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欧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拥军，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祥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志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珍，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欧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祥荣、原审第三人陈志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迈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志元赔偿诸祥荣损失265680.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诸祥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欧迈公司与陈志元签订的单项工程协议，涉案工程中出现人身伤亡，责任由陈志元承担，诸祥荣系陈志元雇佣，其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陈志元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陈志元与诸祥荣不存在劳务关系依据不足。三、脚手架系木工搭建中存在隐患，导致诸祥荣受伤，与欧迈公司无关。诸祥荣辩称，欧迈公司雇佣了诸祥荣，并直接向诸祥荣支付劳动报酬；诸祥荣受伤时的脚手架由欧迈公司提供，欧迈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陈志元是否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或包工头，由法院依法查明。原审第三人陈志元述称，欧迈公司与诸祥荣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陈志元对自己未赚取差价已经提供了证据，欧迈公司如有异议应提供反证；脚手架系欧迈公司提供，事故起因是脚手架断裂，诸祥荣受伤的后果应由欧迈公司承担。诸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迈公司赔偿医药费163876.15元、误工费16800元（1680元/月×10个月）、护理费12000元（150天×80元/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天×57天）、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鉴定费2520元，以上共计351430.15元，扣除欧迈公司支付的款项25000元和垫付的医药费31000元，欧迈公司还应赔偿295430元。本案诉讼费由欧迈公司负担。审理中，诸祥荣变更误工费赔偿金额为18200元，赔偿总金额变更为2968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元与诸祥荣等人均系木工，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任何一人有木工活就叫其他人去一起做，劳动报酬由业主结算给联系人后，联系人再分配给其他人，联系人并不赚取差价。欧迈公司于2014年承包了昆山嘉瑞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办公大楼的装修工程。后欧迈公司（甲方）与陈志元（乙方）签订单项工程协议书，其中约定欧迈公司委托陈志元采取木工点工方式进行施工，木工人工费为230元/天。欧迈公司根据陈志元负责施工工程质量和最终与业主验收结果结清款项。欧迈公司负责工地现场的工程进度、指挥、监督与管理，负责安排陈志元工作量及现场进度，审核完成工程量。陈志元责任：严格按照施工图纸与设计变更通知施工，尊重和服从业主、欧迈公司管理人员的监督与指挥，对工程质量全面负责并确保达到优良以上。强化本施工队伍的安全生产教育、严格按操作规程施工，不乱搭乱拉电路管线，不强行、违章施工，严格杜绝火灾等其他安全事故的发生，否则由陈志元承担全部责任。该工程完成并移交欧迈公司前，陈志元应保障欧迈公司不承担任何因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保障欧迈公司不承担任何属于陈志元施工人员引起的诉讼、仲裁、索赔责任及可能发生的相关费用。陈志元不得将欧迈公司委托施工的施工任务再行转包，否则欧迈公司有权立即收回本施工项目。陈志元必须严格按照欧迈公司现场所安排的月、周施工计划要求的时间或期限，如期按时或提前完成所有本项目的施工任务。若拖延工期，每延期一日，按结算总价的1%向欧迈公司支付罚金。（点工无工期要求）欧迈公司按陈志元所完成之实际施工结果，通过甲方和业主验收后以现金形式结算。后陈志元通知诸祥荣到该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2014年11月18日诸祥荣在由欧迈公司提供的脚手架（木板）上工作时，由于木板断裂导致诸祥荣从高处坠落受伤。随后诸祥荣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后，诸祥荣多次前往该院门诊治疗。2015年11月20日诸祥荣再次到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1月27日出院，本次住院共计7天。2015年12月4日诸祥荣因本次受伤第三次到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6日出院，本次住院共计12天。诸祥荣因上述治疗花费医药费共计132876.25元。欧迈公司为诸祥荣垫付医药费31000元。2015年12月24日诸祥荣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和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诸祥荣此次外伤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九级残疾，建议其伤后120日可根据临床治疗需要给予营养支持，伤后150日予以一人护理为宜，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300日较为合适。诸祥荣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520元。诸祥荣受伤后，欧迈公司还向其家属支付了25000元。2015年2月26日欧迈公司向陈志元支付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32915元，后陈志元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其他施工人。以上事实，由诸祥荣提供的医药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事证明书、临时出入证、收条、欧迈公司提供的单项工程分包协议、收条、陈志元提供的收条、点工报酬领取清单、情况说明及身份证、证人证言以及三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当由谁对诸祥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欧迈公司虽然与陈志元签订了单项工程协议，但是从协议上的内容看陈志元在工作过程中接受欧迈公司的监督和管理，按照欧迈公司的要求从事木工工作，工作完成后由欧迈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诸祥荣虽然由陈志元召集到欧迈公司工地工作，但陈志元在诸祥荣的劳动中并不取得收益，双方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并不属于劳务关系。诸祥荣提供的劳务由欧迈公司从中受益，并且其在欧迈公司的监督和管理下工作，因此诸祥荣与欧迈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诸祥荣在欧迈公司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时受伤，欧迈公司对于诸祥荣的受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使诸祥荣与欧迈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是诸祥荣的受伤系因欧迈公司提供的脚手架（木板）断裂所致，欧迈公司对诸祥荣的受伤存在明确的过错，按照过错责任原则，也应当由欧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志元对诸祥荣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诸祥荣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诸祥荣主张医药费163876.25元，根据其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以及病历、出院记录认定该项费用为132876.25元。2、诸祥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根据医药费发票记载的住院天数结合本地区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2700元（54天×50元/天）。3、诸祥荣主张营养费6000元（120天×50元/天）予以支持。4、诸祥荣主张护理费12000元（150天×80元/天）予以支持。5、诸祥荣主张误工费18200元（1820元/月×10个月）予以支持。6、诸祥荣主张残疾赔偿金137384元予以支持。7、诸祥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8、诸祥荣主张鉴定费2520元予以支持。综上，诸祥荣的各项损失共计321680.25元，应当由欧迈公司全部赔偿。扣除欧迈公司为诸祥荣垫付的医药费31000元和支付诸祥荣家属的25000元，欧迈公司还应赔偿265680.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昆山市欧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诸祥荣各项损失共计265680.25元。案件受理费1878元，由诸祥荣负担450元，昆山市欧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陈志元提供了证人何某、孙某、张某1、施某、金某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述几人和诸祥荣一起在陈志元的召集下，以230元/天木工点工的方式受雇于欧迈公司，与陈志元同工同酬。工程结束后，委托陈志元代领了报酬。陈志元还提供了证人张某2的证言，张某2称其是由欧迈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林叫来，和陈志元等其他木工一起，以230元/天木工点工的方式受雇于欧迈公司，工程结束后，委托陈志元代领了报酬。一审中，陈志元还提供了一份报酬领取清单，记载祥勇18*230=4140，志元47*230=10810。陈志元认为“祥勇”就是诸祥荣，自己和其他木工一样领取报酬。二审中，诸祥荣向本院提供书面陈述：诸祥荣平时是由陈志元叫去工地干活，工资也是由陈志元帮其代领取的，总共领到工资4140元，至于陈志元有没有在其中获取报酬，诸祥荣不清楚，但诸祥荣知道其雇主是欧迈公司。陈志元向本院提供书面说明：涉案项目中，不仅有诸祥荣、陈志元和陈志元喊的木工，还有其他欧迈公司直接找的木工去做木工活。事故发生后其他木工继续在涉案项目做木工活，直至工程完工后，欧迈公司项目共结算人工费，陈志元根据其他木工的授意后即代表诸祥荣在内的7个木工向欧迈公司代领了32915元木工人工费，该笔费用中包含陈志元代垫的购买五金材料(螺丝等)所花费的25元，其余均按每人230元/天结算给木工。木工包括诸祥荣来欧迈公司做木工活时均是知道人工费230元/天的。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8日诸祥荣在欧迈公司从事木工工作时，因脚手架木板断裂受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诸祥荣由谁雇佣。欧迈公司上诉认为诸祥荣是由陈志元雇佣，但根据欧迈公司与陈志元签订的单项工程协议，欧迈公司委托陈志元以木工点工方式进行施工，木工人工费230元/天，因此欧迈公司并非将工程发包给陈志元个人。再结合陈志元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领取报酬清单，应当认定陈志元并非诸祥荣的雇主。欧迈公司上诉认为证人与陈志元存在利害关系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欧迈公司作为雇主对诸祥荣工作中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施工时断裂的脚手架由谁提供，各方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欧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上诉人昆山市欧迈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