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志刚，男，汉族，1971年12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心良，男，汉族，1981年5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监利县，0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湖北若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心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11月17日解除，并对双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2.王心良向刘志刚折返股本金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心良承担。王心良反诉请求：1.刘志刚向王心良赔偿损失170600元；2.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志刚承担。第二次开庭时，王心良将上述第1项反诉请求的数额变更为16300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心良承租了位于东莞市东城区××村××龙路段商业铺位第37号的铺位，用于经营法律咨询业务。2015年10月29日，刘志刚与王心良就双方在上述铺位合伙经营法律咨询业务的事宜签订了《广东方圆投资（东莞）项目管理协议》，约定：“总则：合作方自愿参与、按股分红、盈亏共担。一、发起股东：王心良，出资三万元，占股50%；刘志刚，出资三万元，占股50%。根据经营情况，可以调整股份比例，以期引进战略人才。二、一期人员：执行董事王心良，负责全局；执行总监刘志刚，协调运营；代总经理户兆安，日常管理；公关部长王景宇，搞活关系。根据经营情况，适时引进优秀人才并调整分工，以期配合业务良性运营。三、业务研究：打造一流人才团队，赶超佛山良骏团队。业务学习主要有基本知识即应知应会、谈案经验即沟通技巧、案例理论即融会贯通。四、时间计划：方圆东莞适度加速拓展东莞大区业务。方圆东莞项目分三期实施，一期上桥、二期牛山、三期大朗。方圆战略投资先行专业化及规模化，适度跨界跨区多元化发展，培养精英管理团队。五、经营方针：规范稳健，防控风险；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团队运作，发挥优势；民主管理，谏言献策。六、绩效考核：东莞实行绩效考核制度，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业务提成40%，奖金分红20%-30%。业务总额按自己业务收入计算，奖金分红按净利润计算。奖金考核包括业绩、态度及公关，实行奖金浮动。七、纪律考核：保守商业秘密，严禁私自办案。如果对公司造成损失，则严格按损失双倍罚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志刚、王心良各出资了3万元，并招聘了户兆安和王景宇两名员工在上述铺位经营法律咨询业务。2015年11月17日，刘志刚通过微信向王心良提出退伙。后双方曾就退伙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刘志刚于2016年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刘志刚与王心良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的合伙体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双方合伙期间财务工作由王心良负责，没有制作财务账册；刘志刚提出退伙后，双方没有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志刚与王心良之间的法律关系、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的性质以及刘志刚的诉讼请求、王心良的反诉请求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刘志刚与王心良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的性质问题刘志刚在庭审中提出其与王心良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并非合伙投资款，而是押金，双方合作的项目若有盈利，则按股金分红，若有亏损，则该3万元退还给刘志刚。王心良对刘志刚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刘志刚与王心良签订《广东方圆投资（东莞）项目管理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出资3万元，共同合伙经营法律咨询业务，按股分红、盈亏共担，且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出资，并招聘了员工开展经营活动。可见，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而且，从刘志刚起诉的案由及诉讼请求来看，刘志刚实际上也确认双方之间构成合伙关系。由于双方成立合伙体后未办理工商登记，故双方之间的关系依法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刘志刚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为押金，且王心良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表示该3万元为投资款，因此，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应为合伙投资款。二、关于刘志刚与王心良解除合伙关系的时间问题刘志刚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于其提出退伙之日即2015年11月17日解除，王心良对此不予确认。法院经审理认为，刘志刚于2015年11月17日是单方提出退伙，并未经得王心良的同意，且双方也未对解除合伙关系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或作出处理，故法院对刘志刚主张的解除时间不予采纳。由于刘志刚提出退伙后，双方曾就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刘志刚于2016年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且王心良在庭审中陈述合伙体于2016年2月份停止经营，因此，法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2月4日解除合伙关系。刘志刚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解除合伙关系，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的问题刘志刚请求对双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然而，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各项费用支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均确认合伙期间没有制作财务账册，故该合伙项目也不符合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条件，因此，法院对刘志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王心良应否向刘志刚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刘志刚主张王心良作为合伙项目的发起者和经营管理的负责人，因其没有对合伙项目进行前期的运营管理，导致该项目没有承接到任何业务，无法继续运营，故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应作为押金，由王心良返还。王心良则主张双方投入的款项已用于缴纳铺位租金、水电费以及支付店铺装修费、员工工资和经济补偿等。法院经审理认为，如上文第一点的分析，刘志刚投入的3万元应属于合伙投资款，并非押金。刘志刚与王心良各出资3万元成立合伙体后，已聘请员工实际开展经营活动，铺位租金、水电费及员工工资等费用属于正常的经营成本，应由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由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各项费用支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又未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合伙体也不符合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的条件，且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在合伙时曾对返还投资款的问题进行过约定，因此，刘志刚请求王心良返还投资款3万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刘志刚应否向王心良赔偿损失的问题王心良主张合伙项目一期人员中仅有刘志刚具有律师资格，但在业务员拉到业务后，刘志刚却没有过问相关业务，导致无法解决客户的要求，造成合伙项目的亏损，且双方合伙期间刘志刚在南海建立了自己的法律咨询中心，紧邻王心良在南海开设的法律咨询中心，造成双方的矛盾，导致合伙项目无法继续经营，故要求刘志刚按照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铺位租金、水电费及员工工资、经济补偿的总额的两倍向王心良赔偿损失113008.4元。法院经审理认为，如上文第四点的分析，铺位租金、水电费及员工工资等费用属于正常的经营成本，应由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时，王心良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由于刘志刚的原因给合伙体造成了损失，因此，王心良请求刘志刚赔偿损失113008.4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心良主张刘志刚将双方合伙项目所接案件的信息泄露给其他律师，并让其他律师接手了该案，故要求刘志刚赔偿损失5万元。由于王心良也未能就其该项主张提供充分的依据，故法院对王心良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驳回刘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心良的反诉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刘志刚已预交），由刘志刚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780.08元（王心良已预交3712元），由王心良负担。对于王心良多预交的受理费1931.92元，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反诉王心良申请，法院退还予王心良。上诉人刘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只是确认了刘志刚出资3万元的事实，否认了王心良所谓的亏损补偿，并驳回了王心良的所谓反诉问题。但对于出资的定性、解除合伙时间及项目清算三个关键问题的审判有误。一、关于出资定性。刘志刚出资是附带条件的，王心良曾讲保证刘志刚的出资利益，答应可以撤回投资，刘志刚通过微信进一步确认了在亏损的情况下，出资即为押金的承诺。实际上刘志刚因与王心良曾经合作业务，就轻信了王心良的说法，认为无论怎样都不会亏损，就拿3万元给了王心良。本案中合伙经营出现亏损，按照王心良的承诺，刘志刚的出资应当理解为押金，所以应当全额返还。退一步讲即便是合伙资金，也应当合理清算。二、解除合伙时间。刘志刚于2015年11月17日单方提出解除合伙关系，主要原因是双方产生了矛盾，不可能继续合作。之后，通过微信联系王心良认可了解除合伙关系，并愿意协商解决清算事宜。另外，王心良事实上在2015年12月12日就把东莞上桥档口以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其他律师。故一审认定解除时间的节点不当。三、关于项目清算。一审法院机械地按照清算条件处理案件，不符合具体案情。因为本案合作时间非常短，仅仅半个月左右，所有的费用仅包括水电及租金，并不包括员工工资，因在合同中只是规定收益提成，不存在固定的工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刘志刚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心良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3万元是合作的出资。二、一审法院确认的合伙解除时间客观真实。三、双方没有约定清算事项，也没有聘请专门的会计人员，但实际支出都有相应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有关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刘志刚所出资3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刘志刚上诉认为王心良承诺在亏损的情况下，出资即为押金，故刘志刚要求退回该3万元款项。经审查，刘志刚与王心良签订的《广东方圆投资（东莞）项目管理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各自出资3万元，各占股50%，按股分红，盈亏共担，该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刘志刚称其出资的3万元在亏损的情况下为押金，但王心良对此予以否认，刘志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刘志刚出资的3万元为合伙投资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合伙解散时间的认定。刘志刚上诉认为其于2015年11月17日即提出了退伙，且合伙档口在2015年12月12日即已转让给了其他律师。经审查，虽然刘志刚于2015年11月17日即已提出退伙，但客观上合伙体并无法立即结束所有经营活动并清算。根据双方在其后进行协商解除合伙关系的情况，同时结合王心良关于合伙体在2016年2月停止经营的陈述，原审法院以刘志刚起诉时间即2016年2月4日作为合伙关系解除时间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刘志刚主张的应对合伙体进行清算的问题。经审查，合伙体经营期间需租赁场地，聘请人员，相应必然支出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等费用，由于合伙体并未制作任何财务账册，故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应证据予以分析认定:1.关于租金支出情况。由于王心良提交的租赁合同、收款收据与双方短信往来反映的租金水平不一致，故本院对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反映的租金数额不予采信。根据相应短信内容，本院酌定合伙体共支出租金为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底共3个月即2000元/月×3=6000元。2.关于水电费。结合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酌定每月水电费为100元，3个月合计300元。3.关于员工工资。由于刘志刚与王心良均为合伙人，合伙期间聘请了两名员工，基于公平原则，刘志刚、王心良均不计算工资。由于两名员工均出庭作证，根据该两名员工的陈述，本院确认合伙体共支出两名员工的工资及补偿金共19200元。综上，由于王心良作为实际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尚存在其他合理支出，故本院确定合伙体经营期间共支出25500元，尚余60000元-25500元=34500元，王心良尚应向刘志刚支付退伙款34500元×50%=17250元。综上，刘志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王心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刚支付17250元；四、驳回刘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75元，由刘志刚负担117元，王心良负担158元；反诉受理费1780.08元（王心良已预交3712元，多预交的1931.92元经申请予以退回），由王心良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550元，由刘志刚负担234元，王心良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彭进海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