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安华街**号。法定代表人：初宝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兆明，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安华街58号。法定代表人：刘利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军，住哈尔滨市道外区。申诉人（案外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331号。法定代表人：李玉清，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汉，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红光，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以下简称金属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城开发公司）、申诉人（案外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以下简称道外分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属家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阎兆明，被上诉人全城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军，申诉人（案外人）道外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汉、艾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属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属家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再审程序违法。本案早已过了申诉期，启动再审违反法定时效。金属家具厂与全城开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外民一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生效。金属家具厂于同年申请强制执行。道外分局于2013年10月8日才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判决有异议，此时早已过了6个月的申诉期，道外法院启动再审违反法定时限。2、道外分局与原审法院均为道外区司法机关，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再审时应自行回避，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侵害了金属家具厂的合法权益。3、再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争议房屋为经济适用房，所有的建设开发审批手续均是按经济适用房办理的，道外分局提供的2004年4月14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是伪造的。再审认定道外分局系2010年购买的房屋，判决驳回金属家具厂原审的诉讼请求错误。4、本案的基础关系为房屋拆迁和安置，全城开发公司基于拆迁和被拆迁关系给金属家具厂安置了争讼的房屋，所以本案的实质为房屋拆迁安置纠纷。全城开发公司与金属家具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明确约定回迁房屋的位置、用途，对金属家具厂进行安置补偿，但全城开发公司称将补偿安置房屋出卖给了道外分局，在原审庭审时全城开发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判决生效后全城开发公司也没有提起上诉。所以全城开发公司所称卖房不属实，金属家具厂应得到补偿安置房屋。综上，本案再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应回避而不回避，并且偏袒道外分局，再审案由及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查清事实，改判驳回道外分局的再审请求，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外民一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支持金属家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全城开发公司和道外分局恶意串通，相互勾结，与民争利，霸占金属家具厂回迁安置厂房，使工厂瘫痪不能生产，职工养老和医疗等保险都不能缴纳，在册职工只好在外打零工维持生活。故增加上诉请求：全城开发公司赔偿1．原审、再审及二审诉讼费23472元（11736元×2），诉讼保全费4470元，原审律师费3万元、再审律师费6万元、二审律师费6万元，交通及调查取证等费用2万元，计197942元；2．全城开发公司承担迟延履行责任，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全城开发公司、道外分局恶意串通，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侵犯金属家具厂的应得利益，通过诉讼方式逃避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追究其法律责任；4．由于全城开发公司的责任，金属家具厂回迁安置厂房得不到及时安置，给金属家具厂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近千万余元。金属家具厂保留追究全城开发公司经济和法律责任。全城开发公司辩称，没有答辩意见。道外分局述称，1、金属家具厂称本案早已经过了申诉期，启动法定程序属于违法规定，其理由不应成立，因为道外分局是在原审法院执行程序中发现自己所购的房屋，也就是本案的房屋受到侵害之后，向原审法院提起申诉的，金属家具厂提出的已过申诉期是不成立的。2、金属家具厂称原审法院对本案应自行回避理由不成立。本案再审过程中，已经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再审程序合议庭组成，而且金属家具厂提出的原审法院和道外分局均系道外区司法机关、有利害关系，只是金属家具厂的臆想，不能据此成为法定的回避理由，法律也没有明确的规定。3、金属家具厂称再审认定事实有误，道外分局不能赞同。在再审审理过程当中，关于道外分局所购房屋的资金来源，以及合同签订的具体过程和时间，以及法人代表公章用印的情况已经在法庭说的非常清楚了，与再审提出的一样。4、金属家具厂提出的本案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2000年5月28日金属家具厂与全城开发公司确实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2004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只有这份合同才对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款做出了比较明晰的约定，而且该份合同是在先前合同的四年之后签订的，应当以这份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确定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法律关系，全城开发公司与道外分局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是2004年4月14日，虽然房屋的合同标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应当依据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确定合同的性质，不应以名称来确定合同的法律关系，所以说道外分局不同意金属家具厂关于诉争房屋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观点。应当两份合同同时为房屋买卖合同。金属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城开发公司履行与金属家具厂间的《拆迁补偿协议》及《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黎华小区C3栋新滨街3号1-2层房产交付金属家具厂；2、全城开发公司收取金属家具厂回迁房尾款人民币150122.38元；3、全城开发公司为金属家具厂办理房屋进户手续，为金属家具厂开具专用发票并协助金属家具厂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全城开发公司委托的拆迁部门哈尔滨市东直路拓宽改造办公室与金属家具厂于2000年5月28日签订《拆迁协议书》，该《拆迁协议书》约定：“甲方哈尔滨市东直路拓宽改造办公室，乙方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经市政府批准，市重点工程黎华小区于2000年3月13日开始拆迁，乙方系拆迁范围内被拆迁人，经双方平等协商，就拆迁等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原房位于道外区（原太平区）安华街38号，系单位房屋，有照建筑面积400平方米，无照七折后建筑面积71.28平方米，合计471.28平方米。二、双方商定，乙方的全部房屋由甲方一次性买断，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作价人民币壹仟贰佰元整（1200元）共计人民币伍拾陆万伍仟伍佰叁拾陆元整（565536元）。另支付乙方搬家费计叁万元（30000元），合计补偿费为伍拾玖万伍仟伍佰叁拾陆元整（595536元），除此外，甲方不再为乙方承担与拆迁有关的任何费用。三、乙方要求用卖房款在黎华小区内回迁购买营业用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左右，进户时以实际面积为准。在安置位置上，乙方应安置在安华街面上，如按规划要求不能安置或无法安置下乙方时，可以安置在小区规划路靠近安华街一侧立体安置在一至三层内，各层面积均等。安置安华街的新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人民币贰仟贰佰捌拾元整（2280元/平方米），如安置在规划路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壹仟玖佰捌拾元（1980元/平方米），超面积部分按商品房价格结算。四、乙方称其有动力电，但未见用电手续，可按550元/千瓦另给乙方补偿。五、乙方向甲方提出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甲方同意，但必须是乙方搬迁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以转账支票方式付给乙方。因借款及购房所发生的差价款限乙方进户前补齐。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必须搬迁完毕，并保证全部门窗、上下水及取暖设施完好无缺，如缺损需经济赔偿，并经甲方与太平拆迁事务处验收合格为准。七、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责任。”协议签订后，拆迁部门于2001年3月8日将新房证明向金属家具厂发放，新房地址为道外区黎华小区3栋1-2层3号，面积210.60平方米。2004年12月28日，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全城开发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黎华小区C3栋新滨街3号，实测使用面积233.78㎡的房屋出卖给金属家具厂,价款799558.38元,首付395536元,贷款404022.38元”。合同签订后，全城开发公司未将房屋交付金属家具厂。此间，金属家具厂多次找全城开发公司要求进户，全城开发公司未协助金属家具厂办理进户。另认定，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签订的《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中，未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中标明的金属家具厂进户首付款，系拆迁部门扣除金属家具厂借款200000元后，应补偿金属家具厂的拆迁补偿款。双方争议房屋的楼房现已能够办理房屋所有权手续。本案在审理中，经金属家具厂申请，作出诉讼保全民事裁定，对双方争议的房屋依法进行查封。庭审中，金属家具厂要求全城开发公司履行拆迁协议中的动力电补偿款550元/千瓦，计53900元，全城开发公司不同意金属家具厂的请求；全城开发公司称争议房屋已由其处置，现已不存在，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全城开发公司委托拆迁部门对金属家具厂的原房屋拆迁后，已向金属家具厂出具新房证明，且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又签订了《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履行义务。全城开发公司应将争议的标的物房屋交付金属家具厂；金属家具厂应补交购房所缺的款项。关于拆迁部门所认定的补偿标准，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均已追认，并在扣除金属家具厂借款200000元后，认定为金属家具厂交付的首付款，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金属家具厂的动力电补偿问题，亦应按拆迁协议的约定，作价后由补偿款转为购房款。金属家具厂提出的向全城开发公司补交购房款的数额有误，予以更正。其提出的200000元是借款，不应计算在购房款内的主张，与双方签订的《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首付款的数额相悖，不予支持。金属家具厂提出的全城开发公司为其办理进户手续，为金属家具厂开具专用发票并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全城开发公司提出的时效主张，是一种误解。因双方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履行期限，全城开发公司无证据证明要求金属家具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的具体时间，故金属家具厂的诉讼权利的行使，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关于用电补偿，全城开发公司既已对拆迁部门与金属家具厂签订的拆迁协议的内容事后追认，就应依照拆迁协议内容为金属家具厂计算用电补偿；关于诉争之房已变卖其未举证证实，故对全城开发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均不予支持。金属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以支持。判决：一、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哈尔滨市道外区黎华小区C3栋新滨街3号的房屋，使用面积233.78平方米，交付给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二、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于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其交付该房屋之日，向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补交购房款150122.38元（房屋总价款799588.38元-拆迁补偿款595536元-电力补偿款539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办理进户手续，为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开具专用发票并协助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736元、保全费4470元（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预付），由哈尔滨市全城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外，关于道外分局与全城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问题，全城开发公司在原审庭审时述称，于2010年3月将争议之房出售给道外分局，与道外分局所称“其下属地灵派出所2009年动迁，用动迁款购买争议房产作为身份证大厅使用”和金属家具厂在再审庭审时表述的“道外分局在2010年装修争议房屋”均吻合。道外分局提交的合同书和收据日期处均为2004年4月14日，合同中加盖的道外分局法定代表人朱涛（2010年法定代表人为朱涛，道外分局自认2004年其法定代表人为冯少华）的印章，结合上述情况，应采纳金属家具厂和全城开发公司对该房屋出售时间的表述，即为2010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均规定，案外人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本案为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之间的安置拆迁房屋纠纷，道外分局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争议房屋在原审判决前，道外分局已买受占有使用，原审已经查明该房产于2010年已经被道外分局占有使用这一情况，但未追加道外分局参加本案诉讼进一步审理，直接判令全城开发公司将争议房屋交付金属家具厂并为金属家具厂办理相关手续，侵害了道外分局的合法权益，道外分局的再审请求成立。在本案争议之房权属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不应判决全城开发公司交付房屋并协助金属家具厂办理相关手续，道外分局和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可以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上述房产权属的争议，金属家具厂补交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亦应在新的诉讼中一并解决。因此，原审判决应予撤销，金属家具厂求应予驳回。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0）外民一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736元、保全费4470元（金属家具厂预付），由金属家具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金属家具厂举示的证据一、中共哈尔滨市委文件哈发[2004]5号《关于道外区、松北区、呼兰区行政区划调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复印件），证据二、《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一份即另一个版本的道外分局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复印件），全城开发公司、道外分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属家具厂与全城开发公司之间关于本案争议房屋纠纷，诉讼时道外分局已占有使用该争议房屋，原审法院在未追加道外分局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判令全城开发公司将争议房屋交付金属家具厂并为金属家具厂办理相关手续，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侵害了道外分局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再审程序合法。本案争议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原审再审判决以道外分局和金属家具厂、全城开发公司可以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上述房产权属等争议，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金属家具厂的诉讼请求无不当。金属家具厂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应予回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属家具厂二审增加的上诉请求，亦应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金属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6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金属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兴华审 判 员 王爱军审 判 员 刘 春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恭允书 记 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