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好思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后坝路56号A区1楼23号。法定代表人杨光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310318。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四面通货运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改茶）后坝路56号C区1楼13号法定代表人杨光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31031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林，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彤彤，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732328。上诉人贵州好思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思想公司)、贵州四面通货运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面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熊林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黔0103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好思想公司、四面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思想公司、四面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本案事实清楚，加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对方系成年人，具备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主体适格。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合同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也不存在可解除的情形。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判令解除合同，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从一审庭审来看，我方明确多次表明不同意解除合同的观点，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也不存在合同解除的约定事由。第三，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再判令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合同义务仅三项，一是授予其使用“四面通”商标，二是允许其使用我方全套门面装修风格；三是对其进行三天两晚或22学时的培训。而直至当前，未出现我方或第三人阻止对方使用该商标、门面装修风格，同时也进行了相应培训，有相关签到表、结业证书证实。至于商标和装修风格是否使用是由其自身所决定，与我方没有关系。第四，即使解除合同也是因为对方单方面原因所致，应属于对方违约，一审法院在判令解除合同的同时判令我方承担30%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写明合同解除原因是对方不愿意继续履行。庭审中上诉人多次表述仍然授权其使用“四面通”商标及全套门面装修风格，仅是对方自己不愿使用，这并不是双方争议，而是对方单方毁约。一审法院以培训内容出现不当字样认定可以解除合同的依据也不能成立,这种价格谈判的技巧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谈判，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的，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而是为了提高利润收入，这个目的是正当的、合法的。本案的起由是对方单方想退钱导致，我方并无过错。我方应履行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不具备任何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作出公正判决。熊林辩称：解除合同是对方原因所致，其所谓履行加盟协议其实是对我方的欺骗行为，对方所谓的培训内容根本不可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后对方应当全部退还加盟费，一审判决对方只承担30%的责任并不公平。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单店加盟协议》；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1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好思想公司（甲方）签订《〈四面通连锁配货模式〉单店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约定：乙方以单店加盟的形式加盟甲方，乙方的开店地点由乙方根据自己的经营情况自由选择，甲方给与乙方的加盟形式为一个店；甲方授予乙方“四面通”商标使用权，以及四面通全套门面装修风格，乙方每个单店每年向甲方交纳商标使用费5000元，甲方赠送乙方一年商标使用权，首次使用商标的日期为签订合同起60日起算；在乙方使用商标期间，乙方需全力维护甲方商标的信誉，守法经营，不得做出欺骗客户或有损于甲方商标的事情；乙方向甲方交纳单店加盟费16000元；乙方加盟甲方以后，乙方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自主的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与经营方面的所有事项，甲方不参与乙方任何经营管理方面的事务；甲方将全套《四面通连锁配货模式》教授给乙方，包含教材一本，学习课时为三天两晚或者22课时，乙方参加学习的人数为乙方本人一人；补充约定：自三天两晚课程后（2015年4月18日），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所教方法去做，若一个月内还没有接到货源电话，退还加盟费，并补偿1000元误工费；该合同加盖好思想公司及四面通公司公章。《加盟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原告组织了培训，并向原告发放《四面通连锁配货模式》培训教材，内容中存在以下字句：“我们在要价和砍价的过程中，其实我们是在利用货主和司机的消息不对称来挣钱的，在价格上，我们既要“蒙”货主，又要“蒙”司机，“蒙”到一个算一个，能“蒙”多少算多少；当司机不拿信息费的时候，可以用上喝，哄，黑，诈等任何手段，但是，一定要掌握火侯，当要到打架的临界点以后，就要软口，不能和司机打架……”。同时查明，2010年11月14日，中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向被告四面通公司发放第7094922号“四面通”商标注册证，核实服务项目有：货运、运输、货物发运、货运经纪、包裹投递、运输信息、运送家具、汽车运输、空中运输、海上运输。注册有效期限自2010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加盟协议》的法律效力，以及如有效是否可解除、是否应当退还加盟费。首先，对于原告主张《加盟协议》存在违背公序良俗内容且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加盟条件的意见，《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被告是否违反该条例并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效，故该加盟协议系原、被告双方自愿所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对于部分培训教材中出现“蒙、骗”等不当言辞，《加盟协议》内容主要针对“四面通”商标使用权订立，培训仅系《加盟协议》内容之一，不足以认定《加盟协议》违法，但被告在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行为中出现不当字词，对参加培训的人群造成一定的不当影响，对双方争议的产生有一定原因，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对于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加盟费，原告主张解除的理由，除因原告认为存在不当培训内容外，还存在合同实际履行目的及经营盈利尚未达到一定期望值等多方因素，又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加盟行为，现双方产生的诉讼争议已表明原告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协议并导致双方约定的加盟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自双方约定加盟后至产生诉讼争议已有数月时间，且被告已履行了部分培训义务，故对于加盟费酌情决定被告对此承担30%的返还责任。关于被告以原告出具的三张POS机消费单字迹模糊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的意见，首先，在加盟协议中约定了加盟费是16000元，其次，原告举证的银行卡流水能够与三张POS机消费单互相印证，显示三次消费金额分别为4000元、5000元、7000元，再次，如果原告没有缴纳16000元加盟费，那么被告是不会为原告熊林提供培训的，事实上原告熊林参加了被告提供的培训，说明二被告已经收到了原告的16000元加盟费，此外，两被告分别在原告的三张POS机消费单中盖章，而又声称不清楚具体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二被告均在原告的三张POS机消费单中盖章，且二被告认可互为关联公司，故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即二被告应承担16000元×30%=4800元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16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48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4月16日所签订的《单店加盟协议》；二、被告贵州四面通货运超市有限公司、贵州好思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熊林加盟费4800元；三、驳回原告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熊林负担140元，由被告贵州四面通货运超市有限公司、贵州好思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0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交的《〈四面通连锁配货模式〉单店加盟协议》、收条、《四面通连锁配货模式》培训教材、营业执照、四面通注册商标、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1、双方签订的《单店加盟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协议解除后，双方的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本案中熊林向法院主张解除合同，并诉请全额退还加盟费的行为已经表示其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同，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案涉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案涉协议内容来看，加盟内容主要涉及商标使用权、全套门面装修风格以及连锁配货模式。而从双方具体履行过程来看，熊林尚未使用四面通公司商标和全套门面装修风格获取盈利，且在四面通公司已经提供的连锁配货模式教材中，的确存在一定的不当培训内容，诸如“喝，哄，黑，诈”、“蒙”、“套”等字词与语句，虽然此类不当词句仅系其提供的配货模式的部分内容，不必然以此认定其所教授的全套配货模式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内容不利于公平公正的社会经济秩序的健康运行，亦有悖于公序良俗，四面通公司、好思想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酌情判令四面通公司、好思想公司返还部分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贵州四面通货运超市有限公司、贵州好思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衷进全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