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4号二层B区，组织机构代码：68332002-9。法定代表人：尹玉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悦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五里河街16号E座1-19-7室。法定代表人：刘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东，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月，女，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北京市德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鑫悦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隆公司）、王月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关长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赵卫、丁玉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清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鑫悦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东、王月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货款370,842.02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1年12月13日至2014年4月15日合作期间，上诉人向鑫悦隆公司供应电脑设备共计5,433,215.13元，截至2014年4月15日鑫悦隆公司支付货款4,828,437.13元，尚余604,778元货款没有支付。由于鑫悦隆公司所欠货款过多，上诉人于2014年4月15日终止与鑫悦隆公司合作关系，不再供货给鑫悦隆公司。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鑫悦隆公司向上诉人陆续退货、还款共计198,935.98元，尚欠405,842.02元货款未还。后王月月于2015年6月17日、2016年2月26日、2016年3月24日分别向上诉人还款2万元、8000元以及7000元，故现欠货款370,842.02元。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王月月对上诉人提出的欠款数额从没否认过，如果没欠，按照常理应该反驳，或提出自己所认为的欠款数额，但被上诉人王月月不但没有否认，还多次承诺积极还款，甚至抵押房子还钱，并出具还款欠条给上诉人，其中被上诉人王月月在2016年3月24日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玉明的通话录音中自认欠上诉人货款377,800多元，通话后又给付上诉人7000元货款，故剩余欠款为370,842.02元。二、王月月应承担对上诉人货款的连带责任，鑫悦隆公司本质就是刘鑫、王月月夫妻成立的公司，公司的名字也是双方名字各取一个字组成，王月月也是作为鑫悦隆公司的股东之一与上诉人进行工作对接买进相关设备，且鑫悦隆公司财务和个人资产混同，从还款上就可以看出来，既有公司还款，也有王月月个人还款，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鑫悦隆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供货金额和付款金额的陈述在上诉中所称事实与理由，与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有重大矛盾，无法确认其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时主张货款40余万元，现在主张货款500余万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已经终结，被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不存在欠款事实。三、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还款。所以此笔欠款与我方无关，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月月二审辩称，同意鑫悦隆公司的答辩意见。我方只欠上诉人一审判决数额的货款，该欠款系个人欠款。上诉人起诉所涉及的公司欠款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供货数量、供货金额，也没有举证证明王月月承认欠款37余元的证据。王月月是在第一次庭审后，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自认双方存在5.7万元的买卖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这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70,842.02元及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止计人民币1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源公司向鑫悦隆公司、王月月供应货物，鑫悦隆公司共计向清源公司支付货款343,405元，清源公司主张鑫悦隆公司、王月月拖欠货款，故诉至法院。庭审中，王月月自认拖欠清源公司货款57,000元，王月月共计向清源公司支付货款35,000元。以上事实，有转账凭条、录音资料、工商登记查询卡、微信及清源公司、鑫悦隆公司、王月月的当庭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清源公司主张鑫悦隆公司、王月月给付货款，清源公司虽举证王月月的录音资料，但录音资料并未明确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清源公司无法证实鑫悦隆公司、王月月欠款数额，亦无法证明清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庭审中，王月月自认拖欠清源公司货款57,000元，又已给付清源公司货款35,000元,只拖欠清源公司货款22,000元，故该院对王月月自认部分予以确认，王月月应将此数额给付清源公司，超出部分，清源公司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月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000元；二、驳回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2元，保全费2,424元，均由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清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沈阳新兴支行出具的银行账户查询单，经对尹玉明名下卡号为6227000731970034255的个人准贷记卡自2011年1月1日起的交易明细查询结果显示，鑫悦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鑫、王月月给尹玉明个人准贷记卡转款1,010,000元，其中刘鑫个人转款97.5万元；证据二、由鑫悦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给清源公司的银行转款支票23张，支票转款金额共计2,702,894.36元。证据三、王月月通过微信转账给尹玉明付款15,000元。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双方合作期间，鑫悦隆公司向上诉人有记录可查的转款款项合计3,731,894.36元，其余部分货款支付方式皆为现金付款。被上诉人鑫悦隆公司、王月月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在第一页上有盖章确认，案涉债权只有一个，刘鑫、王月月与尹玉明个人之间转款，刘鑫是鑫悦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确认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除了记载有鑫悦隆公司作为付款方的表述外，其他无论是进账单还是转账凭证，都无法显示与鑫悦隆公司有关。清源公司对案涉交易习惯陈述为其法定代表人尹玉明与王月月比较熟，二人都在三好街工作，一直与王月月工作对接，王月月跟上诉人电话联系要货，告诉上诉人送货位置，有时送到鑫悦隆公司，有时候直接送到王月月指定的厂家。王月月是鑫悦隆公司股东，鑫悦隆公司本身就是王月月和丈夫刘鑫合开的公司，出于对王月月的信任关系，出库单只保留几份，其他没有保留。清源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中虽有案外人大东区兴隆百货公司和卓溢达汽车公司作为付款人，实际付款人与鑫悦隆公司不一致的缘由系由第三方转账支票充抵鑫悦隆公司的货款，这种第三方代为支付情况是行业惯例。因刘鑫与尹玉明之间的银行转款凭证就是鑫悦隆公司偿还上诉人的货款，若鑫悦隆公司认为刘鑫向尹玉明的还款系其他债务，鑫悦隆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述付款凭证与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往来《对账明细》无论在时间节点还是款项金额上都完全一致。鑫悦隆公司之前向法庭陈述只和上诉人有34多万元的一个业务往来，其所陈述在上诉人大量证据面前，明显是一个虚假的陈述。鑫悦隆公司陈述双方建立买卖关系之后，因公司经营不善，财务记录不很完整，很多资料无法找到，根据公司人员回忆和付款凭证，与上诉人合作期间共计往来发生货款405,842.02元，截止2014年1月5日已经偿还343,405元，不存在累计拖欠货款。刘鑫、王月月与尹玉明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刘鑫个人向尹玉明转款的性质，鑫悦隆公司在庭审中对此解释不了，后又出具《情况说明》承认系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款项。本院经审查清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其与鑫悦隆公司合作期间的货款金额有记录可查的转款款项合计3,731,894.36元，而鑫悦隆公司仅以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为由，主张双方货款只有405,842.02元且已经结清，并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鑫向上诉人转款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对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金额所做的陈述不实，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清源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与待证事实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清源公司无法证实鑫悦隆公司、王月月欠款数额，亦无法证明清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的裁判结论，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本院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一、案涉尚欠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具有证据支持；二、双方买卖合同主体买受人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应否对给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货款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涉及到清源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及微信及电话录音等证据的效力认定问题。关于《对账明细》的证明效力，清源公司为证明欠款金额，依据财务记载形成双方往来的《单据对账明细》，完整地记录了双方每笔交易的时间、单据编号、货品种类及型号、应收货款的金额，鑫悦隆公司的还款时间及金额，虽然鑫悦隆公司对该《对账明细》认为是清源公司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鉴于清源公司作为清华同方公司在沈阳的代理商，清源公司所代理的货品登记都有序列号，清源公司供应鑫悦隆公司的产品有独特的SN码，清源公司的ERP跟踪非常完善，根据清源公司提供的明细账上的SN码，扫码入库都是即时的可以查到生产及销售维修的记录，可以证明该批货物已经交给鑫悦隆公司。现鑫悦隆公司针对清源公司提出的SN码入库问题，并未给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否定清源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对清源公司相关陈述予以认定。关于微信及电话录音的证据效力问题，清源公司为佐证二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提交了尹玉明与王月月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记录。二被上诉人抗辩主张该几份录音当中从来没有提及要求还款的任何意向，王月月不是鑫悦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其主张还款不能证明向鑫悦隆公司主张还款，且没有任何一句话是王月月欠上诉人37万或40万元的明确表述，关于录音和微信证据请法庭慎重对待，录音是偷录，有通话不能以偏概全，考虑通话语言语境，王月月并没有表示认可欠款数额，是王月月对双方交易内容的认知误解。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月月一审当庭陈述通话录音是其本人陈述，在2016年3月24日王月月与尹玉明的通话录音2分15秒可以证明34.78万元这个数，王月月说这个事她认。2016年2月24日的通话录音3分54秒王月月与尹玉明的对话中尹玉明说完数额，王月月紧接着表示她说要还款。一审卷宗18页2015年10月8日王月月给尹玉明微信回复中说“我刚到家，今天来中法办事，看看能给我抵房不，我比你急一万倍，给我抵我就给你，剩钱你倒给我”，可见王月月表示要用房还债，如其抗辩主张仅拖欠5万元货款，按照日常情理是不需要以房顶账的。本院认为，王月月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陈述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误认的问题，且录音中反复陈述拿房子抵债的问题，本院对微信记录和电话录音作为佐证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清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起诉的货款金额从2011年12月13日至2014年4月18日是40,5842.02元系笔误。依据双方往来账，清源公司总供货货款是5,433,215.13元，截止到2014年4月15日，对方一共支付货款4,828,437.13元。尚欠604,778元，此后鑫悦隆公司又相继退货198,935.98元，鑫悦隆公司欠款的数额变成405,842.02元,后来王月月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5,000元，鑫悦隆公司最终尚欠货款375,842.02元。鑫悦隆公司抗辩认为375,842.02元是清源公司单方计算出来，现在清源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供货总量，所谓付款的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货款有关，在供货和付款两笔金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清源公司自行计算的货款金额，缺乏证据支持。本院认为，清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之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对清源公司诉讼请求的尚欠货款金额375,842.02元本院予以认定。现清源公司主张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迟延给付货款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院酌定利息计算方式为：以货款375,842.02元为基数，从上诉人清源公司起诉的2016年4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0,000元为限。关于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主体问题。鑫悦隆公司认为本案的买受对象不明，清源公司无法证明是与鑫悦隆公司建立的买卖关系，还是与王月月建立的买卖关系，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是上诉人单方错误的将与个人的买卖行为和公司的买卖行为混为一谈。债权只有一个，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向个人主张本身就是主张权利的错误。王月月抗辩主张和鑫悦隆公司之间财会帐目独立，王月月拿货是个人拿货，鑫悦隆公司是公司拿货，各自独立结帐。清源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债的请求权，不能向王月月主张其与鑫悦隆公司发生的欠款。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与清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应为鑫悦隆公司，鉴于王月月在微信及通话录音中对欠款事实表示确认，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与鑫悦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鑫悦隆科技有限公司、王月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70,842.02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0,000元为限）；三、驳回沈阳清源紫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沈阳鑫悦隆科技有限公司、王月月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保全费2,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12元，均由沈阳鑫悦隆科技有限公司、王月月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丁玉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唐 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