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严法孙，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北山北路221号4栋1单元3号。法定代表人严法孙，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潘登勇、崔飞，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磊，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王博，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484819。一审被告严新生，男，195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严法孙、贵州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磊及一审原告严新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发孙、思成公司上诉请求将原判第一项中判决的利息由银行利率的四倍改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只约定了资金占用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借据及担保》上对利息的约定也是空白的，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的，可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按照年利率6%主张。关于本案担保责任，思成公司的保证责任只及于未偿还的本金1580万元及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和逾期利息，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思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依据《借款借据及担保》的约定，而根据《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思成公司并非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王磊辩称，《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5%,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约定不明”，之后双方虽有变更利率的意思表示，但并未形成一致意见，故该事项并未变更，故月利率仍应为5%;因上诉人思成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及担保》已明确担保责任及于本金、利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故思成公司应对上诉人严发孙该承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中原告王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严法孙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严法孙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242072元；3、判令被告严新生、贵州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严法孙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严法孙、严新生、思成公司答辩称：被告严法孙所欠本金为1580万元，并非原告诉称168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严法孙向原告借款2184万元，其中1680万元原告代严法孙支付给严法孙债权人，504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严法孙本人，但是现金方式借出的504万元并没有履行，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680万元。2014年5月5日，被告严法孙已经向原告偿还了100万元。2014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严法孙、被告贵州思成房开公司签署《借款借据及担保》确认严法孙向原告借款1680万元，已偿还100万元，尚欠1580万元。其次，原、被告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只是在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但资金占用费并不等于利息。原告未就资金占用费提出诉请，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告提出的利息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协议》约定，担保方式有股权质押，以及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但股权质押、土地抵押并未进行登记，故严新生的担保是无效的，严新生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思成房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是《借款借据及担保》，保证的范围约定为“本金、利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是因（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所以思成房开公司保证责任只及于尚未偿还的本金1580万元及已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对其余部分则不承担责任。原告所主张其诉称的实现债权费用是律师代理费，但是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所主张的律师费已经产生，对于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原告王磊与被告严法孙、严新生、思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严法孙向原告借款2184万元，其中转账金额为1680万元，现金为504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时间从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11月23日止；第一期还款：2013年8月23日归还借款252万元；第二期还款：2013年11月23日归还借款1932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置房产，且不得用于其他任何目的。严法孙承诺如若在2013年8月23日第一期还款日内还款低于252万元，则从2013年8月23日起每季度向王磊支付378000元资金占用费直至严法孙将该笔款项全部归还。思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新生将其持有的思成公司49%股权作为本笔借款的全额担保。担保物为筑国用（2010）第23833号座落于云岩区外环东路2001-95的土地49%的所属权。《借款协议》还对其他的事项进行了约定。王磊在出借人处签章；严法孙在借款人处签章；严新生、思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章。同日被告严法孙出具《委托交付清单》指令原告王磊向黄斌、李涛等人交付款项。2013年5月24日原告王磊出借980万元，其中，向黄斌转帐150万元；王磊向李涛转帐300万元；王磊向史勇新转帐40万元；王磊向赵刚转帐96万元；王磊向万世祥转帐290万元；王磊向严新生转帐104万元。2013年5月25日出借480万元，其中，王磊向宋贵春转帐100万元；王磊向张伟潜转帐80万元；王磊向熊启骅转帐300万元。2013年5月28日，原告王磊向杨永赟转帐22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1680万元。2014年5月5日，原告王磊之妻钟舒莉向被告严法孙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被告严法孙归还的本金100万元。2014年7月24日，严法孙、思成公司向王磊出具《借款借据及担保》载明：“借款人因经营思成公司业务需要先后于2013年5月24日、2013年5月25日、2013年5月28日向王磊民间借款人民币16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_%，借款期限为6个月，已经逾期。2014年5月5日借款人归款100万元，截至到2014年7月24日，借款人共计向王磊借款本金1580万元。详见双方的《对账协议》。此据严法孙，2014年7月24日。保证担保：担保人思成公司自愿就借款人严法孙向王磊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自各借款之日起至上述借款人的借款本息、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思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章。”同日，原告王磊与被告严法孙、思成公司签署《对账协议》约定：一、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5月28日，借款人严法孙先后三次向出借人王磊借款人民币1680万元，由王磊按照借款人严法孙委托的支付清单支付给下列10位收款人，现经双方对账确认如下：2013年5月24日借款980万元，委托王磊分别支付给黄斌150万元；支付李涛300万元；支付史勇新40万元；支付赵刚转帐96万元；支付万世祥转帐290万元；支付严新生转帐104万元；2、2013年5月25日借款480万元，委托王磊分别支付给宋贵春100万元；支付张伟潜80万元；支付熊启骅300万元；3、2013年5月28日借款220万元，委托王磊支付给杨永赟转帐220万元。二、2014年5月5日借款人归还王磊借款100万元。三、截至到2014年7月24日，借款人严法孙总计向王磊借款本金1580万元，借款人、出借人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四、双方确认借款人的借款利率；按照双方约定，借款人借款利率原约定月利率5%，现经双方让协商一致按照月利率_%计算借款人借款利息，从借款出借之日起计算。五、2014年7月24日后借款人所支付的款项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扣减。《对账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严法孙、思成公司在借款人处签章。另查明，《借款协议》约定用严新生持有的思成公司49%股权及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2001-95的土地49%的所属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是严新生持有的思成公司49%股权未办理质押登记，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2001-95的土地49%的所属权也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的陈述，《借款协议》、《委托交付清单》、《借款借据及担保》、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账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磊、被告严法孙、严新生、思成公司对《借款协议》、《委托交付清单》、《借款借据及担保》、《对账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借款借据及担保》、《对账协议》确认借款人严法孙向王磊借款本金1580万元，本院认定被告严法孙尚欠原告王磊本金1580万元，2014年5月5日归还王磊的100万元系归还2013年5月24日发生的980万元借款。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严法孙如若在2013年8月23日第一期还款日内还款低于252万元，则从2013年8月23日起每季度向王磊支付378000元资金占用费直至严法孙将该笔款项全部归还。《对账协议》第四条约定：按照双方约定，借款人借款利率原约定月利率5%，现经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月利率_%计算借款人借款利息，从借款出借之日起计算。《借款借据及担保》亦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_%的记载。经询问出借人王磊、借款人严法孙均表示在对账的时候准备协商调整利率，但是协商未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在签署《对账协议》和《借款借据及担保》时有变更利率的意思表示，但是双方未就变更事项形成一致意见，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仍然为月利率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之规定，5%的月利率显属过高，同时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履行支付义务时生效，其利息也应自借款交付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被告严新生、思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用严新生持有的思成公司49%股权及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2001-95的土地49%的所属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是严新生持有的思成公司49%股权未办理质押登记，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2001-95的土地49%的所属权也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王磊不享有严新生持有的思成公司49%股权的质押权，也不享有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2001-95的土地49%的所属权的抵押权。另外，被告思成公司在《借款借据及担保》承诺：自愿就借款人严法孙向王磊借款本金1680万元、利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担保。本院对原告王磊诉请被告思成公司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严法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磊借款本金15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5月24日，以980万元为基数，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5月27日，以1460万元为基数，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5日，以1680万元为基数，2014年5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580万元为基数）；二、贵州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磊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双方均认可《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若2013年8月23日前严发孙未偿还王磊252万元，而是每季度向王磊支付资金占用费378000元直至该252万元全额归还为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率标准及借款利息是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借款金额虽约定为2184万元，但出借人王磊依据借款人的指令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680万元，之后出借人之妻也出具《收条》，确认出借人收到严发孙归还本金100万元，且双方签订的《借款借据及担保》及《对账协议》也确认截止到2014年7月24日借款金额为1580万元，故本案的欠款应为1580万元。当事人对此欠款金额并未提起上诉，仅就利率的认定不服上诉。本案二审应围绕此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关于借款利率是否有约定，根据双方2013年5月24日所签《借款协议》对出借资金约定为2184万元，实际出借资金为1680万元，当事人所称现金支付的504万元并未实际支付，实为168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5%计收6个月的利息；又，双方当事人对252万元借款本金三个月资金占用费为378000元的确认以及双方一致对协议条款中的还款费率比例理解为月5%；同时，《对账协议》第四条中也明确借款人借款利率原约定为月利率5%，．．．．．故利率仍按原约定执行。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结合本案民间借贷金额较大的实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是约定了借款利率的，利率标准为月息5%。债务人抗辩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只有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其在合同履行中除曾经偿还过100万元（经出借人确认为偿还本金），从未实际履行过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是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原告于2015年6月起诉，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率不予保护。”之规定，认定双方约定的5%的月利率显属过高，其利息应自借款交付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判令严发孙偿还出借人王磊借款本金158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利率四倍计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借据及担保》中约定思成公司自愿就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也仅是判决思成公司对15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上诉人关于思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文第一项不当且易产生歧义，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347号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347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严发孙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磊借款本金15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980万元自2013年5月24日起，480万元自2013年5月25日起，220万元自2013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2015年5月5日止；2015年5月6日起以158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严发孙、贵州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桦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干秋晗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