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菊英，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兵，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原审第三人：付正委，男，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杨菊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兵和原审第三人付正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庆兵一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对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的扣押，将汽车返还给原告；2.判令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归原告所有。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得对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事实和理由：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原由第三人付正委向工商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登记于第三人付正委名下。因第三人付正委差欠易通租赁公司的钱，易通租赁公司将FS9080号梅赛德斯牌汽车扣押。2016年1月5日，第三人付正委将做二手车买卖的原告叫到易通租赁公司，经平等协商，以总价款310,000元的价格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转让给原告。扣除第三人付正委所欠银行按揭款170,000元，处理交通违章的一万多元，原告最终支付第三人付正委128,000元（银行贷款由原告负责偿还）。当日下午，经第三人付正委同意，原告筹钱将第三人付正委所欠易通租赁公司的钱偿还完毕后，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开走，并取得了该汽车的购车发票等票据。原告取得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所有权后，分别于2016年2月24日、3月24日、4月24日、5月24日按期偿还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因按揭款尚未还清，所以一直没有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3月29日，因第三人付正委欠被告的钱，被告申请强制执行，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扣押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原告于2016年6月7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黔050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购车款支付完毕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首先，原告与第三人付正委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付正委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代第三人付正委偿还了易通公司的欠款后，将车开走，即第三人付正委已于2016年1月5日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已经取得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的所有权。其次，第三人付正委就《车辆成交协议书》取得的是对原告128,000元的债权，即便原告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购车款，第三人付正委仅可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要求原告返还汽车。第三，民事纠纷应当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在合同双方当事人未就《车辆成交协议》起诉到人民法院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主动审查协议的履行情况以及原告是否根据协议取得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的所有权。第四，被告杨菊英未在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上设定抵押担保，对该汽车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所作（2016）黔0502执异19号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1.原告提供了转账凭证六张、信用卡交易明细两份。该组证据显示，从2016年1月24日起，原告便开始向第三人付正委卡号为62×××10的账户转账支付汽车按揭款，且已于2016年10月9日将最后一笔按揭款偿还完毕，总计支付按揭款171,857.78元。该事实可以印证原告与第三人付正委签订《车辆成交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第三人付正委是否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交付原告的问题，原告提供了行车证、证人聂某、胡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本院执行局在2016年3月29日扣押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时，同时向原告送达了（2016）黔0502执365号执行裁定书。由此可以说明，原告在2016年3月29日之前就已经实际控制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原告与第三人付正委之间已经完成了汽车的交付，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是对第二十三条的补充规定，而非例外规定。也就是说，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特殊动产，仍然以交付作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生效要件，只是未经登记，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依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付正委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真实有效，且双方已经完成了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的交付，故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的所有权自完成交付时移转至原告，原告对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享有所有权。关于原告所取得的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所有权是否可以对抗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对此作出了解释，即“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知，被告作为第三人付正委的债权人，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原告对涉案汽车所取得的所有权对被告具有对抗力。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二、确认贵Ｆ×××××号梅赛德斯牌汽车由原告陈庆兵所有。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杨菊英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杨菊英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信用卡交易明细便认定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成交协议》真实有效不当，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存在明显恶意串通行为，价值60万元的车辆仅以12.8万转让明显不合理，所欠租赁公司的款已没有证据证实，且协议上的金额有矛盾，第三人明显成立恶意转让债务的行为；2、《车辆成交协议》约定必须变更登记过户才生效，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但最后未过户未生效；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车辆应适用登记生效原则，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庆兵和原审第三人付正委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所有权如何确定，上诉人所提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问题。对于涉案贵Ｆ×××××号车辆原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付正委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但对于付正委于2016年1月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成交协议》将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是否有效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经查：1、原审第三人付正委与被上诉人陈庆兵于2016年1月5日签订《车辆成交协议》，将涉案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虽然购车价格为12.8万元，但同时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银行按揭款，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其支付银行按揭款17.1857万元和购车款12.8万元，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占有，此价款与付正委所称卖车款为31万元基本吻合，因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虽然涉案车辆未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享有权利，且被上诉人已对未变更登记原因作出合理解释；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支付合理对价购买涉案车辆并取得占有，登记并不是其取得所有权的前置条件，上诉人只是作为转让人付正委的债权人，根据以上规定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所提涉案车辆未经登记变更仍然属于原所有人付正委申请执行的理由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按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为被上诉人；3、虽然上诉人提出《车辆成交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应当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对涉案车辆所提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菊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