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平，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都振广，男，194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都平之父，济南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玲，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汤继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秀，女，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企划部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都平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并予以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建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4年上诉人都平己患“精神分裂症”是不争的事实。1.都平因患严重精神障碍，2013年1月19日收治于山东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该医院医生称，2004年都平己患有精神分裂症。这与都平第一次住院时出院记录中载明的精神检查(应该说这等同于非精神疾病的医学检查)中“有被监视体验”内容、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相互印证，也符合临床精神病学，中国精神病障碍诊断标准中精神分裂病的诊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予采纳。2.司法鉴定意见二检案摘要载明的内容与原二审诉讼期间，证人范德莲、都兴华均出庭作证的证言称都平2003年前后己出现精神异常。3.济南城建工程公司以都平经多次调整工作岗位均不能胜任等原因与都平解除劳动关系。都平自1989年参加工作，从技术员干起，参加了济南经十西路辛庄高架桥等多项工程的修建并于2001年成为济南市天桥区政协委员，2003年11月考获为高级工程师。从比较优秀的员工突变为多次调整工作岗位均不能胜任，证明2003年都平工作能力明显下降，己罹忠精神分裂症。4.书证。都平的症状符合精神疾病防治专家讲座中有关“精神分裂症”的表述。5.鉴定意见四分析说明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都平在2004年已患精神分裂症。6.关于司法鉴定申请的退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向其提交相关材料前我们的申请为:对都平2004年己患精神分裂症2006年期间其民事行为能力已经受限的鉴定，根据一审主审法官的要求修改为2004年至2006年期间;2004年11月3日该所作出退卷处理后即去该所咨询，得知法院提供的材料未有二审证人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二审法院裁定书及一审上诉状等二审相关材料，都平补充上述材料提出再鉴定的申请，前后往返二次，法院以上述材料法院己有未予采纳，2014年12月20日申请人提出退卷异议申请书撤销2006年期间对都平民事能力的是否受限的鉴定请求，提出对都平2004年至2006年期间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的鉴定请求方被准允。法院如何提供材料不得而知。后该所电话通知法院“鉴定作不出来”后，都平又去该所咨询，该所周主任拿着营业执照对我们说“规定只作精神分析不能作患病时间的鉴定(超经营范围)”这就是司法鉴定返卷整个过程的事实。2004年都平己患有“精神分裂症”这是不争的事实，同理，有病在前，解除劳动合同在后也是不可争辩的事实。绝对不可以依据都平自身的失误而断然否决都平2004年己患精神分裂症的事实。7.2006年上诉人都平病情加重，受“精神分裂症”的影响。（1）其在2006年3月拒绝返岗，在2006年9月在解除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并交上己确权颁证的房改住房的客观行为，证明都平己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且不能预见其相应行为后果;(2)司法鉴定意见第二项检验过程载明的内容对都平2006年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精神状态做了比较完整和真实的记录。这与都平上述(1)客观行为的表现是相互印证的，证明都平已完全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态势中。综上，足以证明上诉人都平2006年3月拒绝返岗、2006年9月在解除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并交上己确权颁证房改住房时，对比较复杂的事物和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且并不能预见其相应行为后果。己完全处于“精神分裂症”的态势，已不具备完全责任能力。(3)2009年7月，被上诉人人劳科王老科长说，他问过分公司经理，称“工作配合中不是那么默契，但和都平没有个人成见”，并讲“2006年解除劳动合同时，公司人劳科前期工作人员讲与都平很难沟通与交流，但后来和我配合还是挺好的”。这证明已患精神分裂症的都平人际交往能力已受到了明显损害。(4)都平2003年11月己注册为国家造价工程师。2003年10月待岗后，作为一个高级工程师、造价工程师，完全有条件有能力重新谋业，前景也应该是很好的。但恰恰相反，从2003年至今，都平未能谋求一份工作，这不符合常理。2009年7月，被上诉人单位段经理对我讲:曾动员都平接工程干。都平“怕公司知道”未从，这证明都平2006年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己不能完整认识客观现实，其所患疾病症状严重，导致社会适应能力严重损坏，对自身健康状况或客观现实不能完整认识，不能处理自身事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时效。都平2004年罹患“精神分裂症”后至2013年1月19日，都平因严重精神障碍住院治疗，2013年1月21日确切知道都平2004年即己患“精神分裂症”后，我们才意识到都平的合法权益可能受到了侵害。至2013年4月3日就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与公司的约谈中，取得了公司“关于解除都平劳动合同的决定书”后，才知晓都平不是自动辞职，是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认定仲裁时效中止，并予以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并予以改判。城建集团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在2006年解除劳动关系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都平2004至2006年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进行鉴定，因年代久远鉴定机构未得出明确结论，并退卷。因此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上诉人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予驳回。2006年9月，上诉人在答辩人出具的《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文件上签字，证实已于2006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上诉人2013年7月25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济南城建发（2006）20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恢复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城建集团公司补发2004年至今的工资，支付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城建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都平于1989年7月到城建集团公司（企业原名称为济南城建工程公司）工作，双方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1年12月10日至2024年12月10日，都平在城建集团公司正常工作至2003年10月，之后都平回家待岗，城建集团公司按月向都平发放待岗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至2006年6月。2006年5月12日，城建集团公司向都平出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该决定载明：“我公司第九分公司职工都平，女，1970年1月1日出生，1989年参加工作，于2001年12月10日与公司签订了为期23年的劳动合同。该同志在第九分公司工作期间经多次调整工作岗位均不能胜任，为此分公司安排其待岗。后因工作需要，分公司安排其于2006年3月6日上岗（上岗通知书已经本人签字），但其无正当理由至今未上班。根据其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四条第（二）款第2项，公司决定与都平同志解除劳动合同。”2006年9月，该决定由都平签字确认。2013年7月25日，都平作为申请人，以城建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撤销济城建发[2006]20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都平城建集团公司有限公司正式职工身份；2、撤销被申请人收回住房的决定，返还房改住房及楼下储藏室；3、补发2004年至今的工资，缴纳2006年至今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支付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4、保留对都平致病原因的追偿权利。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的第一、第三项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条规定的受理条件。第二、第四项仲裁请求不属于我委受理范围。故本委依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如下：对都平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都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城建集团公司撤销济城建发[2006]20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恢复劳动关系；2、城建集团公司补发2004年1月至2013年9月份的工资，支付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9月止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3、本案诉讼费由城建集团公司承担。后一审法院作出（2013）天民一初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都平的诉讼请求。都平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认定都平患有精神分裂症，二审期间，证人范德莲、都兴华均出庭作证，称都平自2003年前后已出现精神异常。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解除与都平的劳动合同，此时，都平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原审未查明，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遂作出（2013）济民一终字第110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都平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济城建发（2006）20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恢复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城建集团公司补发2004年1至2013年7月的工资，按每月1800元，为207000元。3、依法判令城建集团公司支付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29092.05元。4、本案诉讼费由城建集团公司承担。另查明，2013年7月5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市特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受理此案后，申请人都振广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都平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1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认为被鉴定人都平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现申请人都振广及被申请人的近亲属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由此可知，被申请人都平不完全具备以自己的独立行为设定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判决：“一、宣告都平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都振广为都平的监护人。”本案审理过程中，都平、城建集团公司双方争议焦点为都平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以及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受限。都平主张，2003年10月，城建集团公司安排都平待岗时已经出现精神问题，都平一直未作精神上的鉴定，亦未到医院就诊，直到2013年1月11日都平住院治疗，都平方才知道2006年5月城建集团公司向都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都平的精神并不正常，其权利受到侵害，故都平于2013年7月25日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时效。为证明其主张，都平提交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二、检案摘要…病例资料：都平从2013年4月11日至今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历记载：都平于2004年被公司辞退后开始逐渐出现行为孤僻，不愿意出门，呆于家中有时表现精神紧张，行为怪异，有时独自在公交站牌附近转悠。…四、分析说明…综上所述，被鉴定人自2004年患病至今，有幻听、冒充综合征、被害妄想，伴有情感、意志活动的损害，自知力缺失。工作及人际交往受到明显损害。符合中国精神障碍诊断标准中‘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五、鉴定意见诊断：精神分裂症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城建集团公司答辩并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都平2013年的情况，不能证明2006年都平、城建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的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自2004年患病”系都平对病情的描述，关于都平病史的陈述也是都平方单方所提供，且都平庭审中称“2013年都平才首次就医，之前都平并没有明显症状”，都平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都平对城建集团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完全知情，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过程中，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都平2004年至2006年期间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以及2006年期间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受限问题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后，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退卷函，答复称：“贵院委托我鉴定所对都平2004年至2006年期间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以及2006年期间都平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受限进行鉴定的要求，通过查阅目前所提供的材料，认为2006年距离现在时间过于遥远，我鉴定所目前难以对鉴定要求作出明确的结论，故此退卷”。综上，都平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06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患有精神疾病以及民事行为能力已经受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都平就其在2006年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已经患有精神疾病负有举证责任，都平虽然在二审期间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在本案中，司法鉴定机构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退卷处理，无法鉴定上述事项，应属于都平举证不能，由都平承担不利后果。2006年5月12日，城建集团公司向都平出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该文件已于2006年9月由都平签字确认，故都平、城建集团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应于2006年9月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都平于2013年7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城建集团公司撤销济城建发[2006]20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都平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身份及补发2004年1月至2006年9月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都平要求城建集团公司补发2006年10月至2013年7月的工资及支付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9月止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的请求，因都平、城建集团公司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都平要求撤销城建集团公司收回住房的决定，返还房改住房、楼下储藏室及缴纳2006年至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都平在庭审中也未予以要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都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06年9月都平在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签字时是否已患有精神疾病及其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受限。都平上诉称，根据都平自2003年至2013年期间的表现、在每个鉴定程序中的相关记载及有关人员的表述，结合相关精神疾病的专业知识，可以认定都平在2006年9月已患有精神疾病，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但是，有关精神疾病的认定，专业性强，非普通人的认知程度能够判断。需要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和技能，辅之以必要的技术手段进行认定并以鉴定结论的方式加以确认。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就以上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部门认为2006年距离现在时间过于遥远，目前难以对鉴定要求作出明确的结论。在鉴定部门无法对此作出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凭证人证言及自2003年至2013年期间的表现、在每个鉴定程序中的相关记载、有关人员的表述和都平提交的相关精神疾病的专业知识，本院无法作出都平在2006年即患有精神疾病的认定。基于以上原因，亦不能认定都平2006年在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上签字时并不知道自己的权益遭受侵害。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撤销济城建发[2006]20号“关于解除都平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恢复都平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正式职工身份及补发2004年1月至2006年9月期间的工资的请求的仲裁时效，应自2006年9月即应开始计算，其在2013年7月25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都平关于补发2006年10月至2013年7月的工资及支付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9月止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的请求，因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都平关于要求撤销城建集团公司收回住房的决定，返还房改住房、楼下储藏室及缴纳2006年至今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都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红岩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