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高上茶叶示范厂，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茶庵铺镇上高坪村*组。主要负责人：黄睿，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华，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百盛植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青林乡（漳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吕陈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有志，湖南独角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桃源县高上茶叶示范厂（以下简称高上茶厂）因与被上诉人常德百盛植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上茶厂主要负责人黄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华、被上诉人百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有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上茶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百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百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百盛公司起诉请求为支付茶苗款250000元，一审判决高上茶厂赔偿损失250000元，超越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高上茶厂没有将茶苗出卖给第三人，不构成违约；2008年1月是严重的冰灾天气，高上茶厂虽加强防护，但仍冻死了不少茶苗，属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应依法免除相关责任。被上诉人百盛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上茶厂支付茶苗款2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各种费用支出由高上茶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上茶厂与百盛公司于2006年9月15日签订了《扦插大叶茶苗协议》，协议约定百盛公司出资，委托高上茶厂扦插大叶茶苗10亩；高上茶厂负责劳务、技术，保证出茶苗100万株，茶苗归百盛公司所有；百盛公司分两期付款，第一期付足全部成本用资，每亩为8000元，第二期在出苗时每亩付2000元；苗圃土地租赁期为一年，如需延期，租赁费由百盛公司承担；高上茶厂保证茶苗一年后能移栽。合同签订后，百盛公司按约定支付给高上茶厂人民币80000元。高上茶厂于同年9月培育茶苗。2008年2月，高上茶厂将尚在苗圃中的茶苗约9万株进行了移栽。茶苗在桃源县2008年1-2月份的市场零售价格为0.25元/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该合同的法律性质；二、违约责任在哪方；三、后期茶苗管理费用是否存在，由谁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看，是一方出资，另一方提供劳务与技术，并向对方交付劳动产品，产品亦归对方所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高上茶厂自行管理，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对于争议焦点二，在承揽合同中，交付工作成果是承揽方的合同义务。高上茶厂作为承揽人负有通知定作人能否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但高上茶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履行了通知义务，直至百盛公司起诉之时，高上茶厂都没有提出可履行合同，故应当承担未交付茶苗的违约责任，向百盛公司赔偿相应价款的损失。对于争议焦点三，后期即2007年9月至2008年2月间的茶苗管理租赁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但不能按高上茶厂提交的证据确认，而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作为计算标准，并由百盛公司承担。合同约定苗圃租赁期为一年，延期的租赁费由百盛公司承担；一年内每亩全部成本资金为8000元。在本案中，对茶苗的培育是否需延期及百盛公司是否征询高上茶厂意见的内容，百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2007年9月至2008年2月属于合同约定的延期，对于此期间所需的培育茶苗费用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即5/12月×8000元/亩×10亩，故百盛公司应承担费用33333元。对于高上茶厂主张的移栽及后期管理费用，百盛公司起诉时，高上茶厂仅有茶苗约为9万株，与合同约定的100万株相距太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高上茶厂将剩余茶苗进行移栽，并因此取得了相应收益，应视为高上茶厂进行的投资，故该两项费用不应视为高上茶厂为减少百盛公司损失而支出的必然费用，不应由百盛公司负担。高上茶厂未按合同约定向百盛公司交付茶苗100万株，对百盛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按茶苗当时市场价格予以赔偿。高上茶厂要求百盛公司支付茶苗培育的实际费用，因在合同中双方已确定承揽费用，故应以双方约定为准。对延期培育茶苗的费用33333元，该费用是高上茶厂为百盛公司利益而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百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高上茶厂赔偿百盛公司茶苗损失250000元；二、百盛公司支付高上茶厂承揽费20000元、培育费用33333元，合计人民币53333元；三、以上两项相抵后，高上茶厂支付百盛公司人民币196667元。此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百盛公司负担1010元，高上茶厂负担40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百盛公司与高上茶厂于2006年9月15日签订《扦插大叶茶苗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一年。2008年2月份，百盛公司因当时茶叶市场不景气、租赁费较高的原因，未选定接收茶苗所需的基地，亦未向高上茶上支付约定的第二期费用20000元。大叶茶苗的培育期为一年，在第一年9月中旬做好苗床进行扦插之后，第二年9月底茶苗即可符合出圃要求，一亩苗床通常情况下可产出茶苗10万株左右。涉案合同约定的十亩苗床于2007年9月出亩约105万株，因茶苗当年未交付百盛公司，在遭遇2008年冰灾之后，茶苗剩余约70万株，高上茶厂于2008年2月对剩余的大部分茶苗进行了移栽，并为此支出延期土地租赁费、培育管理费等费用约33333元。百盛公司主要经营茶多酚系列产品的生产及产品自销，其与高上茶厂签订《扦插大叶茶苗协议》的目的是建立茶树种植基地，生产提取茶多酚。百盛公司认为高上茶厂未经其同意，擅自处理茶苗构成违约，双方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高上茶厂应交付的100万株茶苗应以当时的市场价折算为茶苗款予以给付。本院认为，百盛公司与高上茶厂签订书面《扦插大叶茶苗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成立并已生效；协议约定高上茶厂为百盛公司培育茶苗，培育出的茶苗归百盛公司所有，百盛公司给付报酬，该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协议签订后，百盛公司向高上茶厂支付了第一期报酬80000元，其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高上茶厂应按协议约定在一年后向百盛公司提供100万株茶苗。2007年9月，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高上茶厂已完成承揽工作且没有证据表明其培育出的茶苗数量或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根据百盛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何吉元在一审诉讼中的当庭陈述，直至2008年2月，百盛公司仍没有租赁到相应的茶树种植基地受领茶苗，百盛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高上茶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茶苗出售，故高上茶厂不构成违约。百盛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受领茶苗，因此造成的延期租赁土地费、培育费，以及在迟延受领期间发生冰冻灾害造成的茶苗损失，应由百盛公司自行承担。高上茶厂移栽的70万株茶苗系百盛公司所有，现百盛公司明确表示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茶苗款。因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高上茶厂移栽的70万株茶苗按当时市场零售价（0.25元/株）计算应为175000元，在抵减百盛公司所欠20000元报酬及因延期受领而给高上茶厂造成的损失33333元之后，高上茶厂还应向百盛公司给付茶苗款121667元。综上所述，高上茶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二、桃源县高上茶叶示范厂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德百盛植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茶苗款121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常德百盛植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桃源县高上茶叶示范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国丽审判员  陈小莲审判员  喻译婵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