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富湘，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弘道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时代阳光大道216号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712号。法定代表人：朱佑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海军，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安平，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熊富湘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弘道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道公司）、原审被告黄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富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熊富湘无须向弘道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弘道公司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熊富湘与弘道公司并未存在借贷关系。熊富湘确实向弘道公司提出请求借款90万元，但弘道公司既未承诺也未实际向熊富湘出借该笔资金。熊富湘实际向案外人颜桑借款90万元。同时，《借据》并非法律所规定的书面形式，熊富湘与弘道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二、熊富湘与颜桑之间的借贷合意并不需要书面借款合同予以证明。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作为自然人的熊富湘与颜桑之间的借贷关系自颜桑以银行转账，资金到达熊富湘的账户时就已经成立，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生效。弘道公司辩称，一、熊富湘与弘道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借据，弘道公司也已委托第三人颜桑支付借款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熊富湘在收到弘道公司的借款后应严格依照借据约定履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予以维持。二、熊富湘称其与弘道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与颜桑存在借贷关系，颜桑已出具说明确认其付款行为系接受弘道公司的委托指示付款，其已否认与熊富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熊富湘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弘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熊富湘偿还弘道公司借款本金900000元；2、熊富湘支付弘道公司借款利息54000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黄安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实现债权费用、诉讼费用由熊富湘、黄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熊富湘向弘道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湖南弘道医药有限公司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共计12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的15日结算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出借人有权追索所欠借款，追索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公证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全部承担。拖欠利息的，从应付利息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加计收取。如利息拖欠超过30天，该借款协议提前终止，借款人无条件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黄安平在《借据》上签字，并写明愿意作为借款的担保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2015年10月20日，弘道公司将款项900000元转至案外人颜桑的银行账户。同日，颜桑将该9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熊富湘的账户上。弘道公司陈述熊富湘按约支付了2015年11月12日以前的利息，此后未再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协商未果，熊富湘遂于2016年1月27日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2016年1月25日，弘道公司与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熊富湘委托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熊富湘及黄安平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事宜，代理费为6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弘道公司未提交代理费用的相关票据。2、2016年1月26日，颜桑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接受湖南弘道医药有限公司委托，于2015年10月20日代其向熊富湘支付900000元整，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借贷法律关系主体。熊富湘向弘道公司出具《借据》，《借据》对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期、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该《借据》仅系债权凭证，但实际上已具备借款合同的内容要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借据》写明自签字当日生效，故弘道公司与熊富湘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借据》出具后，弘道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通过案外人颜桑将《借据》约定的借款900000元转账至熊富湘的银行账户，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熊富湘辩称其与颜桑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且颜桑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其系受弘道公司委托而转款给熊富湘。因此，熊富湘的该项辩论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在涉案借贷合同关系中，弘道公司是出借人，熊富湘是借款人。熊富湘向弘道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的借款行为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弘道公司起诉要求熊富湘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本息。对于借款数额，弘道公司主张熊富湘借款900000元，有《借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故该院确认借款本金为9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涉案借款，弘道公司与熊富湘在《借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弘道公司据此主张借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弘道公司自认熊富湘已支付2015年11月12日以前的利息，故熊富湘应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虽然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6年10月12日止，但双方同时约定，如利息拖欠超过30天，该借款协议提前终止，借款人无条件归还全部本金和利息。因此，弘道公司主张熊富湘返还借款本息，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黄安平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黄安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承诺对熊富湘向弘道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熊富湘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弘道公司主张黄安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弘道公司与熊富湘在《借据》中约定，如熊富湘未按期归还借款，弘道公司因追索借款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熊富湘承担。虽然弘道公司在本案中委托了律师代理诉讼，但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及正式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相应费用。因此，弘道公司主张熊富湘、黄安平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富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弘道公司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安平对熊富湘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和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安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熊富湘追偿；三、驳回弘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40元，由熊富湘、黄安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熊富湘与弘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条表明自然人与非自然人之间、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合同成立，双方达成借款合议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熊富湘于2015年10月12日与弘道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银行交易流水表明弘道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0日通过案外人颜桑向支付了借款90万元，出借人弘道公司已经履行了9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熊富湘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对于弘道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熊富湘辩称借款实际是由案外人颜桑出借而非弘道公司，拒绝向弘道公司偿还本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颜桑之间的借款关系，颜桑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据》是否属于书面形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这是关于书面形式的法律规定。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上述法条表明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不仅仅局限于条文中罗列的种类，凡具有与上述罗列种类相似属性，能够有形表明约定内容的，均应认定为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书面形式，且借款合同也并不一定要以书面形式签订。本案中，本案《借据》采用书面书写，明确载明借款人和出借人信息、借款金额、利息等事项，有效表现了签订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认定为上述条款规定的书面形式。熊富湘以借据不是书面形式为理由拒绝承认由自己出具的《借据》的法律效力，属于故意曲解法律规定，机械硬套法律条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富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熊富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