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0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盐朝公路150号。法定代表人于孝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鸿，上海闵卫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精实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同兴村。法定代表人方茂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勇，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泉新，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精实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实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开商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实公司一审诉称：精实公司、隽壅公司于2013年年初开始合作，由精实公司为隽壅公司定作整套模具、治具、模具零配件及改模等。自合作至今，精实公司已为隽壅公司完成的定作款合计为1079500元，其中整套模具、治具定作款为1066000元、模具零配件、改模定作款为13500元，但隽壅公司仅支付471680元，结欠607820元未付。精实公司多次催讨未果。现请求判令：一、隽壅公司给付定作款607820元并赔付逾期利息损失（以606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隽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隽壅一审公司辩称：对交易总金额1079500元和已付款金额471680元无异议。产品的交付不是以货物送到为准，是以经隽壅公司验收合格，产品的质量达到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能够正常生产。满足上述正常生产条件，才能确认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在精实公司送给隽壅公司的定作物中有8套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和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正常生产要求。所以隽壅公司要求退还精实公司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物。隽壅公司一审反诉称：按照双方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精实公司所交付给隽壅公司的定作物，除MBF（0.2）模具4套、SOD123-12各1套及部分配件经多次修改和维修，最终基本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外，其余定作物经反诉人检验均存在设计错误、尺寸误差、模具结构不合理等问题，进行试生产，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隽壅公司多次告知精实公司该检验结果，商洽退货或修理，但精实公司一直置之不理。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第五条、第八条的约定，请求法院判令：一、隽壅公司退还精实公司交付的质量不合格的定做物，由精实公司支付相关运输费用3000元；二、判令精实公司返还隽壅公司所支付货款人民币6776元；三、判令精实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1200元。精实公司针对反诉一审答辩称：精实公司所交付的定作物符合质量要求，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所以精实公司不应该承担所谓的违约金。另外即便隽壅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属实违约金显然过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精实公司、隽壅公司双方一致确认：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4份并以传真件（9份）、对账单形式约定零部件的加工数量、价格、改模费等交易事项。该部分交易总金额为473500元，精实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起分批向隽壅公司完成了供货。就上述交易，精实公司自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向隽壅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份，票面金额合计147500元。双方对该部分交易的质量、金额等均无异议，隽壅公司自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陆续支付定金等合计471680元。精实公司、隽壅公司存有争议的模具问题，2013年5月11日，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隽壅公司提供图纸，精实公司为隽壅公司加工型号为薄桥双片的模具两套，单价为75000元／套；模具材料为（上下模座：45#；模板：SKD11深冷处理；冲头、刀口：钨钢CD650材质；成型零件：SKH-9材质），日产能每分钟SPM为350-400冲次；验收期限为一个月，即在隽壅公司生产1个月内各项技术指标均能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模具无异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精实公司收到定金后，在30天内加工出模具并送样，隽壅公司收到样品并确认后通知精实公司送货，模具验收后支付40%，隽壅公司验收后正常使用一个月无异常，完全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要求，隽壅公司支付剩余30%。合同签订后，精实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将该部分模具交付完毕。2013年，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该份合同落款处未注明签订时间）约定：隽壅公司提供图纸，精实公司为隽壅公司加工型号分别为SOD123FL上框架、SOD123FL下框架的模具两套，单价为78000元／套；模具材料为（上下模座：45#；模板：SKD11深冷处理；冲头、刀口：钨钢CD650材质；成型零件：SKH-9材质），日产能每分钟SPM为350-400冲次；验收期限为一个月，即在隽壅公司生产1个月内各项技术指标均能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模具无异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精实公司收到定金后，在25天内加工出模具并送样，隽壅公司收到样品并确认后通知精实公司送货，模具验收后支付40%，隽壅公司验收后正常使用一个月无异常，完全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要求，隽壅公司支付剩余30%。精实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将该部分模具交付完毕。隽壅公司在审理中提交模具验收报告（传真件）和电子邮件，主张于2013年9月11日和2014年3月18日以发传真和电子邮件方式就该部分模具的质量问题向精实公司提出异议。精实公司对模具验收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辩称未收到隽壅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2013年，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该份合同落款处未注明签订时间），约定：隽壅公司提供图纸，精实公司为隽壅公司加工型号分别为SMAF上矩阵框架、SMAF下矩阵框架的模具两套，单价为78000元／套；模具材料为（上下模座：45#；模板：SKD11深冷处理；冲头、刀口：钨钢CD650材质；成型零件：SKH-9材质），日产能每分钟SPM为350-400冲次；验收期限为一个月，即在隽壅公司生产1个月内各项技术指标均能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模具无异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精实公司收到定金后，在25天内加工出模具并送样，隽壅公司收到样品并确认后通知精实公司送货，模具验收后支付40%，隽壅公司验收后正常使用一个月无异常，完全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要求，隽壅公司支付剩余30%。精实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将该部分模具交付完毕。隽壅公司在审理中提交模具验收报告（传真件）和电子邮件，主张于2013年9月10日和2014年3月18日以发传真和电子邮件方式就该部分模具的质量问题向精实公司提出异议。精实公司对模具验收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辩称未收到壅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2014年，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不一致，精实公司签署的为2014年1月4日，隽壅公司签署的为2014年3月19日），约定：隽壅公司提供图纸，精实公司为隽壅公司加工型号为SMFL上料片的模具，单价为72000元／套；模具材料为（上下模座：45#；模板：SKD11深冷处理；冲头、刀口：钨钢CD650材质；成型零件：SKH-9材质），日产能每分钟SPM为350-400冲次；验收期限为一个月，即在隽壅公司生产1个月内各项技术指标均能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模具无异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精实公司收到定金后，在25天内加工出模具并送样，隽壅公司收到样品并确认后通知精实公司送货，模具验收后支付40%，隽壅公司验收后正常使用一个月无异常，完全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要求，隽壅公司支付剩余30%。精实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将该套模具交付完毕。隽壅公司在审理中提交模具验收报告（传真件）和电子邮件，主张于2014年4月2日以发传真方式就该部分模具的质量问题向精实公司提出异议。精实公司对模具验收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2014年，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签订加工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不一致，精实公司签署的为2014年1月4日，隽壅公司签署的为2014年3月19日），约定：隽壅公司提供图纸，精实公司为隽壅公司加工型号为SMFL下料片的模具，单价为72000元／套；模具材料为（上下模座：45#；模板：SKD11深冷处理；冲头、刀口：钨钢CD650材质；成型零件：SKH-9材质），日产能每分钟SPM为350-400冲次；验收期限为一个月，即在隽壅公司生产1个月内各项技术指标均能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模具无异常）；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精实公司收到定金后，在25天内加工出模具并送样，隽壅公司收到样品并确认后通知精实公司送货，模具验收后支付40%，隽壅公司验收后正常使用一个月无异常，完全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要求，隽壅公司支付剩余30%。精实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将该套模具交付完毕。隽壅公司在审理中提交模具验收报告（传真件）和电子邮件，主张于2014年4月2日以发传真方式就该部分模具的质量问题向精实公司提出异议。精实公司对模具验收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五份合同，共涉及八套模具，合同价款合计606000元。隽壅公司主张该8套模具均存在质量问题，表现方式为设计错误、尺寸不符、模具结构不合理、模具所用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模具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合同价款合计606000元），并申请对上述模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司法鉴定。隽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模具验收报告（10份，均为传真件）、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手机短信、设计图纸等证据；精实公司对验收报告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其中第一至第四份所涉模具与精实公司的送货时间不同，验收时间都是2013年9月25日。且没有精实公司方签字，第5份到第10份，传真时间为同一时间段连续传真形成，但是验收报告签名的时间却各不相同，前后相差有几个月之多。对于电子邮件，精实公司主张没有收到过，对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对于手机短信，精实公司对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主张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短信内容也不能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显示的时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和质保期。精实公司对设计图纸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不能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综上，隽壅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前述五份合同中精实公司供应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隽壅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仅是双方对模具生产标准的约定，该证据不能说明模具不符合设计要求，不能证实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隽壅公司提交的传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传真件的落款时间没有写明年份，无法确定是否是在双方约定的检验期内。隽壅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均为电子证据，缺乏其他证据的佐证，真实性也无法确认。隽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隽壅公司收货后在验收期内就模具质量向精实公司提出异议。精实公司与隽壅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检验期限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隽壅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在检验期限内审慎履行验货义务，怠于履行验货义务，应视为已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对隽壅公司的鉴定申请，法院不予支持。隽壅公司关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和反诉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精实公司、隽壅公司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有效，精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模具并交付了相应的模具后，隽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和期限给付定作款607820元。现精实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最后批次的模具的送货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因此对于精实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隽壅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江精实模具有限公司定作款60782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应汇入吴江精实模具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驳回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34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654元，由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吴江精实模具有限公司已预交，法院不再退回，由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吴江精实模具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海隽壅精密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隽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故意模糊事实，偏袒精实公司。因本案所涉模具系钢铁类金属制品，其原料成份、结构、部件尺寸是固定不变的，经检验甚至目测就能鉴定出反诉所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也可佐证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认定隽壅公司应在检验期限内审慎履行验货义务，怠于履行验货义务，应视为已交付的定作物符合合同约定。此为原审故意歪曲事实，理由为：1、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精实公司所供模具的质量要得到隽壅公司的验收确认。原审庭审中，隽壅公司提交了模具MBF上下片的验收合格报告，精实公司也认可收到了该验收报告。充分证明隽壅公司履行了验货义务，精实公司不能提供隽壅公司出具的其他定作物的验收合格报告，是因为隽壅公司所供的其他定作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而无从获得隽壅公司的验收合格报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精实公司所供涉案定作物既没有附出厂检验证书，也未附产品合格证，在原审庭审中更未提供任何其他质量合格证明。精实公司未能完成其生产销售产品质量合格的初步证明责任，其诉求得到支持，缺乏公正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精实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隽壅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精实公司辩称：隽壅公司没有证据能证明精实公司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向精实公司通知过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存在争议的合同中第四条均约定，精实公司收到定金后，提供开发时间表给隽壅公司，在25天（30天）内加工出模具并且送样，待隽壅公司收到样品并确认后隽壅公司通知精实公司送货到隽壅公司，模具验收后付40%（验收期限为一个月，即：在隽壅公司生产1个月内各项技术指标都能满足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模具无异常，人为损坏除外）。第六条约定，隽壅公司确认模具，模具验收后经隽壅公司正常使用1个月无异常（人为因素除外），完全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要求；隽壅公司支付剩余30%模具费。在以后的生产过程中，模具的所有维护工作由隽壅公司完成，隽壅公司有需要时精实公司需协助隽壅公司完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9份加工合同以及以传真件、对账单形式约定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确认交易总额为1079500元，已付款为471680元。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存有争议的五份合同中所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隽壅公司主张精实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其应举证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模具验收期为一个月，故隽壅公司作为定作人理应在该期间内组织验收，在检验期间内发现模具质量不符约定的情形时应当及时通知精实公司。隽壅公司为证明其及时向精实公司就模具提出质量异议，虽提供了模具验收报告、电子邮件和短信，但真实性均不能确定，亦未得到精实公司的确认。因隽壅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期内已将标的物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及时告知精实公司，故原审判决认定隽壅公司怠于履行通知，视为争议模具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要求精实公司交付标的物时应提供出厂检验证书或产品合格证等质量合格证明，隽壅公司以此为由主张精实公司未完成标的物质量合格的证明责任，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隽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8元，由上诉人隽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蒋毅颖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