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死者王翠萍之夫），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射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浩（死者王翠萍之子），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越河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大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该院医患沟通办公室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荣，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仁、陈浩浩因与上诉人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城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仁、陈浩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盐城一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事实，有过错就应承担责任；2.盐城一院应该全额赔偿，而不是按责任比例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过低，没有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未支持复印费不尊重客观事实。盐城一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判令医院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每天100元、误工费每天101.8元、交通费15000元，标准过高；4.参照一审法院以往轻微责任承担15%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令医院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高。陈仁、陈浩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盐城一院赔偿因近亲属王翠萍死亡发生的医疗费9985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营养费10260元、护理费234607.84元、误工费104487.8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18586.5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交通费270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65元、复印费864元、鉴定费5400元、诉讼费300元，合计139943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王翠萍因右下肢疼痛至盐城一院治疗，病情被诊断为：1.L4-5椎间盘膨出；2.腰椎退行性改变。当日，王翠萍住院。同月13日和18日，王翠萍被施行神经根阻滞术和腰椎后路半椎板切除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同月30日，王翠萍出院。王翠萍从盐城一院出院后病情逐渐加重，于2014年10月24日至11月10日在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后王翠萍认为盐城一院治疗不当致其病情加重，与盐城一院发生纠纷。2015年3月23日，王翠萍诉至一审法院。经王翠萍申请并预交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5年10月12日，王翠萍撤回起诉。同年12月1日，盐城市医学会出具盐医损鉴[2015]3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盐城一院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王翠萍的损伤程度与医院诊疗过程无因果关系。王翠萍不服该鉴定，申请重新鉴定。经王翠萍申请并预交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重新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6年3月11日，江苏省医学会出具江苏医损鉴[2016]02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一、医方诊疗中存在的过错：1.专科情况记载过简，不符合《病历书写规范》的相关要求。2.入院诊断不全面，漏诊了脊髓空洞症。3.针对术前CT检查结果，腰4、5椎间盘突出偏左，而患者以右下肢症状为著，不能完全以椎间盘突出症来解释。医方未进一步行有关鉴别诊断，例如腰4、5椎间盘造影，未完全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4.医方的鉴别诊断未能完全明确右下肢症状由腰4、5椎间盘突出所致。手术记录术侧为左侧，术后复查的影像资料显示手术术侧为右侧，医方不能举证腰4、5间隙椎管内病变与腰5神经根的关系。手术指征把握不严谨。二、因果关系分析：专家组认为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不符合腰4、5手术后所致神经根或马尾神经损伤的临床表现，术后未出现与手术操作相关的神经损伤表现，无证据表明存在医源性损伤。根据其病情发展特点、MRI检查结果，可以明确脊髓空洞症诊断成立。根据患者的临床症状与体征结合电生理检查显示广泛根性损害，符合脊髓空洞症合并广泛神经源性损害的表现。漏诊的原因：1.××隐袭，患者入院时无脊髓空洞症的临床表现。2.肌电图检查结果也无特征性节段性分离性感觉障碍，客观上医方术前难以考虑到患者同时存在脊髓空洞症。3.2013年7月MRI检查未引起重视。根据目前的医学发展水平，尚无有效的治疗方法较好地控制脊髓空洞症病情的进展。因此，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主要是脊髓空洞症合并广泛神经源性损害所致。脊髓空洞症不是椎管内手术禁忌症。本案手术全程2小时、术中血压平衡、术后引流量正常（无脑脊液漏证据），理论上手术对脑脊液动力学干扰极小。比较2014年3月26日（术后）和2013年7月12日（术前）MRI改变，术后胸2以上中央管扩大变化不明显，胸2以下较术前稍扩大。此变化除与病情的自然进展有关外，不能完全排除手术创伤诱发或加重脊髓空洞症病情进展的可能。××因不明，非单一因素所致，故医方除承担无明确手术指征实施手术的全部责任外，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三、专家意见：1.医方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承担实施错误手术治疗的全部责任。2.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目前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2016年3月25日至3月28日，王翠萍再次至盐城一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29日，王翠萍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6月2日，王翠萍的近亲属陈仁、陈浩浩诉至一审法院。王翠萍（1959年12月18日出生）的父母亲均已去世。陈仁与王翠萍系夫妻关系，陈仁与王翠萍生育一子陈浩浩。王翠萍在盐城一院第一次住院手术治疗的费用为36478.74元，后在上海长征医院、盐城一院前后检查、治疗及购买药品的费用合计为63364.0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陈仁、陈浩浩因近亲属王翠萍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关于盐城一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1.医方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承担实施错误手术治疗的全部责任。2.医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目前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可以确定盐城一院在对王翠萍的诊疗过程当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二）关于受害人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诊断证明和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审核，认定王翠萍的医疗费用为99842.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王翠萍的住院时间为44天，参照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计算，确定伙食补助费为792元。（3）营养费。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王翠萍系一级伤残，王翠萍自2013年7月8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29日死亡计1026日，按照9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9234元。（4）交通费。根据陈仁、陈浩浩提交的证据，考虑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5000元。（5）护理费。王翠萍系一级伤残，王翠萍自2013年7月8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29日死亡计1026日，按10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02600元。（6）误工费。王翠萍自2013年7月8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29日死亡计1026日，酌情按101.8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为104446.8元。（7）死亡赔偿金。王翠萍死亡时未满60周岁，依法应按照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计算二十年，确定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8）丧葬费。陈仁、陈浩浩主张丧葬费18586.5元，依法照准。（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为轻微因素，故陈仁、陈浩浩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三人三天计算，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9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陈仁、陈浩浩提交的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票据，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765元。（12）陈仁、陈浩浩主张复印费864元，因人身损害法定赔偿项目当中无此项目，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1）至（11）项合计1097627.05元。（三）关于盐城一院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1.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医方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承担实施错误手术治疗的全部责任。据此鉴定，王翠萍在盐城一院第一次住院手术治疗的费用36478.74元应当全部由盐城一院承担；2.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王翠萍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盐城一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097627.05元-36478.74元）*20%=212229.66元。一审法院遂判决：盐城一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仁、陈浩浩248708.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江苏医损鉴[2016]029号医疗损害鉴定书的落款日期2016年3月11日系笔误，应为2016年3月3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依据是否充分以及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标准以及交通费等赔偿费用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书系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所作，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内容具体明确，且该鉴定意见经过庭审质证，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意见明确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王翠萍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盐城一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仁、陈浩浩上诉称盐城一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及盐城一院上诉称其只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两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依据是否充分以及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标准以及交通费等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均有充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患者的支出情况，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护理费按100元/日、误工费按101.8元/日的标准计算，酌定交通费为15000元均正确，并无不当。因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为轻微因素，故一审法院对陈仁、陈浩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其主张的复印费864元，因人身损害法定赔偿项目中无此项目，一审法院亦未予支持，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仁、陈浩浩与盐城一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2元，由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426元（已缴纳），陈仁、陈浩浩负担5426元（未缴纳，缓交至执行程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