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睢城镇濉河北路银河星城金星苑12号楼101-2室。负责人：仝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雷州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冯镇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步雷，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辉，男，1969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中研植保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农乐公司）、原审被告王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研植保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上海农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陈步雷，原审被告王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研植保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12月11日还款承诺书，认定上诉人欠上海农乐公司251300元货款错误。虽然上海农乐公司提供了王辉2015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但上海农乐公司业务员郭宵鸿同日出具了“王辉打给公司的欠条款以实际结账为准”的说明，证明该251300元欠条款数额不确切。2015年2月6日，上海农乐公司向中研植保合作社寄送对账单，金额为116630.23元。根据该对账单，可以确认截止2015年2月6日，上海农乐公司自认的欠款数额不超过116630.23元。上海农乐公司认可2015年2月6日之后双方之间无任何货物购销业务，则中研植保合作社至多欠付上海农乐公司116630.23元。王辉在本案起诉前又偿还郭宵鸿115000元。王辉2015年12月11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为了与2015年1月8日欠条保持一致，是为了帮助郭宵鸿给上海农乐公司一个交代。承诺书和郭宵鸿的证明相互矛盾，不能简单以还款承诺书等证据出具的日期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被上诉人上海农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辉二审述称：2015年12月，上海农乐公司江苏区域经理与郭霄鸿来找王辉。王辉主张已把钱给了郭霄鸿。郭霄鸿向王辉说，这事不能向公司说明，不然郭霄鸿就没有工作了。王辉按照郭霄鸿要求出具了2015年12月11日的还款承诺书。王辉2015年12月1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王辉与上海农乐公司还有一个116630.23元对账单。对账单之后，王辉给郭霄鸿现金11.5万左右，郭霄鸿写了11.5万的收据。上海农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上海农乐公司与中研植保合作社、王辉长期存在农药等产品买卖业务，签订多份买卖合同。2015年10月10日，经双方核对往来账目，中研植保合作社、王辉尚欠上海农乐公司货款251300元，王辉出具欠据一份。经上海农乐公司多次催要，中研植保合作社、王辉拒不支付欠款，为维护上海农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中研植保合作社、王辉立即支付上海农乐公司货款2513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损失（以251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研植保合作社、王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左右，上海农乐公司与中研植保合作社之间开始农药等产品买卖业务，并签订多份《销售合同》。王辉系中研植保合作社的门市经营员工，郭霄鸿系上海农乐公司公司销售员。2011年7月20日，上海农乐公司发出“告客户书”，王辉在收函人处签字，内容为：根据公司上市规范的要求，规范财务制度，发现个别业务员收取现金或打款至个人账户占用公司货款，为避免货款挪用，耽误客户发货，请客户自公告之日起汇款至下列账户（冯镇泰，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8，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卡号62×××43），汇款到其他任何账户的款项不视为我公司收到货款。在上海农乐公司与中研植保合作社分别于2013年5月24日（两份）、2014年3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郭霄鸿与王辉分别作为各方的授权代表签字。2015年1月8日，王辉给郭霄鸿出具欠条一份，并在王辉签名上加盖了中研植保合作社的合同专用章，下方还加盖了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的公章，载明：今欠上海农乐公司药款251300元。同日郭霄鸿又向王辉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辉打给公司的欠条款以实际结账款为准，农乐251300元，中王198000元。2015年2月6日，上海农乐公司向中研植保合作社发出“上海农乐公司对账单”一份，记载下欠金额为116630.23元。2015年2月15日、2月17日、2月18日，王辉分别向郭霄鸿汇款3万元、5万元、5000元，2015年6月1日，郭霄鸿向王辉出具3万元收条一份。2015年12月11日，王辉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下欠上海农乐公司货款251300元，本人承诺按下列还款期限及金额还款：1、2015年12月20日前还款2万元；2016年2月5日前还款10万元；2016年6月20日前还款5万至15万；2016年12月20日前结清余款。如本人未能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全部债权提前到期，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款项汇入：户名冯镇泰，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8，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卡号62×××43。承诺人中研植保合作社及王辉的签名上盖有中研植保合作社公章，下方还盖有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的公章。一审另查明：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已于2012年3月22日注销，原经营者为王辉。一审法院认为：中研植保合作社购买上海农乐公司货物，应支付相应货款。迟延支付货款的，还应赔偿损失。关于中研植保合作社具体拖欠货款的数额。上海农乐公司主张以欠条及还款承诺书作为欠款依据，中研植保合作社认为应以对账单为准。首先，对账单的作用主要是核实账簿记录的真实性，如出现差错，对账双方均可依据事实提出异议，具有不确定性。而还款承诺书作为当事人双方就尚未履行完毕的债务达成的协议，详细记载了履行期限、方式等内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依约履行。其次，中研植保合作社作为从事农药等产品经营的商事主体，在未对账目进行充分核实的情况下，就向上海农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有违常理。再次，还款承诺书形成于对账单之后，完全可视为对对账内容的变更核准。据此，认定中研植保合作社欠付上海农乐公司的货款数额应为还款承诺书中记载的251300元。王辉支付给郭霄鸿的款项可否视为对货款的支付。上海农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发出的告客户书中已经明确说明了付款方式及采用该方式付款的原因，王辉进行了签字确认，应依照该约定方式支付货款，未按约定方式支付，视为没有支付，中研植保合作社仍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此外，该支付方式还在2015年12月11日的还款承诺书中进一步进行了明确。王辉是否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中研植保合作社系与上海农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相对方，王辉仅是授权代表，还款承诺书中王辉的签字前未冠身份，签字上有中研植保合作社的公章，仅可认定其为委托代理人，上海农乐公司以此要求王辉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外，上海农乐公司还主张王辉作为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依据是还款承诺书下方盖有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的公章。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的盖章是否构成王辉对中研植保合作社的债务加入，应结合本案的事实，考查王辉是否存在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进行综合认定。第一，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前未冠有身份；第二，王辉作为经营者未在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的盖章处签字；第三，睢宁县睢城镇中农研创农资经营部在2012年3月22日即已经核准注销；基于以上三点考量，王辉在未冠身份未署名的情况下加盖已注销主体的公章，显然不具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在还款承诺书下方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见证，而非债务加入或者保证，不应对中研植保合作社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对于上海农乐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损失。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如未能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全部债权提前到期。中研植保合作社在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日（2015年12月20日）未履行还款义务，全部债权应于该日期到期，迟延履行利息损失也应从该日期起算。上海农乐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513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以251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承担（鉴于上海农乐公司已预交，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上海农乐公司）。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本案欠付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月8日，王辉作为中研植保合作社员工，向上海农乐公司出具了251300元欠条。2015年2月6日，上海农乐公司向中研植保合作社出具了双方业务对账单，金额为116630.23元。2015年12月11日，王辉向上海农乐公司出具金额为251300元的“还款承诺书”。上海农乐公司2015年2月6日主动出具的双方业务对账单数额为116630.23元。从对账单内容看，该对账单不是某一笔业务的款项，存在跨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情形，并存在长期业务“接转”债权额度的记录。可见，该对账单系双方截至2015年2月6日所有业务款项的账目。上海农乐公司如认为截至2015年2月6日，其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大于该对账单反映的数额，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双方均明确认可2015年2月6日之后，双方并未发生新的业务往来。故本案双方欠款数额应认定为116630.23元。王辉虽在上述对账单之后出具金额为251300元还款承诺书，但上海农乐公司不能说明2015年2月6日之后其债权发生变化的原因。本案王辉应郭霄鸿要求出具不实的承诺还款数额，反映出中研植保合作社作为民事主体，在参与商事活动时，内部管理等存在不严谨之处。2011年7月20日，上海农乐公司向王辉发送“告客户书”，要求将业务款项汇入上海农乐公司负责人冯镇泰账户，不得将款项支付给公司业务员。故即使如王辉所述，其在2015年2月6日之后向郭霄鸿支付10余万元，也不能视为向上海农乐公司的付款，且当事人均认可郭霄鸿同时代理销售山东某公司农药产品，并销售给王辉。鉴于本案认定的欠款数额为116630.23元，2015年12月11日上海农乐公司要求王辉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视为其主张剩余货款的权利。该承诺书中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日（2015年12月20日）应作为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研植保合作社有关欠款数额为116630.23元的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将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4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6630.23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以116630.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承担1300元，由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0元，由由睢宁县中研植保专业合作社承担2600元，由上海农乐生物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