈俊杰持股14%，王聪敏持股10%，薛培军持股10%，蔡伟廷持股5%，郭炎聪持股5%；首批投资额共出资100万元，各股东在合同签订日期后三天内需按股份比例出资，后续投入超过首批投资额100万元，追加投资按股份比例承担；投资各方自公司成立后，不得再违背本公司业务私自去拓展海鲜水产及相关行业业务，（王聪敏批发除外）如有违反视为自动放弃本公司股权，并赔偿10万元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合同签订后，如有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10万元。2015年4月30日，薛培军向方艺辉转账支付10万元。同日，方艺辉向薛培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薛培军（35020619880102501X）入股厦门本港讨海人贸易有限公司10%的股份资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定于2015年5月20日前进行工商股份备案。”该《收条》上加盖有讨海人公司的公章。同日，方艺辉向王聪敏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王聪敏（35062319870829693X）入股厦门本港讨海人贸易有限公司10%的股份资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定于2015年5月20日前进行工商股份备案。”该《收条》上加盖有讨海人公司的公章。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共同确认收到王聪敏、薛培军支付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的讨海人公司《股东名册》记载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为：方艺辉出资140万元，占比28%，吕胡俊出资140万元，占比28%，陈俊杰出资70万元，占比14%，郭炎聪出资25万元，占比5%，蔡伟廷出资25万元，占比5%，王聪敏出资50万元，占比10%，薛培军出资50万元，占比10%。2015年5月20日，王聪敏代表讨海人公司与案外人林荣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2015年6月、7月、9月期间，讨海人公司《记账凭证》显示，王聪敏多次作为报销人在《报销单》、作为交货人在《入库单》、作为领款人在《领款凭证》、作为保管员在《入库单》上面签名。薛培军多次作为收款人在《费用支出报销凭证》、作为收款人在《收款收据》、作为报销人在《报销单》、作为交货人（保管员）在《入库单》、作为经办人在《送货单》上面签名。2015年10月12日，方艺辉在名为“#讨海人#管理团队（1）”的微信群中发送微信一条，载明，“公示：公司因经营已达投资额上限，且各股东经营理念已现较大分歧，不愿再继续增加投资额，故宣布就此解散，各奔前程，……未尽事宜可以商讨。”2015年10月23日，巴肚妖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薛培军为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及财务负责人，王聪敏担任公司监事。薛培军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占比50%，王聪敏认缴出资额为15万元，占比30%。巴肚妖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水产品批发、水产品零售、互联网销售、内陆捕捞等。2016年1月21日，吕胡俊通过微信平台添加巴肚妖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巴肚妖”及小二微信号“巴肚妖野生海鲜”，并下单购买了价值158元的海鲜产品。吕胡俊因公证保全前述微信购买过程支出公证费0.3万元。2016年2月20日，蔡伟廷出具《证明》一份，确认讨海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艺辉曾于2015年10月12日宣布公司解散。一审法院认为，王聪敏、薛培军与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签订的《股份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蔡伟廷、郭炎聪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共同确认收到王聪敏、薛培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现王聪敏、薛培军主张解除讼争《股份协议书》并返还股权转让款，蔡伟廷、郭炎聪作为讼争《股份协议书》的缔约方，应受合同约束，且蔡伟廷、郭炎聪已经以提起反诉的方式确认了其被告主体资格，系适格被告。二、关于讼争《股份协议书》的解除问题。讼争《股份协议书》并未约定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讼争《股份协议书》并未约定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具体时间，方艺辉在《收条》中承诺的办理时限并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其余被告对此承诺亦不予认可，此外，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表示愿意继续履行《股份协议书》之约定，配合王聪敏、薛培军办理讼争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有限责任公司解散需经股东会决议，方艺辉虽为讨海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微信群中宣布解散亦不能产生公司解散的法律后果，且讨海人公司目前仍处于正常经营的存续状态。王聪敏、薛培军亦有实际参与讨海人公司的经营活动。故王聪敏、薛培军主张的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讼争《股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返还王聪敏、薛培军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如前所述，讼争《股份协议书》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情形，《股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依《股份协议书》之约定，合同签订后任一共同投资人不得从共同投资中抽回出资额，故王聪敏、薛培军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关于王聪敏、薛培军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依讼争《股份协议书》之约定，投资各方自公司成立后，不得再违背本公司业务私自去拓展海鲜水产及相关行业业务，（王聪敏批发除外）如有违反视为自动放弃本公司股权，并赔偿10万元作为违约金。王聪敏、薛培军在签订了讼争的《股份协议书》之后，另行注册成立了经营包含水产品批发、水产品零售、互联网销售等业务的巴肚妖公司，并实际开展水产品零售经营活动，王聪敏、薛培军的前述行为违反了讼争《股份协议书》中的竞业禁止条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要求王聪敏、薛培军分别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讼争《股份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未包含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故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诉请王聪敏、薛培军支付公证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聪敏、薛培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王聪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违约金10万元；三、薛培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违约金10万元；四、驳回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的其他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王聪敏、薛培军与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签订的《股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虽讨海人公司成立在前，王聪敏、薛培军入股在后，但王聪敏、薛培军经过原公司股东同意后入股，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签订后王聪敏、薛培军已依约支付投资款，讨海人公司已将其记入公司股东名册，王聪敏、薛培军已成为讨海人公司股东。虽之后讨海人公司未依约将王聪敏、薛培军的股东身份向登记机关进行登记，但仅产生不能对抗第三人的法律后果，并不影响二人的股东身份。二、协议签订后，王聪敏、薛培军已实际入股讨海人公司并进行了经营，各方在王聪敏、薛培军退出讨海人公司时，并未对其参与经营期间的公司情况进行清算，故王聪敏、薛培军以并未实际入股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协议，并要求方艺辉等人返还投资款2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方艺辉系讨海人公司持股最多的股东（与其持股数相同的吕胡俊任监事）、法定代表人，同时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代表讨海人公司收取投资款，可以认定其为讨海人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人。方艺辉通过微信群告知包括王聪敏、薛培军在内的其他股东讨海人公司解散，其他股东也未提出异议，王聪敏、薛培军之后退出讨海人公司的经营。因此，王聪敏、薛培军是在被告知讨海人公司解散并实际退出讨海人公司经营后，再另行成立巴肚妖公司经营水产业务，并非违反协议约定私自拓展业务，不构成违约。方艺辉等人以此为由反诉王聪敏、薛培军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聪敏、薛培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4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聪敏、薛培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王聪敏、薛培军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72元，由王聪敏、薛培军负担4300元，由方艺辉、蔡伟廷、郭炎聪、陈俊杰、吕胡俊共同负担2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冰宁审 判 员 师 光审 判 员 陈 杰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崔新建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