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兵，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江，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巧云，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男，2000年9月9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文巧云（朱×之母），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菊，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儿，男，1942年2月16日出生。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汉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振国，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未臣（李振国之父），1960年10月4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通达金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三义西里3号楼北京市春晖恒旅馆104室。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26层2603室。负责人：皮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金兵因与被上诉人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原审被告李振国、北京通达金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朱立奎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应当按照农村标准确定朱立奎的死亡赔偿金。2.李振国因本案交通事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不应当再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原审法院对通达公司送达违反法定程序。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李振国未提出上诉。通达公司未提出上诉。安盛天平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在原审法院诉称：要求安盛天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42516元、朱×被扶养人生活费54963元、朱成儿被扶养人生活费51298.8元、文巧云被扶养人生活费732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4424元、餐费2613.5元、住宿费用2765元、律师费4.6万元。李振国、李金兵、通达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7日15时58分，在北京市朝阳区高安屯循环经济产业园填埋山，李振国驾驶中型普通货车（牌号为×××)由西向东起步过程中，其车辆左前轮将朱立奎碾轧，造成朱立奎当场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认定李振国为全部责任，朱立奎为无责任。通达公司属于肇事车辆所有人，安盛天平公司系肇事车辆保险承保公司。肇事司机未有酒驾，车辆已经年检，保险正常，在承保范围之内。朱成儿等为朱立奎的法定继承人，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均己来京协商处理此事，但是未能达成一致，致使朱成儿等未能得到经济补偿和精神抚慰，特提起本案诉讼。李振国在原审法院辩称：没有意见。李金兵在原审法院辩称：李金兵是李振国的雇主，不是朱立奎的雇主，其他意见同安盛天平公司。通达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安盛天平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安盛天平公司作为李振国驾驶的×××号机动车的挂靠公司通达公司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合同的保险人，可以依据相关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0万元内将保险金额赔付，但应当遵循交强险分项赔偿的原则。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需提供死者生前在京居住满一年且从事非农工作方面的证明方可认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提供死者家属相关扶养关系证明，以证明索赔的合理性，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此不认可。关于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予认可。关于诉讼费，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安盛天平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无须承担任何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7日15时58分，在北京市朝阳区高安屯循环经济产业园填埋山，李振国驾驶×××号“江淮牌”中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起步过程中，其车辆左前轮将朱立奎碾轧，造成朱立奎当场死亡。经交通部门认定，李振国为全部责任，朱立奎为无责任。李金兵认可李振国事发时受其所雇为其开车干活。李振国所驾牌号为×××车辆登记在通达公司名下，通达公司与李金兵于2012年2月6日签订协议，约定李金兵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在通达公司名下，挂靠期间李金兵每年向通达公司支付各项费用2000元。×××车辆在安盛天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因上述事故，李振国被提起公诉，并在刑事案件审理中在法院预存3万元。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京0105刑初389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振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在案之人民币三万元，依法处理。朱成儿系朱立奎之父，朱成儿之妻已去世，二人共有子女6人，其中一女已于朱立奎之前去世。文巧云系朱立奎之妻，二人育有一女朱秋菊、一子朱×。朱立奎户籍所在的山西省已于2015年3月19日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朱成儿等人提交金额共计为15105元的殡葬费发票。文巧云收到李金兵给付的现金3万元。李金兵于2015年11月21日为朱立奎家属支付15天的住宿费540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1、关于朱立奎在北京务工时间。朱成儿等人提交如下证据：⑴山西省新绛县三泉镇席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1日证明朱立奎从2013年5月1日起一直在北京市朝阳区务工。⑵李金兵作为甲方与乙方朱立奎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求安排乙方的具体工作岗位和工作任务，从事该岗位和工作任务职责范围内的劳务工作，有效期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⑶北京泽勤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朱立奎于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李金兵对村委会证明和北京泽勤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不认可，认可《劳务协议》，认为朱立奎来京时间是2015年7月10日。法院认为，关于来京务工时间，非村委会职权所能证明，故对村委会证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劳务协议》显示的2015年7月10日系朱立奎根据该协议提供劳务的起始时间，李金兵称该时间系来京时间，无相应依据；无证据显示北京泽勤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证明为虚假，法院据此认定朱立奎于2014年3月10日来京务工至事故发生日。2、关于文巧云是否系朱立奎的被扶养人。朱成儿等人提交山西省新绛县三泉镇席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1日证明文巧云年老体弱，没有生活来源，一直由朱立奎供养。李金兵、李振国对该证明均不认可。法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文巧云缺乏劳动能力，结合其年龄，法院对文巧云系被扶养人的事实不予认定。3、关于损失发生的事实。朱成儿等人提交金额为2538.5元的餐费收据若干、金额2760元的住宿费收据若干、交通费票据若干（包括20元高速公路发票、329元出租车发票、朱军奎火车票613元、朱成儿火车票244.5元、南珍明火车票572.5元、朱永奎火车票1659元、朱永奎机票及保险费778元、其他火车票84元）、金额为4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李金兵、李振国对出租车发票不认可，并认为其已经垫付了交通费和住宿费，不认可律师费。朱成儿等人就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缺乏充分举证，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予处理。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李振国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伤亡，并负全部责任，因事发时其系为李金兵从事雇佣活动，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李金兵承担。通达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方，应与李金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盛天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朱成儿等人主张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法院根据朱立奎的户口性质及其来京务工多年的情况予以支持，认定该费用为1057180元。关于丧葬费，按照本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朱成儿等人主张42516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成儿等人主张文巧云为被扶养人，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朱×生活费，根据其年龄计算为54963元；关于朱成儿生活费，根据其年龄及子女情况计算为51298.8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成儿等人主张10万元，法院根据事故造成的后果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根据办理丧葬事宜的情况酌定为3000元。关于住宿费，李金兵已垫付5400元，法院不再支持。关于餐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朱成儿等人主张2613.5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非必然发生，法院不予支持。事发后，李金兵已给付3万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通达公司、安盛天平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交强险死亡伤残类赔偿金十一万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金二十万元；三、李金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死亡赔偿金八十五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元八角、丧葬费四万二千五百一十六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万元、交通费三千元、餐费二千六百一十三元五角，以上共计一百万零一千五百七十一元三角，扣除李金兵已付三万元，李金兵实际应赔偿九十七万一千五百七十一元三角；四、北京通达金信商贸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三项应赔偿部分与李金兵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朱×、朱秋菊、文巧云、朱成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二审诉讼中，李金兵主要就三方面的问题提出异议。首先，关于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的适用问题。朱立奎虽然属于农村户籍，但其已经不在户籍地从事生产劳动，其到北京等地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朱立奎的相应赔偿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并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属于朱成儿等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李金兵上诉认为应当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通达公司进行了合法传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李金兵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常大宝等人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足以证明朱立奎的收入来自农村，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金兵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北京泽勤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不存在，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金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6元，由李金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