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中良，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会，女，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雷中良之妻，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长福，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友，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中华，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忠毕，女，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中书，女，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光福，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秀（曾用名：雷中福），女，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被上诉人雷忠毕、雷中书、雷光福、肖国秀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中华，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雷中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先友、雷中华、雷忠毕、雷光福、雷中书、肖国秀、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雷中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会、潘长福，李先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欧阳新，雷中华，并作为雷忠毕、雷光福、雷中书、肖国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中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先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先友非死者雷某所在集体村组居民，购买征地还建房指标，违背国务院相关农村房屋买卖规定。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雷某生前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指标转让就是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房屋在雷某死亡后已成为遗产，直至今日，李先友并没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更未以该房获取权益，房屋所有权没有依法转移，涉案房屋的指标转让不属于合法民事行为，一审法院以黄某的证言认定所有权转移错误。鉴于涉案房屋已成为遗产，此前，房屋买卖显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雷中良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背离法律。雷中良对已依法继承的遗产有权自由处分。李先友、雷中华、雷忠毕、雷光福、雷中书、肖国秀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先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先友与雷某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2.判令雷中良、雷中华、雷忠毕、雷中书、雷光福、肖国秀协助李先友办理大足区龙水镇还建房xxxx雷某安置住房、门市的产权登记、变更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中良、雷中华、雷忠毕、雷中书、雷光福、肖国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中良、雷中华、雷中富、雷忠毕、雷中书、肖国秀系死者雷某子女，雷光福系雷某之孙，雷中富之子，雷某于2013年8月19日去世。经雷光福申请，2015年10月9日该院经过特别程序宣告雷中富死亡。2011年6月7日，李先友与雷某签订了《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书》一份。雷某将自己将拥有的还建房（即政府拆迁安置房）一套xxxx（包括门市和住房，面积174.62平方米）的指标以139800元转让给李先友。李先友于2011年6月7日一次性付清指标转让款139800元，并于2012年3月16日由李先友代雷某交集资建房款110000元。2012年7月4日，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人民政府《大足县龙水镇西一5社（原4社）安置名单》对大足区龙水镇西一5社（原4社）安置家庭、安置人员进行了确认，对各安置家庭应分得住房、门市的安置套（个）数进行了确定，并对《大足县龙水镇西一5社（原4社）安置名单》进行了公示。该《大足县龙水镇西一5社（原4社）安置名单》共计9页，其中第9页显示雷某一户一人享有安置住房壹套、门市壹个，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晚上，大足区龙水镇西一社区五组（原四组）通过抽签的方式对已修建完毕的安置住房、安置门市进行分配。雷某、肖建、雷中华三户为一组进行抽签，雷某分得编号为xxxx号安置住房壹套及门市，由会计肖前卫代雷某签名并经雷某捺印后，雷某在该村民组组长黄某手中领取到该安置住房和门市的钥匙。该安置住房和门市交由了雷某使用，雷某在得到钥匙后将该房屋、门市钥匙交付给了李先友。因雷中良、陈达会多次阻止李先友使用该安置住房、门市，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雷某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3）足法民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雷中良、陈达会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雷某行使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西一社区五组（原四组）编号为xxxx号拆迁安置住房及其门市使用权的侵害。雷中良、陈达会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现李先友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雷中良、陈达会与雷忠毕、雷中书、雷中华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雷中华明确表示放弃对大足龙水镇西一五社分配给其父亲雷某的安置房屋和门市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2011年6月7日雷某与李先友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2、雷中良、雷中华、雷忠毕、雷中书、雷光福、肖国秀是否应该协助李先友办理诉争住房、门市的产权登记手续问题。关于焦点1，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雷某生前对安置给自己的住房、门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从（2013）足法民初字第015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来看，雷某在取得住房、门市钥匙后，将钥匙交给李先友，证明2011年6月7日雷某与李先友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关于雷中良认为房屋转让合同涉及的房屋没有取得产权及属于农民还建房，不得转让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证人黄某出庭证言及同是被拆迁还房徐培元房屋买卖转移登记资料看，诉争拆迁还房土地使用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可以转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被称为效力性规范，它是与管理性规范相对称的概念。违反效力性规范，合同将被认定为无效或不成立，而违反管理性规范则可能被行政机关予以制裁，但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通常情况下，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可以通过以下标准进行判断：首先，如果强制性规定明确规定了违反的后果是导致合同无效的，该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规范；其次，强制性规定虽未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也应当认定该规定为效力性规范；最后，如果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或者仅系为行政管理或纪律管理需要而设置的，应认定为管理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该条规定属于为了加强房地产市场经营管理而设置的规定，明显属于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对于雷中良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该院认为，2011年6月7日雷某与李先友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经该院确认有效。该协议书第3条约定“乙方（即李先友）定于2011年6月7日一次性付清指标转让款139800元，涉及该套住房的装修款由乙方交付给甲方（即雷某）集体经济组织的现金保管，由保管出具收条给乙方”，第4条约定“该套门市和住房的修建费用和装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即由乙方出资修建和装修”，第7条约定“甲方配合协助乙方办理产权权属变更登记的过户手续，相关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从李先友代雷某交集资建房款11万元、前述协议书内容及雷某在集体经济组织领取安置房钥匙后将钥匙交给李先友来看，双方实际履行了指标转让协议，并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李先友向该院提交了诉争房屋水电费票据，表明其实际在使用该住房、门市，只是因为雷中良阻挠，未能正常使用。因雷某去世，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死者雷某生前未立遗嘱，雷中良、雷中华、雷忠毕、雷中书、肖国秀、雷光福系死者雷某法定继承人，雷中华在庭前已表示放弃对雷某安置住房及门市的继承权，雷中华不再承担协助义务。雷中良、雷忠毕、雷中书、肖国秀、雷光福有义务协助李先友办理大足区龙水镇西一社区还建房xxxx号原安置雷某住房、门市的产权登记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先友与雷某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雷中良、雷忠毕、雷中书、肖国秀、雷光福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李先友办理大足区龙水镇西一社区还建房xxxx号原安置雷某的住房、门市的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雷中良、雷中华、雷忠毕、雷中书、肖国秀、雷光福负担，公告费300元，由李先友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6月7日雷某与李先友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雷中良、雷忠毕、雷中书、雷光福、肖国秀是否负有协助李先友办理诉争住房、门市的产权登记手续的义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雷中良上诉认为2011年6月7日雷某与李先友签订的《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该协议所涉房屋没有取得初始的产权登记，且属于农民还建房，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得转让。本院认为，从一审中证人黄某的出庭证言及同是被拆迁还房徐培元房屋买卖转移登记资料看，诉争拆迁还房土地使用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可以转让。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但因该规定仅属于为了加强房地产市场经营管理而设置的管理性规范，而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规范，故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李先友在《门市住房（还建房）指标转让协议》签订后向雷某付清了指标转让款，并代雷某交纳了集资建房款，以及雷某按约从集体经济组织领取安置房钥匙后将钥匙交给李先友的事实看，雷某与李先友之间不仅实际履行了指标转让协议，而且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先友在一审中举示的诉争房屋的水电费票据，表明其已实际在使用该住房、门市，只是因为雷中良阻挠，未能正常使用。因雷某去世，不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死者雷某生前未立遗嘱，雷中良、雷忠毕、雷中书、肖国秀、雷光福、雷中华均系雷某的法定继承人，因雷中华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对雷某安置住房及门市的继承权，故雷中华不再承担协助义务。一审认定其他继承人均有义务协助李先友办理大足区龙水镇西一社区还建房xxxx号原安置雷某住房、门市的产权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雷中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雷中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