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3行终78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韵杰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阚继龙，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魏成林，主任。委托代理人郭文静，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英梅，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韵杰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杰公司）因诉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划国土委）、李英梅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行初字第83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住建委）应李英梅与韵杰公司的共同申请，经审核于2014年8月15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炫特嘉园×号楼×层×座×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由李英梅转移登记到韵杰公司名下，并向韵杰公司颁发了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李××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市住建委于2014年8月15日就涉案房屋办理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与李英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3月1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所有，待还清银行贷款后，李英梅保证配合李××办理过户手续。市住建委向李英梅颁发了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李英梅。2014年8月15日，李英梅和韵杰公司共同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李英梅与韵杰公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李英梅的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税收缴款书等材料。同日，市住建委对李英梅和韵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询问和拍照，将询问情况在《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予以记载，后决定对上述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了《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2014年8月18日，韵杰公司领取了涉案房屋的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李××与李英梅、韵杰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李英梅和韵杰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买卖涉案房屋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41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的全部诉讼请求。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8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1936号民事判决；二、李英梅与韵杰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韵杰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京民申18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韵杰公司的再审申请。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市规划国土委于2016年7月29日正式设立，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均不再保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并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是房屋的登记机构。本案中，市住建委作为当时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房产行政主管部门，对其辖区内房屋行政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参照《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当事人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上述法律、规章确定应当提交的材料，因此在审查申请材料的完备性方面，市住建委作出的行政登记并无不当。关于登记机构在行政登记中的职责，《物权法》第十二条中规定了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等内容，《房屋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对房屋登记机构的登记程序和登记条件进行明确规定。本案中，市住建委在收到完备的申请材料基础上，对相关材料进行了查验，对到场办理申请事项的当事人就相关事项进行了询问，对到场人员进行拍照，继而认为申请符合登记条件，最终将申请的所有权转移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并向韵杰公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市住建委上述履行行政登记的职责符合前述法律、规章的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参照上述规定，李英梅与韵杰公司应对相关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本案中，虽然市住建委尽到了行政登记中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但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李英梅与韵杰公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进而以此为依据所办理的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性的基础存在缺失，应当予以撤销；李××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住建委于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炫特嘉园×号楼×层×座×号房屋由李英梅转移登记为韵杰公司的行政行为，同时撤销为韵杰公司颁发的X京房权证朝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韵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判认为：“本案中，虽然市住建委尽到了行政登记中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但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李英梅与韵杰公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进而以此为依据所办理的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性的基础存在缺失，应当予以撤销”，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判没有注意到案件中的实际情况，迳行判决是错误的。在原审程序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一审法院已经受理针对李××与李英梅离婚调解书的撤销之诉，该案的判决结果直接影响到李××与李英梅的离婚调解书的法律效力，而该离婚调解书又是李××据以否定韵杰公司与李英梅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因此，前案的判决结果对后案的处理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原判在前案未有结果的情况下，迳行判决的做法是错误的。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李××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市规划国土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行政登记应予以撤销；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4）朝民初字第41936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93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合同被确认无效，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丧失了合法的基础事实和依据，行政变更登记应予以撤销；3、（2010）朝民初字第07345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房屋归李××所有。市规划国土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房屋转移登记的证据：1.《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李英梅与韵杰公司共同申请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李英梅名下；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李英梅与韵杰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韵杰公司；4.李英梅身份证，用以证明出卖人身份；5.韵杰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买受人身份；6.《授权委托书》、阚继龙身份证，用以证明韵杰公司委托阚继龙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7.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李英梅与韵杰公司代理人共同到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8.《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测绘资料；9.税收缴款书，用以证明买受人已交纳契税；10.《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受理申请；11.《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审核表》，用以证明审核完毕并记载于登记簿；12.《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用以证明韵杰公司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二）房屋行政登记的规范性文件依据为《房屋登记办法》，用以证明市住建委具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的行政职权，其进行涉案房屋的涉诉转移登记符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韵杰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受理案件通知书，用以证明撤销之诉已经受理；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的诉讼材料清单，用以证明市三中院的判决已进入再审程序；3.（2016）一中民初字第14117号《民事判决书》、（2010）一中执异字第918号《执行裁定书》、（2011）一中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裁定书》、（2013）一中执异字第165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以房抵债的方式办理过户登记。李英梅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1.李××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定形式，能够证明房屋所有权登记及民事裁判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2.市规划国土委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取得方式和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但不具有证明被诉房屋行政登记行为合法的证明力；3.韵杰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定形式，能够证明相关诉讼和执行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但亦不具有证明被诉房屋行政登记行为合法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2015年7月14日，原市国土局、市住建委、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以京国土籍[2015]295号《关于做好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工作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市国土局加强不动产登记工作，主要包括不动产登记、存量房房源核验，不动产登记档案管理，不动产登记信息档案查询，不动产查封，因不动产引起的行政诉讼、行政复议、信息公开、信访，各类历史遗留及疑难登记问题的处理等工作。2016年7月23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京政办发[2016]33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管理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该通知规定，经报中央编办批准，市政府决定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列入市政府组成部门，不再保留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根据以上法律、行政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本院可以认定，自2016年7月起，市规划国土委具有对本市不动产进行登记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行政机关名称应由市国土局变更为市规划国土委。《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登记申请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予以登记，将申请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的主体一致；（二）申请初始登记的房屋与申请人提交的规划证明材料记载一致，申请其他登记的房屋与房屋登记簿记载一致；（三）申请登记的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的事实一致；（四）申请登记的事项与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权利不冲突；（五）不存在本办法规定的不予登记的情形。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李英梅与韵杰公司应对相关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市住建委在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过程中，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所依据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依法确认无效，因此，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缺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北京韵杰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勇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代理审判员  王 菲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孙森森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