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黄奕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婷，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凤仪，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江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徐家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辜秋月，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政权，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勘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江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南公司、地质勘察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江合字（2012）第30号），约定江南公司向地质勘察公司的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供应商品砼，供货期限为2012年12月5日至该工程完结，供货量以实际供货结算数量为准，合同对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质量要求、单价、供砼方式、验收方法及期限、结算方式等均作了规定。同时，地质勘察公司出具《收料及结算委托书》给江南公司，指定“陶某乙”、“李某”为地质勘察公司的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商品砼送货单及结算单签收人。合同签订后，江南公司即履行向前述工程供应商品砼的义务，双方并按照合同约定每月结算一次，2013年9月5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地质勘察公司确认截至2013年8月30日，累计总销售额3230020元、累计总收款额1000000元，累计尚欠款数2230020元。双方对账后，2013年9月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江南公司又8次送货地质勘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货款为21042.5元。以上累计欠款为2251062.5元。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1月完工。江南公司称地质勘察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支付了100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支付了50万元，目前尚欠751062.5元未付，催收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决。地质勘察公司称，江南公司、地质勘察公司双方从2012年开始合作，江南公司向地质勘察公司的包括案涉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在内的三个工程项目供应商品砼，本案案涉项目是双方最早合作的项目，地质勘察公司至今已向江南公司支付货款1300多万元，此1300多万元理应先支付在先发生的本案的货款，故本案的货款地质勘察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就三个项目总款来说，地质勘察公司应该还欠江南公司货款，但是双方尚未最终结算，尚欠货款数额不清楚。但地质勘察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江南公司对地质勘察公司的前述抗辩不予确认，并称，江南公司的确是向地质勘察公司的三个项目工程供应商品砼，但是三个工程是分开结算的，每个工程收回的货款是单独记账在这个项目下，且收款收据亦是根据不同项目分开开具，涉案工程地质勘察公司至今尚余751062.5元未付。原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要求地质勘察公司于某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已付款的相应原始凭证，地质勘察公司亦未提交。原审另查明，《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供需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3号供方向需方发出上月供砼凭证和结算单，需方应在收到结算单3天内签名盖章签认，并在每月15日前支付清上月80%混凝土货款，依次类推，剩余20%货款在本工程完成后四个月内付清，逾期支付的，供方有权停止供砼；第十一条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拖欠款总额以每天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5日未付清所有货款的，供方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3月24日，江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地质勘察公司向江南公司支付货款75106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欠款总额从2014年4月1日起以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至还清之日，暂计至2016年3月23日为271509.1元），共计1022571.6元；2.地质勘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地质勘察公司双方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除案涉买卖合同外，江南公司、地质勘察公司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但是，各合同对应的工程地点、工程项目均是不同的，各合同都是独立的，双方如无特别约定，各合同应该单独结算。地质勘察公司抗辩其总计已向江南公司支付1300多万元货款，且已支付的这些款项应优先支付产生在先的本案案涉工程的货款，本案货款已不存在拖欠，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江南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地质勘察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江南公司已向地质勘察公司履行送货义务，地质勘察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现江南公司主张地质勘察公司尚欠货款751062.5元，并提交了结算表、送货单等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款地质勘察公司理应支付。涉案工程完工时间为2013年11月，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全部货款应在工程完成后四个月内付清，现江南公司主张以尚欠货款751062.5元为本金，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要求地质勘察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判决：地质勘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江南公司支付货款751062.5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751062.5元为基数，以每天万分之五为标准，2014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2元，由地质勘察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地质勘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自2012年合作至今，共合作了三个项目，合作愉快，其中涉案的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是最早合作的一个工程项目。三个项目地质勘察公司累计向江南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55.9万元。其中，2013年2月7日、5月15日、7月24日、2014年5月17日分别实际到账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万元（对应万博中央商务区支护桩工程）；2013年7月24日、10月5日、2014年5月17日、2015年2月16日、11月13日分别实际到账100万元、200万元、85.9万元、200万元、80万元（对应汉溪奥园城市天地工程）；2014年1月28日、12月2日、12月18日分别实际到账200万元、60万元、150万元（相应的收据未注明对应的工程）。（二）本案诉争项目货款地质勘察公司已支付人民币430万元。其中，2013年2月7日、5月15日、7月24日、2014年1月28日、5月17日、12月18日分别实际到账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30万元、50万元。（三）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的累计总销售额为人民币3230020元。综合以上三点，地质勘察公司认为，本案诉争货款现已全额付清。原审庭审中，地质勘察公司自认早已全额支付，因此耽误了提供相关证据的时间。2016年8月25日二审庭询过程中，地质勘察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的事实理由称：案涉合同签订后，地质勘察公司从2013年2月份向江南公司支付货款，每笔货款均以提供不记名支票的方式交付给江南公司的业务员梁某签收，同时由江南公司出具盖章收据，确认该支票款项是支付万博中央商务智能总部基坑支护工程的混凝土款项，即支票均指示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地质勘察公司共向江南公司交付5张支票，票面金额达到350万元，实际支付案涉合同项下金额325.10625万元，已经涵盖案涉合同项下全部货款。2014年1月28日交付的支票号为15986960的支票，票面金额是100万元，其中，75.10625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余款，剩余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支付双方同时期合作的其他工地的货款。江南公司收到全部支票后，从未向地质勘察公司主张过支票不能兑现，也未将支票退回给地质勘察公司。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这5张支票应当自票面出票日起10日内全部兑现，故地质勘察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并且是在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内履行的。综上，地质勘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受理费由江南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地质勘察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1.江南公司所起诉的仅仅是万博基坑支护工地的货款，不涉及其他工地，故地质勘察公司提出其他工地的货款问题，不能否认地质勘察公司未完全支付案涉项目货款的事实。2.地质勘察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超额支付案涉项目货款是不符合常理的。江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地质勘察公司未完全付款的事实。地质勘察公司在2013年8-9月份的对账单中已经确认案涉项目的供货量和欠款金额，该证据可以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地质勘察公司实际付款的情况。从江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清楚证实地质勘察公司的欠款情况。3.合同应根据履行的行为来认定，并不是像地质勘察公司所称的哪个合同先履行，就履行完毕。4.梁某不是江南公司的业务员，在案涉项目中，江南公司没有委托其办理相关的事务，地质勘察公司认为梁某代表江南公司收取支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5.从地质勘察公司在原审判决后提供的证据中明确反映，地质勘察公司在2014年1月28日后仍然拖欠江南公司75万多元货款。地质勘察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二审庭询中，地质勘察公司当庭补充提交了“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付款明细表”及对应的《收据》4份，其中签署日期为2013年2月7日（金额50万元）、5月15日（金额100万元）、7月24日（金额100万元）的《收据》写明是支付案涉“万博工地”的硂款，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的《收据》（金额200万元）（编号1528866）未明确对应的具体工地，上述4份《收据》均加盖有“广州市番禺区江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银行对账凭证2张、支票复印件4张，拟证实已向江南公司交付上述证据记载的支票5张，共计已经支付“万博工地”货款3251062.5元，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的事实。对此，江南公司质证认为：1.地质勘察公司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原审时法庭已经要求地质勘察公司举证并规定了举证期限，而地质勘察公司没有在原审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地质勘察公司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对地质勘察公司证据中的《收据》的真实性不确认，银行的对账凭证真实性确认，但银行的流水不能反映地质勘察公司足额支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对梁某签收的支票的原件的真实性不确认，江南公司没有委托梁某签收支票。对《收据》上的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不确认。从地质勘察公司提供的《收据》来看，涉及到案涉项目的只有250万元的《收据》，编号为1528866的《收据》并未注明是涉及到案涉项目的货款。250万元的《收据》与江南公司确认收到250万元货款是相吻合的。江南公司总的送货金额减去250万元就是江南公司诉请的金额。3.此外，地质勘察公司在上诉期间重新整理的证据中，2014年5月17日的《收据》上有明显的涂改的痕迹，该《收据》写着万博工地欠款的金额，但后来被涂掉了，而该金额的书写人的字迹就是提交该证据的人的字迹。号码为16678330的支票头上写着原欠款1251062.5元，减去该支票的50万元后，剩余欠款75万多元。根据地质勘察公司的陈述，在2014年1月28日已经超额支付了案涉项目的货款，从地质勘察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到了2014年5月17日仍然记载案涉项目欠款751062.5元。从地质勘察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按照地质勘察公司的说法，其在2013年7月24日就已经支付了250万元，但江南公司提供的地质勘察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和2013年9月5日确认的2份销售结算表中，地质勘察公司均确认截止到2013年8月，地质勘察公司的付款是100万元。从表面证据来看，地质勘察公司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江南公司对地质勘察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本院再查明，1.二审审理期间，地质勘察公司曾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分别为：1.地质勘察公司三个项目的累计付款记录，拟证实三个项目累计共向江南公司付款额总额1355.9万元；2.地质勘察公司用于支付万博中央商务区智能产业总部基坑支护工程的款项，拟证实累计向江南公司支付案涉项目款项合计430万元整；3.原审判决书，拟证实案涉项目累计总销售额3230020元。其中在第一组证据中有一张号码为16678330的《支票》的存根附加信息为“原欠款：1251062.5余欠款：751062.5”、出票日期“2014年9月6日”、收款人“梁某”、金额“500000”、用途“付江南公司混凝土款（万博工地）”，该证据复印件的右下角有“原件已收。梁某2014.5.17”的字样。2.二审庭询中，江南公司称其有使用合同业务专用章，但认为没有开具过收据，其公司并无叫梁某的员工。庭后，江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印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地质勘察公司提交的上述4份《收据》上加盖的“广州市番禺区江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与江南公司所使用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3.二审庭询中，双方均表示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合同的工程款共计为3251062.5元。4.二审庭询中，地质勘察公司称，原审时，地质勘察公司的会计回老家，有关付款的材料都被锁起来了，导致地质勘察公司未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向原审法院提交有关付款的记录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地质勘察公司是否已经足额向江南公司支付了案涉《销售合同》对应的“万博工地”的货款3251062.5元。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地质勘察公司并未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交有关付款的原始凭证，对此，地质勘察公司应承担怠于举证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地质勘察公司提交的号码为16678330的《支票》记载的内容分析，截至2014年5月17日地质勘察公司尚欠江南公司案涉合同货款1251062.5元，扣除江南公司在原审中自认的地质勘察公司在2015年1月20日支付了50万元，余款即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751062.5元，故原审判决判令地质勘察公司应向江南公司支付欠款751062.5元并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计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地质勘察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全额付清案涉争议货款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江南公司申请对地质勘察公司提交的上述《收据》上加盖的“广州市番禺区江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与江南公司所使用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的问题，如上所述，因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地质勘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4元，由上诉人广州地质勘察基础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介晨飞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