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18号一栋一单元9、10、11层。法定代表人：王兆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武侯分社，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望仙场街1号4层。负责人：兰英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青旅）、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武侯分社（以下简称省青旅武侯分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被上诉人省青旅、省青旅武侯分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林受伤时候路面有“一点湿”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林受伤是在路面，事实上李林受伤是因为脚踩在洗脚池类似大理石台阶表面滑到而受伤的。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地势高低不平与事实相悖。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李林洗脚时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省青旅、省青旅武侯分社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旅游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及作出判决正确，本案不能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省青旅、省青旅武侯分社连带支付李林误工费21680元（271元×80元/天）、护理费14000元（175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30元/天×85天）、营养费2550元（30元/天×85天）、伤残赔偿金48762元（24381元/年×20年×10%）、精神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1030元，共计93850元；2.省青旅、省青旅武侯分社连带赔偿李林翻译费用520元；3.省青旅、省青旅武侯分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李莉作为甲方（旅游者或旅游团体签约人代表）与作为乙方（组团旅行社）的省青旅签订《四川省出境旅游合同》，该合同落款的乙方处盖有省青旅武侯分社的业务专用章，约定：旅游路线名为澳大利亚（含大堡礁）、新西兰13日游，组团方式为委托组团（被委托方省青旅武侯分社）；乙方应提示甲方购买意外险，经乙方推荐，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个人投保的旅游意外保险，保险公司及产品名称为境外旅游意外险；甲方应交纳旅游费用总额95550元，其中成人旅游费用为13650元（共计7人，名单附后）；由于第三方侵害等不可归责于组团社的原因导致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组团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履行协助义务，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因组团社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的，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合同所附的《开票确认》中确认开机票客人名单中有李林的姓名及身份证号。同日，李林支付了上述旅游费用13650元。李林于2015年3月29日在参加上述出境旅游团旅行的途中洗脚时摔伤，并于受伤当天被送进了当地的医院。李林于2015年4月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八一骨科医院门诊入院接受检查治疗，于次日出院，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的中医诊断均为骨折病、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均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尺骨茎突骨折。后李林于2015年4月8日在成都军区总医院骨科入院接受治疗，于2015年4月18日出院，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左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后李林又于2015年5月15日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入院接受治疗，于2015年7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内固定术后；2.重度骨质疏松伴骨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李林委托的司法鉴定，对李林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参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川西南鉴【2015】临鉴字第1499号《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检案摘要”为“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鉴定材料，被鉴定人李林于2015年03月29日因摔倒受伤”，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林左腕活动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9日向李林开具号码为00326860的发票一张，载明鉴定费1000元、价税合计1030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四川省出境旅游合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出院记录、川西南鉴【2015】临鉴字第1499号《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审理中，（一）李林还提交了以下书面证据材料：1.国外病例、X光片光盘及病历翻译件、翻译费发票，欲证明李林于2015年3月29日受伤的事实以及因翻译病历花去的费用；省青旅武侯分社及省青旅共同质证主张病历原件是外文文件，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对病历及所附的X光片光盘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病历的翻译件及翻译费发票真实性也无法确认。2.照片六张，欲证明李林在国外旅游途中洗脚受伤的事实；省青旅武侯分社及省青旅共同质证主张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认可李林确实在旅行途中摔伤且入院接受治疗。3.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欲证明李林是十级伤残及因鉴定花去的费用；省青旅武侯分社及省青旅共同质证主张对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主张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需法院认定。4.李林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欲证明李林在保险公司上班，李林因为受伤而产生误工费；省青旅武侯分社及省青旅共同质证主张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持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二）省青旅武侯分社及省青旅还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李林退休证复印件，欲证明李林于2012年9月30日已办理退休手续，不存在误工费问题；李林主张该退休证是复印件，需要核实。2.电子邮件截图及出团通知复印件，欲证明旅行社在出行前已向李林等全部游客发送了出团通知，进行了安全警示和提示，安全警示在出团通知的第九页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三页“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的第一项人身安全，收件人的QQ号是李莉的；李林主张电子邮件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QQ号是否是李莉的也无法确认，并主张出团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李林摔倒的现场图片，欲证明摔倒现场有警示标识，且摔倒的清洗池也无特别危险地势；李林主张该组照片无法核实拍摄时间，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知道是否系案涉摔倒事故发生之前放置的警示标志。4.情况说明，系领队人罗静出具的对事发当时情况的说明，旅行社在李林受伤后第一时间实行救助，李林当时并未骨折；李林认可自己系洗脚时摔伤，但是不认可李林在摔伤当时未骨折。5.旅行社服务质量跟踪调查表，欲证明包括李林在内的全体游客对整体行程包括旅游安全保障均非常满意；李林主张自己未在该调查表上面签字，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且与李林无关。审理中，经李林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李林在旅行途中摔倒、当时摔伤后李林就骨折了，省青旅武侯分社、省青旅并没有放置警示标志。证人罗某当庭陈述：我系李林的同事，李林摔倒受伤的现场当时没有放置警示标志，导游也未告诉游客要小心防滑，注意安全；李林的受伤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当时我就在李林后面，李林当时在洗脚，其摔倒后，手部有畸形，因为我在医院从事手术工作，所以看出受伤时有骨折；李林举证出示的上述六张照片系李林回国前在悉尼的医院拍摄的；李林已退休；签订旅游合同是由李莉在办理；我们在出团前收到过出团通知；李林摔倒受伤的地方系参观完农场后专门洗脚的地方，除了李林，一起旅游的没有其他人受伤；旅行社服务质量跟踪调查表上面罗某的签字是我签的；参观完农场后，是导游告诉游客说可以到事发地点洗脚，且导游要求全部游客去，李林摔伤时的水池附近地方有水，其余地方是干的。省青旅武侯分社及省青旅共同主张证人与李林是同事，二者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且证人无法认定李林是否骨折，证人也认可了李林已经退休、收到了出团通知、填写了旅行社服务质量跟踪调查表，这些与旅行社的陈述是一致的。李林认可证人所陈述的以下相关内容：摔伤现场没有安全标志，导游领队等工作人员没有告知李林安全注意事项，是导游要求包括李林在内的游客去洗脚。一审法院认为，李林虽未直接与省青旅武侯分社签订书面的旅游合同，也无证据证明李林系委托李莉与省青旅武侯分社签订《四川省出境旅游合同》，但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李林系合同所附的《开票确认》中确认的人员之一，省青旅武侯分社、省青旅对与李林之间建立旅游合同关系及李林实际参加了案涉旅行也无异议，故本院对李林实际与《四川省出境旅游合同》中盖章确认的省青旅武侯分社建立了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李林提供的证人罗某陈述“李林摔倒受伤的地方系参观完农场后专门洗脚的地方，除了李林，一起旅游的没有其他人受伤；李林摔伤时的水池附近地方有水，其余地方是干的”，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常理分析，李林摔倒的地方是一般的洗脚池，且洗脚池周围有水属正常现象，不论是否是导游让所有游客前往洗脚池洗脚，李林作为成年人都应认识到洗脚池周围可能地面湿滑，本案的证据也未显示当事人摔倒当天存在下雨路滑、洗脚池存在地势不平等需要特别注意的情况，即事故发生当天不存在需要导游特别提示的情形，也不存在可能危及李林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故旅行社和导游当时并不负有安全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李林在路面有一点湿的情形下，作为成年人应该有能力预见可能存在摔倒的风险并自行加以防范，其不慎摔倒系因自身过失所致，产生的损失应自己承担责任，省青旅武侯分社对李林的跌倒事故不存在过错或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旅行社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李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情形，故对李林关于要求省青旅武侯分社承担赔偿责任的所有诉请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李林要求省青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相应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林的全部诉请主张应予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6元，减半收取1073元，由李林负担。二审中，李林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魏某陈述：她与李林一起参加澳大利亚（含大堡礁）、新西兰13日游，事发当天参观完农场后，导游让游客去洗脚，洗脚台高于地面十公分，洗脚用的是高压水枪，魏某在洗脚的时候前面已经有很多人洗完了，所以台阶上有些湿滑，魏某没有看见台阶附近有警示标志，导游也没有提醒注意防滑，李林先去洗手间，在魏某后面洗的，魏某洗完脚在上车途中听李林说手摔断了。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魏某系李林的同事，一审中就应该出庭作证，其在二审中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并未看见李林摔倒，其证言可信度低，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证人作为与李林一同出游的人，对事发地点有直观的感受，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但其证明能力要结合其他客观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作为旅游经营者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对李林摔倒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消费者或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免遭侵害的义务。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可以看出，安全保障义务并不是无限扩张的，而是限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在本案中，从李林自己的陈述、同行人员证言、旅行社的陈述及现场照片，可以客观还原李林摔伤时的实际情况，李林在踏上洗脚台时因台阶上有水，不慎滑倒导致受伤。李林主张该处未设立警示标志，导游也未尽到提醒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发生事故的地点在境外，现有客观证据虽然无法确定在李林摔倒当时洗脚处是否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洗脚台与卫生间等都属于旅游地点中的附属设施，一般旅行者对这类场所有水可能导致路面湿滑是能够预见并防范风险的；其次，从照片中显示，该洗脚平台所处地势平坦，洗脚台略高于地面，因此在合理注意范围内并不存在可能造成旅游者受到侵害的危险性，李林在前往洗脚台时对台面附近有水的状况也是明知的，其不慎摔倒主要系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所致；第三，在参加旅行团外出旅游中，一般仅有1-2名导游陪同，导游不仅要保证整个旅行行程按照计划顺利进行，还要负责保障全团人员的衣食住行及人身财产安全，再苛求导游对每一个团员时时刻刻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已经超过了合理的限度范围。故原判认定在本案中旅行社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李林人身损害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李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陶田源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