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34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白济讯中心完小。住所地：维西县。法定代表人：李玉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勇，云南汪世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雀某1，男，1981年5月6日生，傈僳族，云南省维西县人，住维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某，女，1978年6月10日生，傈僳族，与雀某1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仕花，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霞，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白济讯中心完小（以下简称白济讯中心完小）因与被上诉人雀某1、被上诉人阿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34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济讯中心完小法定代表人李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勇，被上诉人雀某1、阿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仕花、和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济讯中心完小上诉请求：1.撤销维西县法院（2016）云34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雀某1、阿某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雀某1、阿某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教育机构不在《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的未成年监护人行列，其应承担的法定责任明显区别于监护义务的管理义务。其次，死者患病时由其父雀某1请假让其在家治疗，在不确定病情下不带雀某2到正规医疗机构诊治却主观认为是感冒而服用感冒药，后凭直观认为痊愈而送回学校。既已痊愈返校，学校自然是让其正常上课、休息、吃饭、睡觉，期间按例进行晨检也未发现有发烧或不适现象。其晕倒前患病期间由其监护人在家管理，返校后无发烧症状，不存在晕倒前患病情形的管理一说。其三，被上诉人主动放弃治疗且未进行尸检，死者的死因至今不明。其发病前有没有临床症状或有何临床症状不清楚，教师及校医的认识判断不可能预见到死者会晕倒或在何时何地晕倒。其四，按《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学校未尽到死者晕倒前的管理义务无法律依据，这样苛刻的要求要实现实属不易。学校不是托儿所、疗养院或医院，教职工不是学生的监护人，不适当扩大教育机构的管理责任，甚至替代监护人的做法与《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明显不符，一审以学校未举证证明对雀某2晕倒前患病情形已尽妥善管理义务的说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学校及学校教师已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规定的义务，对雀某2的死亡并无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学校同情死者的不幸，但判决应严格依照有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其五，不应在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同时再行支持精神抚慰金。雀某1、阿某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推定白济讯中心完小有过错，白济讯中心完小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责任。白济讯中心完小称每天都给学生做晨检，但未提交晨检的相关证据，白济讯中心完小不能证明自己已经尽到管理职责，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白济讯中心完小作为一个乡镇的集中办学点，应当按照相关规定，配置具有从业资格的专职医务人员，购置必须的急救器材和药品，确保每个学生身体健康，而不是白济讯中心完小所说的只承担授业解惑的管理义务，雀某1将感冒痊愈的雀某2送回学校时，给班主任留了联系号码，要求班主任注意雀某2的身体状况，如果班主任尽到管理义务，就能发现雀某2感冒发烧的异常状况就能及时救治避免悲剧发生，故白济讯中心完小对雀某2晕倒前患病情形未尽到管理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颁布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可同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白济讯中心完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雀某1、阿某之子雀某2生于2007年1月18日，2014年3月28日农转非。2016年4月23日星期六，雀某1将就读于白济讯中心完小二年级二班的儿子雀某2按学校休息日的安排接回家时，发现儿子有咳嗽症状，次日便打电话给雀某2的班主任李艳芬称雀某2感冒请假，并在家吃药治疗。27日早上9时28分，雀某1将雀某2送到学校，并给班主任留下其母亲浩新兰的电话号码，雀某2正常上课。28日下午17时40分，学校打完饭后，学校炊事员王美芬看见雀某2在学校综合楼一楼楼梯口旁边突然倒地，就喊了另一位炊事员周桂芝，周桂芝及李艳芬、校医罗颖闻声赶到，校医就地进行急救，同时（17时42分50秒）李艳芬将此事电话通知雀某1之母浩新兰。雀某2苏醒后被扶到老师值班室，17时50分背往白济讯中心卫生院，53分到卫生院。56分47秒李艳芬再次打电话给雀某1的母亲浩新兰。17时58分主治医生接诊，患儿出现神志模糊，抽搐、语言缓慢、咳嗽、流浓涕等症状，初步诊断：晕厥原因待查？高热、上呼吸道感染，脑炎？卫生院作对应处理，并给白济讯完小下了病危通知。李艳芬在18时11分4秒和18时17分18秒又两次打电话给浩新兰。18时30分，雀某1赶到医院，雀某2病情仍无好转，卫生院派两名医护人员和救护车将雀某2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李艳芬陪同。19时20分雀某2入院，县医院初步诊断：1.高热惊厥；2.发热查因（急支炎？）。李艳芬待雀某2住进医院、雀某2母亲阿某赶到后离开医院。29日，医院给雀某2家属下了病危通知书，当日19时30分雀某2去世。县医院出院诊断：1.急性呼吸道梗阻（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可能）；2.左下肺感染；3.高热惊厥；4.心肌损伤。出院遗嘱：自动出院。4月30日晚，白济讯完小校长、班主任李艳芬到雀某1、阿某家慰问，并参加次日的葬礼。之后，就雀某2死亡事宜进行了商议。一审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雀某1、阿某之子雀某2系无民事能力人，白济讯完小在雀某2晕倒后及时采取了一系列积极的救治措施，但未举证证明对雀某2晕倒前患病的情形尽了妥善管理义务，综合全案，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雀某2的死亡原因，故学校提出已尽教育管理责任、对雀某2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及雀某1、阿某提出由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白济汛完小承担雀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中的1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59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白济讯中心完小对雀某2的死亡后果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教育机构的“教育职责”是指依法对在校学习、生活的未成年人进行保护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管理职责”则指教育机构为保护在校学习、生活的未成年人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白济讯中心完小并非雀某2的法定监护人，雀某1作为雀某2的法定监护人，将就读于白济讯中心完小的雀某2接回家并发现雀某2生病后向班主任请假，其一系列行为均属于其履行法定监护职责。雀某1、阿某自己判断或者借助医疗机构判断雀某2是否病愈，亦属于法定监护人的职责范围。雀某1将雀某2送回白济讯中心完小，以其监护行为表明雀某2已经病愈，白济讯中心完小完全有理由相信雀某2已经病愈被监护人送回学校正常上课，判断雀某2是否病愈并非属于白济讯中心完小的“教育、管理职责”范围，雀某2在校突然晕厥、在离校送往医疗机构抢救过程中死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情形。且白济讯中心完小不存在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的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且雀某1、阿某作为雀某2的法定监护人，怠于履行查明雀某2死亡原因的职责，致使雀某2死因不明。在雀某2死因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白济讯中心完小未举证证明对雀某2晕倒前患病的情形尽了妥善管理义务为由，判决白济讯中心完小承担雀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中的1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属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白济讯中心完小提出的学校不应承担雀某2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342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雀某1、阿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46元，由被上诉人雀某1、阿某负担，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14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敏声审判员  阿史木审判员  赵云川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