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女，1962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新，无锡市北塘区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煌，无锡市北塘区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金陵，女，1948年3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妙林，男，193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呦呦，女，1973年5月26日生，汉族，现在江苏常州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蔚春，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因与被上诉人龚金陵、龚妙林、龚呦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代理人虽于2014年5月8日至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案涉房屋，但仅查询到该房屋产权人是龚金陵、龚妙林，并不知道是龚呦呦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了龚金陵、龚妙林。2015年12月，其听说了案涉房屋系龚呦呦过户给龚金陵、龚妙林的情况，才委托代理人徐弘煌至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并打印了存量房买卖过户的资料。至此，其才知道案涉房屋转让的事宜。其于2016年1月提起撤销权诉讼，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龚金陵、龚妙林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案涉房屋在2012年8月21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有4次查询记录，黄健在2014年5月8日前即已知道案涉房屋系龚呦呦转让给其的。二、2013年11月6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也可以证明包括黄健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已知道案涉房屋过户的事实。故黄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龚呦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2013年11月16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可以证明黄健在2013年11月16日即已知道案涉房屋转让的事实。二、黄健关于2014年5月8日仅查到了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而未查询房屋买卖过户情况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黄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龚呦呦与龚金陵、龚妙林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无锡市××室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金陵、龚妙林系龚呦呦的父母。2012年6月，龚金陵、龚妙林与龚呦呦签订了《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龚呦呦将案涉房屋出卖给龚金陵、龚妙林，房屋成交总价为30万元。后双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2012年6月11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龚金陵、龚妙林名下。另查明，龚呦呦，曾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芦庄支行客户经理，住无锡市××室。2012年8月22日投案，同年8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保候审，2013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14年7月16日，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长法院）作出（2014）南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龚呦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龚呦呦继续退赔赃款并发还相应被害人”。该案在审理中，南长法院查明：“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龚呦呦以提前全额兑付承兑汇票、承诺给予高于银行利息等方式向黄健吸收银行承兑汇票、现金。2012年6月，双方确认尚有人民币448万元未归还。期间，被告人龚呦呦支付利息33万余元。案发后，曹明归还款物折合人民币840800元”。又查明，2013年11月6日，龚妙林向公安部门报警，由原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金星派出所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是报警人龚妙林的女儿龚呦呦在2009年-2012年期间，以非法手段集资达1800余万元，参加集资人员达30余人，2013年9月27日被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今天下午参与集资人黄健等二十多人认为，虽然龚呦呦已被逮捕，但因为其转移财产，拒不交代财产去向，导致他们不能拿回当时自己集资的资金，所以决定20余人轮流吃住在龚呦呦父母家中，要逼着其父母必须交代其财产去向，情绪激动，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准备在龚呦呦父母家中做饭吃，被我所民警制止，经过民警耐心劝说，到晚上19时40分左右，这些讨债的人才陆续离开”。2014年5月8日，无锡市北塘区金申法律服务所顾建新至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案涉房屋。2016年1月12日，黄健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解除龚呦呦与龚金陵、龚妙林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无锡市××室房屋买卖合同。原审中，龚呦呦陈述，黄健等人知道其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其父母的事实；在2012年8月20日前，其在金科世界城有一套房子准备抵给沈元，其也征求过黄健的意见，黄健讲要考虑，后来沈元来找其，其就把房子抵给沈元了。原审中，黄健陈述，龚呦呦是对其讲过要把金科世界城的一套房子抵给其，其讲要考虑二三天，等其考虑好了，龚呦呦已将房子抵给沈元了；南长法院作出的（2014）南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生效后，其到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龚呦呦的财产时，才知道案涉房屋已转让给龚金陵、龚妙林。原审中，龚金陵、龚妙林申请调取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案涉房屋的有关查询记录。经原审法院调查，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6月3日出具了关于案涉房屋查询记录的告知函，内容为：“经查，新苏新村64－701房屋有以下查询记录：2012年8月21日，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经办人朱文；2014年5月8日，无锡市北塘区金申法律服务所，经办人谷建新；2015年12月16日，无锡市北塘区金申法律服务所，经办人徐弘煌，另2012年10月17日也有查询记录，但未有详细信息”。对此，黄健的代理人顾建新陈述，其于2014年5月8日只是查询案涉房屋的简要档案，只看到龚金陵、龚妙林的名字，没有看到龚呦呦的名字，不能证明当时就已经知道案涉房屋转让的事实。黄健的代理人徐弘煌陈述，其当时接受包括黄健在内的涉及龚呦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整个债权人的委托，调查相关龚呦呦财产情况。龚金陵、龚妙林陈述，2012年8月21日，开炫律师事务所朱文是接受债权人赵洁的委托查询案涉房屋的情况并打印了权属证明，4次都是有查询并出具权属证明的情况下才会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有记录；根据无锡市北塘区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协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姓名为“谷建新”的人员，由此推定该所持有0001828介绍信查询案涉房屋的只有顾建新，“谷建新”可能是不动产中心登记输入的时候发生错误。龚呦呦陈述，顾建新、徐弘煌是本案黄健的代理人，据此可以推定黄健没有在一年之内提起撤销权之诉。以上事实，由《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刑事判决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不动产登记中心告知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龚呦呦在未清偿黄健欠款之前，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其父母龚金陵、龚妙林，因交易双方未能提供资金交付的依据，应认定龚呦呦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黄健的合法权益，黄健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结合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后认为自2014年5月8日起，黄健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损害，发生撤销事由之日起至黄健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1年，故本案已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黄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该院判决：驳回黄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健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登记时间为2012年6月11日，且该证书的“附记”处记载有“转移登记-存量房转让”的内容。二审中，黄健提供关于曹明的刑事判决书1份并陈述：有关曹明的案件和龚呦呦的刑事案件是存在关联的，实际上系龚呦呦将对外集资的款项最后都交给了曹明；龚呦呦的刑事案件虽然是在2014年7月判决的，但曹明的案件却是在2015年1月14日才判决的；在曹明的案件最终判决之前，曹明以及龚呦呦的财产都是公安机关在追赃，包括其在内的债权人对于曹明、龚呦呦的财产是不清楚的；2015年年底，公安机关最后一次召集相关债权人退赃时告知债权人追赃程序结束，债权人可以到法院进行民事诉讼，此时，其才开始查询案涉房产的情况并查询到了房屋买卖协议。经质证，龚金陵、龚妙林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曹明的案件与龚呦呦没有关联，且黄健陈述的不是事实。龚呦呦对该判决书也无异议，但如公安机关追赃，公安机关肯定会查清楚其名下的房屋情况和过户情况并告知黄健的，所以黄健早已知道房屋转让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根据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关于案涉房屋查询记录的告知函可知，本案中黄健的代理人顾建新与徐弘煌至少在2014年5月8日与2015年12月16日两次至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黄健称其代理人在2014年5月8日仅调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等权属证书且从上述证书中无法看出该房屋系龚呦呦转让给龚金陵、龚妙林。但从该房屋所有权证书看，明确记载了登记的时间是2012年6月11日即龚呦呦向公安机关投案之前的两个月，且还记载了“转移登记-存量房转让”的内容，在包括黄健在内的债权人早已认为龚呦呦转移财产且拒不交待财产去向从而于2013年11月6日至该房屋找龚金陵、龚妙林的情况下，黄健代理人于2014年5月8日仅查询房屋产权登记情况而不查询过户登记情况，显然不合常理。故依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黄健至少自2014年5月8日起即已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其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黄健于2016年1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期限，其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已归于消灭。综上所述，黄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