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6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海，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九方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嘉佳，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红，女，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经理，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合肥昭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晋龙，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晗，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海龙，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黄家海、陈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郭华及原审被告黄海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家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包嘉佳，上诉人陈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薛海泉，被上诉人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晋龙、王子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海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家海偿还郭华借款本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郭华提交的借条和欠条中，只有61万元有相应的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72467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有借条和欠条均未约定利息，而一审法院将本案没有银行转款凭证予以佐证的借条和欠条均认定为利息，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华对陈永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均是企业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企业经营，而非夫妻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亦未在规定期限内结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借款成立，也系黄家海的个人债务，且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利息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查本案，公正裁量。郭华辩称，本案中双方借贷关系清楚，大部分款项都有转款凭证，郭华与黄家海之间不是黄家海所称的情人关系，关于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海龙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家海和陈永红偿还借款本金1029570元；2.黄家海和陈永红支付借款利息467831元(自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17日，款清息止）；3.黄海龙对第一、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黄家海、陈永红、黄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黄家海与陈永红于2007年11月12日结婚、于2013年11月18日离婚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黄家海是否偿还部分借款、借款是否用于黄家海和陈永红夫妻共同生活、黄海龙是否为担保人。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郭华提交的2008年3月22日的30万元借条、2008年9月23日的20万元借条及2009年1月11日提交的224670元的欠条，分别有存款凭证和银行取款明细予以证明，黄家海和陈永红虽对部分或者全部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院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定。郭华提交了2009年3月20日10万元欠条、2010年6月5日44900元欠条、2014年1月19日8万元借条、2014年11月21日8万元欠条，郭华主张其中44900元欠条为借款，其他均为利息欠条，鉴于44900元无相应付款凭证，且作为欠条出具，郭华主张为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作为借款本金确认。黄家海和陈永红对上述借条和欠条均不予认可，但不能就出具借条和欠条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反驳证据，鉴于黄家海和郭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上述款项该院作为利息予以确认。关于黄家海是否偿还部分借款，黄家海提供了3份收款人为郭华、金额共计6.6万元的汇款或存款凭证以及1份收款人为张克建、金额为5万元的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已偿还郭华11.6万元。郭华对张克建的汇款凭证不予认可，黄家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汇款与本案有关联性，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另外6.6万元的汇款或存款，郭华另行提交了一份2008年5月30日收款人为黄家海金额为14万元的存款凭证，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偿还郭华出借给黄家海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鉴于郭华和黄家海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纠纷，该院对于黄家海关于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借款是否用于黄家海和陈永红夫妻共同生活，陈永红提交了黄家海的银行流水明细，以黄家海银行账户有大额支取记录为由主张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郭华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供了陈永红和黄家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车辆及房产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院认为，上述银行流水明细无法反映款项去处，不能仅凭大额支取记录即否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永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证明房产购置均由陈永红出资，该院认为，该离婚协议书系内部约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另，陈永红申请证人陶某、桂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夫妻分居多年，没有共同生活支出，该院认为，两位证人系陈永红的朋友及同事，对于陈永红和黄家海夫妻共同生活的具体细节不可能作出事无巨细的描述，其证人证言达不到陈永红关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陈永红提交的黄家海向其借款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黄海龙是否为借款担保人，郭华提交了黄海龙于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仅载明“本人承诺在2016年1月25日前还郭华欠款20000元”，并未明确表示偿还款项系代黄家海偿还上述借款，且郭华提交的黄家海出具的借条或欠条中，黄海龙均未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故郭华关于黄海龙系借款担保人的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郭华和黄家海之间的借贷有借条、欠条和存款凭证、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上述事实的认定，借款本金应确定为724670元。借条和欠条虽未约定利息，但黄家海后续出具的欠条和借条共计304900元，应作为利息计算，上述金额不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予以支持。但依据上述利息欠条，无法推算出利率标准，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对于郭华主张的借期内的其他利息，不再予以支持，但黄家海在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了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郭华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截至2016年5月19日的利息为16788元，此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顺延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上述借款发生于郭华和陈永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永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陈永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海龙的担保人身份，故其主张黄海龙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家海和陈永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华借款本金724670元及利息321688元（利息暂算至2016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标准顺延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黄家海提供一份郭华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证明其与郭华曾保持情人关系，郭华的私人物品在其处保管。郭华质证认可会计从业资格证书的真实性，称该证书在商场柜台遗失，双方不存在情人关系；陈永红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郭华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虽真实，但仅凭黄家海持有该证书，不能证明黄家海与郭华曾是情人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黄家海与陈永红于2007年11月12日结婚、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2008年3月22日，黄家海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郭华人民币30万元整”。2008年9月23日，黄家海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借郭华人民币20万元整”，并在签名后备注“有银行汇单一张”。2009年1月11日，黄家海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郭华人民币224670元”。2009年3月20日，黄家海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郭华人民币10万元整”。2010年6月5日，黄家海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郭华人民币44900元整”。2014年1月19日，黄家海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黄家海借郭华人民币8万元整”。2014年11月21日，黄家海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郭华人民币8万元整，如果欠郭华欠款还清，此条据作废”并在签名后备注“还郭华欠款的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2008年3月18日，黄家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30万元。2008年5月30日，黄家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14万元。2008年9月23日，黄家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存款20万元。2009年1月5日，黄家海的交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11万元。上述银行存款回单均由郭华提交给一审法院。2011年7月31日，黄家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克建汇款5万元。2011年9月6日，黄家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郭华汇款5万元。2011年12月24日，郭华的账户62×××76存款1万元。2013年6月12日，郭华的账户62×××24存款6000元。上述银行业务凭证由黄家海提交给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华与黄家海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确定，黄家海是否归还部分案涉借款以及案涉借款是否为黄家海、陈永红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郭华主张共分四次向黄家海出借本金769570元，分别是2008年3月22日30万元、2008年9月23日20万元、2009年1月11日224670元、2010年6月5日44900元，但黄家海认可收到2008年9月23日的20万元，并认为是投资款，另外认可欠2010年6月5日的44900元的服装款，否认收到其他款项。经审查，2008年3月22日的30万元借款，郭华提供了黄家海2008年3月22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及2008年3月18日黄家海名下的30万元银行存款回单，黄家海虽称其与郭华是情人关系，借条是应郭华要求出具，且郭华持有银行卡，双方不存在该30万元借贷关系，但黄家海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双方证据优势，一审法院对该笔3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008年9月23日的20万元借款，郭华提供了黄家海2008年9月23日出具的20万元欠条及当日的银行汇款凭证，黄家海认可收到20万元投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鉴于其在欠条中载明系“借郭华人民币20万元”并表示愿意还款，故本院对该笔2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2009年1月11日的224670元借款，郭华主张其通过存款形式给付黄家海11万元，下剩款项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并提供一份黄家海2009年1月11日出具的224670元欠条及2009年1月5日黄家海名下的11万元银行存款回单，黄家海否认存在该笔借款，理由与2008年3月22日的30万元借款抗辩理由相同，未提交支持其抗辩理由的证据，鉴于郭华未能提供现金款项来源及现场交付的证据，本院对该借款现金交付部分不予认可，仅确认该笔借款双方存在11万元的借贷关系。2010年6月5日44900元借款，郭华称其现金给付黄家海44900元，黄家海向其出具了44900元欠条，本院认为44900元欠条中并未提到系借款，郭华亦未提交该笔款项的交付方面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4900元系借款并实际交付，又鉴于黄家海称该笔款项系欠郭华的服装款，且在一审判决未认定本笔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郭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郭华主张的该笔44900元借款不予确认。综上，前述郭华主张的案涉四笔借款本金，经本院确认，郭华向黄家海出借款项共计61万元。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根据郭华起诉时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郭华认为双方约定年利率21.34%，其在起诉时分别按年利率6%、21.34%主张利息，并提供了黄家海分别于2009年3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欠条、于2014年1月19日出具的8万元借条、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8万元欠条。郭华认为上述三张欠条、借条系黄家海向其出具的案涉借款利息结算条，黄家海予以否认，并称双方不存在借款，更未曾约定借款利息，即便其收取的20万元投资款也未约定利息。经审查，郭华提交案涉所有借条、欠条中均没有关于利率、利息的记载，现双方关于案涉借款利息产生分歧，郭华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作了明确约定，年利率21.34%仅是郭华根据出具的10万元欠条倒推算出的利率标准，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借期内不应支付利息。但鉴于黄家海在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欠条备注“还郭华欠款的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郭华接受了该欠条，视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支持郭华案涉借款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的利息，超过该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家海是否归还部分案涉借款问题。黄家海虽主张其曾支付给郭华116000元，郭华否认黄家海2011年7月31日向张克建汇款5万元与其有关，并认为黄家海2011年9月6日汇款5万元、2011年12月24日存款1万元、2013年6月12日存款6000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经审查，郭华除本案借款外，郭华还持有2008年5月30日黄家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14万元银行回单，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且黄家海在还款后未收回案涉借条或对借条备注说明，又未提供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黄家海归还郭华案涉借款11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黄家海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在黄家海、陈永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永红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华与黄家海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陈永红应与黄家海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家海、陈永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郭华与黄家海之间存在案涉61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61万元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家海、陈永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二、黄家海和陈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华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78元，由郭华负担7000元，黄家海和陈永红共同负担7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0元，由郭华负担5350元，黄家海负担5000元，陈永红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付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