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枣民二商终字第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良善，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枣庄市台儿庄区工商联退休职工,住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江苏茂通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金光路北兴中路东。法定代表人：王柏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恒，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柱，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良善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4）台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2013年11月至今的完整财务账目、财务会计报表供上诉人查阅，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改判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结果超出原告诉请。1.上诉人张良善手中并无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前的书面财务账目。一审判决认定该账目在上诉人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曾借阅过2013年11月以前的书面财务账目，但从未在法庭上自认相关账目在上诉人手上。志远公司给股东的回复中也写明“因股东杜学龙等人于2013年11月将公司所有财务凭证和账簿等拿走……”。故该书面账目并不在上诉人张良善手中，亦谈不上归还。2.志远公司本身是有电子账本的，故2013年11月以前的书面账本和公司能否继续做账之间并无关联。通过对台儿庄区地税局的咨询，志远公司在2013年、2014年均完整报税，年度账、季度账均齐全，并且通过了2013年、2014年度的税务审查。这说明，志远公司实际上能够提供上诉人所要求的公司完整财务账目、财务会计报表。志远公司主张的无法建账的理由不成立，事实上也不存在无法建账的情况。3、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请。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请为“要求被告提供2013年11月至今的完整财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而判决却是“……在被告住所地公开2013年11月以后账目”。因此，原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志远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13年11月前的志远公司书面财务账目保存在其处，一审法院根据其自认判决上诉人返还财务账目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的公开账目是在单位内部公开，公开的目的是供上诉人查阅，并不是指社会所有人均有权查阅。张良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志远公司提供自2013年11月至今的完整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张良善查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志远公司承担。志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张良善返还2013年11月份以前的志远公司财务账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良善系被告志远公司股东，该公司2013年6月21日形成了2013年第二次股东决议，内容为“同意股东王柏华不再参与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建设过程中的规划、施工、销售等一切事宜，只起监督的权力。同意股东路强在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建设过程中负责工程建设项目、房屋销售、酒店招商、销售和安置等一切事务。同意股东路强因工作需要对工作人员进行调整和招聘，每月向股东会汇报一至两次工作。同意明确该工程项目动作在总经理领导下开展工作。同意其他各股东分工不变”。2014年6月20日，原告制作了《关于股东行使知情权���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因公司未履行股东会决议，也未向股东提供相关财务报告、财务状况，因此请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提供2013年11月以后的财务报表、财务记账凭证以及所有销售房屋的收入情况和支出明细。请15日内予以安排，并告知我方具体时间地点”。22日，通过EMS邮寄给被告，24日被告收到，于同年7月1日进行了回复，内容为“来函收悉，关于你要求的“提供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11月以后的财务报表、财务记账凭证以及所有销售房屋的收入情况和支出明细”查阅一事，因股东杜学龙等人于2013年11月将公司所有财务凭证和账簿等拿走，至今没有归还，导致公司无法建立完整的财务账簿，公司已要求杜学龙等人将其拿的所有财务凭证和账簿等交回公司财务部，等公司建立完整的财务账簿后，你再来查阅”。因2013年10月份以前的会计账目交接问题，曾经公安机关处理，没有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被告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账目，且依照公司法的程序提出申请，被告应当准许并提供便利。被告关于原告未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的辩解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会计账目应当完整，原告自认2013年11月以前的公司账目被其拿走，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其交回公司，因此被告无法建立完整的账目，反诉请求应予支持。本诉与反诉系同一事实，反诉意欲抵消本诉，故予以合并审理。因履行顺序有先后，应按照顺序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张良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前财务账目。二、被告（反诉原告）志远公司于原告（反诉被告）张良善返还2013年11月��前财务账目之后30日内在被告住所地公开2013年11月以后账目。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志远公司负担；反诉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良善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志远公司在一审时申请一审法院向枣庄市台儿庄区公安分局调取了相关材料，其中，2013年11月1日的交接清单载明：因公司调整人员岗位工作，现工作需要将财务凭证及账簿办理移交手续。会计资料如下：二〇一一年会计凭证叁本，账簿壹本（总账、明细账合并装订）；二〇一二年会计凭证壹拾本，账簿贰本（总账、明细各壹）；二〇一三年会计凭证（1-10月）壹拾叁本。移交人：朱岩；接收人石昌荣；监交人：杜学龙、路强。2014年3月5日的交接财务账的证明载明：石昌荣同志保管的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的财务章及凭证共计贰拾玖本，其中凭证贰拾陆本，总账叁本，于2014年3月15日晚9:30点钟，在枣庄大酒店904房间移交给三个股东：杜学龙、张良善、路强同志。交账人：石昌荣；接账人：路强、杜学龙。张良善在该证明左下方书写：经核对准确，并签名。对该交接财务账的出具时间问题，石昌荣在公安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解释称，该交接证明的出具时间应为2014年3月15日，因其笔误，书写成2014年3月5日。2013年11月29日的交接明细清单载明：1.房屋租赁合同2.兴中棚户区改造付款协议（2011.9.29、2011.10.17各一份）3.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4.验资报告书5.审计报告书（2011-2013年各一份）6.企业变更情况（2013.5.14工商查询）7.土地估价报告（2013.5.17）8.委托代征地方税收证书9.农行基本户开户申请及查询密码书10.电子支付密码器11.企业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贷款卡”一个12.财务专用章一个。移交人：朱岩；接收人：王璐；监交人：王士俊、龙宗霄、杨���涛、王柏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志远公司要求张良善返还2013年11月以前的志远公司财务账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张良善是否有权查阅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后的财务账目及财务会计报告。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日的交接清单显示财务账目移交人为朱岩，接收人为石昌荣，监交人为杜学龙、张良善；2014年3月15日的交接财务账的证明显示财务账目的移交人为石昌荣，接收人为路强、杜学龙；张良善在该证明左下方书写：经核对准确，并签名。根据上述两份交接清单，能够证明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前的财务账目由路强和杜学龙进行接收，而张良善仅在清单上书写经核对准确，不能证明张良善接收账目的事实。并且志远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给予张良善的回函载明，关于��要求的查阅一事，因股东杜学龙等人于2013年11月将公司所有财务凭证和账簿等都拿走，至今没有归还，导致公司无法建立完整的财务账簿。从该份回函内容来看，志远公司已明确认可其公司2013年11月之前的财务账目已由股东杜学龙等人拿走，而非在张良善手中。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前的账目掌握在张良善手中，上诉人志远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其要求张良善返还该账目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关于志远公司所提上诉人已自认2013年11月前的志远公司书面财务账目保存在其处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张良善在一审时确实陈述称2013年11月29日其方会计与志远公司会计进行交接，但其后又解释“其方会计”是指志远公司的原会计朱岩，该解释与2013年11月29日的交接明细清单显示的移交人为朱岩这一内容相一致，且志远公司亦认可��岩系其公司的原会计，故该解释具有合理性。因此，从张良善的该陈述并不能得出张良善自认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前的财务账目由其拿走的结论。一审判决认为张良善已自认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前的财务账目由其拿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了解和掌握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信息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可见，股东查阅公司财务账目以及财务会计报告是股东知情权的应有之义。本案中的上诉人张良善作为志远公司的股东，当然有查阅志远公司账目的权利，本案的关键在于该账目是否存在以及如若存在，如何查阅的问题。志远公司一审时称其公司2013年11月以前的财务账目在上诉人手中，无法建立2013年11月以后的财务账目。二审时,志远公司称2013年11月之后，没有建立完整的账目，只是建立了流水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志远公司是否持有2013年11月以前的电子账本、是否已经建立了完整连续的财务账目，但是志远公司自认在2013年11月以后建立了流水账。而上诉人作为股东要求查阅的亦是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后建立的财务账目，虽然根据志远公司的陈述该账目系流水账，但作为基本的财务内容，财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应包含其中。因此，上诉人要求查阅志远公司2013年11月以后财务账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可以实现，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如何查阅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于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的条件下进行。因此，上诉人查阅的应当是和其欲知情的事项相关联的材料，而非对公司财务的全面审计，故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地点应在志远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志远公司在其公司住所地公开2013年11月以后账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4）台商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二、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3年11月以后的公司财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张良善查阅；上述材料由张良善在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三��驳回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枣庄志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刘白鸽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