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显标，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宁化县，住所地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财，宁化县客家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珍珠，女,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俊,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清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伟，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宁化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福建翰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曾显标因与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显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财、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被上诉人曾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显标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系本金是错误的，该收条是曾绍桂本人签字写的，收条内容写的是借款不是写着利息，还注明其余款按曾显标向曾绍桂借款的借款结算，也在该收条中注明2014年10月18日续收到3千元也还是归还本金，如果以上款项是利息的话，那么曾绍桂在括号里也不会写着今后款项均系利息，他作为公务员不可能笔误，曾绍桂当时不存在病态所致，导致笔误。被上诉人没有将借条交给上诉人，是因为其还欠13000多元，所以没有将借据交给上诉人，只写了收条。被上诉人认为借条约定的分红是上诉人规避利息是不正确的，分红是其根据曾绍桂的要求写的，月利率超过五分，2011年达到三分三，超出了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说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日，认为是2014年9月3日当日，是不正确的，在2014年9月3日之前也有支付利息，而不是仅指2014年9月3日的当天。现其要求张珍珠、曾俊、曾伟返还已支付的利息157126.78元，其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2,536.78元（已扣除本金13,000元），并以42,536.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107000元是偿还利息，上诉人说已经支付了全部的利息和本金，缺乏证据证实，也没有其他的收条等证据来证明，2014年9月3日的收条也是写明的107000元是收到借款，没有写具体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从收条的内容也不能看出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收到107000元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2的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先抵充利息。2014年9月3日以前收到的利息107000元，没有超过月利率百分之三，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收条的内容注明部分所谓的“以后款项均系利息”，存在矛盾，假设上诉人所讲107000元都是还本金的话，则还有13000元的本金没有支付，曾绍桂作为公务员明知本金还有13000元没有归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写以后款项均系利息，因此该注明“以后款项均系利息”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9月3日之前的利息支付情况。上诉人仅支付了107000元，按照民间习惯如果还了107000元的本金，上诉人不可能不向曾绍桂收回借条或者在借条中相应的注明，借条没有收回，可以证实上诉人没有归还曾绍桂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珍珠、曾俊、曾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珍珠与曾俊、曾伟系母子关系，张珍珠与曾绍桂系夫妻关系。曾绍桂因病于2014年12月4日去世，曾绍桂的父亲曾寿民于2003年10月死亡、母亲兰秀东于2008年2月死亡。2011年11月27日，曾显标以买竹山需资金周转为由向曾绍桂借款50,000元，约定年利息20,000元；2012年1月2日，曾显标又以相同理由向曾绍桂借款50,000元，约定年利息30,000元；2012年2月28日，曾显标再次以相同理由向曾绍桂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3%计算。上述合计曾显标共向曾绍桂借款120,000元。曾显标向曾绍桂借款后仅支付曾绍桂利息至2014年9月3日止。因多次向曾显标催要借款本息无果，现请求判令：1、被告曾显标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31,200元（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5年10月3日止，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151,200元；2、被告曾显标支付从2015年10月4日起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曾显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珍珠与曾俊、曾伟系母子关系。原告张珍珠与曾绍桂系夫妻关系，曾俊、曾伟与曾绍桂系父子关系。曾绍桂的父亲曾寿民于2003年10月死亡、母亲兰秀东于2008年2月死亡。2014年12月4日，曾绍桂因病去世。2011年11月27日，曾显标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曾绍桂借款50,000元，约定每年利息20,000元，曾显标出具1张借条交由曾绍桂收执；2012年1月2日，曾显标再次向曾绍桂借款50,000元，约定每年利息30,000元，曾显标出具1张借条交由曾绍桂收执；2012年2月28日，曾显标又以同样的理由向曾绍桂借款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每年利息10,000元，曾显标出具1张借条交由曾绍桂收执。2014年9月3日，曾绍桂出具1张《收条》交由曾显标。《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曾显标借款共计人民币壹拾万肆仟元正。其余款按曾显标向曾绍桂借款的借款结算曾绍桂20**年9月3日”。2014年10月18日，曾绍桂收到曾显标支付的3,000元后，在其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的《收条》上补充注明：“2014年10月18日续收到人民币叁仟元正。（以后款项均系利息）曾绍桂20**年10月18日”。一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显标归还曾绍桂的107,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曾绍桂出具的《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曾显标借款共计人民币壹拾万肆仟元正。其余款按曾显标向曾绍桂借款的借款结算曾绍桂20**年9月3日2014年10月18日续收到人民币叁仟元正。（以后款项均系利息）曾绍桂20**年10月18日”。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查明《收条》中的104,000元并非曾显标一次性支付给曾绍桂的。《收条》中未注明曾显标归还的107,000元系归还本金，从《收条》的内容看，也无法明确该107,000元系归还本金。同时，曾显标关于其尚欠曾绍桂借款本金13,000元的陈述与《收条》中注明的“（以后款项均系利息）”相矛盾。因此，曾绍桂出具的《收条》无法证明归还曾绍桂的107,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其次，张珍珠在庭审中关于“在曾绍桂去世当天，曾显标对其说借款已还本金107,000元，本金只有13,000元”的陈述系复述曾显标在曾绍桂去世当天所说的话，且根据张珍珠陈述，曾显标当时还曾说过利息因为没挣到钱就不给了，但是多少会补点给，曾显标对此未作出明确否定表态。因此，对张珍珠自认曾显标已归还借款本金107,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曾显标辩称其自借款之日起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日，但对其具体向曾绍桂支付的利息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致，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张珍珠等家人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曾显标关于其已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日的辩解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当事人并未明确还本付息的具体顺序，且对归还的款项系还本金还是利息无具体约定，故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即曾显标向曾绍桂的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根据曾绍桂与曾显标在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率，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曾显标共应支付曾绍桂利息160611.11元（具体如下：1、2011年11月27日的5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年利息20,000万，即年利率40%，该笔借款的利息为50,000元×年利率40%×2+50,000元×年利率40%÷12个月×9个月+50,000元×年利率40%÷12个月÷30×8=55,444.44元；2、2012年1月2日的50,000元借款，约定年利息30,000万，即年利率60%，该笔借款的利息为50,000元×年利率60%×2+50,000元×年利率60%÷12个月×8个月=80,000元；3、2012年2月28日的20,000元借款，约定年利息10,000万，即年利率50%，该笔借款的利息为20,000元×年利率50%×2+20,000元×年利率50%÷12个月×6个月+20,000元×年利率50%÷12个月÷30×6=25,166.67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曾显标向曾绍桂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9月3日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合计116,020元（具体如下：1、2011年11月27日的50,000元借款，利息为50,000元×年利率36%×2+5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9个月+5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30×8=49,900元；2、2012年1月2日的50,000元借款，利息为50,000元×年利率36%×2+5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8个月=48,000元；3、2012年2月28日的20,000元借款，利息为20,000元×年利率36%×2+2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6个月+2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30×6=18,120元）。因此,曾显标支付给曾绍桂的107,000元不足以清偿其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尚欠的利息。因曾绍桂与曾显标对支付借款利息的时间无明确约定，且）张珍珠、曾俊、曾伟同意将该款用于抵扣2014年9月3日前曾显标尚欠的利息，故认定曾显标归还曾绍桂的107,000元用于抵扣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出借人曾绍桂与曾显标之间因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出借人曾绍桂死亡后，其对曾显标的合法债权作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张珍珠、曾俊、曾伟继承。曾显标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经催告后，应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曾显标经张珍珠、曾俊、曾伟催告后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曾显标辩称其已归还借款本金107,00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张珍珠、曾俊、曾伟主张要求曾显标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借款时出借人曾绍桂与曾显标约定的借款利率均超过年利率36%，但张珍珠、曾俊、曾伟仅主张要求曾显标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尚欠利息。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珍珠、曾俊、曾伟主张要求曾显标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予以支持。曾显标辩称自借款之后已按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3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具体支付的利息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致，张珍珠、曾俊、曾伟对其辩解亦不予认可。故曾显标主张要求张珍珠、曾俊、曾伟返还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2,536.78元（已扣除本金13,000元），并以42,536.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曾显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珍珠、曾俊、曾伟借款本金12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曾显标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珍珠、曾俊、曾伟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此款与前项一并支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显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被告（反诉被告）曾显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63元，减半收取43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显标负担。二审庭审中，出庭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借人曾绍桂与上诉人曾显标之间因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受法律保护。出借人曾绍桂死亡后，其对上诉人曾显标的合法债权作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继承。上诉人曾显标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经催告后，应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曾显标经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催告后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曾显标称其已归还借款本金107,000元，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除了归还107000元外，还有支付其他款项偿还向曾绍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当事人并未明确还本付息的具体顺序，且对归还的款项系还本金还是利息无具体约定，故还款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至2014年9月4日上诉人曾显标支付的107,000元未能足额抵偿到期利息，且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对此前不足利息未主张。故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要求上诉人曾显标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仅主张要求上诉人曾显标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尚欠利息。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珍珠、曾俊、曾伟主张要求曾显标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曾显标上诉称其已全部归还借款，并要求被上诉人张珍珠、曾俊、曾伟返还已支付的利息157126.78元，其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2,536.78元（已扣除本金13,000元），并以42,536.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等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上诉人曾显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贵  良审判员 刘  月  娥审判员 程  哲  明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晓婷（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