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冀刑终87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素凤，女，193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韩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林，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韩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秀春，女，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韩某1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文，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韩某1之子。原审被告人刘元和，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1993年5月18日因妨害公务罪被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宽城满族自治县看守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元和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素凤、韩林、韩秀春、韩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6）冀08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元和与被害人韩某1素因土地问题存在矛盾。2016年6月13日15时许，刘元和到宽城满族自治县碾子峪镇大屯村上河套花生地（已被收储）里给玉米施肥，后遇见韩某1，刘元和怀疑韩某1拔了自己种的玉米苗，因此二人发生争执。韩某1先用锄头抡打刘元和，锄头被刘元和夺下扔到一边，韩某1又用头撞刘元和，刘元和躲开后韩某1扑空趴地不起并叫嚷刘元和打人，刘元和认为韩某1会讹诈自己，遂捡起石块连续砸向韩某1左侧头部三次，随后刘元和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韩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素凤、韩林、韩秀春、韩文确因被告人刘元和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6月13日15时许，宽城县公安局接到刘元和报案称：他当日与韩某1在宽城县碾子峪镇大屯村南苏子沟因地界问题发生口角，其用石块将韩某1砸死，要求派人查处。2、宽城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证实：“110”指挥中心接到刘元和报案，称其将同村韩某1杀害。宽城县民警接到110派警后迅速赶往现场，在南苏子沟找到了在该处等待的刘元和，并对其进行了控制，其交代了杀害韩某1的犯罪事实。3、宽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大屯村排渣场东侧250m处土路边北侧荒地内。刘元和玉米地柳树西侧1.5m处杂草内见有锄一把。玉米地西北角向西北24.2m土路北侧荒地内见有25×20×12cm石块一个，该石块上面东北部10×13cm范围内见有血迹，石块向西51cm处蒿草在28×27cm范围内被压倒，该压倒处下方地面上在40×37cm范围内见有血泊，该血泊西北角地面上见有下颌义齿一个，该义齿向北30cm处见有25×20cm石窝。4、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6月13日在现场提取带有血迹的石块一个、血泊血一处、下颌义齿一枚、锄一个；刘元和左手中指血液提取一份。5、鉴定意见：（1）承公物鉴法物字【2016】187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DNA检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送检的现场血泊血的STR分型来源于韩某1的STR分型；本案送检的现场石头上血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完全包含韩某1的STR分型。（2）承公物鉴法物字【2016】20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检材刘元和血斑/血液样本一份，标记为1号检材。鉴定要求：DNA检验。鉴定结论：①本案送检的1号检材检出一男性STR分型。②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刘元和双手擦拭棉签与刘元和血液STR分型相同。（3）公（承）鉴（尸）字【2016】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通过尸检见死者具有严重颅脑损伤，具体表现为头皮挫裂伤、广泛头皮下血肿、颅骨凹陷粉碎样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并大量出血等，据此，分析说明死者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②依据死者颅脑损伤之形态特征分析，其头面部见多处不整齐创口，创腔内均见组织间桥，脑颅骨、颅底、面颅等处见多处粉碎样及线状骨折，大脑、小脑及脑干等部位见多处严重挫裂伤。综上所述，说明上述损伤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作用所致损伤结果。鉴定意见为：死者韩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元和辨别、确认其杀害韩某1的地点为碾子峪镇大屯村南苏子沟门一片玉米地旁。7、物证：带血的石头一块，经被告人刘元和一审当庭指认无误。8、书证：（1）被告人刘元和及被害人韩某1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自然情况。（2）调取证据清单及大屯村土地收储地树补偿款证实：大屯村土地收储补偿款发放情况。（3）宽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993年5月18日，刘元和因妨害公务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9、韩某3成证言证实：今天下午15点58分刘元和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因为地的事，刘元和和韩某1打架了，韩某1死了，刘元和已经报警了。他到现场时刘元和已被警察带走，他看见韩某1侧躺在小路边的草丛里，面朝北，右腿伸直，左腿半弯着贴在右腿上，左太阳穴附近有伤口往外冒血，都流在了脸上。回家路上他看见刘元和的地里有一个化肥袋子，是刘元和的。韩某1整天告状，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和村民的关系也不好，整天跟别人打架。刘元和在平地有大约一亩地，平时都是刘元和种玉米，2015年这块地被征占了，但是因为没动工，刘元和又在这块地上种了玉米，韩某1知道后说这块地垫土是他垫的，所以这块地就得归韩某1所有，还把刘元和种的玉米都铲了，刘元和因为这件事和韩某1有矛盾。10、刘某1云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下午4点多钟，张连花接了个电话，她也没听见说什么，张连花接完电话就往沟外走了，她看见张连花接完电话后脸色不大好。过一会刘元和骑摩托车就到她跟前了，并跟她说他把“三牲口”（韩某1）打死了。刘元和和她说完就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了。关于韩某1与刘元和矛盾的证明内容与证人韩某2致。11、刘某2清证言证实：今天下午4点多钟，他看见有警车沿着沙场前的土路往南苏子沟方向走，有工人说韩某1让人给打了，可能活不了。他去现场听在边上看热闹的人说，韩某1去刘元和家的地里拔玉米苗，刘元和把韩某1打了。韩某1常年上访，和村里的人关系都不好。韩某1多次到刘元和家的玉米地拔玉米苗，刘元和因为这件事多次与韩某1吵架。12、田某证言证实：今天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村支委刘某2清给他打电话说刘元和把韩某1给打了，因为韩某1把刘元和地里的苗给铲了。韩某1和刘元和闹矛盾是因为其认为刘元和多占了他们的地，所以才有今天韩某1去刘元和地里铲苗的事。13、韩某4超证言证实：1994年河套发洪水将村里位于上河套的地冲成了河滩地，其中花生地最北边靠河套的地在1998年我们组没分地之前属于韩某3胜，1998年从新分地将韩某3胜河滩地收回到组里，也就是今天韩某1和刘元和打架的地方，土地被征占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使用，小组的有些村民在己被征占的土地上种了些玉米。韩某1十多年前在最北边靠近大坝的河滩地上种了些杨树，就认为地属于自己了，因为韩某1种的河滩地挨着刘元和种的玉米地，韩某1就认为刘元和的地中有他的地，在2015年底的时候政府发放征占土地款，韩某1和刘元和就因为土地所有权的问题一直闹意见。14、张连花证言证实：她丈夫叫刘元和，2016年6月13日下午，刘元和拿了点化肥到花生地去给庄稼苗肥去，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刘元和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了以后听见电话里面刘元和说：“你薅、你薅。”她听好像和谁吵架，但是刘元和没和她说话，她就把电话挂断了，赶紧去找刘元和。刘元和说他把韩某1打了，已经报了警，后来刘元和被警车拉走了。关于韩某1与刘元和矛盾的证明内容与证人韩某2致。15、马某兴证言证实：他看见刘元和媳妇急匆匆的往外走，和他说刘元和打电话说有人拔她家苗呢，估计是韩某1这个老爷子。时间不长，刘元和骑摩托车从外面往家走，脸色不太好看，后来警车把刘元和带走了。警车刚走，韩文的媳妇就招呼他，说刘元和把老爷子（韩某1）打了。16、张素凤证言证实：韩某1和刘元和有点矛盾，就是因为她家在上河套花生地有块地被刘元和种了点。今年春天的时候韩某1把刘元和种在她家地里的种子给铲了。17、刘某1军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下午4点来钟，他在当街呆着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我报警，我把韩某1给打死了。”她一听刘元和说把她公公打死了，她就赶紧找她们家人，后来听家里人说刘元和被警察带走了，韩某1去世了。关于两家矛盾的证实内容与张素凤证实一致。18、韩文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下午4点多钟他在园子干活，他嫂子刘某1军跟他说爸叫人打了，让去看看。他一琢磨肯定是和刘元和打架了，因为他父亲和刘元和因为花生地闹过矛盾，所以他就赶紧往花生地那里走。警车拉着刘元和到一块荒地边上，他看见他父亲在草丛里躺着，然后他就赶紧打电话找救护车。当时他父亲带着草帽在地上斜躺着，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北，脸上全是血，头部附近有一块约十多斤重的石头，石头上面也全是血。19、韩林证言证实：这次征地，刘元和家测量了1亩1分地，多量了0.05亩，这些多出来的都应该是韩家的，而且刘元和家根本不是1亩地，因为这1亩地有一部分是韩家的，所以他父亲韩某1才去翻刘元和种在这块地里的种子。20、韩某3胜证言证实：他在上河套那有块地，九几年发大水的时候被大水冲了，1998年乡里的干部重新分地，把不能种的地都拿出去，他不想拿出去，所以没理这事。等到零几年的时候，村里组织垫地，他就把花生地这块地垫上了，后韩某1在他的地里载上杨树，想要抢占他的地。21、韩阳证言证实：他在1997年至1998年这段时间任职21组小组长，张连花家是1亩1分地，韩某3胜拿出来那块地是组里的。22、被告人刘元和供述：其家在南苏子沟有一片责任田，一共有一亩一分地，去年腊月的时候县政府把那块儿地征占了，但是征了以后没有马上使用，所以今年春天其又把那块地种上了玉米。大概三四天前，其和媳妇路过那块地的时候发现地里的玉米苗被人薅了好多，其怀疑是韩某1。今天下午3点左右，其去地里苗化肥，先苗了一块没有被征占的地，然后去了那块被征占的地，其苗完玉米苗准备回家，到便道上其看见韩某1戴个草帽扛着一个锄头迎面走了过来。其放下手中塑料桶对韩某1说：“三大爷，是你把我们苗薅了不？”他说：“是我薅的咋着？征了你还种，你得便宜，找村里去。”说着他拿起锄头就要抡其，其一下就把锄头给夺了过来，扔到了一边，其说：“你这难揍啊？还没完了？”他又说：“找村里去。”其说：“找啊。”这时他抬手要打其，其旁边一躲，他没打着，然后他又猫腰朝其撞过来，其一闪直接闪到了他后侧方，他就趴在了地上，趴在地上后他就躺在那儿不起来了，还叫唤着，说其打他，其一看要讹人，就急眼了，转身在旁边搬起一块大石头朝着他的头部就砸了过去，砸在了他耳朵附近，其看他嘴张了一下，接着其又搬起那块石头朝他头部砸了两下，后来这两下也都砸在耳朵附近了，砸完三下以后，其看他也够呛了，肯定是活不了了，其就拿出电话拨打了“110”报警。报完警以后其就骑着摩托车往家走，进庄后其先去了大叔韩某3成家，跟大婶说了这事，然后又给其媳妇打电话说：“三牲口薅咱们苗让我给砸死了。”其媳妇也没说什么就跑到现场去了，说了其一顿。没多久派出所的人就给其打来电话，问其在哪儿，其说就在庄里，说完其就往沟外走去迎派出所的人，和派出所的人见面后，他们把其带上车，问其现场在哪，其带他们到现场看了一下，他们就把其带回了派出所。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1）宽城满族自治县医院医疗费票据一张，抢救费930.72元。（2）白条四张，分别为整容穿衣等费用4000元；运尸费三张合计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元和因土地纠纷问题与被害人韩某1发生矛盾，用石块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刘元和作案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刘元和在已经收储的土地上种植玉米，被害人毁损了被告人的玉米苗，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告人一审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刘元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抢救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元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元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素凤、韩林、韩秀春、韩文丧葬费26202元、抢救费930.72元，合计27132.7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素凤、韩林、韩秀春、韩文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除判赔其丧葬费、医疗费用外，还应判赔存尸费4200元、解剖占用场地费6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元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素凤、韩林、韩秀春、韩文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的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刘元和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刘元和供述、医疗票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所提，一审法院还应判赔存尸费、解剖占用场地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及死亡赔偿金的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其诉求，对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均已判处，且所判处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元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熊学军代理审判员  袁江峰代理审判员  刘 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邓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