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良秀，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军，贵州省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普，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卫，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焕灵，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孝友，贵州省清镇市站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法定代表人：雷文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瑞，女，199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韩良秀因与被上诉人韩文普、唐焕灵、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良秀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改判由被上诉人韩文普、唐焕灵在扣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应赔款项122000元后对剩余款项403325.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雷某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15%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韩文普、唐焕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属于共同侵权，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共同侵权，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远远不能弥补本案交通事故给上诉人及其家人带来的痛苦。韩文普辩称，1、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雷某在和韩文普一同喝酒的情况下仍然搭乘肇事车辆，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只承担15%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韩文普和唐焕灵的责任比例无意见；3、韩文普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也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精神抚慰；4、上诉状上的费用清单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有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唐焕灵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法院裁判的唯一基础，死者明知韩文普酒后驾车仍然搭乘，理应承担责任；2、针对韩文普与唐焕灵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法律没有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要与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责任；3、韩良秀认为精神抚慰金过低，没有标准衡量。请求驳回韩良秀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韩良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文普赔偿其658553元；2、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唐焕灵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韩文普、唐焕灵、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时4时许，韩文普在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搭乘雷某从清镇市三角花园沿红枫街往云岭东路方向行驶，行驶至清镇市红枫街406号门口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韩文普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撞到道路中间的隔离花坛后导致车辆侧翻。侧翻过程中，乘车人雷某被抛甩出车外后遭车体挤压，造成雷某当场死亡、韩文普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清公交认字[2016]第0321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文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雷某无责任。经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6]法毒检字第252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韩文普血液中检出酒精成分，其乙醇含量为84.11mg/100ml。经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6]尸检鉴字第31号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雷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经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六盘水宏运达交通事故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18日对贵Ａ×××××号事故车转向系、制动系、前照灯的技术鉴定作出[2016]3鉴字第26号鉴定，鉴定意见为1.制动系：经分析，肇事时有效。2.转向系：经检验，肇事时有效。3.前照灯：右灯肇事时有效，左灯不能确认。庭审中，韩良秀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变更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另查明，1.韩良秀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死者系韩良秀次子。2.死者雷某之父雷定平于2009年3月1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3.贵Ａ×××××号车的被保险人系张晶晶，该车在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9月13日0时至2016年9月1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交强险批单载明经该公司同意，贵Ａ×××××号车的投保人名称由张晶晶更改为唐焕灵，车牌号码由贵Ａ×××××号更改为贵Ａ×××××号，行驶证车主由涂杰更改为唐焕灵，批改自2015年12月11日起生效。5.原告于2016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唐焕灵所有的位于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前进路税务局宿舍1栋1单元2层1号住宅（权证号：160008316，面积：87.31平方）、位于清镇市东门桥棚户区（城××）改造项目A1-3地块F组团28-36栋C组团（21）1单元10层2号住宅（预告证号：Y1503735，备案号：Y15033975,面积：95.8平方）及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云岭中路百花新城3号楼4单元5层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单号为12124001900254397209）提供担保。2016年7月28日清镇市城镇房屋交易所档案室作出情况说明“张银林、唐焕灵于2016年7月15日将位于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云岭中路百花新城3号楼4单元5层2号房屋出售给乔成中、何伟所有。”。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黔0181民初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唐焕灵所有的位于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前进路税务局宿舍1栋1单元2层1号住宅（权证号：160008316，面积：87.31平方）、位于清镇市东门桥棚户区（城××）改造项目A1-3地块F组团28-36栋C组团（21）1单元10层2号住宅（预告证号：Y1503735，备案号：Y15033975,面积：95.8平方），期限为两年，即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6.雷春海的询问笔录载明2016年3月7日凌晨一点过，其与雷某在东门桥农贸市场遇见雷定福和韩文普。韩文普便邀请其与雷某去酒吧喝酒，随即韩文普、雷某、雷春海便去酒吧喝酒。7.韩文普的询问笔录载明事故发生当晚系其自己去开的车。8.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韩文普犯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黔0181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韩文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9.事故发生后，韩文普家属向韩良秀支付了现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韩良秀提出的诉讼请求，对其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经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书，认定韩文普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雷某无责任。死者雷某虽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其系因肇事车辆撞到道路中间的隔离花坛后导致车辆侧翻，侧翻过程中被抛甩出车外后遭车体挤压致死。故其作为车上人员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为车外人员“第三者”，即在事故发生时，雷某未在肇事车辆上死亡，其已置身于车外。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韩良秀亲属死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先由贵Ａ×××××号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即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成因，韩文普系无证且醉酒驾驶，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不应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韩文普在唐焕灵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驾驶贵Ａ×××××号车辆肇事，故韩文普与唐焕灵之间并未成立共同侵权。唐焕灵在事故发生时与韩文普系男女朋友关系，但其仍然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保管使用的义务，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的成因，酌定由韩文普按85%、唐焕灵15%的过错比例分担。死者雷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18周岁，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年龄、智力及日常生活常识等方面应当知道酒后驾驶车辆系高度危险的行为，其明知韩文普酒后驾驶车辆仍然搭乘，其具有一定过错，故酌情减轻韩文普的赔偿责任，即由雷某承担15%的责任，韩文普承担70%的责任。韩良秀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24579.64元/年×20年=491592.8元），死者系非农业家庭户，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579.64元/年计算20年。韩良秀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23733元。按照全省在职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53094元/年÷2=26547元），韩良秀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2000元。韩良秀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但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该费用，酌情支持2000元。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事故成因及韩文普已被刑事处罚酌情。上列4项损失共计为547325.8元，由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余额425325.8元。按上述责任比例划分，由韩文普承担70%，即297728.06元；唐焕灵承担15%，即63798.87元；死者雷某自担15%的责任，即63798.87元；由于韩文普在事故发生后向韩良秀支付了80000元，根据不重复计算原则，应予扣除，即韩文普承担217728.06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韩良秀损失共计人民币122000元；二、限韩文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良秀损失共计人民币217728.06元；三、限唐焕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良秀损失共计人民币63798.87元；四、驳回韩良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韩良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193元，缓交的案件受理费5193元，共计10386元，由韩良秀负担1754元，韩文普负担8632元；韩良秀预交的保全费3770元，由韩良秀负担3400元，唐焕灵负担3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韩文普与唐焕灵系男女朋友关系，贵Ａ×××××号车辆配备两把车钥匙。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韩文普、唐焕灵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此二人与死者雷某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韩文普与唐焕灵在主观上并无共同过失，亦未共同实施侵害行为，故此二人未成立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所作的技术性结论，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就本案而言，应从三个方面分析雷某死亡后果发生的原因，即：1、韩文普无证且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导致雷某死亡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唐焕灵系贵Ａ×××××号车辆的车主，理应对车辆及其钥匙进行妥善保管，虽然其声称对韩文普私自拿钥匙驾驶车辆的行为不知情，但正是由于其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使用车辆的义务，致韩文普有机会驾驶，结合造成了死亡后果的发生，其应当在此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3、死者雷某在明知韩文普系酒后驾车的情况下，仍然搭乘该车，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对于超出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承担的交强险122000元的部分，本院结合全案情况，认为按照韩文普承担70%、唐焕灵承担20%、雷某自行承担10%的比例分担为宜。即韩文普承担425325.8元×70%－80000元＝217728.06元，唐焕灵承担425325.8元×20%＝85065.16元，雷某自行承担425325.8元×10%＝42532.5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在案证据得知，韩文普已经受到刑事制裁，考虑到贵州省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良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唐焕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良秀各项损失共计85065.16元；四、驳回韩良秀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韩良秀负担6982.5元,由唐焕灵负担3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益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