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浙杭商终字第1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委托代理人：方某某。上诉人范甲因与被上诉人范某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1）杭淳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2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1日，范某与范甲签订合同一份，由范某为范甲承建位于淳安县文昌镇市畈村的房屋一幢。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平顶做防水、装水泥栏杆按三分之一面积计算；工程结构为多孔砖砖混结构；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450元；承包方式为地圈梁以上部分包工包料，不包括水电安装；建筑工期从2009年3月30日开工至同年9月30日竣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开工时预付60000元，一层楼板浇好付20000元，二层楼板浇好后付20000元，三层楼板浇好付20000元，屋面结顶付20000元，装铝合金外框时付10000元，余款完工后付清，留3%维修金，满一年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2009年3月30日，范某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房屋交付范甲后，范甲对地面、卫生间进行了装修。2010年1月3日，范某与范甲结算，结算单载明，总建筑面积为285.56平方米，造价为128502元。房屋两侧贴瓷砖增加工程造价6272元、房屋地基造价21000元、铺路款600元，总造价为156374元。范甲现金支付120000元，加上（范甲先行支付）应由范乙担的铝合金装修款5421元、大门1扇500元、小门10扇1000元，范甲共支付126921元，尚欠29453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范乙建的工程已经完成施工并实际交付范甲，范甲对之进行了装修，依照法律规定，此情形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现范甲以房屋未经验收合格及房屋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合同第九条约定“余款完工后付清，留3%维修金，满一年一次性付清”，其意是工程完工后，范甲扣留3%的总工程款作为工程某某金。如果一年后工程没有质量问题，范甲将扣留的维修金支付给范某。本案双方对完工的说法不一，范某主张工程于2009年9月30日完工，范甲认为工程至今未完工。原审法院结合2010年1月3日双方结算的事实，推定该结算日前工程已完工。自2010年1月3日至范某向原审法院起诉日2011年3月30日，已一年有余，在此期间范甲无有效的证据证明房屋存有质量问题而要求范某维修。因此，本案扣留维修金的期限已过，没有扣留的必要。综上所述，范某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某某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判决：范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价款294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由范甲负担。宣判后，范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3月11日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3月1日，范甲与范丙为范甲拟建的房屋签订合同一份，该合同为范某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由范乙建地圈梁以上部分并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每平方米450元，完工日期为同年9月30日，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范某雇佣人员施工，施工期间范甲将地基基础部分也交由范乙建，房屋实际两层。2010年1月3日，范某单方测量建筑面积并书写结算单后要求范甲结算工程款，范甲因父亲病危加上少部分施工并未完成故在结算单上签名，并注明“以上清单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准”。因为阶梯、门柱及房屋外部基础部分未用水泥浇筑，范甲多次要求范某施工但均未果。范甲考虑到未完成部分在房屋外侧，室内装修并不影响，故先行将房屋进行简单装修，一楼还未装修完毕即发现漏水，再次通知范某维修，仍未果。结算单中“以上清单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准”首先是工程验收，包括对建筑面积、是否按图纸施工以及质量等的验收。本案中，就算如原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日前房屋主体完工，房屋的质量问题在当时并不能显现，所以该工程验收不仅仅针对质量，也还包括其他诸多方面，本案的房屋为两层，但范某计算第三层面积，以及重复多算平顶的面积，共285平方米，而诉讼过程中双方实测面积仅200平方米不到，建筑面积的测量显属工程验收的范围，原审法院不顾只有两层楼的事实，将结算清单全面采纳，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工程验收由谁举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范甲对房屋进行装修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农村建房有些是边建房边装修的。本案中，范甲虽对一楼部分进行了装修，但并未装修完毕，二楼根本未装修，更未入住，合同约定留一年的维修金，就是因为一般情况下，房屋质量问题不会在完工后立即显现，而是经过一段时间才慢慢凸显，但不可能等一年后再装修，故装修视为验收合格既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认为范甲并无证据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范某维修，范甲虽无证据，但就质量问题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且房屋是否验收应由范某举证，范某提交结算单主张工程款，但结算单中注明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准，充分说明当时未验收，至于如果范甲不肯验收，范某也完全可以通过发函或证人催促范甲验收，因此，虽然范甲未能举证，但一直未按结算单支付工程款，说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本案系建筑工程施某某同，范某无相应建房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如果范某要求范甲支付工程款，也应验收合格才支付，鉴于本案所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可能验收合格，故工程款也不应支付。房屋至今没有完工，侧面瓷砖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口头约定是做点工的，并非范某所称每平方米40元。范某出具结算单时双方并未一起实测面积，原审法院认为该结算单是范甲出具没有任何依据，对于房屋面积，原审法院组织双方测量过，实际面积是220平方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范某的诉讼请求并由范乙担本案诉讼费用。范某答辩称：范甲所称与事实不符，范某已将建造完毕的房屋交付范甲，双方已经结算，范甲应当支付工程款。房屋已经结顶装修，范甲已经入住，说明工程已经完工。结算单中明确瓷砖按每平方米40元结算，是经双方确认的。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去测量实际面积，仅是去现场查看和协商。二审期间，范甲提交照片一组，欲证明房屋没有装修也没有入住，另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范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范某称无法判断照片中的房屋是否是范甲的房屋，同时认为地基装潢并不是范某做的。对范甲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认为施工时均经过范甲确认，故不同意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范甲自认房屋一楼已经进行装修，故上述照片的证明对象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未受理范甲针对质量问题提出的反诉，质量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范甲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承揽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属有效，范甲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范某提交的范甲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范甲尚欠范某合同价款29543元的事实清楚，而范甲在结算单中加注的“以上清单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准”，针对的应是房屋质量而非价款，故范甲对结算单所列项目及金额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中对于房屋具体验收方式和期限并未作明确约定，应当在完工后的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鉴于范甲自认案涉房屋已进行装修，而装修期间其完全可以也应当对房屋质量进行检验，则装修期间应属合理的验收期间，在房屋交付至范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已超过一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房屋已进行装修而认定案涉房屋已验收合格并无不当，范甲关于房屋至今未经验收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范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鸣卉审 判 员  祖 辉代理审判员  许钟军二〇一二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