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组织机构代码10002436-8。法定代表人：许昆，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46914933B。法定代表人：李小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帆旅行社，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组织机构代码20302571-8。法定代表人：王树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远，男，汉族,系该旅行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知疾，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长江水运公司）,重庆金帆旅行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6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61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之间不存在本金200万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与原四川省轮船公司（后改制为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没有借贷合意。二、四川长江水运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川长江水运公司2009年1月31日发出的《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载明内容，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已在2009年前多次向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催收。被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二审答辩称：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于2002年1月29日转入华融投资有限公司200万元是基于资金拆借关系所借。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曾向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是当时存在误解，实际上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未将该笔借款转给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也不认可该笔款项应由其归还。还款应由实际资金使用人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四川长江水运公司给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函对第三人华融投资公司无约束力，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重庆金帆旅行社二审答辩称：重庆金帆旅行社只是配合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和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转让票据并非该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因此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所作出的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告长江水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02年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被告重庆金帆旅行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29日，四川省轮船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开具重庆市银行本票申请书，本票收款人为重庆金帆旅行社，金额为200万元。同日，重庆金帆旅行社将该本票背书转让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取得本票后向银行提示付款，并已结算完毕。本票上“持票人向银行提示付款签章”处加盖了“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结算财务专用章”。2003年5月22日，交通部批复同意四川省轮船公司更名为四川省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因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故四川长江水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关于重庆金帆旅行社将本票背书转让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的原因，重庆金帆旅行社陈述：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向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借款，双方达成合意款项从重庆金帆旅行社过账。四川长江水运公司系重庆金帆旅行社的母公司，指示重庆金帆旅行社配合完成过账，并要求重庆金帆旅行社将本票转让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取得本票权利后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则陈述：不清楚有无向重庆金帆旅行社支付对价，也不清楚与重庆金帆旅行社之间有无经济往来，对于是否承兑了本票上的200万元也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是否向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实际出借200万元。认定借款成立应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支付借款给借款人。本案中，四川长江水运公司通过银行本票形式将200万元的票据权利转让给重庆金帆旅行社，重庆金帆旅行社再背书转让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依据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举示的证据看，本票背书具有连续性，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取得票据后，并未再次背书转让给他人，而是作为票据权利人向银行提示付款，且已付款完毕，足以证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实际获得票据上的200万元款项，故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实际通过银行本票的形式向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其次，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虽然从重庆金帆旅行社处取得票据，但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相应的对价，也未举证证明本案票据系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取得，仅表示不清楚取得票据的原因。根据长江水运公司、重庆金帆旅行社以及证人的陈述，本案系重庆金帆旅行社受长江水运公司指定将票据转让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从而实现长江水运公司将借款出借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的目的，而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对长江水运公司与重庆金帆旅行社及证人的上述陈述举示证据予以否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抗辩本案票据从重庆金帆旅行社处取得不是基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所述借款关系取得，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依据银行本票提起诉讼，可认定为上述规定的“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或者重庆金帆旅行社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可以认定四川长江水运公司通过本票形式向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出借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可以要求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200万元。至于重庆金帆旅行社的责任，重庆金帆旅行社未实际承兑票上的权利，没有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处取得200万元；依据当事人和证人陈述，重庆金帆旅行社仅仅是受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指定将票据转让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其本质是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借款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因此重庆金帆旅行社不是实际借款人，四川长江水运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视为不支付借款利息。但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起诉要求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还款，系主张自身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酌定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为还款期限。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至今未付，应当自2016年9月1日起向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原告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被告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关于同意加快四川省轮船公司脱钩工作的批复》和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是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改制重组四川省轮船公司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改制重组四川省轮船公司的批复和股东会决议，如完成改制，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最终可持有四川长江水运公司90%的股份。2、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向原四川省轮船公司划款凭证6份，拟证明双方有大量资金往来。3、《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川长运（2009）4号），拟证明华融投资公司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四川长运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4、重庆市长江水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已将200万元全部转给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西南证券重组，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在2009年前债务由重庆长江水运有限公司承继。5、《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及吸收合并西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实施进展情况的公告》，拟证明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吸收合并西南证券后，其公司现有全部业务、职工及资产均由重庆长江水运有限公司承担。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对上述证据1-3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催收款明确了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没有认可该笔账务，也未代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归还。金帆旅行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函中明确其不应承担责任。对证据4认为本不是新证据，且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200万元转给重庆长江水运有限公司，重庆长江水运有限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其出具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二审中也提交进账凭证及进证单，拟证明2001年四川轮船公司向重庆长江水运公司支付大笔款项，重庆水运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另提交重庆水运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调拨单，拟证明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负责安排其转款。华融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金帆旅行社质证认为可证明两家水运公司有资金往来，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四川省轮船公司曾与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从上世纪90年代末即开始商谈资产重组，但最终未能重组成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自2007年后不再持有四川省轮船公司（后更名为四川长江水运公司）的股份。改制期间，重庆水运股份公司与四川省长江水运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2008年12月31日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向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发出《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载明“截止2008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我公司借款及职工统筹费等往来款项共4312999元，其中包括2002年1月29日贵公司从我公司原省轮重庆民生银行账户售客船款中，以本票方式划款200万元到重庆金帆旅行社，让金帆旅行社将该本票背书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然后再将该款转入贵公司收入专户的款。…贵公司至今未归还该款，也未作借款的要关账务处理。以上款项我司已多次多种形式向贵公司催收，但贵公司至今未付。望贵公司及时支付以上款项。”二审庭审中，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称其原系重庆长江水运公司股东，其收到上述本票上记载的200万元款项后，已将200万元现金支付给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重庆长江水运有限公司在二案二审中出具说明，称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已将200万元全部转给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西南证券重组，原重庆长江水运股份有限公司在2009年前债务由重庆长江水运有限公司承继。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同关系；2、如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本案四川长江水运公司请求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四川长江水运公司通过银行本票的形式向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抗辩其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并举示《关于同意加快四川省轮船公司脱钩工作的批复》和《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等证据，证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与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间曾因企业改制存在大笔资金往来，而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即属于双方往来资金中一笔。2008年12月31日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向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发出的《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明确载明：“2002年1月29日贵公司从我公司原省轮重庆民生银行账户售客船款中，以本票方式划款200万元到重庆金帆旅行社，让金帆旅行社将该本票背书给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然后再将该款转入贵公司收入专户的款…”说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对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是划款给重庆长江水运股份公司的事实清楚明了，不存在对收款主体认识错误。华融投资有限公司的陈述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的《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重庆长江水运有限公司的《说明》以及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当时重组的情况相互印证，使法院能够相信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华融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四川长江水运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仅抗辩其于2008年出具的《关于借款及往来款项的催收函》系认识错误，与当时企业改制情况不符，也缺乏合理解释。故四川长江水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川长江水运公司未证明其与华融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合同的情况下，本院归纳的第二个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无进一步探讨之必要。综上，因本案二审华融投资公司举示新证据，提出新的抗辩事由，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改变。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61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华融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