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弗斯特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机场路3945号。法定代表人：张福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698号。法定代表人：刘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弗斯特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数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09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2013年1月4日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总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对账单内容并非完全相同，其中2014年、2015年的对账单均标注TK6916散件1210700元未开票、未执行等内容。关于三份对账单中设计的直角、万向铣头、TK散件等货物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足以说明双方的部分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认为10669630.69元仅为双方的合同金额，并非实际履行额。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合同履行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2013年对账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批复的有关精神，债务人单纯在对账单中盖章，不能推定债务人有偿还已过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债务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上诉人在2013年对账单中盖章并不能产生重新确认债权的法律效力。华东数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对账单认定欠款数额正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了4份对账单，两份原件、两份传真件，上诉人对其中两份传真件不认可，但传真件的内容与另外两份原件的内容一致。且对账单中均记载了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日期、价款及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对尚欠货款的金额上诉人签章确认。2014年的对账单中上诉人标注其中散件1210700元未开票，但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买卖合同、会议纪要、发货申请、终验收报告、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货款支付情况。上诉人对两份传真件对账单不认可，但又依据��两份对账单主张部分散件未开发票，自相矛盾；2.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对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货款的支付情况双方多次对账，对账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列出付款计划，上诉人未列出付款计划，上诉人在对账单盖章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按照买卖合同第八条付款期限的约定，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到90%，余款5%半年内付清，买卖合同中部分机床终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2014年8月19日，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3月19日前付清货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东数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0669360元及违约金41611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存在多年的机床买卖业务，原告向被告供应不同型号的机床。原告为证实被告的欠款情况，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4月21日机床买卖合同（原件）、2009年7月31日机床买卖合同（原告称是传真件），合同约定被告分别向原告购买数控定梁双龙门移动铣镗床（J1DMC3500X28000）1台，价款1150万元，购买落地铣镗床TK6513一台，TK6516五台，价款共计15504000元。预付款总金额的10%，合同生效，三个月内再付35%，发货前付15%（10%），终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到95%，余款5%半年内付清。机床到达被告后必须进行交接并签署交接签收单，运抵被告指定地点之日起三十日内，因使用方原因未能进行安装调试，视为机床验收合格并交付。按原告出厂标准以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进行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如被告逾期付款，按应付款额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2、由天津赛瑞机器设备有��公司（以下简称赛瑞公司）盖章的产品终验收报告，证明按原告机床的出厂标准及《技术协议》制造的J1DMC3500X28000机床,于2013年7月11日在该厂工作现场安装调试完毕，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合格，收到并确认随机附件齐全，符合要求；3、2010年12月13日、2013年1月4日、2014年10月10日的对账单、2015年2月3日对账单各一份，记载原、被告多次对账的事实，详细记载原告交付机床的型号、数量、时间，被告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及欠款情况。前两份对账单均有原件，对于后两份对账单，原告主张分别来源于传真件及电子邮件。第一份对账单记载截至对账时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457494.69元,后三份对账单内容相同，均记载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7月12日欠款10669630.69元（其中2014年10月10日对账单标注TK6916散件计1210700元未开票，2015年2月3日对账单注明其中TK6916散件共计1210700元未执行，扣除此后余额为9458930.69元），原告要求被告协助核查账目并列出付款计划（传真对账有效），被告核对后加盖公章；4、2010年1月28日，原、被告与天津思为机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为公司）交货会谈纪要，有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福广、思为公司白某和原告副总李壮三方签字，该纪要协商确定五台TK**系列机床的最终交货计划。原告称被告购买机床又销售给思为公司，三方对交货事宜进行协商；5、2010年6月1日原、被告公司会议纪要，有被告法定代表人张福广和原告副总李壮签字并加盖双方印章，约定因被告公司资金紧张，暂不能按合同正常付款，故对2009年4月21日数控定梁双龙门移动铣镗床（J1DMC3500X28000）合同、2009年5月25日数控铣床铸件等、2009年7月31日数控刨台镗铣床等付款及发货事宜进行约定，被告应自2010年6月25日至2011年6月���间按约定分期付款（具体付款计划略），在此前提下，原告安排发货；6、2012年6月14日被告公司发货申请，记载2012年6月14日合同约定的数控定梁双龙门移动铣镗床（J1DMC3500X28000）1台，全部发货前被告还应付款150万元，现机床床身部分已发到用户现场，并精调结束，需发机床横梁及剩余部分，因被告资金问题，要求原告先发货，并保证6月底前支付所欠货款150万元，逾期自愿承担应付款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责任。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2009年4月21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供被告收到涉案合同所涉货物的交接签收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对2009年7月31日的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没有被告方公章，也没有被告人员的签字，该合同没有成立；对证据2，被告认为产品终验收报告甲方为原告，乙方赛瑞公司为案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证实该证据中所涉机床就是原告售卖给被告的机床；对证据3中2010年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双方在2010年对账的数额为3457494.69元，对2013年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也只能说明双方在2013年对账的数额，之后双方没有再进行过对账，原告也没有依据该对账单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但原告依据该对账单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2014年的对账单认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2015年对账单被告也认为是复印件，公章有伪造的嫌疑，不予认可，认为对账单内容与原告提供的两份买卖合同交易均不能一一对应，且记载TK6916散件共计1210700元未执行未开票，更进一步说明双方所签订的部分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庭审中，被告曾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该对账单是否为原件及被告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该会议纪要所列明内容与证据原告提交的合同是同一笔业务，也不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中所涉及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且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在有关的对账单中没有涉及该会议纪要的款项；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申请不是对账单，不能作为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数额的证据，且如原告依据该发货申请向被告主张货款，发货申请的时间是2012年6月14日，至今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另查，被告认可2009年4月21日合同约定的J1DMC3500X28000机床已收货，且由赛瑞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被告亦认可收到过多台TK**系列机床，但不确定是哪份合同的对应，并且机床用户众多，无法逐一对应。对于2013年对账���后的付款情况，被告称因涉及企业合并故无法提供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多年的买卖机床业务关系，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各方理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原告主要提交2009年4月21日及7月31日两份合同主张货款，经庭审调查，其请求的10669630元欠款系双方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7月12日多笔业务的欠款总额，对于该事实，在被告无异议的2013年1月4日的对账单中已有明确记载，予以确认。原告提交2014、2015年对账单证实双方每年对账，内容也与2013年对账单相同，虽然该两份证据因其真实性被告存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之一，但不能否认双方2013年对账确认的欠款事实，且被告在原告提供的发货申请及庭审中已承认收到J1DMC3500X28000、TK65系列机床、用户赛瑞公司终验收合格事实，进一步佐证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2013年对���单的真实性。至于被告辩称2013年对账至今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对账单系对双方自2010年以来全部发货、回款情况的重新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对全部欠款列出付款计划，但并未注明付款时间，系对之前单笔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重新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在被告已收货但未表示何时清偿的情况下，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现被告仅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当，其鉴定申请亦无必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违约金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因对账单系对全部债务重新统计，并非针对某一笔业务，且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原告不能仅以其中某一份合同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认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偿还原告机床款10669630元；二、被告偿还原告利息（本金10669630元，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5392元，由原告负担14402元，被告负担4099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09年5月2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散件合同）及增值税发票10张，主张散件共7套，合同金额为7454048元，实际过磅结算额为7229348元，证明会议纪要中的7套散件不包括对账单中1210700元的散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认为该散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会议纪要中对此有明确记录；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存在连续多年的业务，且也多次进行对账，该部��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仅凭对账单不能证明其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被上诉人应对其交付货物等合同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持续多年的业务往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0年、2013年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对账单中载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10669630元。对2014年、2015年的对账单，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同时认为该对账单中标注了TK6916散件未开发票、未执行的内容。从对账单的内容来看，2014年、2015年的对账单内容除了对TK6916散件部分标注了内容外，其余内容均与2013年对账单相同，而2013年的对账单显示该部分散件已经发货。上诉人主张该对账明细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额记载，并不能证明对账单载明的货物已经全部交付，该陈述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不符，上诉人对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的业务是持续发生的，发货、付款行为一直持续进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也载明要求上诉人列好付款计划，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弗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84元,由上诉人山东弗斯特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肖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