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苏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全球通大厦318室。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零一万元。诉讼代表人王宏亮，该公司办公室行政助理。辩护人陈向阳，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帅，男，1973年12月11日生，汉族，江苏省张家港市人，大专学历，系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张家港市。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辩护人曹继萍，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顾传德，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原审被告人余帅走私普通货物一案，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11）苏中刑二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安信公司、余帅提出申诉。2014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3）苏刑监字第0068号再审决定，指令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4)苏中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驳回安信公司和余帅的申诉，维持该院(2011)苏中刑二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安信公司和原审被告人余帅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滕春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安信公司诉讼代表人王宏亮及其辩护人陈向阳，上诉人余帅及其辩护人曹继萍、顾传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初，被告单位安信公司以每吨37500元人民币、每吨35000元人民币、每吨325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81.68吨、84.08吨、61.24吨，总货款为人民币7996100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余帅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低报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将该批货物价格低报为每立方米1730美元、总货款低报为247390美元，于同年4月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803088.92元。2009年下半年，被告单位安信公司以每吨45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265.41吨，总货款为人民币11943450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余帅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低报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将该批货物价格低报为每立方米1730美元、总货款低报为338734美元，先后于2009年12月、2010年1月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206630.94元。被告单位安信公司在因其它事项接受海关调查时，被告人余帅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安信公司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安信公司预缴了罚金保证金人民币20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该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审被告单位张家港保税区安信木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余帅的申诉；维持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中刑二初字第0007号刑事判决。安信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无走私的犯罪故意，曹某是安信公司的代理人，而非供货商，认定涉案木材完税价格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安信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余帅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有新的证据证明曹某是安信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涉案木材的卖方，曹某自书的关于购买涉案木材经过的材料也能证实其是安信公司的代理人；2、安信公司与外商之间的销售合同已经过领事认证，是真实有效的，涉案木材的完税价格应以该合同价格确定，而不应当按照余帅与曹某的口头约定确定，原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当。故上诉人余帅不存在走私的犯罪故意，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安信公司及余帅主观上有走私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低报价格的走私行为，曹某是安信公司的涉案木材的卖方，而非代理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作出公正裁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安信公司系2002年6月6日经核准登记成立的公司，公司成立时住所地为张家港保税区新世纪广场1288室，法定代表人为徐中，注册资本人民币8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以木材为主的转口贸易。2008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帅，住所地变更为张家港保税区全球通大厦318室，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木材的批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涉及专项审批的，凭许可证经营）。2009年初，安信公司以每吨37500元人民币、35000元人民币、325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81.68吨、84.08吨、61.24吨，总货款为人民币7996100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余帅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低报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将该批货物价格低报为每立方米1730美元、总货款低报为247390美元，于同年4月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803088.92元。2009年下半年，安信公司以每吨45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265.41吨，总货款为人民币11943450元。余帅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低报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将该批货物价格低报为每立方米1730美元、总货款低报为338734美元，先后于2009年12月、2010年1月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206630.94元。安信公司在因其它事项接受海关调查时，余帅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安信公司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上诉人余帅的供述，供认2009年前后其为牟取非法利益，采用伪造报关单据、低报实际成交价格等方式先后走私卢氏黑黄檀227吨和265.41吨。2、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9年前后，安信公司通过其先后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进口卢氏黑黄檀227吨和265.41吨，安信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报关时伪造了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报关单据，低报了实际成交价格。3、证人刘某（安信公司木材部员工）的证言笔录，证明涉案的合同、发票、装箱单是余帅安排其制作的，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安信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格。4、证人王某（证人曹某之妻）、卢某（安信公司财务工作人员）、葛某（安信公司财务工作人员）等人的证言笔录及进出账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存款凭条、转账凭条等书证证明安信公司走私卢氏黑黄檀原木货款支付情况。5、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上海成裕国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江苏开元国际集团轻工业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上述公司为安信公司代理货物进口、报关，相关报关单据均由安信公司提供。6、9份报关单及相关单据，部分原始码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等书证，证明安信公司走私卢氏黑黄檀原木的报关情况。7、中华人民共和国张家港海关张关计核字（2010）002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安信公司涉嫌走私的货物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2009719.86元。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江苏省结算资金一般缴款书，证明案发后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暂扣安信公司人民币300万元，安信公司预缴了罚金保证金人民币201万元。9、张家港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本案的案发及上诉人余帅归案情况。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达加斯加大使馆三等秘书葛长义作出（2015）马领认字第0000193号-0000196号领事认证，证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外交部的印章和代理秘书长VENTYThierry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再审期间安信公司及余帅提供了下列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4日，曹某自书的《2009年在马达加斯加购买红木的经过》，拟证明曹某系安信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理安信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共和国采购木材，曹某在代理安信公司进口涉案红木时私自加价。2、曹某妻子王某签字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2013年2月22日左右收到曹某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邮寄的，并按曹某指令转寄给余帅的《2009年在马达加斯加购买红木的经过》的材料，确系曹某亲笔书写。3、经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该国外交机关和我国驻该国大使馆认证的《购销合同》二份，及BEKASY(贝卡西)出具的《保证声明》，拟证明安信公司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供应商签订过合同购买涉案红木，价格为每立方立方FOB1200美元和1180美元，并有真实发票，曹某为隐瞒实际成交价格而提供了对方签字并盖章的空白发票经余帅用于报关。4、余帅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销售合同》二份，拟证明安信公司2009年进口木材在上海海关报送的价格明显高于曹某在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当地的实际采购价格，安信公司没有高买低报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5、尸检证明，拟证明曹某于2013年8月9日在马达加斯加共和国死于他杀。6、刘卫球、许杰《马达加斯加出差情况汇报》，拟证明涉案木材至今尚未结账，曹某在本案原审中是瑕疵证人。检察机关在再审期间亦补充出具了以下证据：1、曹某死亡注销证明和曹某的出入境记录，拟证明曹某出入境情况。2、张家港海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涉案木材的买卖双方的安信公司和曹某。对再审期间安信公司和余帅提供的证据，审查评判如下：1、根据曹某的出入境记录，其2013年1月10日出境前往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后，2013年2月7日入境回国，期间虽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4日前往香港、澳门，但直至2013年3月5日才再次出境前往马达加斯加共和国。该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14日自书的《2009年在马达加斯加购买红木的经过》材料，应系其在国内书写。但其妻子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却称该材料系其2013年2月22日左右收到，由曹某从马达加斯加共和国邮寄而来。上述二份证据在曹某自书材料形成地点上存在明显矛盾，曹某的该自书材料与其在原审侦查机关和法院庭审时多次证言亦不一致，再审期间曹某已死亡，故曹某的自书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购销合同》和《保证声明》，虽经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公证机关公证，并经该国外交机关和我国驻该国大使馆认证，但我国驻外使领馆仅就马达加斯加共和国外交部印章及代理秘书长签字的真实性作出证明，并未确认文书内容的真实性，该认证文件明确载明“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故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及余帅出具的《情况说明》、《销售合同》和刘卫球、许杰《马达加斯加出差情况汇报》，均不能否定安信公司和余帅对涉案进口木材报关时，即存在低报成交价格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本院认为，上诉人安信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余帅，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伪报价格等方式走私进口卢氏黑黄檀，偷逃应缴税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安信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余帅有自首情节，可认定安信公司、余帅均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安信公司主动退出赃款人民币3000000元，并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预缴了罚金保证金人民币2010000元，安信公司及余帅的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审定进出口货物完税价格办法》第五条规定：进口货物的完税价格，由海关以该货物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查确定；第七条规定：进口货物的成交价格，是指卖方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该货物时买方为进口该货物向卖方实付、应付的，并且按照本章第三节的规定调整后的价款总额，包括直接支付的价款和间接支付的价款。依据上述规定，安信公司及余帅在为涉案进口木材报关时，应当按照其为进口该木材时实际支付的价款如实申报。余帅归案后多次稳定供述，其与曹某经商谈确定了涉案木材的进口价格，分别是每吨32500元、35000元、37500元、45000元。该价格既是安信公司及余帅在进口涉案木材当时所认定的成交价格，其也实际支付了该价格的木材款，安信公司及余帅在为该涉案木材报关时，即应以上述价格为依据。但安信公司及余帅在办理报关手续时，却制作虚假的报关单证，将涉案木材价格低报为1730美元/立方米，其主观上即存在偷逃应缴税款的故意。由于安信公司及余帅低报进口货物价格、偷逃应缴税款的主观故意产生在先，且客观上也实施了低报进口木材价格、偷逃应缴税款的行为，并实际达到了偷逃应缴税款的目的，其行为依法构成走私普通贷物罪。再审期间提交的购销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以及曹某是安信公司的代理人还是涉案木材的供货方身份问题，均不能掩盖安信公司及余帅在为涉案木材办理进口报关时制作虚假的报关单证，低报成交价格的事实，不影响安信公司及余帅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构成。故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安信公司、余帅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裁判对上诉人安信公司及余帅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学增审判员  孙春生审判员  杨朝晖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