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科技大学,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路中段**号。法定代表人：杨更社，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辉，男，该校教职工，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功，男，该校教职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都市新区舜天路200号建工大厦。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璞，陕西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伟，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科技大学（以下简称科技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5)陕0115民初00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科技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江都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两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合并审理、合一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第一，本案涉及两项建设工程，分别为“临时工公寓”工程和“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工程，尽管两项工程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一致，但两项工程在建设工期、开竣工时间、工程价款和进度款、竣工验收、工程审计和结算等方面均不相同，两份施工合同在条款约定方面也存在显著差异。也就是说，本案所涉两项工程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应分属两个彼此独立的合同纠纷案件，法院理应分别审理。第二，在本案所涉“临时工公寓”工程施工合同第17条，当事人对“争议”的处理约定有仲裁条款，而在“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工程施工合同中却没有此项约定，因此，从案件性质上讲，前者属于仲裁案件，后者属于诉讼案件。而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案件的机关，却在整个庭审过程中都未对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进行审查和认定，而直接将两个性质不同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实属在履行审判职责上存在失误。二、一审法院对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和“扣除的5%质保金”做出合并计算逾期利息的判决，实属不当，且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疏漏。本案包括两项建设工程，两项建设工程中关于利息支付的争议问题既涉及“工程款”，也涉及“扣除的5%质保金”。而两份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款”和“质保金”在支付问题上的约定明显不同，因此，即便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应当向江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对“工程款”和“质保金”分别做出判决。如一审法院这般对两者做出合并计息的判决，实属判决不当。三、一审法院在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问题上，认定科技大学违约并应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混淆工程结算与决算，并遗漏重要证据的审查和认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提供两项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和“施工许可证”，实属调查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五、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出具两个工程项目“同一性”的证明，对科技大学强制附加额外的义务，实属多余之举。江都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共同诉讼”，更不存在所谓“合并审理”的情形，科技大学称一审就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纯属故意曲解、混淆“合并审理”的概念，扰乱视听，拖延承担法律责任的时间。二、一审判决认定科技大学应当向江都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问的利息及质保金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全面，适用法律正确。科技大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科技大学将2010年1月14日，双方对科技大学已实际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尚下欠多少款予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认定为结算单，违背客观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应当向江都公司提供“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两项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和《施工许可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一审法院判决科技大学出具证明“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与“综合文体馆”，“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与“临时工公寓楼”同属一个工程项目，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大学支付从2008年1月25日至2010年6月12日按8％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193189.73元。2、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补送“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临时公寓”、“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三项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及《施工许可证》；出具“综合文体馆”与“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及“临时公寓楼”与“临时公寓”是同一个项目的证明等履行配合江都公司从西安市建筑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领取“建筑业劳保费”的相关义务。3、科技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5日、2005年1月10日，江都公司、科技大学分别签订了“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和“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建设工期、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及进度款、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施工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约定为，每月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量80％进度款，至合同总价的80％暂停支付，所剩余款待工程结算后半个月内一次性结算（除5％保修款除外）。临时工公寓施工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约定为，建设单位按工程完成进度验收合格后，每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0％，支付至中标价的80％时停止支付。保修期约定，土建、照明、电气、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二年，供热供冷为二个采暖供冷期，室外上下水和小区道路为一年，屋面防水为五年，保修期从科技大学代表在最终报验收记录上签字的报验之日算起。科技大学应在土建保修期满后20天内，将剩余保险金和利息一并退还江都公司。待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决算，经审计后，扣除工程款的5％质量保修款后一次性付清余款。同时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结算约定为，已完工程验收后，江都公司应在15天内提出决算，科技大学收到决算后在30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科技大学无正当理由在批准竣工报告后30天内不办理结算，从第31天起按施工企业向银行计划外贷款的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05年10月10日、2007年1月5日，科技大学分别组织相关部门对江都公司施工的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及临时工公寓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08年1月23日，西安兴国有限公司会计事务所作出西兴会基字（2008）027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临时工公寓工程结算造价为2103237.35元。2008年4月25日，科技大学作出西科工审[2008](建)第07号关于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基础回填工程决算的审计报告，审定综合文体馆基础回填土工程决算造价为1446703元，尚欠工程款222346.01元未付。2009年6月18日，陕西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陕华会基（2009）第12号关于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工程结算审核结果的报告，审定该工程总造价为15328061.75元。从2005年5月30日至2009年1月19日，科技大学共支付江都公司工程款15153800元。2009年1月19日，江都公司向科技大学提出申请，尚欠工程款1395901.21元、质保金1174948.57元。同年2月5日，科技大学签字确认并向江都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395901.21元。2010年5月4日至2010年6月12日，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质保金。2011年10月10日、2011年12月5日，江都公司分别委托律师向科技大学发出律师函，要求科技大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3189.73元，支付工程总造价3.55％的养老保险统筹款。2006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19日，科技大学分五次向西安市建筑业劳动保险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办公室缴纳，综合文体馆（合同工程名称为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及临时工公寓楼（合同工程名称为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工程劳保费874655元。审理中，江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请求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补送“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临时公寓”、“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三项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及《施工许可证》；出具“综合文体馆”与“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及“临时公寓楼”与“临时公寓”是同一个项目的证明等履行配合江都公司从西安市建筑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领取“建筑业劳保费”的相关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科技大学与江都公司签订的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和临时工公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江都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科技大学未按约定向江都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科技大学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应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因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工程于2005年10月1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2007年10月30日前应当支付该质保金，2008年2月24日前付清工程款。江都公司主张从200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2010年5月1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按8％利率计算利息，因合同对逾期付款利率约定不明确，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07年1月5日，科技大学对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2007年1月25日前应当支付该质保金，2009年7月19日前付清工程款。但科技大学从2010年5月4日起开始支付质保金，显属违约。江都公司请求从2009年6月17日起按8％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质保金）利息，因合同对逾期付款（质保金）利率约定不明确，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08年4月25日尚欠综合文体馆基础回填土工程工程款222346.01元，按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结算后半个月内一次性结算，科技大学应当于2008年5月10日前向江都公司付清余款，江都公司请求从2008年4月2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妥，应予调整。截止2010年2月5日，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支付了工程余款1395901.21元，2010年6月12日，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付清剩余工程质量保修款。关于建筑业劳保费（养老保险统筹）问题，科技大学对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及临时工公寓工程决算进行了审核，已向西安市建筑业劳动保险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办公室缴纳劳保费874665元。江都公司要求科技大学向其补送“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临时公寓”、“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三项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及《施工许可证》；出具“综合文体馆”与“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及“临时公寓楼”与“临时公寓”是同一个项目的证明，配合江都公司从西安市建筑业劳动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领取“建筑业劳保费”的相关义务。根据建筑法及相关行政法律法规规定，中标通知书应由招标人（建设单位）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施工许可证在建筑工程开工建设前，由建设单位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领取。故科技大学应当向江都公司提供“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两项工程中标通知书和施工许可证。因“综合文体馆素土、灰土、垫层”与“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同属一个项目，不可分列。故对江都公司的请求不能全部支持，应予变更。科技大学向西安市建筑业劳动保险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办公室缴纳劳保费时，将工程名称“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报称为“综合文体馆”，将工程名称“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报称为“临时工公寓楼”，应当出具证明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科技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05161.87元为基数，从2008年1月25日起至2010年5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222346.01元为基数，从2008年5月10日起至2009年6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2970849.77元为基数，从2009年6月18日起至2009年7月1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2570849.77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4日起至2010年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1174948.57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6日起至2010年5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694948.57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5日起至2010年5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589786.70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18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以139786.70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0年6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支付江都公司逾期付款（质保金）利息。二、科技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都公司提供“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两项工程中标通知书和施工许可证，并出具证明“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综合文体馆．体育场看台”与“综合文体馆”，“西安科技大学临潼校区临时工公寓”与“临时工公寓楼”同属一个工程。三、驳回江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8元，由科技大学负担11500元，江都公司负担30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江都公司、科技大学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付工程款引发的纠纷，虽然江都公司、科技大学订立有两个合同，但为构成同一诉讼标的的两个事实行为，因此，原审对其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科技大学上诉主张“临时工公寓楼”订立有仲裁条款，一审法院在整个庭审过程中都未对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进行审查和认定，而直接将两个性质不同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存在失误。由于科技大学在一审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相关仲裁条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妥，科技大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江都公司、科技大学本案争诉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科技大学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科技大学上诉主张质保金不应当计算逾期利息不能成立。科技大学上诉还主张双方应当以“财务决算”的时间为工程最终结算的时间，由于“财务决算”为建设单位内部的流程，以此作为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工程最终结算的时间没有依据，且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科技大学有配合江都公司领取建筑业劳动保险统筹费用的义务，因此，原审判令科技大学向江都公司提供领取建筑业劳动保险统筹费用的资料，也无不当。综上所述，西安科技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8元，由西安科技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罗振中代理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姜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