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成刚，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共青团农场职工，住第六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粮长城葡萄酒（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法定代表人：沙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宝，男，该公司职员。一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共青团农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共青团农场。法定代表人：闫长春，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德，男，该农场司法所所长。再审申请人吴成刚因与被申请人中粮长城葡萄酒（新疆）有限公司（简称中粮新疆公司），一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共青团农场（简称共青团农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兵民申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成刚，被申请人中粮新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宝，一审第三人共青团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成刚申请再审称，2014年9月19日，其给中粮新疆公司运送“贵人香”葡萄一车（16筐），毛重10040公斤，皮重3540公斤，净重6500公斤，约定的葡萄收购价格为每公斤2.50元，对方也出具《葡萄收购通知单》。至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且对方接收葡萄，应视为合格，现对方拒付葡萄款，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以其与中粮新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其交付���葡萄不合格为由，驳回其向中粮新疆公司主张支付葡萄款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予以纠正。中粮新疆公司辩称，该公司是与共青团农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吴成刚之间则没有民事法律关系。另外，吴成刚运送的葡萄确不合格，该公司拒收后，通过共青团农场支付了补偿款4140元。吴成刚领取补偿款，应视为认可葡萄确不合格。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予以维持。共青团农场述称，中粮新疆公司与吴成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该公司确定葡萄收购价格，并在收购后将葡萄款汇入该农场账户，由该农场代为向吴成刚等职工发放，其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吴成刚已交付葡萄，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吴成刚于2015年1月6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粮新疆公司支付葡萄款12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对于中粮新疆公司申请追加的共青团农场，吴成刚不主张该农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市人民政府与中粮酒业有限公司签订《葡萄基地与酒厂建设项目框架合作协议》（简称《框架协议》），协议合作建设葡萄基地及酒厂。根据协议内容，共青团农场与中粮长城葡萄酒（烟台）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合同签订后，中粮长城葡萄酒（烟台）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注册设立中粮新疆公司。2012年起，共青团农场开始交付葡萄基地的葡萄，中粮新疆公司接收后，与共青团农场共同在《中粮长城葡萄酒（新疆）有限公司收购六师共青团农场葡萄确认表》上签章确认。后由共青团农场出具发票，中粮新疆公司将确认的葡萄款汇入共青团农场指定账户。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吴成刚系共青团农场职工，2012年起，承包41亩土地，自行管理，种植葡萄，待收割时按共青团农场指定将葡萄交付给中粮新疆公司。吴成刚则于每年年底，凭中粮新疆公司给其出具的《葡萄收购通知单》与共青团农场结算葡萄款。2014年9月19日，吴成刚按共青团农场指定，雇佣齐玉德驾车将16筐“贵人香”葡萄运送至中粮新疆公司收购处，经称重，毛重10040公斤。中粮新疆公司工作人员将其中一筐倒入料池破粒后，认为交付的葡萄质量不合格，随即对其余15筐葡萄筛检，筛检后，仍认为不符合标准要求，遂拒收。后齐玉德驾车及空筐一个离开收购处，经称重，皮重3540公斤。同年12月15日，中粮新疆公司经与共青团农场协商，决定补偿吴成刚4140元。共青团农场五连书记魏嘉兵收款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长城酒厂处理吴成刚交售葡萄质量不合格的葡萄补偿款4140元。”当月31日，吴成刚领取该款并出具收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五垦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成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邮寄送达费合计208.80元，由吴成刚负担。吴成刚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其将葡萄交付给中粮新疆公司后，该公司给其出具了《葡萄收购通知单》，并将除涉案的16筐葡萄外的葡萄款汇入共青团农场，由该农场代为向其发放。至此，其与中粮新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至于葡萄质量，中粮新疆公司接收葡萄后，既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处理，也未给其退还，使其有理由确定交付的葡萄符合标准要求，理应支付葡萄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予以纠正。中粮新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予以维持。共青团农场坚持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意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认定：共青团农场与中粮长城葡萄酒（烟台）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后，该农场根据合同内容，为注册设立的中粮新疆公司提供了350亩工业建设用地和650亩葡萄示范园用地，其中，650亩葡萄示范园用地由共青团农场为中粮新疆公司建设。2012年，共青团农场将650亩葡萄示范园用地中的41亩承包给吴成刚，并指定其向中粮新疆公司交付葡萄。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成刚与中粮新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结合相关当事人签订的《框架协议》、《投资合同》以及中粮新疆公司给吴成刚出具的《葡萄收购通知单》、吴成刚与共青团农场之间存在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等证据，可以确认吴成刚系中粮新疆公司在共青团农场投资建设的葡萄基地的种植户，中粮新疆公司向其收购葡萄的事实。因此，吴成刚与中粮新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共青团农场在二者之间仅起服务和协调作用。但吴成刚于2014年9月19日向中粮新疆公司交付的葡萄，除400公斤合格外，其余均不合格，该公司拒收并无不当，故吴成刚��诉讼请求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成刚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对于吴成刚于2014年9月19日向中粮新疆公司交付葡萄质量的相关事实，认定中粮新疆公司认为交付的葡萄质量不合格后，既未给吴成刚出具检验凭证，也未退货，后葡萄经放置腐败毁损。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吴成刚与中粮新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二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以及相关证据，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一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吴成刚及共青团农场无异议，中粮新疆公司也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并未申请再审，故予以确认。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吴成刚主张中粮新疆公司支付葡萄款12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吴成刚与中粮新疆公司以共青团农场为中介，在长期民事往来过程中，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检验等事项未作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中粮新疆公司在接收吴成刚交付的葡萄时，进行了检验，虽提出质量不合格，但既未明确质量标准，也未出具检验凭证，加之未予退货，并给吴成刚出具了《葡萄收购通知单》，在该公司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吴成刚交付的葡萄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公司对葡萄进行了检验，并视为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据此，吴成刚按其与中粮新疆公司在长期的葡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采用的价格，即每公斤2.50元计算已交付的净重为6500公斤的葡萄价款，合理有据。经核算，吴成刚已交付的葡萄价值16250元，扣除已领取的4140元，尚欠12110元，现其在此范围内主张中粮新疆公司支付12000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成刚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以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5）五垦民一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中粮长城葡萄酒（新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吴成刚葡萄款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308.80元，由被申请人中粮长城葡萄酒（新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正远代理审判员  吴 媛代理审判员  黄婷婷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