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开权（又名侯开全），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容，女，1960年10月2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华（陈德容之夫），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负责人：张德成，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峰，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开权、陈德容因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以下简称渔塘社区三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开权、陈德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雇佣工人而支出的144000元客观存在，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错误。上诉人本身事务繁多，雇人管理面积近20亩并具有较大经济价值的林地是上诉人的现实需要，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的管护支出，证人证明已收到该款，该事实应当被确认。涉案林地的柏香树系上诉人栽种并管护至今，其所有权应当由上诉人所有，有参与栽种人员证实，现场查勘树木也能相互印证，并且被上诉人转让林地之前该地为荒地。二、原审判决对柏香树、果树、观赏树林和土地增值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全部请求错误。原审判决确定了果树、观赏树木和土地增值的损失客观存在，但评估机构作出无法评估该损失，无法评估不等于不存在损失。上诉人认为在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存在损失，且非因上诉人原因不能举证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三、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公，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主动转让涉案土地给上诉人8年之久后，又以土地不能转让为由要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应为全部过错。四、原审判决第一项适用法律错误，资金利息是本金部分孳息的体现，应当与本金一起全额返还给上诉人，原审判决按过错责任承担资金利息的支付比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渔塘社区三组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上诉人作为养殖场签订，而不是种植树木，上诉人自身扩大风险，应由自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正确，但一审判决第一项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将利息作为诉讼请求。侯开权、陈德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渔塘社区三组赔偿各项损失200000元；2.渔塘社区三组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德容、侯开权与渔塘社区三组于2007年4月28日达成《土地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乙方（陈德容、侯开权）系汉葭镇下岗职工或纯居民，为谋生存，愿出资购置渔塘社区三组“梯子岩”阮洪顺原屋基下段的地块作养殖场，……，一、转让地块：汉葭镇渔塘社区三组梯子岩阮洪顺原屋基下段的闲置荒地；二、四邻界址：东至公路房屋西壁两米一线为界，西至郁江河岸为界，南至徐光明北侧柱脚之下一线为界，北至高成光南侧公路桥水沟一线为界；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额及付款方式：土地长期使用权出让金额是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人民币……”。2014年9月2日，渔塘社区三组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农用地不能转让”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014年11月27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2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015年3月9日，侯开权、陈德容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渔塘社区三组提交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林权证显示：阮洪顺屋基面积为367亩，林地类别为中幼林，四临界址为：东至县坝居委中岭沟，南至319线老公路，西至梯子岩，北至郁江河。林权所有者为东门村六组，住址：汉葭镇东门村六组，所有制性质为集体所有。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镇2009年城周森林屏障工程验收报告显示，汉葭镇2009年规划实施城周森林屏障工程1498亩，其中渔塘社区验收为809亩，规划树种为枫香和板栗，渔塘社区“梯子岩”段，原属灌丛地，后改建防护林，上报面积为309亩，合格面积为300亩，苗木成活率为97%，并实施了抚育、管护。2016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对涉案地进行现场勘查，栽种了李子树6棵、拐枣树1棵、枇杷树4棵、桂花树5棵，其他树木明细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签订该《土地转让协议》有无过错；二、陈德容、侯开权主张因协议无效，要求渔塘社区三组赔偿的各项损失200000元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属于渔塘社区三组所有，渔塘社区三组原组长与陈德容、侯开权签订协议前，并未组织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首先，从陈德容、侯开权购买土地的角度分析，其属于城镇居民，在明知该土地为集体土地的情况下予以购买，本身具有过错；其次，从渔塘社区三组出卖土地的角度分析，其虽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但是从渔塘社区三组举示的证人周义明的证言，证明渔塘社区三组与他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基本上都是组长签字确认，未经组织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因此渔塘社区三组明知集体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而将土地转卖他人具有一定过错。综上，认定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关于陈德容、侯开权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渔塘社区三组对于陈德容、侯开权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金12000元应当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根据同等过错责任划分，渔塘社区三组承担50%的责任。对于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金12000元，陈德容、侯开权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渔塘社区三组于2015年8月11日将该款付清，故其期限应当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止。即渔塘社区三组应向陈德容、侯开权支付土地转让费12000元的资金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0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止）的50%。关于焦点二，一、雇请工人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本案证人冉启荣（与侯开权系亲戚关系）当庭陈述其受侯开权雇请除草并看管该林地，除草砍伐200元/天，看管100元/天，每年工资35000元。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已经阐明陈德容、侯开权是下岗职工和纯居民，为谋生存，其每年支付35000元工资与该林地的实际价值及收获利润可以看出完全不符常理。另冉启荣当庭陈述：“其栽种的树木均为一公分至三公分左右大小树种”。而陈德容、侯开权出庭的证人冉茂胜当庭陈述：“当初帮其父亲冉启荣给侯开权栽种，栽种树木均为六公分左右大小树种”。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不相一致且证人本身与侯开权关系密切，故，对证人冉启荣、冉茂胜的证言证实陈德容、侯开权雇工情况不予采信。因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德容、侯开权主张的雇佣工人的费用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陈德容、侯开权要求主张雇佣工人的费用，不予支持。二、对于林木的所有权认定。首先，陈德容、侯开权对于涉案林地的树木归属，只有证人冉启荣的证言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人第一次开庭当庭陈述：“在签订协议之前就有一部分香树，但是很小，那个时候与现在比还不到一半的数量。”而第二次开庭冉启荣陈述：“涉案土地上所有的树木都是我一家人栽种的。”两次陈述内容不相一致，故该证人证明柏香树属于陈德容、侯开权所有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其次，渔塘社区三组出示的1999年《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林权证》证实阮洪顺屋基“梯子岩”段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林地类别为中幼林；另，渔塘社区三组出示的《彭水苗族土家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镇2009年城周森林屏障工程验收报告》显示汉葭镇（现汉葭街道）2009年规划实施城周森林屏障工程1500亩，渔塘社区验收809亩，树种为枫香和银杏，“梯子岩”段原属灌木林，建防护林的面积为300亩，苗木成活率97%，苗木合格率95%。该证据证实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对涉案土地上实施了造林工程，种植的枫香、银杏基本存活。综上，陈德容、侯开权主张涉案林地的柏香树属于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对于现场勘查的李子树、拐枣树、枇杷树、桂花树、铁树等，陈德容、侯开权主张其所有权，渔塘社区三组不持异议，但对于财产损失及土地增值价值，经陈德容、侯开权申请鉴定，抽号选取鉴定机构为重庆瑞升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无法评估的说明。故对于该树种价值及土地增值价值，难以认定，陈德容、侯开权亦未提交树木实际损失的证据，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渔塘社区三组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陈德容、侯开权支付土地转让费12000元的资金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从200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止）的50%；二、驳回陈德容、侯开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德容、侯开权负担4250元，由渔塘社区三组负担50元。二审中，陈德容、侯开权未提供新证据，渔塘社区三组提供一份《汉葭镇人民政府封山育林、封林保护管护责任合同书》，拟证明1994年争议之地就是承包给渔塘社区三组的村民李永贵管护的林地。陈德容、侯开权质证认为，该合同的范围不包括本案的林地，如果1994年就有树木，不应是现在这样小的树木，该合同真实性不能确定，来源不合法。本院审查认为，该材料真实性不能确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新证据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二、上诉人支付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金12000元的资金利息是否应全额赔偿；三、上诉人雇佣工人损失、树木损失、土地增值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分别评述如下：一、上诉人是否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根据已产生法律效力的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被确认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均明知该协议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然自愿签订，双方都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支付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金12000元的资金利息应否全额赔偿。由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出让金12000元应当作为返还的财产，对该款项的利息可作为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按照过错原则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了该项请求，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资金利息损失的50%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主张的雇佣工人损失、树木损失、土地增值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上诉人购置涉案土地用作养殖场，现上诉人主张雇佣工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柏香树，由于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侯开权存在亲戚关系，并且证人之间证言不吻合，对其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购买、种植、管护柏香树的其他相关依据，故上诉人主张雇佣工人损失和柏香树损失的请求，缺乏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果树、观赏树的损失，经勘查确认李子树6棵、拐枣树1棵、枇杷树4棵、桂花树5棵，由于被上诉人对此未明确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为上诉人栽种，但双方对于该部分树木价值未达成一致，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该部分树木可以自行处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增值损失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上诉人对于土地增值的损失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结合上诉人购置的涉案土地现有实际状况和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该土地的情况，对上诉人主张的土地增值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侯开权、陈德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段成一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