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多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望海台村十五组一幢。法定代表人：陆仁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彬，南通市通州区姜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迪，男，1964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南通多德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迪（以下简称伯思特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德上诉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迪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票据是无效票据，票据权利自始不存在，故吴迪不享有票据追索权。2、吴迪不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其取得票据的手段是买卖票据，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违法了票据法以及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3、本案相关人员涉嫌变造票据犯罪，公安机关正在侦查过程中，本案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明，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吴迪辩称：1、票据流通不违反法律规定，其系支付对价善意取得案涉票据，系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已被后手追索票据款项，现行使再追索权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事实已经查清，相关刑事案件侦查对于本案没有影响，故无须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吴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多德公司向其支付235万元，并按每日千分之二的利率支付2016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宜兴市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发一张票号为1040005227462959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记载：收款人为宜兴市长墅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国银行宜兴丁蜀支行，票据金额为1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3月2日。该汇票由中国银行宜兴丁蜀支行承兑。该汇票背书转让及交付的顺序依次为：启航公司、多德公司、云帆公司、吴迪、广众经营部、金城经营部。其中多德公司、云帆公司、吴迪、广众经营部、金城经营部之间转让，均以票据出票之后记载的金额295万元支付对价。在吴迪与云帆公司、云帆公司与多德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甲方（汇票转让方）必须对转让给乙方（汇票受让方）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效性负责。保证转让给乙方的银行承兑汇票具有合法的来源及持票资格，该银行承兑汇票无挂失、止付、冻结、他查、公催，无任何票据纠纷，如该汇票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瑕疵、被背书人填写不标准或到期不能承兑，甲方应当马上退还给乙方全部金额，并赔偿损失（赔偿金额为应还款项的千分之二每天，时间从退票之日算起），同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6年2月16日金城经营部将其持有的涉讼汇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南通市如东支行双甸办事处向中行丁蜀支行收款。中行丁蜀支行在办理付款过程中发现该“汇票金额”295万元和“银票票号”1040005227462957为变造，是由其签发并承兑付款的未解付的票号为1040005227462959、汇票金额为10000元的真银票变造而来,即通知委托行拒付，并向宜兴公安局报案。农行如东支行接通知后将涉讼汇票没收。宜兴公安局接报案后已进行立案侦查。2016年2月6日经广众经营部与吴迪交涉后，吴迪将涉讼汇票对价款退还，广众经营部将款退还给金城经营部。2016年2月6日，云帆公司向多德公司交涉，多德公司退回10万元。2016年3月3日经吴迪与云帆公司交涉，云帆公司将尚未支付给多德公司的票据款45万元及多德公司退回的10万元退还给吴迪。吴迪就尚未退还的235万元向多德公司追索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宜兴公安局接报案后已进行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涉讼票据签章真实并记载完整，形式上符合票据的有效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票据被变造后该票据权利是否丧失；2、吴迪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吴迪是否享有对多德公司追索权；3、吴迪对利息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对于争议焦点1，《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票据变造是指无权更改票据内容的人，对票据上签章以外的记载事项加以改变的行为。《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票据上的其他记载事项被变造的，在变造之前签章的人，对原记载事项负责；在变造之后签章的人，对变造后记载事项负责；不能辨别是在变造之前或者之后签章的，视同在变造之前签章”。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票据变造并不导致票据无效。根据票据的文义性特征，票据债务人签章后应对票据记载的文义负责。故票据被变造后，仅改变了票据债务人票据责任的内容。票据变造行为人因变造行为所应负的法律责任，仅是一般意义上的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及刑事责任，而非票据责任。故变造票据的持票人遭付款人拒付并出具拒绝付款证明后，并不导致其票据权利的丧失，而恰是票据追索权发生的情形之一。多德公司关于涉讼汇票的“票据权利已经丧失”及审理该案件应遵循“先刑后民”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就本案而言，多德公司与云帆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多德公司为涉讼汇票的最后一手背书人，该汇票票面金额为295万元，故其签章属于在该汇票变造之后，应对该汇票记载的事项向票据权利人承担票据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吴迪是以直接交付方式从云帆公司取得涉讼汇票。在涉讼汇票遭拒付后，该汇票持票人金城经营部即向其前手广众经营部追回了其已支付的对价款项，后吴迪又向广众经营部支付了相应的汇票对价款项，吴迪被追索而清偿债务后实际处于再追索人的地位。《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依照上述规定，吴迪向多德公司行使追索权于法有据，对多德公司多德纺织品提出的吴迪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3，对于吴迪与云帆公司及云帆公司与多德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票据作为一种有价证券，集融资、流通、结算及支付功能于一身，但从上述协议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上述票据的转让名为融资而实为票据的买卖行为，该行为虽不能被认定无效，但也被我国相关行业规定所禁止，故对吴迪主张的“违约”损失应适用《票据法》的规定，对吴迪该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该转让协议仅约束合同相对方，而对非合同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故吴迪以上述协议约定为由向多德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亦不能支持。《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可以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前项金额自清偿之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故吴迪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向被追索人主张其自清偿之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的利息。综上，多德公司应就涉讼汇票的记载承担票据责任，由于吴迪已实际通过云帆公司取得票款55万元，其应对未给付的235万元向吴迪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吴迪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迪支付人民币235万元；并以2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基准贷款利率向吴迪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吴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票据是否为有效票据。2、吴迪取得案涉票据是否合法。3、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案涉票据经相关银行认定为变造票据，双方当事人对该节事实不持异议。对于票据被变造后的效力，多德公司主张票据无效。但该主张与《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相悖，根据该规定，票据在变造前后均为有效票据，只是因为票据是文义证券，当事人的票据权利和义务均以其签章时的记载事项为准。多德公司系在案涉票据被变造后签章，对变造之后的记载事项负责。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多德公司认为吴迪取得票据不合法的理由是票据在启航公司、多德公司、云帆公司、吴迪之间的流转均不具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是非法的票据买卖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吴迪非经背书转让取得票据，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举证其以合法方式取得汇票。其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并已根据协议支付了合理对价，证明其通过买卖方式取得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票据的私人贴现或买卖并非不给付对价，也不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且贴现或买卖本质上也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也是一种真实的交易关系，没有法律将基排除在基础关系的范围之外。因此，应认定吴迪取得票据为合法，系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案涉票据在多德公司之后的流转过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责任明晰，本案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侦查的结果为依据，故无须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多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南通多德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煜华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