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峰，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旌德县成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法定代表人：陈顺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安徽徐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旌德县成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德县人民法院（2015）旌民二初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峰，被上诉人成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成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许文平的身份进行任何调查核实，仅根据方明的讯问笔录等即认定许文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2.成越公司与许文平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时，无任何证据表明许文平与龙云公司之间的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许文平可以代表龙云公司签订合同，原判认定许文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3.成越公司就商品砼出售共签订了两次合同，第一次与许文平签订并实际履行，第二次与“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李正华”签订，但已经查明需方是不存在的。因此，成越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是许文平，而非龙云公司。一审判令龙云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4.为达到套取龙云公司资金的目的，在其与许文平已经建立了商品砼购销关系且实际履行的情形下，许文平利用伪造的龙云公司印章与成越公司另行签订《商品砼购销合同》，成越公司与许文平的行为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成越公司辩称，1.成越公司没有主张许文平是实际施工人，不论许文平是否为实际施工人，均不影响成越公司主张权利。原判认定许文平实际施工人身份，主要基于龙云公司分公司负责人方明的讯问笔录，龙云公司在原审中对方明的讯问笔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2.成越公司从旌德县公安局处获悉许文平是工程项目负责人，直接处理建材采购及款项支付，并代表龙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这些事实足以令成越公司信赖许文平可以代表龙云公司与成越公司签订合同。在原审中，成越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包括许文平与龙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建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及使用管理协议》、《建筑施工企业工伤保险缴费申报表》。虽然龙云公司对此以公章伪造为由不承认其真实性，但是，其一，龙云公司均是以此公章对外交往联系，其二，成越公司没有任何能力去发现公章伪造。如果要否定加盖此公章的文件效力，那么与旌德县公安局办公楼相关的所有工程文件均无效，这一后果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3.龙云公司的公章及李正华的印章是否伪造，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所有事实均表明，许文平可以代表龙云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因此，涉案《商品砼供销合同》对龙云公司有约束力。4.关于合同相对性。成越公司认为，无论本案存在几份合同，成越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全部用于旌德县公安局大楼。成越公司向旌德县公安局工地输送了6000余立方混凝土，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龙云公司亦应支付成越公司商品混凝土款。5.关于虚假诉讼。成越公司提供混凝土至旌德县公安局大楼，旌德县公安局也已经支付了工程款给龙云公司，而当成越公司向龙云公司索要混凝土款，龙云公司却称成越公司虚假诉讼，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成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4049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欠款时起至清偿日止。至2015年2月5日利息计算为377844元；2.判令龙云公司承担违约金70000元；3.判令龙云公司承担律师费42800元；4.案件诉讼费由龙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文平系旌德县公安业务技术用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工地相关事宜。2014年1月1日，成越公司与许文平签订《商砼供销合同》1份，约定许文平因承建该工程向成越公司购买混凝土等内容。该份合同后交还给许文平。许文平又以龙云公司的名义与成越公司补签了《商砼供销合同》1份，约定龙云公司向成越公司订购混凝土，交货地点为工地现场，预定总方量：5000立方左右，同时对混凝土强度、单价进行了约定及对约定混凝土有其他施工要求的进行加价调整、方量计算进行了明确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龙云公司每个月5号支付成越公司上个月实际使用商品砼货款的70%，余款30%结构封顶后支付成越公司。每结算期汇总一次，每次汇总结算由龙云公司指定管理人许文平等人签名；成越公司按要求将砼运至指定地点，龙云公司应有专职人员验收，龙云公司验收人员为许文平等人；龙云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成越公司可在7天内通知龙云公司停止供货或解除合同。龙云公司除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未按时付款部分按日息千分之五计息外，还须向成越公司支付未按时付款部分5%的违约金，并承担成越公司为追索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该合同加盖龙云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正华印章。合同签订后，2014年1月3日开始，成越公司陆续向龙云公司进行供货，均由“华明福”在供货单上签字认可，至2015年2月5日该工程竣工，龙云公司未支付全部商砼款。2015年3月2日，成越公司向龙云公司发对账函，确认成越公司总供货价款为2140490元，已付600000元，余款1540490元未支付，并要求龙云公司付款。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许文平在该对账函上签字认可所欠货款数额。2016年1月11日，经池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委托对案涉供销合同上的“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李正华”的印鉴进行鉴定，同月20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商品砼供销合同》上的“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印文、“李正华”印文与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旌德县公安业务技术用房的工程款均是向龙云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龙云公司承建旌德县公安业务技术用房工程，许文平通过内部承包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发包方向龙云公司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因工程需要商砼，成越公司按涉案的《商品砼供销合同》的约定向该工程工地提供混凝土，并由许文平认可商砼的数量及价款，《商品砼供销合同》对龙云公司具有约束力，龙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商砼款。龙云公司抗辩认为成越公司据以诉讼的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双方未形成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承建旌德县公安业务技术用房工程，许文平对该工程的相关事宜负责，据以诉讼的购销合同亦由许文平提供，成越公司有理由相信购买方系龙云公司，合同的签章是否系伪造成越公司无能力判断，故对龙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购销合同中约定龙云公司未如期支付货款，除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还应按未付款部分以日息千分之五计息，因龙云公司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成越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龙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损失应当为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损失，参考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即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成越公司的损失，对成越公司主张过高的损失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约定违约方应当支付未付款部分5%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成越公司主张违约金7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龙云公司抗辩认为成越公司存在虚假诉讼，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成越公司诉请要求龙云公司支付货款，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龙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成越公司混凝土款154049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二、龙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成越公司违约金70000元；三、龙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成越公司律师费用42800元；四、驳回成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50元，由成越公司负担2000元，由龙云公司负担21050元。成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二审中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1.《结构泥工班清包工协议书》，拟证明是许文平代表龙云公司与施工班底所签订的施工协议。2.龙云公司与中国电信旌德分公司签订的《网络无忧信息化合作协议》，拟证明系许文平代表龙云公司签订该协议。3.龙云公司宣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方明出具的两份收据，拟证明方明是从许文平处领取旌德县办公楼工程管理费及人员工资，说明许文平是实际施工人。4.投标函及一份收据，龙云公司投标建设旌德县公安局办公楼，在投标函上确定了琚书祥是工程负责，其在许文平处领取工人工资，以此可以说明案涉工程是许文平负责。上述证据共同证实了许文平是旌德县公安局办公楼项目负责人，可以代表龙云公司对外签订并履行合同，成越公司已经尽到了最大注意义务。龙云公司质证称，1.成越公司陈述该组证据是开庭当天取得，而本案所涉买卖关系是2014年左右，现今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当时已经尽到了最大注意义务。2.对《结构泥工班清包工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协议书是复印件，虽然有许文平签名，但是否属实无法确认，而且甲方签章是伪造的公章，该份协议即使有原件存在，也不能证明许文平可以代表龙云公司签订合同。3.对《网络无忧信息化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甲方仅有许文平签名，不能证明是许文平可以代表龙云公司签订合同。4.对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两份收条上收款人并不是龙云公司。5.对投标函及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投标函上李正华的签名及印章、龙云公司的印章都是虚假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从领条上看许文平发给琚书祥工资补助，与本案所涉工程及龙云公司有无关联无法确认。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许文平就是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更不能证明许文平代表龙云公司实施了这一系列的行为。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纠纷相关联，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对本案有效证据的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及方明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许文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具有事实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龙云公司向成越公司支付混凝土款是否有误，具体分析如下：1.许文平有权使用龙云公司印章。经查，依据龙云公司与许文平《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龙云公司对许文平所需资料及盖章事宜予以配合。龙云公司不认可《商品砼供销合同》所加盖“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李正华”印章的真实性，主张该两枚印章系他人私自刻制，并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成越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该两枚印章系私自刻制，故由龙云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本案事实。2.许文平以龙云公司的名义对外缔结合同，龙云公司并未反对。根据内部承包协议，许文平以龙云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龙云公司向许文平收取管理费。许文平是龙云公司认可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施工期间，许文平以龙云公司的名义与成越公司签订混凝土定购合同，合同上加盖了龙云公司印章。成越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建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及使用管理协议》、《建筑施工企业工伤保险缴费申报表》、《结构泥工班清包工协议书》等证据等均加盖了龙云公司印章。故龙云公司应当知道该印章在许文平承建工程期间对外使用，但并未反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龙云公司应对许文平的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3.关于龙云公司应否履行付款义务。从龙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来看，均能相吻合；许文平对于所供混凝土及欠款数额均签字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成越公司已在案涉商品砼供销合同签订后按约向旌德县公安业务技术用房项目供应混凝土并用于该项目建设。龙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与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成越公司以对账单所载欠款1540490元向龙云公司主张偿还欠款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以此确定欠款数额，依据充分。龙云公司上诉称本案系虚假诉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元，由上诉人安徽龙云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令璋审 判 员  马庆松代理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姚玉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