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雄，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王金水、吴倩，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丽萍，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朱晓明、郭育华，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燕芳，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段汉明，广州市荔湾区昌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林日雄因与被上诉人韦丽萍、原审被告李燕芳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日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韦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丽萍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1、韦丽萍称其于1997年借给我方现金75000元，但仅出具了一张借条，既没有证人，也没有其他相关记录予以佐证。75000元在当时90年代并不是一个小数目，韦丽萍是如何一次性将现金交给我的?是百元面值钞还是五十元面值钞，亦或是都有，交付现金当日当时是什么情景?以韦丽萍的经济实力，能不能一次性拿出在当年来说是一笔巨款的现金?从1997年至今近二十年，为何韦丽萍才要求我方还款?这本身就极其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此均未查清。2、结合同日审理的韦丽萍起诉我方的另外两件民间借贷案件【(2016)粤0103民初5243号、(2016)粤0103民初5244号】的证据来看，也是只有《借条》这么一个孤证，其中5243号案的《借条》是1998年出具的，金额是15000元；5244号案的《借条》是1996年出具的，金额是50000元。这些金额即便是在今天来说，数额都不小，若如韦丽萍所述，三笔借款均是交付现金，都有实际履行，那么为何韦丽萍在我方一直没有偿还这么多借款的情况下，还继续借款给我方?即便双方是朋友关系，也不至于这么“无私奉献”，结合借贷关系发生的年代，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现原审法院仅依据韦丽萍提供的一个孤证《借条》，而没有综合考虑到不同年代下、所涉金额及韦丽萍的经济能力等等因素，就确认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我方认为如果韦丽萍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则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韦丽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韦丽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虽然林日雄在一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且李燕芳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表明其服从原审判决。2、林日雄是我妹夫介绍我认识的，他本来是在我妹夫工厂从事业务，后来辞职与我丈夫一起经营出租车，并向我提出借钱购买出租车和办理有关营运证。1998年，林日雄又以其母亲要做手术为由向我借10000元，但实际借了15000元，后来我才发现林日雄用该笔钱办理去英国的手续。3、在1996至1998年间，我以现金和借条方式出借款项是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和方式的。林日雄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理解借条的内容及相关法律后果。原审被告李燕芳述称：一、我同意林日雄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虽然我们写了三张借条，但我不知道林日雄是否拿到钱。二、借条有写日期，韦丽萍明知其权利受侵害，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三、韦丽萍在大约5年前曾起诉过我与林日雄，当时韦丽萍有18万元的借条，后来韦丽萍撤诉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韦丽萍曾经提出过除了18万元的借条外还有三张借条要我们还，下次才诉讼。四、我是××人，一级残废，是低保户，没有钱，还曾起诉过林日雄要求抚养费，所以我没有上诉。被上诉人韦丽萍于2016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林日雄、李燕芳共同向韦丽萍归还借款7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775元由林日雄、李燕芳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燕芳于1997年3月18日向韦丽萍借款75000元，并于1997年5月7日写下借条，内容为：“现借韦丽萍人民币现金柒万伍仟元正，75000元。特此证明。李燕芳。1997.5.7。”借条下方载有“还5000.7／6”，“实1997.18／3”。原审庭审中，韦丽萍陈述“实1997.18／3”是指实际借款是在1997年3月18日，借条是在1997年5月7日所写；“还5000.7／6”是指李燕芳于1997年6月7日还了5000元，所以本案借款余下70000元未还。林日雄、李燕芳对韦丽萍庭审的陈述没有异议。韦丽萍向林日雄、李燕芳追索该款项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李燕芳与林日雄于2005年5月26日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其中离婚协议书中载明：我俩于92年10月30日在荔湾登记结婚，现因夫妻感情破裂，拟办理离婚手续，并就离婚后的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三、债权债务处理：无；四、其他协议：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事实问题，李燕芳向韦丽萍借贷，有其在庭审中承认自己所写的欠条证实，现韦丽萍认可李燕芳已还款5000元，只起诉追讨余下的借款70000元，原审法院对李燕芳的该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李燕芳辩称出具欠条，但没有实际拿到款项的意见，因无提供证据佐证，对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本案李燕芳于1997年5月7日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韦丽萍可在〈民法通则〉规定的最长时效二十年内随时请求林日雄返还借款。韦丽萍于2016年9月2日提起诉讼，未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林日雄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林日雄、李燕芳离婚时所签署的协议书中所载：我俩于1992年10月30日在荔湾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05年5月26日办理离婚。证实林日雄、李燕芳在向韦丽萍借款期间为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林日雄、李燕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证据证明该借款为李燕芳的个人债务或所借的款项用于李燕芳的个人挥霍。林日雄、李燕芳在离婚协议债权债务一栏中“无”的记载，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林日雄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辩称不知道李燕芳借款，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韦丽萍要求林日雄、李燕芳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借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林日雄、李燕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韦丽萍清偿借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林日雄、李燕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林日雄、李燕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林日雄认为原审没有查明李燕芳到底有无还款5000元的事实；林日雄和李燕芳均表示其对韦丽萍在原审庭审的陈述有异议；对原审其余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对于原审被告李燕芳提出的对原审判决的异议不予审查。针对林日雄的上诉，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系林日雄的前妻李燕芳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向韦丽萍出具，李燕芳虽在原审中答辩称其没有实际拿到借款，但借条中写明借款为现金，且李燕芳无举证推翻该借条，原审法院据此不采纳李燕芳的该答辩意见，并判令李燕芳清还债务，合理有据。李燕芳在原审判令其需承担还款义务后亦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李燕芳个人债务或用于李燕芳个人挥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林日雄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林日雄并未举证推翻原审相关认定和论述，其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日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林日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