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德海，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豹，北京广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千滕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6区303-104号。法定代表人：王军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琳茹，北京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德海、上诉人北京千滕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腾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德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五、六项；2.请求确认千腾盛公司与田德海自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17517.24元；4.请求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的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千腾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田德海于2006年7月1日入职千腾盛公司，岗位是工人，平均工资为6000元每月。工作期间，田德海一直在千腾盛公司工作，只是在活多的时候，让田德海帮其找一些工人而已，并不能足以否认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上有误。千腾盛公司辩称，不同意田德海的上诉请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田德海所有的请求。千腾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劳务雇佣关系；3.改判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44.74元；4.改判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299.65元；5.诉讼费由田德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1、田德海不能证明其于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加班的情况，不应支付其年假工资。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田德海于2016年5月28日后不来单位上班，田德海属于自动离职，不存在千腾盛公司将其辞退的情形，不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田德海辩称，不同意千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同我方上诉事实和理由。田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1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06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8000元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8000元；诉讼费由千腾盛公司承担。千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千腾盛公司与田德海于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2014年6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工资17517.24元；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反诉费由田德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德海于2013年4月1日入职千腾盛公司处，自2013年4月1日起，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开始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终止履行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2016年5月28日，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核算，田德海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99.90元。2016年6月7日，田德海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于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4年5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工资18000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06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8000元以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8000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代通知金6000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2016年8月22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6］第426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于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4年6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工资17517.24元；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驳回田德海的其他仲裁请求。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对仲裁结果不服，均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田德海主张其与千腾盛公司于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田德海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田德海自2013年4月开始缴纳个人所得税）予以证实，千腾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千腾盛公司为田德海缴纳的是劳务费的个人所得税，同时，千腾盛公司主张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2013年4月1日之前建立的是承揽关系，千腾盛公司将工程承揽给田德海，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根据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并签订相应的工程结算单，对于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最初建立承揽关系的时间，千腾盛公司表示已经记不清楚，此外，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上述期间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虽然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但双方实际建立的是劳务关系，田德海系千腾盛公司的临时工，工资按日结算，2013年及2014年的工资标准为133元／日，2015年及2016年的标准为143元／日，对于上述主张，千腾盛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两份、2009年9月9日的田德海地铁4号线及南苑、承德奥体中心制作结算单、田德海砼斗加工结算单及分包协议、2011年1月17日及2013年2月4日的工程结算单、2012年8月24日、2012年9月29日及2012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载明千腾盛公司向田德海发放工资的情况，交易用途为工资）、代发工资交易明细、费用报销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汇总、考勤簿予以证实，田德海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承认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字系田德海本人所签，同时认可千腾盛公司陈述的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起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对田德海砼斗加工结算单及分包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两份证据无田德海的签字确认；对2009年9月9日的田德海地铁4号线及南苑、承德奥体中心制作结算单、2011年1月17日及2013年2月4日的工程结算单、2012年8月24日、2012年9月29日及2012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并非承揽关系，田德海仅为千腾盛公司的普通员工，出于帮忙，田德海雇佣了几个工人为千腾盛公司的工程提供劳务，虽然田德海对雇佣的工人进行考勤、发放劳务费、安排工作内容等方面的管理，且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田德海并未从中赚取差价，千腾盛公司亦未向田德海支付过承包费，其仅向田德海正常支付工资，对此，田德海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对于其与千腾盛公司签订数张工程结算单及结算单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代发工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的交易用途为工资，可以证明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至少2013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费用报销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的真实性认可，承认千腾盛公司已向其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对2014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汇总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千腾盛公司未发放田德海加班费；对考勤簿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田德海存在加班。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田德海虽然主张其与千腾盛公司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田德海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千腾盛公司亦不认可，从千腾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工程结算单等证据上看，均表现为千腾盛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田德海，双方按照工程量核算工程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田德海对此虽辩称其为千腾盛公司的普通工人，并未赚取工程差价，仅从千腾盛公司处正常领取工资，但田德海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并且，田德海庭审中承认其雇佣的工人由其进行管理，包括记录考勤、发放劳务费、安排工作内容等方面，此外，对于其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原因，田德海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为无法认定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因此，法院对于千腾盛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田德海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因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均承认双方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书，且千腾盛公司为田德海缴纳了上述期间的个人所得税，从千腾盛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上看，交易用途亦为工资，此外，从法院庭审核实的情况看，千腾盛公司承认田德海的工作内容由千腾盛公司的车间主任安排，工作期间田德海需要遵守千腾盛公司的规章制度，且田德海的工作内容是千腾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千腾盛公司亦通过制作考勤簿的方式对田德海进行考勤管理，从上述情况看，千腾盛公司与田德海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已经构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千腾盛公司虽辩称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田德海的工作岗位为临时工，工资按照日工资的形式计算，但该项记载内容无法对抗田德海持续、稳定地为千腾盛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法院对于千腾盛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田德海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田德海要求千腾盛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6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均承认双方于2016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有异议，田德海主张其被无故辞退，千腾盛公司主张田德海自动离职，因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各自的离职主张，结合田德海2016年5月28日以后未到千腾盛公司上班，千腾盛公司知晓未表示异议，亦未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的情况，法院认为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均有解除的意思表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千腾盛公司理应支付田德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法院对于田德海要求千腾盛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均承认双方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故法院对于千腾盛公司要求不支付田德海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因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28日解除，故法院对于千腾盛公司要求不支付田德海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因田德海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7日期间未休过年休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于田德海要求千腾盛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千腾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为田德海安排过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千腾盛公司理应支付田德海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以法院核定为准。因千腾盛公司已向田德海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田德海对此亦表示认可，故法院对于千腾盛公司要求不支付田德海上述期间工资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确认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于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于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3144.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4.千腾盛公司支付田德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3299.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5.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7517.24元；6.千腾盛公司不支付田德海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的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0000元；7.驳回田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8.驳回千腾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田德海主张自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与千滕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从千滕盛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工程结算书来看，均表现为千滕盛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田德海，双方按照工程量核算工程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田德海与千腾盛公司自2006年7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田德海主张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千滕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田德海提交了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起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千滕盛公司主张的因缺乏专业法律知识误签劳动合同之辩称缺乏合理依据，不能构成有效抗辩。千滕盛公司认为田德海工资系按日计发、出勤较为松散，故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情形并不能当然否定劳动关系的存在，千滕盛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关系系双方形成的较为稳定的、兼具财产属性与人身隶属性质的用工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结合千滕盛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田德海实际履行劳动的情况，本院认定田德海与千滕盛公司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千腾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为田德海安排过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千腾盛公司理应支付田德海2014年6月8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的解除主张，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均有解除的意思表示，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千腾盛公司应支付田德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均认可千腾盛公司已支付田德海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故对田德海要求支付该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自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且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28日解除，故对田德海要求千腾盛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德海、千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田德海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千滕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金园园审 判 员  刘正韬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