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琼英，女，1977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志，男，1965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恩施州工商银行职工，住湖北省恩施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轩，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恩施市中大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珍，女，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国，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琼英、李伦志因与被上诉人赵国轩、刘先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0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琼英、李伦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被上诉人赵国轩、刘先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琼英、李伦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称“转款3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二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达到使人有理由相信其与二被告就借款双方达成合意”系颠倒黑白。1.2013年10月24日前，赵国轩因急需资金周转，打电话向李伦志借款300万元，约定期限一个月，月息二分。2013年10月24日8:58短信催问李伦志，李伦志说在开会，10:12继续催问“开完没”，10:15发短信“等你帮忙借钱的”再次向李伦志借款，10:34向李伦志发出转款账号，10:38李伦志短信回复“散会后就去办”，承诺同意向赵国轩借款，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同日下午，冉琼英按照其夫李伦志安排向刘先珍个人账户通过转款方式转入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本案冉琼英、李伦志与赵国轩、刘先珍之间的借款合同不仅已达成合意，而且已实际提供借款履行；2.冉琼英、李伦志借贷给赵国轩、刘先珍的款项系通过案外人吴某向宣恩县丹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转借，非赵国轩、刘先珍所称的“李某1转款给冉琼英300万元”，也非赵国轩、刘先珍所称的案外人“陈清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保证金”。赵国轩与陈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时，李伦志、冉琼英未在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非合同保证人。《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陈清华）委托李某12013年10月24日汇入冉琼英账户后再转入赵国轩的资金300万元作为股金入股，并以此作为保证金保证乙方全面履行协议”。该约定与冉琼英、李伦志无关，至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到至今为止，赵国轩、刘先珍未提交陈清华委托李某1向冉琼英转款300万元的任何证据。综上，本案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准支持冉琼英、李伦志的诉讼请求。赵国轩、刘先珍辩称：一、赵国轩、刘先珍与冉琼英、李伦志之间虽有转款的事实，但双方并未就借款达成合意，该款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法律关系的保证金。民间借贷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将货币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协议。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借贷合意包含了双方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的约定。从冉琼英、李伦志提供的短信来看，李伦志与赵国轩之间的短信记录仅仅有“等你帮忙借钱的”及账号等，而与借款本身有关系的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交付等事项并无任何约定。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合意。二、冉琼英、李伦志声称向赵国轩、刘先珍提供借款的事实不符合情理。从庭审调查来看，李伦志与赵国轩仅仅是在张文喜的介绍下认识的普通朋友，在李某1、陈清华（李伦志实际参与）与赵国轩就东来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冉琼英、李伦志向赵国轩、刘先珍出借300万元并非小数，且并没有借款期限、利率的任何约定，而冉琼英、李伦志称所转款项不仅是其向他人所借，而且约定了借款利率，这与情理不符。三、本案争议的300万元系陈清华、李某1、李伦志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而转入，并且在该款转入后，李伦志参与下赵国轩与陈清华、李某1才签订的《补充协议》，后因陈清华、李某1未能按协议履行，赵国轩便与陈清华、李某1解除了相关协议并不退还该款。赵国轩、刘先珍提供的《股权张让协议》及《〈股权张让协议〉补充协议》能充分的证明上述事实。冉琼英、李伦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国轩、刘先珍连带清偿冉琼英、李伦志的借款300万元，并从2013年10月24日起，按月息二分向冉琼英、李伦志支付利息；2.由赵国轩、刘先珍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伦志与赵国轩系认识多年的朋友。至2013年10月24日止，双方未曾发生经济往来。2、2013年10月24日，冉琼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刘先珍转款300万元。3、2013年10月26日，在赵国轩的办公室，赵国轩与案外人（下同）陈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案外人（下同）李某1作为保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时，李伦志在场。该协议第三条的内容为：乙方委托李某12013年10月24日汇入冉琼英账户后再转入赵国轩的资金叁佰万元作为股金入股，并以此作为保证金保证乙方全面履行协议；第四条内容为：此协议李某1应签字作保证。该协议因后期资金未到位而未能继续履行。4、2014年10月24日10时15分，赵国轩给李伦志发送内容为“等你帮忙借钱的”短信。庭审中，冉琼英、李伦志主张赵国轩借款时约定利率为2%、期限一个月，当赵国轩、刘先珍赵国轩否认后，冉琼英、李伦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赵国轩、刘先珍还辩称，如没有2013年10月24日汇入的300万元，则不会在2013年10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可以理解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对自己的举证应达到让人有理由相信其待证事实的客观存在。本案中，冉琼英、李伦志主张赵国轩向其借款300万元，属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有二：一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双方合意；二是出借人给借款人实际借款，即实际交付标的。双方对通过冉琼英的银行账户向刘先珍的账户转款300万元、赵国轩实际接收的事实无异议。现冉琼英、李伦志主张300万元属借款，赵国轩、刘先珍辩称不属于借款，则应审查涉案款项属借款是否双方合意。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冉琼英、李伦志主张，2013年10月23日之前，赵国轩曾要求李伦志帮忙借款。是日，赵国轩再次电话联系李伦志，要求其帮忙借款300万元，月息2分，期限一个月；次日上午，赵国轩继续电话联系，李伦志认可给予办理。当赵国轩否认向李伦志、冉琼英借款并约定利息及期限后，冉琼英、李伦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李伦志与赵国轩虽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3年10月24日之前，曾有经济往来的情形。因此，冉琼英、李伦志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冉琼英、李伦志提交的内容为“等你帮忙借钱的”短信的理解。2013年10月26日，赵国轩与案外人陈清华（乙方）、保证人李某1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委托李某12013年10月24日汇入冉琼英账户后再转入赵国轩的资金叁佰万元作为股金入股，并以此作为保证金保证乙方全面履行协议”。签订该协议时，李伦志在场。根据上述约定内容，结合李伦志在场的事实，对通过冉琼英的账户汇入刘先珍账户的300万元，不能足以认定即属赵国轩、刘先珍向冉琼英、李伦志的借款。因此，“等你帮忙借钱的”的解释不是唯一的指赵国轩向李伦志借款。赵国轩、刘先珍的“如没有2013年10月24日汇入的300万元，则不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抗辩意见，客观事实基本相符，也符合情理，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冉琼英、李伦志所举证据不能达到使人有理由相信其与赵国轩、刘先珍就借款双方达成合意，即意思表示一致这一事实的客观存在，则无法认定涉案300万元款项属借款，不满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冉琼英、李伦志，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冉琼英、李伦志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伦志、冉琼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伦志、冉琼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冉琼英、李伦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了证人吴某、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对陈清华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某关于涉案300万元借款来源的陈述与冉琼英、李伦志一审时提交的《借款／贷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李某1关于未给冉琼英账户转款300万元的证言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陈清华在本院依职权对其询问中的陈述与李某1、李某2的证言相一致，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4日10时15分，赵国轩给李伦志发短信“等你帮忙借钱的，62×××34，刘先珍老婆的卡”。李伦志回复“散会后就去办”。2013年10月24日，吴某、徐小平分别向宣恩县丹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50万元和60万元，同日，徐小平将前述60万元转账到吴某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38的账户，吴某从前述账户向冉琼英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21的账户转账300万元，冉琼英从该账户向刘先珍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34的账户转账300万元。李伦志、冉琼英系夫妻关系，赵国轩、刘先珍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5日，赵国轩与案外人陈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年10月26日，在赵国轩的办公室，赵国轩与陈清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案外人李某1作为保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第三条的内容为：乙方（陈清华）委托李某12013年10月24日汇入冉琼英账户后再转入赵国轩的资金叁佰万元作为股金入股，并以此作为保证金保证乙方全面履行协议；第四条内容为：此协议李某1应签字作保证。该协议因后期资金未到位而未能继续履行。二审中，李某1、李某2出庭所作的证言及陈清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证实李伦志未参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陈清华、李某1至今未向冉琼英账户转入300万元。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冉琼英、李伦志主张给赵国轩、刘先珍借款300万元，提供了李伦志与赵国轩之间关于借款的短信记录及冉琼英给刘先珍转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并对借款300万元的来源作出了合理说明，冉琼英、李伦志对其给赵国轩、刘先珍借款300万元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赵国轩、刘先珍认可收到转账300万元，但抗辩该300万元系《〈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3条中约定的保证金，冉琼英、李伦志与赵国轩、刘先珍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赵国轩、刘先珍对其抗辩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陈清华）委托李某12013年10月24日汇入冉琼英账户后再转入赵国轩的资金叁佰万元（￥3000000.00）作为股金入股，并以此作为保证金保证乙方全面履行协议。”赵国轩、刘先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清华或李某1于2013年10月24日向冉琼英账户汇款300万元，并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赵国轩与陈清华所签，冉琼英、李伦志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亦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二审中，李某1、李某2及陈清华均证实李伦志未参与上述协议的签订，且陈清华、李某1至今未向冉琼英账户转入300万元，故上述协议中为冉琼英、李伦志设定的义务对冉琼英、李伦志没有约束力。赵国轩、刘先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国轩、刘先珍应向冉琼英、李伦志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冉琼英、李伦志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两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冉琼英、李伦志给赵国轩、刘先珍出借的300万元视为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及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也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冉琼英、李伦志可以随时向赵国轩、刘先珍主张返还借款。因本案属于2015年9月1日已受理但未审结的二审案件，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之间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利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故赵国轩、刘先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冉琼英、李伦志支付自2014年11月28日（即冉琼英、李伦志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冉琼英、李伦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3158号民事判决；二、赵国轩、刘先珍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冉琼英、李伦志借款3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冉琼英、李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61600元由赵国轩、刘先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