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日商终字第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占友，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昭桂，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德英，女。委托代理人：许加富，山东日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诉讼代表人：贾慧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诉讼代表人：田灿斌，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孝刚，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职工。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孟雷，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占友、苏昭桂、尹德英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泰康人寿）、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康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占友、苏昭桂、尹德英的委托代理人许加富，被上诉人日照泰康人寿、山东泰康人寿的委托代理人王孝刚、孟雷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原审诉称：陈占有与苏昭桂之子、尹德英之夫陈洪刚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7日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400000元，2014年1月3日21时许，陈洪刚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至G204线岚山区平利山泉水路段与案外人张炳勇驾驶的重型半挂车相撞，致陈洪刚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多次与保险人对理赔事宜进行协商，保险人拒赔，请求判令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共计400000元，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山东泰康人寿、日照泰康人寿原审共同辩称：1、涉案保险合同未经投保人即被保险人陈洪刚签名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无效；2、假定合同有效，保险人同样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首先，涉案合同约定受益人为贷款机构，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涉案保险合同条款及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并在保险单上已将责任免除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体字体符号作出提示，再次，陈洪刚酒后、无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属于涉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山东泰康人寿出具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计划授权委托书暨保险单，保险单号码为281020200351，投保人、被保险人均载明为陈洪刚，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保险金额）：￥200000.00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保险费400元，销售单位为日照九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巨峰支行（以下简称九银银行巨峰支行），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投保人声明栏载明1、本保险单作为本人委托贷款机构（以本人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自愿投保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的凭证，同时本人同意本保险单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2、本人同意：指定贷款人为保险合同的××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但本人若向贷款人提前还清所有借款……，3……，6、本保险单无本人签名及贷款机构签章无效。本人已知悉、理解本保险单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并共同遵守……。保险人处未签名，保险公司处加盖业务专用章。2013年9月27日，山东泰康人寿出具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计划授权委托书暨保险单，保险单号码为281020201595，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28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27日二十四时止。其余内容与上份保险内容一致。保险单背面载明保险人系指山东泰康人寿，被保险人指保险单上载明的被保险人姓名。同时还载明本保险单中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一般条款的说明及其他未尽事宜均以《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为准，本保险单另有约定的，以本保险单为准。一、被保险人：年满16周岁……，五、责任免除：根据《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规定，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10）核爆炸、核辐射……。上述十项条款均进行加粗加黑。2014年1月3日21时许，陈洪刚无证、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G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岚山区平利山泉水路段时，与顺向停在路边张炳勇驾驶的鲁C×××××／鲁C×××××挂号牌重型半挂车相撞，致陈洪刚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月20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的原因：陈洪刚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因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确定陈洪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炳勇驾驶机动车辆违法停车的行为是导致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7月8日，被上诉人向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不予给付保险金，保险合同终止。依据是责任免除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2014年8月20日，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我单位放弃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计划授权委托书暨保险单项下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的权利，该保险金受益人同意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陈洪刚的法定继承人行使有关权利。2014年8月28日，陈洪刚的法定继承人即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金400000元。保险人拒赔，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主张对保险条款不知情并且保险公司也未向投保人告知。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证明、保险条款、注销证明、理赔决定通知书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投保人即被保险人陈洪刚两次向被上诉人投保，有该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予以证实，投保人已交纳了保险费，保险金额与保险期间等保险合同主要条款在保险单上均有明确约定，保险单背面载明保险人系指山东泰康人寿，故陈洪刚与山东泰康人寿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要求日照泰康人寿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险人以投保人未签字为由主张保险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有无诉权的问题，因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出具证明放弃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计划授权委托书暨保险单项下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的权利，该保险金受益人同意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为陈洪刚的法定继承人行使有关权利，故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作为陈洪刚的法定继承人，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保险人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诉讼过程中，保险人提交了《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其中责任免除部分载明了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称没有收到该条款且保险人未进行告知义务。但保险人同时主张，涉案两份保险单背面亦约定了责任免除的条款，并且加黑加粗，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因此不再负有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投保人未在保险单上签名，亦未收到单独的保险条款，但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系持山东泰康人寿出具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计划授权委托书暨保险单向保险人主张权利，该保险单背面明确载明“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且该部分字体已经加黑加粗，保险公司即使没有将饮酒驾驶、无证驾驶的定义、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陈洪刚作为普通公民也应当知道无证、酒后驾驶无证机动车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义务，达到了“明确说明”的要求，无需保险公司再进一步向投保人解释饮酒驾驶、无证驾驶的定义和法律后果，故对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要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驳回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要求山东泰康人寿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要求日照泰康人寿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负担。上诉人陈占有、苏昭桂、尹德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投保人陈洪刚从未与被上诉人谋面，也未签订过保险合同。2、提交原审开庭结束后九银银行巨峰支行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中称保险公司并未告知银行需要将具体保险条款告知保险购买人。3、涉案保险在向死者陈洪刚销售时，销售单位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并未将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交付给上诉人，直至投保人陈洪刚死亡后才将保单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保险人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日照泰康人寿答辩称：1、上诉人陈述称未签订过保险合同，如果该事实属实，则说明涉案保险合同并未征得被保险人陈洪刚的同意，而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保险合同应属无效，保险人不应负担理赔责任。2、九银银行巨峰支行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具有保险业兼业资格，并与上诉人之间有保险合同协议，销售协议中明确约定销售人需履行提示说明义务。3、酒后无证驾驶无有效合法行驶证机动车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性义务即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九银银行巨峰支行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在为陈洪刚办理涉案保险时，仅收取陈洪刚保费，未将保险单交付给投保人陈洪刚，并未向陈洪刚告知保险有关条款。且山东泰康人寿委托该行销售涉案保险时并未提醒该行需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该行与保险人无书面代销协议，该行也不具备销售保险资质。对以上证明，上诉人无异议，主张通过该证明说明保险人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对以上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且不合法亦已超过证据提交期限，九银银行巨峰支行作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九银银行巨峰支行行长付先伟进行调查，付先伟陈述称：该行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本案保险合同投保时经过了陈洪刚的同意，但未向陈洪刚送达相关保单，直到出事故后才交付给陈洪刚亲属。对以上证据，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对该调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行作为受益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应认定本案保险合同死亡部分未得到被保险人陈洪刚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陈占有与苏昭桂之子、尹德英之夫陈洪刚于2013年9月18日、2013年9月27日在山东泰康人寿处投保泰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陈洪刚对投保事实知情并交费，但保险销售人九银银行巨峰支行未将保险单及相关条款送达投保人陈洪刚。本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九银银行巨峰支行于2014年11月13日、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证明、九银银行巨峰支行行长付先伟的证言等。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九银银行巨峰支行提供的证据是否应予采纳、保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保险人是否应当负担理赔责任。首先关于九银银行巨峰支行提供的证据是否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中九银银行巨峰支行所出具的证明系上诉人逾期提供，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该证据系上诉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另虽被上诉人主张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原系本案受益人、原与本案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已放弃本案受益人身份。对九银银行巨峰支行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虽然保险人主张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但本院已查明陈洪刚对涉案保险的投保知情，上诉人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保险人是否应当负担理赔责任。因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单及相关条款并未在陈洪刚投保时交付陈洪刚、直至出现事故后才交付给陈洪刚亲属，故无论保险人在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上以何种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单独提示，皆不能证实其已向投保人陈洪刚履行了提示义务，涉案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不能生效，保险人应对涉案保险事故予以理赔。原审法院基于原审证据判决并无不当，但因上诉人二审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应予改判。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占友、苏昭桂、尹德英保险赔偿金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端珂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