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8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贻松，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住广东省中山市。因犯抢夺罪于2006年3月13日被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8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闻县看守所。辩护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贻松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1、许某2、许某6文、许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粤08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贻松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初，被告人林贻松与许某3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性格不合分手，林贻松便想通过恐吓许某3的家人来逼迫许某3。2015年5月13日上午8时许，林贻松从中山来到徐闻许某3的家宅，用手机对许某3的父母及家宅进行拍照并发给许某3，许某3知道后骂林贻松不该去她家。林贻松被骂后心怀怨恨，又于同年6月2日凌晨2时许来到徐闻许某3的家宅，向许某3母亲翁某1的卧室内喷洒辣椒水。同年6月7日14时许，林贻松携带作案刀具再次来到许某3的家宅，许某3的父亲许某1回到家宅看到林贻松后大喊起来。林贻松便从身上拿出一把刀指着许某1威胁不要叫喊，许某1想抢林贻松手中的刀，林贻松便持刀刺许某1的右腹部一刀，然后逃离现场。许某1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林贻松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林贻松仅因与前女友的感情纠纷便蓄意报复加害其亲属，持刀刺被害人腹部致其死亡，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其认罪态度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贻松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1、许某2、许某6文、许某3作为被害人的近亲属起诉要求林贻松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标准及数额应按相关规定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329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并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贻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贻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1、许某2、许某6文、许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293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1、许某2、许某3、许某6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林贻松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林贻松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认定林贻松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错误，认定林贻松持刀刺向被害人错误，是被害人伸手夺刀导致刀尖无意刺中被害人的腹部，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即使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也过重。即使认定林贻松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最多是间接故意，而非直接故意，犯罪动机和主观恶性较小，量刑应从轻。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贻松与许某3曾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性格不合分手，后林贻松来到许某3位于广东省徐闻县龙塘镇黄定管区管定食品分站的老家住宅拍照、喷洒辣椒水，以造成许的家人恐慌。2015年6月7日14时许，林贻松为了报复许某3，携带刀具再次来到许某3的上述老家住宅，许某3的父亲许某1回到家看到林贻松便叫喊，林贻松从身上拿出刀对着许某1，许某1欲抢林贻松手中的刀，林贻松便持刀捅刺许某1的右腹部一刀，然后逃离现场。许某1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许某1系被锐器刺伤右下腹部致肠管及肠系膜破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当日对许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经上网追逃，林贻松于2016年6月12日在中山市港口镇一旅店内被抓获。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指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根据林贻松的供述，在许某1家宅东边河沟北上约20米的岸边搜到一个黑色的催泪器，沿该河沟北上约150米的岸边搜到一个黑色男士挎包，沿该河沟北上约200米的河沟里搜到一件黑色短袜男式T恤。林贻松指认上述物品是其使用。3.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1）林贻松于2015年5月5日至同年6月6日经常使用手机号码158××××8179、158××××1133打电话给许某3（手机号码：186××××1885、153××××0036）；（2）2015年5月5日至同年6月1日，林贻松经常使用手机号码158××××8179、158××××1133发信息给许某3（手机号码：186××××1885）。4.住宿登记表，证实林贻松于2015年5月13日、6月2日、6月7日入住徐闻县嘉馥商务宾馆。5.从许某3手机及QQ提取的截图照片和信息，证实2015年5月13日上午8时许，许某3的手机收到林贻松发给她的许某1及家宅的照片；自2015年6月2日至7日，许某3的手机经常收到一名叫“林”的人发送的威胁恐吓信息。许某3对截图照片和信息予以确认，林贻松对该证据无异议。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存根），证实林贻松曾因犯抢夺罪，于2006年3月13日被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8月21日刑满释放。7.林贻松的户籍材料，证明身份情况，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二）证人证言1.证人许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7日15时41分许，我得知许某1在家被人用刀捅伤后赶到他家，看见许某1因受伤疼痛睡在路巷处打滚，许某1的妻子等人紧压着许某1的手不让他乱动。我打电话向龙塘派出所报警。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医生对许某1进行救治，不久许某1就停止呼吸死亡了。许某1是黄定食品站职工，因中风在家里休养，只能听懂别人说话，自己说不出话，走路一瘸一拐。2.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7日15时许，许某1和他的妻子翁某1在李国华的小卖部门口处坐，翁某1在看别人打麻将。一名男青年从龙塘方向走过来，与许某1说话二三分钟后走过公路，往许某1家的方向走去，许某1起身也跟着走过去。五六分钟后我出去干农活，经过龙塘食品站黄定分站处时，看见许某1与刚才那名男青年站在食品站南边宅旁的棚子下，许某1面向南田地方向，男青年面向食品站内方向，两人站得很近，好像在争吵。男青年说着说着往南边方向走一二米后转回身，用双手将许某1推倒在地，许某1爬起来后看见我便叫我，但声音很小我听不到，我站在原地叫喊翁某1，翁某1抱着孙子走过来，叫我与她一起过去牵许某1，我说要去干活没有空，这时许某1走到食品站大门口的道路，然后摔倒在地上，翁某1走过去牵他，我便离开了。3.证人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怀疑丈夫许某1是被女儿许某3的前男友杀死的。2015年5月13日上午8时许，一名自称是许某3男友的男子来到我家，拿出500元交给许某1后就匆匆离开，我将此事告诉许某3，许某3说她与这名男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同年6月2日凌晨2时许，我和三个孙子在房间睡觉时，有人在我睡房的门底将青椒水喷进房内，我们感到很呛鼻但不敢开门，事后没有找到喷青椒水的人。在此之前的一天晚上，有人敲我家房门，但没有露面。6月7日14时许，我和许某1及两个孙子在家门口路巷对面的小卖部玩，一个人从外面走到我家路口后走进巷子并进入我家，他头戴黑色鸭舌帽，上身穿黑灰色短T恤，下身穿黑色裤子，我认出他是许某3的前男友，便叫许某1回家看看，不久许某1回来说没有发现那个人。我又叫许某1的胞兄许某5与我们一起回家看，但我们三人在家里没有看见许某3的前男友，随后许某5离开，我也回到刚才的小卖部处玩，许某1留在家里。不久“二仔”叫我回家，我走到路巷处时看见许某1从家门口走出来，身上都是血，后许某1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许某1原是食品站职工，四年前因中风在家休养，中风后许某1不懂说话但能听懂别人说话，走路一瘸一拐。翁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林贻松。4.证人许某5的证言：2015年6月7日15时，我在李业海小卖部处坐，许某1的妻子翁某1和孙子也在该处玩，不久翁某1说看见有一个人去了她家里，叫我与她一起去看看。我走到她家时看见许某1站在大院门口，许某1说有一个人来了，但我和翁某1在房间里找没有看见有人，随后我离开许某1家。当天15时30分许，翁某1打电话给我说许某1被人杀死了。5.证人郑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15时许，我来到许某1家，看见许某1躺在家门口的路上翻滚，腹部流血，不久就死亡了。随后我走进许某1的家，在一间房的门口处看见一个棕色皮刀套。许某1几年前因患脑血栓病导致一条腿和一只手行动不方便，平时走路要用拐杖支撑，说话也困难。6.证人郑某2、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接到120急救电话后出诊到案发现场，对病人进行抢救，几分钟后病人就停止呼吸死亡了，系因腹部被刺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7.证人许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怀疑父亲许某1被害是胞妹许某3的前男友林贻松所为，许某3于2014年在中山市认识林贻松，两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后不和于2015年初分手，但林贻松又想继续与许某3相好，许某3不理他，林贻松便多次发信息威胁许某3，林贻松想通过我家人来威胁许某3，多次来到我家踩点，同时通过微信将我父母的相片传给许某3。许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林贻松。8.证人翁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其与许某4一起来到许某1家。9.证人翁某3的证言：2015年6月2日凌晨2时许，我在家睡觉时听见许某1家里有人说话，当天上午8时，许某1的妻子翁某1告诉我，当晚有人从外面喷辣椒水进她的睡房，弄得她的眼睛都睁不开。10.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6月2日凌晨2时许，翁某1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往她的房间喷东西，我来到翁某1的房间后感觉到一阵很浓的呛味，眼睛很难睁开。11.证人宁某的证言：2015年6月7日23时许，我在龙塘镇迈胜农场家宅门口公路对面的铁棚下的吊床上乘凉时，一名上身没有穿衣服的男子从黄定村方向走过来，这名男子递给我一张的士车司机名片，让我帮忙用我的手机打电话联系叫车，又叫我帮他买饮料和食品，后这名男子乘坐的士车离开。12.证人许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我与林贻松认识不久开始同居，因性格不和于2015年初分手，分手后林贻松经常威胁我要我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我不同意，林贻松就想通过我家人威胁我，林贻松几次一个人去我家，拍我父母的照片以及我家房子的图片发给我，林贻松用手机号码158××××8179、158××××1133以及QQ号码13×××07给我发威胁恐吓信息，我保存下来交给公安机关。13.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林贻松于2015年6月2日2时许入住徐闻县嘉馥商务宾馆，当日14时许退房。1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林贻松曾于2015年5月13日4时许入住徐闻县嘉馥商务宾馆，当日11时许退房。同年6月7日4时许，林贻松又入住该宾馆，当日14时49分退房，次日零时（6月8日）又来登记入住，不到一个小时就退房离开。（三）现场勘查检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发案现场位于广东省徐闻县龙塘镇黄定管区管定食品分站许某1住宅内。现场提取血迹样本5处、刀套1个、木棍2根。林贻松指认了作案现场。（四）鉴定意见1.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许某1右手掌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①、④号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许某1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现场地面提取的短木棍检出男性基因分型，与死者许某1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3）送检现场办公室地板上提取的刀套、现场地面提取的长木棍、现场提取的②、⑤号可疑血迹、现场水泥柱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未检出有效基因分型。2.徐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许某1系被锐器刺伤右下腹部致肠管及肠系膜破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五）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对林贻松审讯时同步录音录像。（六）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林贻松的供述：2014年初，我与许某3在广东省中山市认识，之后两人同居。2015年5月，许某3与我分手，我不想分手，想让她回心转意，便想通过恐吓她家人来逼迫她。2015年5月13日，我购买水果去许某3的家宅看望她的父亲，并在离开时给她父母500元。回到中山后，我将许某3父母的照片以及家宅的照片发给许某3，许某3骂我不该去她家。为了继续逼迫许某3与我和好，我又于同年6月2日凌晨3时许来到许某3的家宅，向许某3母亲翁某1的卧室内喷洒辣椒水。同年6月7日凌晨2时许，我再次从中山来到徐闻并入住嘉馥商务宾馆。因为许某3说过，如果我还去她家，她就找人“做了”我，许某3还说徐闻人很凶，我担心受到伤害，为了自卫就随身携带一把单刃刀来到徐闻。当天下午14时许，我在嘉馥商务宾馆退房后坐车来到黄定村，看见许某3的父亲许某1在路口的小卖部玩，我没有叫他便走进许某3的家宅，但家里无人，我便到她家厕所后面的香蕉树下休息。不久，许某1在厕所看见我便大叫起来，我跟许某1解释说我是他的儿子许某2的朋友，但许某1因中风后行动不便、神智不清，加上两人言语不通，仍继续叫喊。有一个人刚好路过，许某1对着这个人哇哇直叫，这个人也叫起来，我向他招手叫他不要叫。我走进院子和房间想找翁某1说明情况，但没能找到，我又走回许某1身边。许某1还在原处叫，于是我从身上拿出一把刀指着许某1，许某1看见刀后愣一下然后伸手出来抢我的刀，刀便刺中他的腹部。我拔出刀走向大门，想找翁某1救许某1但找不到，我便进入翁某1的房间想在里面自杀，又担心没有帮我收尸，且担心被他们抓到活活打死，所以我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许某1坐在厕所里，双手捂住腹部，很多血流出来，我害怕便翻墙出去躲在水沟里，将刀丢在水沟附近，当晚坐的士车回到嘉馥商务宾馆，于次日上午9时许在雷州坐车逃回中山。我当天戴黑色太阳帽，上身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一件牛仔裤，还带着一个挎包。林贻松通过照片辨认出许某1、许某3。关于上诉人林贻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林贻松因感情纠纷与前女友许某3产生纠纷，林贻松便欲通过恐吓许某3的家人来逼迫许某3，曾来到许某3的家宅拍照、喷洒辣椒水，造成许的家人恐慌。案发当天林贻松携带刀具来到许某3的老家，被害人许某1回到家看到林贻松后叫喊，林贻松即拿出刀具威胁被害人，可见其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林贻松见被害人许某1欲抢手中的刀，便持刀刺向许某1的右腹部，且在看见被害人腹部流血时没有积极进行救助，而是逃离现场。林贻松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林贻松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判鉴于其如实供述罪行，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林贻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林贻松犯罪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上诉人林贻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邹伟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廖 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