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4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海锋，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华，黑龙江宣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河，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蒲海勇，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文，黑龙江唐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松原市千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江路***号。法定代表人：曲凤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新，该公司副经理。再审申请人梁海锋因与被申请人蒲海勇、松原市千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大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5日作出的（2015）黑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783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海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丽华、胡延河，被申请人蒲海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文，被申请人千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海锋的再审请求是：撤销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黑中民初字第7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蒲海勇的诉讼请求。梁海锋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蒲海勇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为未列入《协议书》支出明细的债务总额远远超出50万元的约定误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明显是对《协议书》内容的曲解和误判，属于断章取义。负债超过50万元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协议书》第三条接收方式的第六步：“双方指定的债权、债务，以误差50万元为限，低于50万元的，由甲方（蒲海勇）承担，超出50万元的部分由乙方（梁海锋）承担。如果债务部分少支出50万元，属于甲方一人，如果少支出超过50万元的部分返还给乙方。”这条约定的是以50万元为界限，对债务的“多”或“少”应如何承担进行了约定，50万元仅仅是个计算单位。《协议书》第四条还约定“若交接过程中双方及第三方在核定资产及负债过程中出现超过50万元以上误差，将在双方接收价格或资产上进行加减，如果达不成协议双方可解除合同或另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第三方返还双方现金和房产。”本条约定负债超过50万元以上在双方接收价格或资产上进行加减，这一约定说明双方对误差数额没有封顶，超出50万元以上的部分，在梁海锋应得的1200万元转让款里减去，如果梁海锋不同意减去误差部分，又协商不成，可解除合同。现梁海锋同意在1200万元基础上减去误差部分，故协议不能解除，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判决认定系借用千大公司资质开发是错误的。千大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2007年8月28日至2011年1月10日期间戈亮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28日千大公司聘请梁海锋为松原市千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嫩江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大嫩江分公司）的总经理，2010年4月9日千大嫩江分公司取得营业执照。戈亮在担任千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梁海锋共同投资合作开发嫩江县“世纪新城小区”，梁海锋与千大公司在“世纪新城小区”项目上是投资人与开发人的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法院认定借用千大公司资质开发项目是错误的。三、800万元包含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300万元借款。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第一条是松原市德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海勇）向千大嫩江分公司（负责人梁海锋）投资300万元，第二条是梁海锋欠蒲海勇500万元，一、二审法院认定第一条300万元是公司之间的借款，第二条是个人之间的500万元债务，而不顾双方已经将这800万元整合在一起的事实。后来双方一致同意用房子抵顶的方式偿还原来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借款300万元，特别是在2011年11月4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梁海锋将还款合同项下的顶账房屋手续签到蒲海勇名下后，梁海锋所欠蒲海勇的经济钱款等一律还清，再无任何经济纠纷，“梁海锋所欠蒲海勇的经济钱款”就是指这两笔钱款，否则就不会出现“欠蒲海勇的经济钱款等一律还清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的字样。因此，800万元包含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300万元借款，一、二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认定事实明显是断章取义。蒲海勇答辩称：一、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既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符合法定解除要件。二、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解除后，《股权转让合同》和《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三、《股权转让合同》及《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是蒲海勇与梁海锋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德润公司借给千大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千大公司答辩称：千大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开发商，该公司对涉案项目没有投入，也没有参与管理，只是被挂靠单位，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蒲海勇向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是：一、判令梁海锋立即交付《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对应的14套住宅房屋、3套车库；其余4套门市、5套住宅房屋因不能交付，给付对应的价值为4569707元；并承担上述款项合计7874879元自2012年12月30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二、判令千大公司履行房产的初始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海锋承担。诉讼中，蒲海勇认为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中第四条规定：“若交接过程中双方及第三方在核定资产及负债过程出现超过50万元以上误差，将在双方达成接收价格或资产上进行加减，如达不成协议双方可解除合同或另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第三方返还双方现金和房产。”现双方差额超过50万元，因梁海锋不当处分协议财产，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增加诉讼请求：一、解除蒲海勇与梁海锋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二、梁海锋给付蒲海勇利息损失739644元。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2月1日，梁海锋、戈亮、赵廷章、韩绍鹏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嫩江县开发区40号地块开发商品住宅楼。梁海锋占股份43%，戈亮占股份41%，韩绍鹏占股份8%，赵廷章占股份8%。2010年4月9日，千大公司设立千大嫩江分公司，梁海锋担任分公司负责人。2010年5月，涉案工程以千大公司名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向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建设工程许可证。此后，世纪新城小区工程以千大嫩江分公司名义对外施工建设。2011年1月3日，戈亮与蒲海勇签订《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戈亮将41%股权及相应投资权益全部转让给蒲海勇，转让后，戈亮不再拥有世纪新城小区任何权益，原债务由原股东承担，与蒲海勇无关，双方及原股东签字画押后即刻生效。转让方：戈亮。受让方：蒲海勇。见证人（原股东）：梁海锋、赵廷章。千大嫩江分公司在此协议中盖章确认。蒲海勇以41%股份作价500万元投资到“世纪新城”小区项目中。2011年11月4日，甲方梁海锋与乙方蒲海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梁海锋将世纪新城小区部分楼房抵顶给蒲海勇（详见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蒲海勇同意将其所持有千大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梁海锋，梁海锋将所有顶账房屋手续签到蒲海勇名下后，梁海锋所欠蒲海勇的经济钱款等一律还清，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梁海锋与蒲海勇签订了对应的《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约定：一、(1)梁海锋将坐落在世纪新城小区2#-1号楼1单元501室、面积93.41平方米，4#-1号楼1单元203、502、503室，面积计242.56平方米，4单元2、3、4、5、6层共15套住宅，建筑面积1188.83平方米。销售均价按2500元／平方米，上述19套住宅作为还款。(2)将嫩江县世纪新城小区4#-1号楼车库2、3、6、7号四套车库，建筑总面积86.72平方米，销售均价4500元/平方米，作为还款。(3)自愿将嫩江县世纪新城小区4#-1号楼门市24、25、26、27、28号，建筑总面积381.77平方米，销售均价一层为6200元／平方米，二层均价为3800元／平方米，作为还款……三、在双方签订此协议后，梁海锋仍有权销售所签署的房屋，销售后梁海锋可更换同等面积的房屋给蒲海勇，如有面积差则根据市价补偿金额给对方（多退少补）。为逐一落实房屋，计算还款数额及房屋面积，梁海锋又为蒲海勇出具《购门市房协议书》、《购房协议书》、《购车库协议书》等系列协议及购房收据，在出具上述协议时，梁海锋将房屋、车库、门市单价予以调整，房屋价格调整为2650元、2550元、2680元，车库调整至4800元，门市一层调整至6500元，二层调整至4800元，上述抵顶房屋共计19套、车库4套、商服4套，其中4#-1号楼7号车库梁海锋履行了交付义务。自2012年以来，嫩江世纪家园小区一期工程共建成5栋楼房，分别为2-2号、3-1号、4-1号、4-2号。其余部分楼房，未实际兴建。因“世纪新城”一期工程只建完5栋房屋，19套房屋中2#-1号楼1单元501室、4#-1号楼1单元203、502、503室未建，4#-1号楼4单元202、602另行出售，4#-1号楼24、25、26、27号门市未开工建设。上述房屋、商服、车库共折算返还蒲海勇投资款7824879元。其中，已建成但尚未交付部分房屋价值为3255172元，未建成或者已经另行出售部分价值为4569707元。2013年11月9日，蒲海勇(甲方)与梁海锋(乙方)又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蒲海勇以资金加房产方式接受梁海锋在世纪新城项目的投资、债权、债务。二、蒲海勇给付梁海锋1200万元（其中现金300万元,价值900万元的房产），蒲海勇接受梁海锋项目中剩余的资产、债权、所列明债务（附明细表）。三、接受方式，第一步，蒲海勇将300万元现金存入双方指定的第三人账户，梁海锋将300万元房产抵押给指定的第三人……第六步，双方指定的债权、债务，以误差50万元为限，低于50万元的，由蒲海勇承担，超出50万元的部分由梁海锋承担。如果债务部分少支出50万元，属于蒲海勇一人，如果少支出超出50万元的部分返还给梁海锋。四、若交接过程中双方及第三方在核定资产及负债过程出现超过50万元以上误差，将在双方达成接收价格或资产上进行加减，如达不成协议双方可解除合同或另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第三方返还双方现金和房产。此协议内容附收入、支出明细。明细中列明收入合计为46975383元，支出合计为28657434元。《协议书》签订后，蒲海勇认为梁海锋在世纪新城小区工程中存在一房两卖，以及拖欠基础设施配套费等情况，未经结算部分对外债务远大于支出债务明细中列明50万元差额。2014年5月4日，蒲海勇针对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内容，以手机短信形式通知梁海锋解除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梁海锋回复不同意解除。另查明，2013年11月17日至22日期间，周忠芹等人作为世纪新城小区回迁住户，主张其与千大公司、梁海锋签订《嫩江县城市拆迁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但千大公司、梁海锋未按约定将诉争房屋交付，将千大公司、梁海锋诉至法院。2013年11月19日，世纪新城小区工程拖欠嫩江县海信热力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至2014年供热费，因入住业主多次反映小区供暖问题，嫩江县人民政府垫付此部分供热款，2013年末，嫩江县人民政府作为原告起诉千大公司追要垫付的供暖费，嫩江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2014年3月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嫩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千大公司给付世纪新城小区此前拖欠的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301071.21元。鉴于上述欠款事实的存在，千大公司于2013年5月14日向梁海锋下达了通知，内容为：“鉴于你在开发嫩江县世纪新城小区工程中，工程进展、商品房销售，企业内部管理不能完成工作任务，经公司决定免去你嫩江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世纪新城项目由公司直接接收管理，你必须配合公司做好善后处理工作。”另于2013年5月22日将千大嫩江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王永生。再查明，2011年4月15日，德润公司与千大嫩江分公司签订《投资合同》，蒲海勇代表德润公司签字，梁海锋代表千大嫩江分公司签字，合同约定：德润公司自2011年4月18日至8月17日期间内投资给千大公司人民币300万元（以收条为准），投资期限为四个月，投资回报率为月5%；同时约定，梁海锋欠蒲海勇的股份转让金500万元归还日期改为2011年9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2011年10月30日前还款300万元。…抵押物为千大嫩江分公司开发建设“世纪新城”小区项目51%的股份权益，该权益抵押至2011年10月31日，2011年4月15日收款人梁海锋出具收条。2012年5月30日，德润公司变更为松原市汇财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财公司），因千大公司、梁海锋并未按《投资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汇财公司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要求千大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876号民事调解书，千大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一次性给付汇财公司投资款300万元，并给付同期贷款利率4倍利息。调解书生效后，汇财公司向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下达（2014）宁民执字第665号民事裁定书将位于嫩江县嫩江镇富民路南侧、幸福路北侧、通江路西侧宗地号为“2010挂-14号”地块计2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千大嫩江分公司部分楼房予以查封。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蒲海勇通过受让戈亮在“世纪新城”的份额，与梁海锋协商投资世纪新城小区项目，占该项目的41%份额。此后，双方于2011年11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蒲海勇将其份额转让给梁海锋，并以房屋抵偿的形式进行约定，确定具体抵偿的投资款累计为7824879元，且在签订协议后，梁海锋已实际交付蒲海勇一户车库，梁海锋与蒲海勇协商以“世纪新城”部分楼房抵顶投资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蒲海勇与梁海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梁海锋未全面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双方虽于2013年11月9日又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蒲海勇继续投资，接收梁海锋在世纪新城小区项目的投资、债权债务，但双方签订此协议时所附明细并未实际列明世纪新城小区项目中所有对外债务，亦未对世纪新城小区项目具体债权、债务进行实际估算。因该协议第四项约定“若交接过程中双方及第三方在核定资产及负债过程出现超过50万元以上误差，将在双方达成接收价格或资产上进行加减，如达不成协议双方可解除合同或另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第三方返还双方现金和房产”，蒲海勇现提供证据证实在梁海锋经营期间因拖欠嫩江县海信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供暖费608333.04元、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301071.21元，以及周忠芹等回迁住户主张履行回迁协议等债务的客观存在，使蒲海勇有理由相信梁海锋经营期间，所列明的对外债务远超过资产明细所附债务50万元的误差，虽然蒲海勇按照协议约定先履行给付300万元的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可以中止履行合同”的规定，蒲海勇于2014年5月4日以手机短信形式通知梁海锋解除2013年11月9日协议，要求中止履行协议内容，符合合同法中关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故蒲海勇要求解除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梁海锋主张自千大公司将其千大嫩江分公司负责人职务撤销后，不再履行公司职务，所列债务与其无关，因蒲海勇在世纪新城项目中投资事实客观真实，与梁海锋亦多次签订协议，以房屋抵偿蒲海勇的投资款，故梁海锋称本案涉及的所有协议内容均应归结至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中，蒲海勇应继续履行的理由，不予采纳。因蒲海勇与梁海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房屋、车库、商服的单价与面积，但因世纪新城一期工程现只建设5栋楼房，其余部分楼房未开工建设，蒲海勇主张要求梁海锋交付《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中确定已建完的14套房屋、3套车库固定的价值3255172元，以及给付未建成或另售部分房屋对应价值4569707元，予以支持。梁海锋在经营期间已与蒲海勇签订房屋还款合同，故应履行上述以房抵投资款义务，并承担此部分利息788426.23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15%计算，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8月28日止，7824879元×6.15%÷365天×598天=788426.23元）。关于蒲海勇主张千大公司应协助履行上述房屋初始登记手续的问题，在本案庭审中，千大公司亦同意协助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故对蒲海勇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蒲海勇与梁海锋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二、梁海锋、千大公司立即交付《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中确定，并以《购门市房协议书》、《购房协议书》、《购车库协议书》形式固定的价值3255172元的14套住宅房屋、3套车库；给付《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4套门市、5套住宅的价值4569707元；三、梁海锋、千大公司给付蒲海勇利息788426.23元；四、千大公司履行上述房产的初始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66574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264元，由梁海锋、千大公司负担。梁海锋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蒲海勇的诉讼请求，由蒲海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3月23日，梁海锋作为甲方，蒲海勇、戈亮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愿出资伍佰万元将乙方持有的千大公司在嫩江项目中所持有的股份的41%收购。付款方式为甲方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为2011年10月30日前付给乙方叁佰万元整，第二次为2012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贰佰万元。”2013年5月27日至同年9月28日，千大公司在当地报刊及千大嫩江分公司办公场所发布公告，公告表明截至当年9月28日时止，梁海锋仍控制公司账目及原始凭证，并对外销售诉争小区楼房。目前，诉争小区账目由梁海锋持有，梁海锋与蒲海勇签订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之前仅对诉争小区项目进行了简单的对账。2013年11月19日至22日期间，周忠芹、周文志（2起案件)、周仲玲、陈丽娟、陈丽萍、陈保军、陈保民、曹翠娟、陈健、杨革等世纪新城小区回迁户，依据与千大公司、梁海锋签订的《嫩江县城市拆迁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以千大公司、梁海锋为被告向嫩江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述案件已经该院审理做出判决，认定千大公司将回迁房出售，支持了以上回迁户要求履行回迁协议的主张，判决董文林、孔令启、彭俊来、潘秀凤、范永波、刘志国、黄铁军等案外人返还房屋。目前，已有被判决返还房屋的刘志国、潘秀凤、车四海、董文林起诉千大公司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并赔偿其他损失等。董文林还起诉千大公司双倍返还购房款。此外，部分生效判决认定梁海锋出卖给其中一些案外人房屋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13年10月15日，世纪新城小区工程拖欠嫩江县海信热力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至2014年供热费，因入住业主多次反映小区供暖问题，嫩江县人民政府为解决供暖问题召开会议。梁海锋参加会议，但未通知蒲海勇。2013年3月23日，梁海锋作为经手人，千大公司向赵廷洲借款20万元。又查明：2011年4月15日，千大嫩江分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投资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代表梁海锋欠蒲海勇的股份转让金人民币伍佰万元归还日期…”该合同签订当日，千大嫩江分公司给德润公司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千大嫩江分公司预计收到德润公司叁佰万元，以实际收到欠款日期金额为准。收款人处梁海锋签字，并加盖千大嫩江分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条记载，此后，德润公司将上述借款从其账户汇入千大嫩江分公司账户。德润公司于2009年申请设立，该公司股东除蒲海勇外，尚有其他多人为股东。2012年12月17日，千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份额进行了变更。变更后，蒲海勇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人数变更为二人，分别为蒲海勇及丁畅，其中蒲海勇持有该公司90%股份，丁畅持有10%股份。另一股东丁畅出具《说明》称：如梁海锋满足其与蒲海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前提下，丁畅同意协助将其持有的股权办理到梁海锋名下。蒲海勇审理中亦承诺可以将该公司的股权及资质过户到梁海锋名下。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蒲海勇继受戈亮的合伙份额后与梁海锋成为合伙人，二者系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借用千大公司资质共同开发了本案诉争的世纪新城小区项目。合伙期间，双方于2011年11月4日以及2013年11月9日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均为有关合伙人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的约定，以上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蒲海勇起诉请求解除第二份协议，履行第一份协议。而梁海锋则主张应履行第二份协议。根据梁海锋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之规定，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其房地产开发项目转移给他人的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本案中诉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及合伙人梁海锋、蒲海勇均为自然人，非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合同纠纷案由的法人主体。二者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合伙关系，双方纠纷的产生均系围绕合伙关系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关于蒲海勇能否将千大公司的股权、资质等过户到梁海锋名下及是否存在继续履行基础问题。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作为互负履行义务的一部分，蒲海勇负有将千大公司股权、资质等转让给梁海锋的义务。目前，千大公司的两名股东蒲海勇和丁畅均已同意，在梁海锋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后，其相应的履行义务是将千大公司股权、资质等转让给梁海锋。因二者所持该公司股权为公司全部股本总额，故二者具备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蒲海勇将千大公司股权、资质等过户到梁海锋名下的条件和能力，目前二者已经作出同意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则《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现实基础并未丧失，梁海锋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蒲海勇将千大公司的股权、资质等过户到梁海锋名下的基础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梁海锋主张，原审仅判决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的义务，未判令蒲海勇履行将千大公司过户到其名下的义务问题。因民事诉讼的原则为“不告不理”，本案系蒲海勇作为原告提起的给付之诉，应以蒲海勇的诉讼请求为审理范围。梁海锋主张蒲海勇应履行过户义务，仅提出抗辩未提出反诉，该主张未作为审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梁海锋主张蒲海勇于2013年5月4日后是否实际控制诉争小区项目问题。梁海锋自认其为诉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2013年11月9日协议签订前，虽然另一方合伙人从戈亮变更为蒲海勇，但梁海锋合伙人地位始终未变，其亦自认2013年5月4日前一直控制着诉争小区项目的开发和建设。而从其二审举示的千大公司公告内容显示，2013年5月4日后，千大公司多次公告其不要继续对外销售房屋，并要求其交出账目。因上述公告系梁海锋举示，故记载内容更能反映客观情况，显示蒲海勇并未控制诉争小区。此外，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第六条关于最后进行财务账目交接条款的约定，以及部分判决认定其在2013年8月出售房屋的事实，亦均表明诉争小区账目始终由梁海锋持有，其一直对外销售房屋。按照常理，只有控制了小区房屋销售及账目才实际控制了诉争小区。综合以上证据所证事实，虽然梁海锋举示了部分千大公司对诉争小区行使权力的证据，但不足以证实蒲海勇已实际控制诉争小区，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13年11月9日协议解除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对解除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应结合当事人对解除条件的解释及双方缔约时的地位和背景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在对该解除条件的解释上，梁海锋并未否认协议第四条系合同解除条款，而是主张合同约定误差超过50万元和达不成协议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二审认为，该协议签订时梁海锋一直具体负责诉争项目的开发和建设，蒲海勇并未参与实际经营，小区账目始终掌握在梁海锋处，二者对该小区实际销售及盈亏情况所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称，梁海锋处于缔约优势地位，对小区状况更为了解，有义务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将诉争小区的状况如实告知蒲海勇，而该协议签订时双方仅对诉争项目进行简单对账。虽然协议附有“支出和收入明细”，但第四条有关误差超过50万的约定表明所列项目并未穷尽，存在超出附表范围的可能。然而，未列明部分的范围应以50万元为限不能超出，否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各方有权解除合同。经查，在梁海锋经营期间，因拖欠嫩江县海信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供暖费608333.04元及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301071.21元，已被法院查封财产。因其将周忠芹等回迁户安置房不当处置，法院已经判决其履行安置协议，未取得房屋的购房人起诉，必将产生相应债务。另外，还存在梁海锋经营期间，法院判在千大公司名下的赵廷洲的借款20万元。上述债务均未列入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所附支出明细中，且依据梁海锋陈述，早在2013年10月，双方签订协议前，梁海锋即已参加政府为拖欠热费问题组织的协调会，说明其对所欠该笔债务是明知的，但在签订协议时，未将该笔债务告知蒲海勇，亦未列入支出明细。综上，未列入明细的债务总额已远超出50万元的约定误差，双方已无法就此达成协议。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蒲海勇主张解除该协议，应予支持。关于梁海锋主张如果解除2013年11月9日协议，则应对诉争项目进行清算，而不是履行2011年1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问题。2013年11月9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具备解除条件而失去拘束力，故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仍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已查明世纪新城小区为蒲海勇及梁海锋借用千大公司资质合伙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梁海锋以合伙开发的诉争小区部分房屋作为对价，取得蒲海勇的41%合伙份额。协议履行后，蒲海勇退出合伙，合伙关系终止，梁海锋取得诉争小区的全部财产权利，蒲海勇物化于诉争项目中的合伙投入亦因取得房屋而得到补偿。该内容系双方对终结合伙关系所达成的意思表示，而清算的目的即为终结合伙事务，结束合伙关系，通过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该目的已经实现，梁海锋再主张对诉争项目进行清算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重复判决300万元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合同》中未标明800万元包含德润公司投资款300万元及梁海锋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500万元，该协议内容无法得出含有两笔款项的结论。其次，德润公司与蒲海勇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人格并未混同。再次，2011年4月15日《投资协议》，加盖的是德润公司与千大公司的公章，梁海锋与蒲海勇的身份为千大嫩江分公司负责人及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协议用两段主文叙述了两笔款项，第一段主要内容为300万元借款，在叙述这笔借款时，表述主体为甲方（德润公司）及乙方（千大嫩江分公司），而第二段叙述梁海锋与蒲海勇个人欠款500万元时，表述主体则为梁海锋及蒲海勇个人，该《投资合同》中两笔款分两段表述，每笔款债权债务主体表述清楚明确，公司之间借款与个人之间欠款能够明确区分，并未混淆。第四，《投资合同》签订同时，千大嫩江分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盖有千大嫩江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表明收款主体为千大公司。更重要的是，该笔借款均从德润公司银行账户汇出，汇入千大嫩江分公司银行账户，并非蒲海勇及梁海锋个人账户，表明此款系在法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并非梁海锋主张的个人借款。第五，梁海锋主张蒲海勇故意降低起诉金额为780多万元，目的是看起来两笔款不重复，该主张无证据证实。经查，梁海锋《股权转让合同》所附《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体现抵顶转让款的房屋最初作价为710余万元非800万元，调整为800万元系梁海锋所为，如果《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两笔款项，合计金额为800万元，则双方最初作价为710余万元显然不合常理。最后，梁海锋主张公司与个人混同是双方交易习惯，两笔款出现在一张协议中的情况仅有一次，无证据证实已成为交易习惯。综上，梁海锋主张原审存在重复判决300万元证据不足，未形成优势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认定蒲海勇行使不安抗辩权问题。蒲海勇中止履行2013年11月9日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并通过短信告知梁海锋解除合同，该行为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属于行使解除权时履行通知义务行为，而非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74元，由梁海锋承担。本院再审审理中，除在原审中已经提供的证据外，梁海锋和蒲海勇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梁海锋当庭提交了以下九份新的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梁海锋、蒲海勇、韩某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蒲海勇在谈话中认可2011年1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的800万元是由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组成；第二份证据是梁海锋、韩某、赵廷章、梁贵新等人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800万元是由500万元股份转让款和300万元借款组成；第三份证据是梁海锋支付300万元投资款回报的银行凭证复印件7份，证明借款虽然形式上发生于千大公司与德润公司之间，但实际系梁海锋向蒲海勇借款，蒲海勇与德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第四份证据是《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对比计算表，证明《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项下房屋价值8019940元，恰恰能够说明这是由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300万元的借款组成；第五份证据是物业公司证明、与回迁户签订的《嫩江县城市拆迁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起诉状，证明12户起诉到法院的是回迁户，这些回迁户应该由蒲海勇安排，与梁海锋无关，因为蒲海勇已在协议书的第三页写明“未付出拆迁面积不超过3000平方米，以动迁办合同为准”，从而证明债务没有超出明细表，不符合解除条件，合同不应该解除；第六份证据是证人乔某的证言，证明欠款800万元是由300万元借款和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组成；第七份证据是公证书一份，证明2013年8月2日以后，千大公司已经在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名单中，即千大公司已没有从事房地产开发的资质了，蒲海勇起诉时《股权转让合同》不具有可履行性；第八份证据是千大公司工商档案一份，证明蒲海勇于2015年8月14日将千大公司股权转让给曲凤辉，丁畅将股权转让给郭晓惠，蒲海勇不具备转让千大公司股权的条件；第九份证据是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800万元是由300万元借款和500万元转让款组成。蒲海勇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蒲海勇的录音内容，即使是蒲海勇本人录音内容，蒲海勇也没有认可800万元是由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300万元借款形成的；第二份录音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出800万元是由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300万元投资款组成；第三份证据仅能够证明梁海锋向丁畅汇款的事实，不能证明800万元是由500万元和300万元组成的事实；第四份证据不能证明梁海锋的主张；针对第五份证据，蒲海勇认为其没有接收涉案工程，实际控制人仍为梁海锋，起诉状是蒲海勇一审时提交法庭的，12户起诉的数额是360余万元，远远超出了50万元，达到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对第六份证据证人乔某的证言蒲海勇不予认可；针对第七份、第八份证据，蒲海勇认为《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是股权，与公司资质没有关系，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是在二审判决之后，且股权转让合同具备可履行性；第九份证据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800万元是包含了500万元和300万元。蒲海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案外人王树芳、邵桂杰的执行异议书、购房协议书、交房收费明细表、收据3份，证明梁海锋将抵债给蒲海勇的房子擅自处分给了案外人，楼盘是在梁海锋的控制之下；第二组证据是嫩江县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执行异议案件的材料，证明该笔450万元债务，是梁海锋从嫩江县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时间节点在签订协议之前；第三组证据是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黑中执字第36号通知书一份，证明房屋已被梁海锋处分完毕；第四组证据是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一组，证明在梁海锋施工期间，外欠了8322809元，超出了50万元，合同应当解除。梁海锋质证意见如下：针对第一组证据，梁海锋认为2011年1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还款合同项下的房屋，双方都可以出售，出售房屋没有违反任何约定；针对第二组证据，梁海锋认为，450万元的借款在双方2013年11月9日的协议中已经包含在负债当中；针对第三组证据，梁海锋认为，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世纪新城房屋还款合同》约定，梁海锋有权在协议签订后继续处置房产；针对第四组证据，梁海锋质证认为，其应当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将来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对于梁海锋和蒲海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千大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关于梁海锋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蒲海勇提供的上述证据，主要是相关法院法律文书和来自于法院卷宗的材料，梁海锋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蒲海勇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1月4日，梁海锋与蒲海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载明“…2.乙方（蒲海勇）所持有的千大公司执照、资质等一切相关手续，在明年甲方（梁海锋）将所有楼房交给乙方时，乙方将所有手续过户到甲方名下。3.有关千大公司手续在乙方名下期间，乙方不得因各种原因作废或不年检，过户到甲方名下时，乙方不收取任何费用并协助办理。”同时查明，2015年8月14日，千大公司的股东蒲海勇、丁畅变更为曲凤辉、郭晓慧。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官方网站显示，在“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的企业名单”中包含“松原市千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蒲海勇继受戈亮的合伙份额后与梁海锋共同借用千大公司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两人成立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双方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011年11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关于合伙人退伙、合伙终止事项的约定。针对再审申请人梁海锋提出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蒲海勇提出的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蒲海勇与梁海锋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以及2011年1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世纪新城房屋还款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一、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问题蒲海勇、梁海锋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终止双方合伙关系的协议，蒲海勇主张根据该《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因差额超过了50万元且梁海锋不当处分约定的房产，使其不能实现接收项目的合同目的，应当解除该协议，双方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梁海锋则主张误差超过50万元可以从梁海锋应得价款或资产中扣减，不能以此为由直接解除合同，况且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热费绝大部分发生在蒲海勇经营期间，蒲海勇已代表千大公司实际接收了项目，协议书不应解除。本院认为，双方均不否认《协议书》第四条中关于合同解除条款的约定，只是对约定的解除条件及条件是否成就有异议。双方签订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在于终止双方合伙关系，梁海锋退出合伙，由蒲海勇支付梁海锋1200万元。事实上，《协议书》签订后梁海锋仍在具体负责诉争项目的开发建设，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办理资产交接，蒲海勇亦没有向梁海锋支付转让款，双方对《协议书》所附支出和收入明细及债务差额产生争议，《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原审中蒲海勇主张在梁海锋经营期间，拖欠嫩江县海信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供暖费608333.04元、拖欠嫩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301071.21元、拖欠赵廷洲借款20万元，同时主张因梁海锋将周忠芹等回迁户安置房不当处置，法院已经判决其履行安置协议，未取得房屋的购房人起诉，必将产生相应债务，据此认为未列入明细的债务总额已远超出50万元的约定误差，协议应当解除。但在诉讼之前，双方并未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进行核对和协商，也没有对债务差额予以明确，故蒲海勇提起本案诉讼时《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但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蒲海勇主张梁海锋于2013年12月30日擅自将世纪新城4-1号楼4单元401室出售给案外人王树芳、邵桂杰，以及梁海锋用部分房产、车库抵顶了嫩江县汇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务，并提供部分生效的判决书证明梁海锋经营期间外欠债务，据此主张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符合解除条件，梁海锋对于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可，应视为双方对于合伙债务是否超过50万元以及超过多少、如何负担等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书》实际已无法履行，符合《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原审判决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解除，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梁海锋再审主张《协议书》不符合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1年1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及对应的《世纪新城房屋还款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问题从2011年3月23日双方协议先将蒲海勇41%的份额转让给梁海锋开始，到2011年11月4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并约定蒲海勇退出项目，梁海锋支付款项，项目由梁海锋经营，上述合同应属于双方就有关合伙退伙、终止等事项的约定。但是，2013年11月9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梁海锋退出合伙项目，蒲海勇支付梁海锋1200万元，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内容与之前有关蒲海勇退出合伙、梁海锋支付款项的《股权转让合同》等合同约定截然相反，系对之前协议、合同的全盘否定，双方实际上是以签订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的行为，废止了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等有关退伙性质的合同。因此，除非双方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否则，解除了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并不意味着《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对应的《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即使蒲海勇、梁海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仍然有效，但该合同并不仅仅约定梁海锋支付转让价款，同时还约定蒲海勇负有将其持有的千大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梁海锋以及将千大公司的执照、资质等一切相关手续交给梁海锋，并将所有手续过户给梁海锋的义务，梁海锋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在于成为千大公司的股东，以千大公司名义继续从事房地产开发。经本院审理查明，蒲海勇于2015年8月14日将其持有的千大公司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曲凤辉，其已不是千大公司的股东，而且千大公司也已被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列入不得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的企业名单，因此，梁海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合同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原审判决梁海锋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对应的《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向蒲海勇交付房屋，支付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在诉争的2013年11月9日《协议书》应予解除、2011年1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废止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对于蒲海勇主张按照2011年11月4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继续履行，由梁海锋向其支付房屋或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蒲海勇与梁海锋之间的争议属于以千大公司名义合伙开发案涉建设项目期间产生的合伙纠纷，应当通过退伙或散伙清算程序另行解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黑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蒲海勇与被告梁海锋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民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黑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梁海锋、千大公司立即交付《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中确定，并以《购门市房协议书》、《购房协议书》、《购车库协议书》形式固定的价值3255172元的14套住宅房屋、3套车库；给付《世纪新城小区房屋还款合同》4套门市、5套住宅的价值4569707元。三、梁海锋、千大公司给付蒲海勇利息788426.23元。四、千大公司履行上述房产的初始登记手续”；三、驳回蒲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5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蒲海勇负担35787元，梁海锋负担35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574元，由蒲海勇负担33287元，梁海锋负担33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珂审 判 员  汪国献审 判 员  张志弘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福涛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