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揭阳市东山区。 负责人：陈立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庆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 负责人：陈钦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剑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4)揭榕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普宁市通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诚公司）为其所有的粤VR1561号客车在中华财保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 2012年5月31日17时30分，通诚公司的司机陈锡某驾驶粤VR1561号客车在普宁市流沙大道广达路段与由余子某驾驶的粤VR5691号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客詹喜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7月18日，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锡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子某、詹喜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通诚公司支付了伤者詹喜某的全部住院医疗费人民币（下同）8045.84元。2012年7月18日，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与詹喜某达成赔偿协议，通诚公司除承担詹喜某的医疗费外，再一次性赔偿詹喜某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合计8000元。此后，通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华财保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内赔偿通诚公司的损失16045.84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揭榕法东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财保公司赔偿通诚公司保险赔偿金15243.55元，判决后，中华财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本案是标的车粤VR1561与三者车粤VR5691发生两车碰撞，造成詹喜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普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在2012年7月18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陈锡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子某、詹喜某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对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方在交强险中承担对三者伤者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限额的相关规定，三者车粤VR569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负有无责医疗费限额1000元，无责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的赔偿责任。通诚公司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8000元，应该在三者车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而不应该在承运人责任险中赔付”。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揭中法民二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华财保公司上诉主张詹喜某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应该在粤VR5691车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与双方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驳回”，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财保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主张粤VR5691号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司机余子某在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应在无责限额内先行赔偿伤者的相关损失，中华财保公司已于2013年9月22日向通诚公司支付了赔款，取得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部分的追偿权，要求人民财保公司支付赔款7536.78元，并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人民财保公司承认粤VR5691号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通诚公司所有的粤VR1561号客车与中华财保公司之间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关系，经法院审查确认为有效合同。伤者詹喜某作为通诚公司的乘客，其与通诚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伤者詹喜某在乘车过程中受伤，中华财保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理赔。中华财保公司提出其已于2013年9月22日向通诚公司支付了赔款，人民财保公司应在粤VR5691号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支付中华财保公司赔款7536.78元。关于人民财保公司应否在粤VR5691车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伤者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财保公司在不服原审法院（2013）揭榕法东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时，已作为上诉理由提出，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以中华财保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双方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不符为由，驳回了中华财保公司的上述主张。中华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约定交强险应赔偿部分属于免责范围，因此，中华财保公司要求人民财保公司在粤VR5691号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中华财保公司7536.78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揭榕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华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中华财保公司负担。 中华财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为中华财保公司请求人民财保公司在粤VR5691号车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中华财保公司缺乏依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无责赔付是法定义务，不以中华财保公司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是否有免责约定为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交强险保险公司是法定的第一顺序赔偿主体。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责任方追偿。被保险人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只是被保险人对其风险的转移，并不影响交强险承保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粤VR5691号车司机余子某在事故中无责任，人民财保公司作为粤VR5691号三者车交强险保险人，应该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10000元限额内优先赔偿本事故伤者詹喜某的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但由于通诚公司在交警主持下先行赔付了詹喜某的全部损失，中华财保公司也按法院判决向通诚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因而向人民财保公司主张三者车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10000元限额内的赔偿款是合理、合法的。一审判决未作任何审查的情况下，也未要求中华财保公司提供《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便认定中华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约定交强险应赔偿部分属于责任免除范围”显失公正，凭主观臆断。根据《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被保险人应行使或保留行使向该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所以，中华财保公司在向通诚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就取得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部分的追偿权。 人民财保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中华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中华财保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根据该条款第23条的约定，中华财保公司有权向人民财保公司追偿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部分。 人民财保公司对中华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揭中法民二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中清楚对本案伤者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等费用应该在承运人责任合同中优先赔偿而驳回中华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另查明：通诚公司一次性补偿詹喜某8000元，该款包括的赔偿项目有：1.误工费（14581元/年÷365天）×（54+30）天=3355元。2.护理费（39335元/年÷365天）×54天×1人=581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50元=2700元。上述1-3项共计11874元，经通诚公司、詹喜某协商同意按8000元计。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揭中法民二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认定通诚公司的损失为医药费8045.84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16045.84元，该款扣除5%的免赔率后为16045.84元-16045.84元×0.5%=15243.55元。并判决中华财保公司赔付通诚公司15243.55元。中华财保公司已按该判决支付通诚公司保险金15243.55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2012年5月31日17时30分，通诚公司的司机陈锡某驾驶粤VR1561号客车与余子某驾驶的粤VR5691号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客詹喜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锡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子某、詹喜某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詹喜某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再由中华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及《 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对詹喜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财保公司依照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揭中法民二终字第27号判决已向被保险人通诚公司赔偿了保险金15243.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中华财保公司已经向通诚公司支付了保险金，故其取得代位求偿权。因此，中华财保公司请求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通诚公司一次性补偿詹喜某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8000元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819.1元（8000元÷11874元×270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有误工费2260.4元（8000元÷11874元×3355元）、护理费3920.5元（8000元÷11874元×5819元），故人民财保公司应赔偿中华财保公司的金额为医疗费用1000元+ 误工费2260.4元+护理费3920.5元=7180.9元。对中华财保公司超过7180.9元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4)揭榕法民二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7180.9元。 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秋玲 审 判 员  刘伟凯 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杨勉锐 附裁判文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三条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 (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6年6月19日发布) 一、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人民币。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人民币。   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 二、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   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   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600元人民币。   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0元人民币。 《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在综合分析各方意见的基础上，保监会会同有关部门确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调整方案。新责任限额方案内容如下： 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 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人民币。 上述责任限额从2008年2月1日零时起实行。截至2008年2月1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08年2月1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08年2月1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