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合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富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强，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合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艳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1）青民一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富华、被上诉人黄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的关系。对此公安机关作了有关取证和调查，其中刘xx、戚xx、彭x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他们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之所以为被上诉人开具收据和签订购房合同是以买卖房屋的形式为当时上诉人的关联企业柳州xx公司的融资提供抵押担保。另外，该三人当时是柳州xx公司或上诉人的核心管理人员，无疑掌握本案的真实情况。而本案被上诉人的父亲黄健青承认上诉人为柳州xx公司向xx融资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其没有否认上诉人是以”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的形式提供的担保，也没有指出上诉人为柳州xx公司向中联公司借款提供其他的担保方式，那么合理推断本案所涉的购房合同即上诉人以”名为买卖实为抵押”的方式为柳州xx公司向中联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其中一份合同。本案是十份购房合同的其中一个，所以考察付款的真实性应按十份购房合同2000余万来进行，如此巨大的一笔现金，假设是真实的交易，他是如何进行的帐，在哪里交付，用什么车装载，收款人如何安置等等一定是有章可循，一审没有查清这些情况就贸然断定交易真实发生。被上诉人与其父亲同为中联公司股东，就他们所主张的已交付2000万元的过程陈述不一致，互为矛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没有优势证据证实其真实交付2000万元现金，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艳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房款，上诉人也开具了收据给被上诉人，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在南宁市房产交易中心的登记备案，被上诉人亦交纳了房屋契税。因此，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担保借款的证据，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担保关系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诚公司向黄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41773.94元（计算方式：以已付房款214809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从2009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0年10月31日止，以后另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合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5日，黄艳与合诚公司签订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艳向合诚公司购买南宁市仙葫开发区仙葫大道仙灵岭南坡丽水湾高档住宅小区的10套房屋，本案涉案的第x号房是其中的一套。本案中，双方为买卖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黄艳向合诚公司购买南宁市仙葫开发区仙葫大道仙灵岭南坡丽水湾高档住宅小区第x号住宅，总价款为214809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清。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09年12月30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同日，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南宁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进行了登记备案。合同签订的次日即2008年4月16日，合诚公司向黄艳开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黄艳交来丽水湾x号房房款2148090元。该《收据》出纳载明为”刘春艳”。此后，黄艳就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合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148090元是否确已实际支付的问题。黄艳主张将10套房屋的购房款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合诚公司后，合诚公司即开出了《收据》。合诚公司则辩称黄艳并没有实际支付任何购房款，双方曾约定先开具《收据》后付款，但《收据》开出后黄艳并未实际付款，据此，合诚公司主张本案存在诈骗的事实，申请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因案情复杂，涉案金额巨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宁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协助调查黄艳是否存在诈骗嫌疑。南宁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于2012年4月至5月期间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其中：（1）合诚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沈富华陈述称，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丽水湾10套别墅，是合诚公司为案外人柳州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另一案外人柳州市xx融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xx融资公司）借款1000万元所提供的担保，本案黄艳是贷款人xx融资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健清的女儿，上述抵押担保没有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是采取了将抵押物出售给黄艳的形式，目的是为了规避企业间拆借的法律规制。（2）合诚公司原出纳刘春艳陈述称，其在2008年上半年曾按照办公室主任刘xx的指示，在合诚公司没有收到相关款项的情况下，预开了13笔房款收据交给刘xx，其中编号为0343367-0343375的收据记载的交款人是黄艳。（3）合诚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刘xx陈述称，合诚公司与黄艳之间没有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签订购房合同是为了xx公司提供借款担保，黄艳没有支付过购房款，但按公司领导徐灵祥、戚xx的指示，公司开了房款收据给黄艳。（4）合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戚xx陈述称，合诚公司与黄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而是为xx公司向xx融资公司所借的1000万元提供担保，合诚公司在黄艳没有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开具了房款收据。（5）xx公司原资金管理处总经理彭x确认合诚公司为xx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6）xx融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健清陈述称，xx融资公司曾借款给xx公司，由合诚公司担保；其女儿黄艳向合诚公司购买10栋别墅，购房款2000万余元是家庭财产，以转账和现金支付，其中1000万元为转账支付，转款细节记不清了。（7）本案黄艳陈述称，其向合诚公司购买的10栋别墅共花费2000万余元，均为现金支付的，同时确认黄健清是其父亲。在诉讼过程中，公安机关的上述询问笔录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合诚公司对上述笔录无异议，黄艳则认为合诚公司的被调查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也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艳本人的陈述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公安机关对刘春艳作询问笔录时，刘春艳提供了一份合诚公司出具的落款于2008年6月18日、加盖了合诚公司公章的《证明》，内容为：合诚公司确认经刘春艳开出的12笔房款收据，涉及35002280元，此款既没有进公司账上，刘春艳也没有收到任何现金。该《证明》所附的收据清单包括：收据号码：0343367-0343370，开票时间2008年4月16日，交款人黄艳，房号：3-52Q、9-08、3-06P、3-53P、3-55P、3-65P、8-11、8-12、5-33、5-35，该10份收据载明的金额合计20902280元。此外，在诉讼过程中，黄艳为证明其支付购房款的情况，提供了2008年1月4日至同年3月27日期间户名为”黄健清”的银行取现凭条55张，共计金额8304916元；黄艳主张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全部购房资金来源是从其父亲的银行账户取现800多万元、其余资金来源是向亲友出售房产所得的预付款。合诚公司则认为取款凭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黄艳的主张。另查明，涉案的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8年4月5日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黄艳于2010年10月9日交纳了本案涉案房屋的契税64442.7元及滞纳金28258.12元。再查明，关于黄艳与合诚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丽水湾高档住宅小区第x号房，黄艳以与本案同样的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1）青民一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认定黄艳已依约付清全部房款，并据此判令合诚公司向黄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合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17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诚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桂民申字第1160号民事裁定，认定合诚公司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并据此裁定驳回合诚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黄艳、合诚公司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诚公司抗辩称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提供借款抵押担保，但合诚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故对合诚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中，合诚公司给黄艳开具《收据》、合诚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以及黄艳依法缴税的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黄艳已依约向合诚公司付清了全部的购房款。对于黄艳的付款问题，公安机关对沈富华、刘春艳等人作的询问笔录，系案外人的单方陈述，并无书证予以佐证。刘春艳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明》加盖了合诚公司的公章，系合诚公司自己形成的一份说明，与合诚公司开具给黄艳的《收据》、合诚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相比，证明力较弱，因为《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是经双方质证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因此，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明》并不足以推翻黄艳已经付款的事实。至于合诚公司提出的巨额房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与常理不符的抗辩，在现实生活中，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交易的情况毕竟是存在的，相比合诚公司所述的未收到任何款项即开具收款收据给黄艳而言，更合乎情理。综上，黄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合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黄艳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确认双方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关系，黄艳已付清全部购房款。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合诚公司应于2009年12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黄艳使用，但合诚公司至今仍未将房屋交付给黄艳，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因此，黄艳要求合诚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合诚公司向黄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方式：以购房款2148090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合诚公司负担。合诚公司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书》、《担保借款反担保合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诚公司与黄艳是否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艳主张其与合诚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为此，黄艳提供了其与合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诚公司开具的《收据》、合诚公司办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以及黄艳依法缴税的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合诚公司与黄艳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及黄艳已向合诚公司付清了全部购房款，黄艳的基本举证义务已完成。合诚公司主张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提供借款抵押担保，黄艳实际并未支付购房款，对此应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从合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公安机关对沈富华、刘春艳等人作的询问笔录，系案外人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作证。刘春艳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证明》加盖了合诚公司的公章，系合诚公司自己形成的一份说明，与合诚公司开具给黄艳的《收据》、合诚公司办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相比，证明力较弱。因此，上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明》并不足以推翻合诚公司与黄艳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及黄艳已经付款的事实。合诚公司二审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担保借款反担保合同》，合同主体并非黄艳，合同内容亦未涉及本案争议的相关房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合诚公司与黄艳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黄艳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合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黄艳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合诚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诚公司与黄艳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合诚公司应于2009年12月30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黄艳使用，但合诚公司至今仍未将房屋交付给黄艳，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合诚公司向黄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35元，由合诚公司广西合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萌审判员 高翔宇审判员 唐荣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