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乡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主要负责人：马成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功进，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彪，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桃珍，女，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功飞，男，住湖南省安乡县，系湖南省安乡县大鲸港镇大港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朝明，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万朝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被上诉人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功飞以及周功进、周彪、周杰，被上诉人万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对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一审判决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答辩称，根据鉴定意见，受害人在事发时，已转化为第三人，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万朝明答辩称，受害人周德生已死亡，万朝明已给付85000元医疗费和丧葬费，调解协议因保险公司拒赔而未能履行，遂让死者家属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朝明赔偿各项损失145000元（不含万朝明已赔偿的85000元），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万朝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8日13时许，万朝明驾驶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载周德生由北往南行驶至安乡县大鲸港镇永和垸村16组五七公路路段向西右转时，致使周德生从车厢坠落，造成周德生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5月19日，安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万朝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周德生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周德生受伤后，当即送入安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19日出院，住院1天，开支医药费20058.61元。2016年4月20日周德生在家中死亡。2016年4月26日，安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经鉴定，认定周德生系因交通事故损伤头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裂伤，引起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6年5月12日，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项中认定：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载周德生右转弯通过T字型路口时,周德生从车厢掉落在路面,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的左车厢板的外侧面及左后轮轴依次与周德生接触。在结论项中认定：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未有效的使用车厢板的防护栅栏，是造成车厢承载的人在车辆行驶中发生坠落车厢板的事故原因之一。2016年5月20日，周德生子女周彪、周杰与万朝明在安乡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赔偿协议，约定由万朝明赔偿230000元。万朝明已支付赔偿款85000元。万朝明驾驶的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己在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周德生与其配偶卜桃珍共同生育了周彪、周杰、周功进三个子女，周德生无其它抚养人。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1、周德生是否属本车以外的第三人;2、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或足额予以支持;3、本案是侵权纠纷还是合同纠纷。“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身份，二者亦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周德生在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属车上人员，但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己经置身于车外，身体与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的左车厢板的外侧面及左后轮轴依次接触，此时，周德生应当视为“第三者”的身份，适用保险赔偿。本案中，周彪、周杰虽与万朝明达成了赔偿协议，但万朝明并未全部履行。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为保护自己的权益，要求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往往涵盖侵权、合同等多重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认定的事实，确认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的损失应包括：1、医疗费20058.61元;2、死亡赔偿金10993元/年×13年=142909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26944.5元等项。以上四项合计239912.11元，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请求赔偿230000元并未超过实际损失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为医疗费损失10000元+伤残损失110000元=120000元。余额230000元-120000元=110000元，应由万朝明承担赔偿责任。万朝明已赔偿85000元，还应赔偿2500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乡支公司赔偿原告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万朝明赔偿原告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各项损失250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被告万朝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向本院提交了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向投保人万朝明出具的拒赔通知书，拟证明该拒赔通知书系万朝明转交受害人家属，因保险公司拒赔，万朝明无力按协议向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经庭审质证，各方对该拒赔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向投保人出具了拒赔通知书，肇事司机万朝明明确表明无法按协议进行赔偿，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遂于2016年8月12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司法鉴定意见，在万朝明驾驶的湘07-K37**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右转弯通过T字型路口时，周德生从车厢掉落地面，拖拉机的左车厢板的外侧面及左后轮轴依次与周德生接触，由此，周德生从“车上人员”身份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国家设立交通强制保险的初衷是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其主要目的是保障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的受害人能得到基本的及时有效的补偿，周德生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保险车辆之下，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与其他普通的“第三者”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应纳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周德生死亡，其近亲属可以要求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直接向其赔偿保险金。受害人近亲属虽和万朝明签订赔偿协议，已从万朝明处获得85000元赔偿金，对于赔偿协议，万朝明认为因保险公司拒赔，导致其无法履行全部赔偿金，受害人近亲属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请求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从交强险的设立目的看，主要是为了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权益，防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侵权人无力赔偿或难以向侵权人求偿的情况下，受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和补偿的情况，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受害人从侵权人处获得部分赔偿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请求从保险公司处获得赔偿，但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时相应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对周德生家属的损失予以直接赔偿，直接赔偿后不足部分，由直接侵权人万朝明依法予以赔偿。故，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上诉认为周德生属本车人员，不应对其承担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精神、肉体上遭受痛苦，心理上受到损害的一种金钱补偿方式，受害人周德生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其去世给周功进、周彪、周杰、卜桃珍造成巨大心理痛苦，一审判决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安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戚 盛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