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气象局，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朗州路777号。法定代表人：戴科良，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思思，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炯，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常德市气象局（以下简称气象局）因与被上诉人王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德市气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思思，被上诉人王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气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气象局与王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气象局不应向王炯支付自2016年2月15日至7月2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27126元和经济补偿金5000元，并由王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气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气象局非本案的用人单位；2、即使气象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气象局与王炯之间也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3、原审判决认定王炯每月工资5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王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格主体即用人单位是气象局。王炯按照气象局的要求，以该局下属单位市防雷中心的名义开劳务发票后报销工资，属于气象局自身财务管理内部制度，工资5000元在一审已提供银行明细予以证实。王炯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7月28日在气象局食堂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气象局应支付双倍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气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气象局与王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气象局不应向王炯支付自2016年2月15日至7月28日期间二倍工资27126元及经济补偿金5000元；3、王炯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气象局在58同城上需聘用两名厨师的招聘广告，薪资待遇为2000-3000元每月。王炯与另一案外人被聘用为厨师，王炯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在气象局处工作，从事厨师工作，负责气象局单位食堂做饭、卫生、开菜单以及偶尔负责买菜等事情。2016年2月5日王炯收到由常德市防雷中心发放的工资3200元，发放名目注明为付厨师工资一个月。王炯认为自另一名厨师离职以后，他一个人负责食堂，每月的工资是500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账户交易明细，根据该明细表，除第一个月常德市防雷中心向气象局账户转入3200元工资，王炯账户于2016年4月19日收到常德市防雷中心以劳务费名义转入的10710元，2016年6月17日转入的5240元劳务费（含税）以及食堂购菜的16504.8元。气象局主张王炯所说的5000元工资实际上包括王炯及王炯父亲王立济两个人的工资，因为双方系父子关系，就二人工资一并转入王炯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气象局、王炯双方对于每月向王炯支付5000元的事实存在分歧，分歧在于此款是一个人的工资还是两个人的，一审法院认为气象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聘用了王立济，故确认王炯每个月的工资为5000元。2016年7月28日气象局与王炯双方因为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等问题发生争吵，王炯从气象局单位离开。2016年8月10日王炯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6年9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如下裁决：一、自2016年1月15日至7月28日申请人王炯与被申请人常德市气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常德市气象局向申请人王炯支付自2016年2月15日至7月28日期间二倍工资27126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常德市气象局向申请人王炯支付工资12500元、客餐补贴750元，两项共计13250元；四、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常德市气象局向申请人王炯支付经济补偿5000元；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气象局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是劳务纠纷还是劳动争议纠纷。气象局主张其与王炯之间是劳务关系的理由在于：1、气象局作为国家机关，不同于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只有在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才成立劳动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说法；2、王炯的银行流水名目显示其收到的是劳务费而非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不同在于，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仅仅依照约定提供劳务，而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务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本案王炯依据招聘广告前往气象局成为该局的厨师，从招聘广告约定的内容以及气象局按月向王炯支付工资的情况，再结合王炯的工作内容及时间都受到气象局约束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气象局与王炯之间是劳动关系。对于气象局提出其是国家机关，在未与王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不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气象局的该主张不成立，王炯系国家机关应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条，对其应该适用劳动法。另因为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自2016年1月15日起气象局与王炯双方建立起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因气象局未与王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炯的工资每月为5000元，自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气象局应当向王炯支付的的二倍工资为5000×4个月+5000÷21.75×（10日+21日）=27126元（其中2月上班天数为10天，7月上班天数为21天）。2016年7月28日，因气象局一直未与王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以及工资等问题，气象局、王炯双方发生争吵，王炯无法继续在气象局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的规定，用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应认定自王炯离开气象局，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第四十七的规定，王炯在气象局处已经工作满六个月，气象局应当向其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即5000元作为经济补偿。对于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其他裁决，因双方都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综上，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常德市气象局的诉讼请求；二、常德市气象局与王炯于2016年1月15日至7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常德市气象局向王炯支付自2016年2月16日至7月28日期间二倍工资27126元；四、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常德市气象局向王炯支付工资12500元、客餐补贴750元，两项共计13250元；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常德市气象局向王炯支付经济补偿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10元，由常德市气象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常德市气象局提交了王炯的劳务发票两张以及王炯的父亲王立济委托王炯领取工资的代领工资委托书一份、王立济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炯与常德市防雷中心系劳务关系，王炯领取的工资中包含王立济的工资。王炯认为劳务发票是真实的，但不能实现气象局的证明目的，对代领工资委托书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两张劳务发票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代领工资委托书上未载明王立济委托王炯代领何处的工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气象局主张王炯领取的工资5000元是王炯与王立济两个人的工资，其二审提交的王立济代领工资委托书不足以证明其聘用了王立济，故对气象局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气象局与王炯之间是什么关系？2、气象局是否应向王炯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常劳人仲字[2016]143号仲裁裁决书和一审气象局提交的民事诉状、一审开庭笔录，气象局认可在58同城网上发布招聘厨师信息，王炯因此应聘至气象局从事食堂厨师工作。故气象局是用人单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气象局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气象局还认为，即使其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与王炯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本质的区别在于在劳动关系中，劳资双方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必须遵守用工单位的各种规章制度。而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与用工者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劳务提供者不受用工者的规章制度的约束。本案中，王炯根据气象局在58同城网上发布的招聘厨师信息应聘至气象局工作，从招聘广告约定的内容以及气象局向王炯按月支付工资的情况，再结合王炯的工作时间、内容、形式都受到气象局约束的情形，本院认为气象局与王炯之间是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王炯自2016年1月15日起在气象局工作，故双方自2016年1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气象局未与王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气象局应当自劳动关系建立第二个月起，向王炯支付二倍工资。关于王炯的月工资数额，气象局主张为2500元，其在二审时提交了王炯的父亲王立济代领工资委托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未载明王立济委托王炯代领何处发放的工资，王炯对此有异议，且气象局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气象局认为王炯月工资为2500元，王炯每月收到的是王炯及其父亲王立济两人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王炯一审时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对一审认定王炯每月工资5000元予以确认。气象局与王炯自2016年1月1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7月28日，王炯离开气象局，自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气象局应当向王炯支付二倍工资27126元（5000×4个月+5000÷21.75×（10日+21日）=27126元（其中2月上班天数为10天，7月上班天数为21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气象局应当向王炯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即5000元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常德市气象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德市气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王道万代理审判员  江 南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余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