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西过境路299号，组织机构代码：724954109。法定代表人:陈维茂，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凯，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62994606Q。法定代表人：迟恩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林，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真空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真空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凯，被上诉人华隆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真空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44万元，退还投标保证金10万元，共计154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明确具体计算方式；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购买型号2BEC80水环式真空泵三台，单台泵价格为144万元，合同总价为432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11月16日将前二台2BEC**水环真空泵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支付了288万元货款。另外一台2BEC**水环式真空泵被上诉人表示会尽快通知发货。因此，上诉人早已完成该真空泵的生产，但是截至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前，被上诉人仍未通知发货事宜，合同长期处于部分未履行状态。根据双方合同第3.1条：交货期及数量约定，另一台水环真空泵，甲方提前三个月通知到货确切时间，乙方按时到货；第7.2条：结算方式约定：剩余一台水环真空泵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付25万元定金，甲方通知到货时间后支付至30%合同价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付60%合同价款，余10%质保金一年付清。根据上述两条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对另外一台水环真空泵确切发货时间予以确定，只是描述“甲方提前三个月通知到货确切时间”。这样的时间约定既无法精确到某个日期，也无法确定是在某个期限内。上诉人认为这种模糊的、无法预料的发货时间实质是未约定明确发货时间，因此上诉人具有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将合同履行完毕的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中约定的“第三台水环真空泵在被告提前三个月通知到货时间后支付30%的价款，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60%，余10%的价款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内付清”，该约定为附生效期限条款，即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交付第三台水环真空泵时再支付相应价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该条款认定错误。首先，附生效期限合同所附的期限必须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将来确定到来的某个时间。而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提前三个月通知上诉人确切到货时间后支付价款”是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无法精确到某个日期或某段期限内。因此，该约定并不能作为附生效期限合同的期限。其次，“被上诉人提前三个月通知上诉人”也不能定为将来确定到来的事实，被上诉人也可能违约或因其他客观事实永远不通知上诉人，导致合同永远无法履行。上诉人认为，该条款根本不符合附生效期限合同的生效要件，一审判决在对该条款的认定上存在错误。3、上诉人为了合同履行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提货，虽然合同第7.2条约定了结算方式，然而该合同至今未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项目停工，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承认。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货物运抵被上诉人处后，其也没有能力支付后续的价款。因此，上诉人要求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44万元，并返还投票保证金10万元是有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隆煤业公司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淄博真空泵公司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到期货款144万元，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二、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7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新华煤矿筹备处（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向原告购买3台2BEC**水环真空泵，合同价款432万元。专用条款部分约定，买方名称：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项目名称：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新华煤矿设备采购。履约保证金：合同总额的10%。第三条约定，前2台水环真空泵在预付款支付后15天内到货，另外1台水环真空泵甲方提前三个月通知到货确切时间，乙方按时到货。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前2台水环真空泵合同签订后预付30%的合同价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付60%合同价款，余10%的质保金一年付清；剩余1台水环真空泵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付25万元定金，甲方通知到货时间后支付至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60%，余10%的质保金一年付清。通用条款第六条约定，卖方（原告）应在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后30日内，向被告（买方）提交合同专用条款中所规定金额的履约保证金；在原告完成其合同义务包括任何保证义务30日内，被告应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前2台水环真空泵已履行，被告未通知原告交付第3台水环真空泵，原告亦未交付，被告未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设备采购合同》虽是原告与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新华煤矿筹备处签订，但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买方是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且签订合同时，新华煤矿属被告在建的煤矿，向原告购买的2台水环真空泵系用于被告所属的新华煤矿。所以原、被告系《设备采购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被告是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二、被告是否支付原告货款144万元及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第3台水环真空泵在被告通知到货时间后支付30%的价款，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60%，余10%的价款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内付清。”双方之约定为附生效期限条款，即在被告通知原告交付第3台水环真空泵时再支付相应价款，现被告未通知原告交付第3台水环真空泵，原告亦未交付给被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44万元之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双方在合同约定“在原告完成其合同义务包括任何保证义务30日内，被告应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现合同未全部履行完毕，对原告之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称已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因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违约，对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原告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涉案水环式真空泵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然成立并生效；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物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四、投标保证金10万元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构成要素包括当事人、买卖标的物、买卖行为。买卖合同作为双务合同，买卖行为包括货物交付行为和价款支付行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当事人均约定明确，符合法定条件。然而在本案中，对于涉案的第3台水环真空泵的交付时间，双方约定“另外一台水环真空泵甲方提前三个月通知到货确切时间，乙方按时到货”。从该部分约定中可以看出，争议货物交付时间需被上诉人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再次发出要约。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第3台水环真空泵的交付行为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对于价款支付行为而言，从合同约定内容即“……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付25万元定金，甲方（被上诉方）通知到货后支付至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60%合同价款，余10%质保金一年付清”来看，价款交付时间是以货物交付时间为计算依据，因此双方对于价款支付行为亦未作出明确约定。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水泵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因缺乏必要构成要素，尚未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尚未成立生效的买卖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妥当的。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标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该笔保证金，被上诉人虽主张该笔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但未就该笔保证金来源作出其他合理说明并举证予以证实，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生效部分的“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当按双方合同约定返还上诉人投标保证金10万元。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共计27990元，上诉人淄博水环真空泵厂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被上诉人贵州华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赔偿义务人逾期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徐 芳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