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方，男，194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北京德和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卫，男，193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鉴岫，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尚方因与被上诉人陈尚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尚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的(2015)历民初字第2427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应该认定为上诉人所有。1、从涉案房屋的来源看，此房是上诉人陈尚方原租住的公房被拆迁并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安置给上诉人。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同情与帮助，才同意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参加房改，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该房的购房款项，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房屋变更的相关证据。2、从亲情基础及实际过程来看。被上诉人陈尚卫原来自己在外租房住，条件简陋，上诉人陈尚方基于兄弟感情，将自己的房屋安置给被上诉人陈尚卫居住，在进行房改时，陈尚卫为了将户口落在涉案房屋内，也为了感谢陈尚方，提出用其工龄参加房改，待可过户后再将房屋过户回上诉人陈尚方名下。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仅是为了顺利过户。二、上诉人陈尚方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非陈尚卫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是错误的。房屋己经过户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在房屋登记主管部门己经登记公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同己经实际履行，《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的签订目的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无需支付购房款，现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应被解除。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四、退一步讲，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物权确认纠纷，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是两年，被上诉人的起诉己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陈尚卫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尚卫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陈尚方主张涉案房屋来源于陈尚方无证据支持。陈尚卫提交《济南市房改购房产权登记申请书》证明陈尚卫参加房改所购房屋的卖方为济南市房管局。2.陈尚卫所购涉案房屋是房改性质的房屋，购房总价款中，大部分款项抵扣了陈尚卫的工龄，陈尚方认为其实际支付了该房的购房款项错误。3.陈尚方对其与陈尚卫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过程的陈述不是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陈尚方为了让陈尚卫腾房，多次与陈尚卫产生争执，陈尚卫甚至曾报警求助。因此，陈尚方主张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归属无任何争议，不符合事实。陈尚方并非同情、帮助陈尚卫。二、关于本案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专程到陈尚卫的的住处调查此事，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明确了陈尚卫的诉讼意志和相关涉案事实情况，该证据已附卷。三、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否被解除的问题，首先，本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即债权纠纷。陈尚卫履行了合同义务后，陈尚方拒绝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陈尚卫要求法院予以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次，陈尚方用《物权法》来阐述本案债权法律关系错误。陈尚卫没有收到卖房款项，不能认定双方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四、陈尚方认为陈尚卫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观点背离了本案事实，是对相关法律条款断章取义的适用。综上，陈尚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理解法律错误。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尚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陈尚卫与陈尚方之间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陈尚方返还财产，将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17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产权过户回陈尚卫名下。3.由陈尚方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尚卫与陈尚方系兄弟关系，2000年8月7日陈尚方收到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拆迁办公室的迁入证，其内容为.“兹有陈尚方承租菜市小区17号楼2单元301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型两室一厅，居面30.93，特发此证凭此证迁入”2001年3月13日，陈尚卫因离婚无房居住，其户口迁入涉案房屋并在该房屋居住，2003年12月4日，陈尚卫申请对涉案房屋房改购房房产登记，2004年1月31日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0836**号)。2010年9月6日陈尚卫与陈尚方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双方约定陈尚卫将涉案房屋以27万价格卖给陈尚方，并于2010年9月13日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过户至陈尚方的名下(济房权证历字第1737**号)。根据陈尚方的申请一审法院对陈尚卫本人做了调查笔录，陈尚卫确认起诉状系他本人签名，涉诉房屋是用其工龄买的，27万元卖给陈尚方，陈尚方未付款，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尚卫与陈尚方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陈尚方称涉案房屋一直属于陈尚方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陈尚卫自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即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陈尚卫又与陈尚方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陈尚卫所有。陈尚方虽然提供了录音证据和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其证据不足以对抗陈尚卫持有的产权证及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陈尚方未按《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购房款，应属违约。鉴于陈尚方坚持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应支付购房款。陈尚卫又未将涉案房屋交付陈尚方，《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陈尚卫买卖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与陈尚方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将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17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产权过户回陈尚卫名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尚卫与被告陈尚方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二、被告陈尚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菜市新村17号楼2单元301号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陈尚卫名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0元，保全费5350元，由被告陈尚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在2010年9月6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中，未约定购房款及房屋的交付时间，陈尚卫在二审中称，对于交付购房款及房屋时间双方的约定是“上诉人（陈尚方）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房款），给钱交房子”，陈尚方称因为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未约定时间，退一步讲，如果认定合同真实有效，该买卖合同已长达五年，为了维护交易的稳定性，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不应当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在2010年9月6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之前，陈尚方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陈尚卫是否有权解除双方在2010年9月6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房改房的购房资格及具体方法需经过房改管理部门认定、审批。从双方认可的房产资料登记内容来看，2004年陈尚卫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时，房屋的来源系房改购房，陈尚卫是房改购房申请人，用陈尚卫的工龄折算了大部分的房改购房款。且涉案房屋登记至陈尚卫名下。在陈尚卫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均未提出异议，而本案原审原告基于房屋买卖协议提起诉讼，未涉及房屋所有权确认，因此，对陈尚方主张在2010年9月6日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之前，陈尚方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双方应继续履行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理由如下：1.《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2.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中并未约定购房款及房屋的交付时间，陈尚卫在二审中称，对于交付购房款及房屋时间，双方的约定是“上诉人（陈尚方）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房款），给钱交房子”，陈尚方主张即便认定合同真实有效，该买卖合同已长达五年，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不应当解除。3.在房屋过户后的五年时间里，陈尚卫既未向陈尚方主张过购房款，也未向陈尚方交付涉案房屋，而陈尚方亦未向陈尚卫主动支付购房款，也未向陈尚卫要求交付房屋。综合以上三点，在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未向对方要求过交房或付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的合同并非不能继续履行，且陈尚方不同意解除《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因此，陈尚卫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以在合理的期限内继续履行《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关于陈尚方主张的本案非陈尚卫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对陈尚卫本人做了调查并制作笔录入卷，陈尚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尚方之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427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尚卫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70元，保全费535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尚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红岩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