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忠，男，196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萍，女，1974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雄，男，1974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芳，女，195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龙，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鸿海商贸楼730号。负责人：张清和，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若岚，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平安宁波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宁波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曲解立法本意。本案所涉争议是基于变造的承兑汇票而引发，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实属不当，应为票据纠纷。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的分配应以票据法为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另外，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原则，本案中票据法相对于民法通则属特别法，票据法应得到优先适用。1、原审法院认为只有付款行为造成了真实持票人损失的情况下才构成重大过失，认定平安宁波分行不存在“重大过失”并以《民法通则》作出不利于徐永忠等的裁判，曲解了票据法的立法本意。首先，认定平安宁波分行存在“重大过失”时无需以“造成真实持票人的损失”为前提，其次，平安宁波分行有能力审查出涉案票据的真实性，该票据是平安宁波分行出具，只需在系统内部进行一下核实即可发现涉案票据存在多处变造的事实，因其疏于防范致使自身遭受损失，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票据法》第57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平安宁波分行存在“重大过失”，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平安宁波分行不是票据权利人，不享有追索权。依据《票据法》第4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第12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票据已经法院确认为变造的承兑汇票，故平安宁波分行作为持票人不享有追索权，其向徐永忠等追索已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江苏双盈复合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盈公司)取得的499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双盈公司获得该承兑汇票和款项是基于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属合法取得并非不当得利。此外，双盈公司在取得承兑汇票并到银行承兑的全部过程都不知晓该汇票属于变造票据，不存在任何主观上的过错或故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平安宁波分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永忠等的上诉诉称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票据法》第9条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本法的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徐永忠等确认涉案票据为变造票据，不是票据法所保护的合法票据，该票据不具备票面载明的500万元价值，变造的金额部分也不产生票据法的权利义务。二、《票据法》第57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规定，“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持票人应是合法有效票据的持票人，即使徐永忠等是依合法事实取得了本案无效票据，其损失也是取得无效票据作为质押担保时即已产生，而不是平安宁波分行造成，不能通过无效票据的承兑将损失转嫁给平安宁波分行承担。三、《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双盈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双盈公司将其持有金额1万元的变造为500万元的票据向平安宁波分行托收，收益499万元，平安宁波分行受损499万元，双盈公司的受益与平安宁波分行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盈公司取得499万元承兑款没有合法依据，也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且不当得利的取得是不以主观故意或过错为要件。平安宁波分行要求双盈公司或其股东承担返还责任合法有据。平安宁波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立即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及理由：2014年3月10日，双盈公司通过其开户行江阴农村商业银行华士支行（以下简称江阴农商行）向平安宁波分行托收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3月12日，平安宁波分行按票面记载兑付500万元。兑付后平安宁波分行发现该涉案承兑汇票为变造票据，双盈公司没有合法根据，以变造票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平安宁波分行的损失应当返还。徐永忠等四人为双盈公司股东，且双盈公司已于2014年3月25日由股东会决议解散，本案徐永忠等四人应为双盈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徐永忠等四人应当对双盈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永忠、赵萍、徐建雄一审辩称，一、本案因受到相关刑事案件的影响，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首先在案件事实认定方面，本案所涉票据除了平安宁波分行自己的说明以外再无任何第三方独立机构的鉴定，而相关联的刑事案件的证据亦未经过法院的最终判决，这些证据的效力还无法最终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刑事案件的追赃以及返还对本案也有影响。二、本案所涉票据即使是适用民事案件证据规则也不能认定涉案的票据是变造的。三、按照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即使本案所涉票据是变造的票据，其损失只能由平安宁波分行承担或由平安宁波分行向票据变造者追偿，依据是《票据法》第57条第二款，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未能识别出伪造、变造票据或者身份证件而错误付款的属于《票据法》第57条的重大过失，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付款人或者委托付款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伪造、变造者依法追偿。这样的规定是法律要求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承担严格责任，因为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对票据的真伪有识别的条件和义务，就本案来看，即使平安宁波分行有损失也应按照法律规定向伪造、变造者依法追偿，而不应由双盈公司承担。四、即使双盈公司应承担责任，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股东清算后的公司，股东也只能在其得到剩余资产分配的份额内承担责任。五、“全体股东担保对公司所有债务均已清偿”不构成担保，这个文字说明仅是工商部门的格式要求，股东的本意也没有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意愿。据此，请求驳回平安宁波分行的诉讼请求。赵永芳一审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双盈公司通过其开户行江阴农商行向平安宁波分行托收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3月12日，平安宁波分行接到该汇票。票面信息显示该汇票系2013年9月11日平安宁波分行开具，出票单位为宁波甬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金额500万元，出票人账号11×××01，收款人为徐州业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收款账号51×××01，汇票代码30700051，汇票号码309××××0646，出票日期2013年9月11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3月11日，付款行为平安宁波分行。票据载明的背书情况为：由徐州业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背书给山东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山东煜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背书给双盈公司。2014年3月12日平安宁波分行按票面记载向双盈公司兑付500万元。2014年3月13日，平安宁波分行收到浙江民泰银行托收的票面信息与前述汇票信息完全相同的500万元承兑汇票。同日，平安宁波分行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侦查后将犯罪嫌疑人姚少杰抓获归案，并于2014年5月16日对其进行刑事拘留。该案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姚少杰犯变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姚少杰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认定，平安宁波分行于2014年3月12日所收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的承兑汇票。该票原号码为30900649，金额为人民币1万元，与该银行次日所收的号码为309××××0646，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的承兑汇票系同时开出，两张承兑汇票其他票面信息全部一致。面额为人民币1万元的承兑汇票被人采用技术手段将尾号“9”改成“6”，金额“1万元”变造成了“500万元”。实际尾号为649，面额为人民币1万元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系姚少杰伙同麻佰权（另案处理）在宁波购买所得。姚少杰还同时购买了银行同期开具的尾号为646，面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彩印件。后，姚少杰通过他人采用技术手段将尾号649汇票号码中的“9”改成“6”，将出票金额由“1万元”改成“500万元”。姚少杰后将上述变造的承兑汇票交由徐良（另案处理）使用，并从徐良处获得人民币17万元。再查明，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系双盈公司股东，2014年3月25日，双盈公司停止经营，并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徐永忠、赵萍、徐建雄三人组成清算组，徐永忠为清算组组长，对双盈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经清算制作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该表载明双盈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共计3606972.36元，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分配剩余财产，其中：徐永忠占股份52%，分配1875625.63元；徐建雄占股35%，分配1262440.33元；赵永芳占股10%，分配360697.24元；赵萍占股3%，分配108209.17元。2014年5月30日，双盈公司出具清算报告一份。清算报告载明“全体股东担保公司所有债务均已清偿”。2014年6月9日，双盈公司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注销工商登记。原审中平安宁波分行自认诉争变造票据的实际价值为1万元，平安宁波分行的实际损失为499万元，而非诉称的500万元。上述事实，有刑事侦查卷宗、刑事判决书、承兑汇票、托收凭证、票据单笔传票/清单、工商登记资料、清算报告、资产出资损益明细表、负债清偿损益明细表、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票据涉及刑事案件，是否应驳回起诉；二、本案所涉票据是否可以认定系变造票据；三、若该票据系变造票据，平安宁波分行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四、若上述损失应由双盈公司承担，在双盈公司已经清算注销的情况下，其股东徐永忠、赵永芳、赵萍、徐建雄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票据涉及刑事案件，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理由如下：平安宁波分行主张双盈公司应当返还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与犯罪嫌疑人变造票据的刑事案件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范畴。平安宁波分行与徐永忠、赵永芳、赵萍、徐建雄之间的纠纷本身不涉及犯罪，本案判决前变造本案所涉票据的行为人已经被定罪判刑，相关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法院可以依法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票据应当认定为变造。理由如下：涉案票据变造是由公安机关委托平安宁波分行作出的鉴定意见，后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对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双盈公司应对平安宁波分行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之责。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双盈公司将其持有的金额为1万元变造为500万元的票据向平安宁波分行托收，平安宁波分行在付款时未识别出变造票据而进行付款，导致双盈公司受益499万元，平安宁波分行受损499万元，双盈公司的受益与平安宁波分行的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虽然票据并非双盈公司变造，但持有变造票据向承兑汇票的付款行托收后受益，这种受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双盈公司与平安宁波分行之间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双盈公司应承担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责任。对于徐永忠、赵萍、徐建雄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57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之规定，变造的票据的损失只能由平安宁波分行承担或承担后向票据变造者追偿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针对的情形是付款行对真实票据持有人造成的损失，而不是对变造票据的持有人造成的损失，本案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法院认为，在双盈公司已经清算的情况下，应由其股东徐永忠、赵永芳、赵萍、徐建雄在清算分配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公司是独立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双盈公司对平安宁波分行承担不当得利之债，应以双盈公司的财产为限承担责任。平安宁波分行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双盈公司依法清算完毕并注销后，对双盈公司所负不当得利之债，应由双盈公司股东徐永忠、徐建雄、赵永芳、赵萍以取得财产价值范围为限各自承担返还之责。对平安宁波分行主张的徐永忠、徐建雄、赵永芳、赵萍具有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担保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清算报告中“全体股东担保对公司所有债务均已清偿”，从文义上只能得出股东仅对公司所有债务清偿的事实作出保证而不是对未申报债务清偿作担保，不构成担保清偿的明确意思表示，更不能表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意愿，否则将突破股东以其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法律规定，故平安宁波分行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盈公司取得的票据为变造票据，该票据不具备票面载明的价值500万元，双盈公司凭变造票据取得500万元票据款除其中1万元之外没有合法依据，且造成了平安宁波分行实际损失499万元，故双盈公司取得其中499万元票据款的行为与平安宁波分行因此产生损失499万元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双盈公司应当返还由此获得的不当利益499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现双盈公司已经在本案立案受理前经清算注销，依据法律规定，公司清算过程中应当在公司债务清偿后再由股东分配公司剩余财产，故对平安宁波分行的损失，应由双盈公司股东在清算后的剩余分配利益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对于平安宁波分行超过该范围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徐永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平安宁波分行1875625.63元。二、徐建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平安宁波分行1262440.33元。三、赵永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平安宁波分行360697.24元。四、赵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平安宁波分行108209.17元。五、驳回平安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平安宁波分行负担13040元；由徐永忠负担20156元、徐建雄负担13566元、赵永芳负担3876元、赵萍负担11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安宁波分行举证1、《平安宁波分行银行承兑汇票集中运营业务流程》(3.0版，2013年)，特别第12页有关承兑汇票流程规定，并附《关于平安宁波分行承兑汇票业务审核的情况说明》；2、操作验票过程的视频。证明平安宁波分行按该流程操作，且通过仪器验票后，显示该票据系真实。只能说变造人变造票据手法高明，经专业集团变造而成，平安宁波分行并无过失。对此，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质证认为，1、对《平安宁波分行银行承兑汇票集中运营业务流程》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第一、该流程系平安宁波分行单方提供的打印件且未加盖公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二、即使该证据真实，平安宁波分行也不能免除其在审查涉案票据中的审慎义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会计核算手续》第二项规定，兑付行兑付汇票时应当认真审查：(2)汇票是否是统一规定印制的凭证，汇票是否真实，提示付款期限是否超过。平安宁波分行没有审查出该票据为变造票据证明其没有认真履行审查义务。平安宁波分行作为特殊主体，应具有鉴别票据真伪的能力，事实上该行具有相应的能力。2、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存在异议。第一、该视频资料的观看未发现任何信息可确信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系涉案票据的具体业务损失情况。第二、即使该视频系其员工审核涉案票据的操作记录，也不能反映该分行履行了审慎的核查义务。第三、对于该行解释的情况说明中所述涉案流程没有在视频中全部反映出来，即使真实，该视频并不能完整反映涉案业务的整体办理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盈公司应否向平安宁波分行返还变造的票据金额499万元；双盈公司经清算注销后，其股东应否在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分配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已生效的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刑二终字第467号刑事裁定书，确认平安宁波分行于2014年3月12日接到江阴农商行托收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变造的承兑汇票，该票原号码为30900649，金额人民币1万元，被人采用技术手段将尾号“9”变造成“6”，金额“1万元”变造成“500万元”，姚少杰犯变造金融票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30万元，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双盈公司以借款抵押取得该票据，由抵押协议及付款凭据为佐。根据票据法第14条规定，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应当真实，不得伪造、变造。伪造、变造票据上的签章和其他记载事项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票据上其他记载事项被变造的，在变造之前签章的人，对原记载事项负责；在变造之后签章的人，对变造之后的记载事项负责；不能辨别是在票据被变造之前或者之后签章的，视同在变造之前签章。双盈公司作为善意持票人能够享有票据权利，但其就变造的金额仅能向其前手行使追偿权，付款人平安宁波分行就变造的金额有拒绝付款的权利和义务。二、《票据法》第57条第二款规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以恶意或者有重大过失付款的，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9条规定，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未能识别出伪造、变造的票据或者身份证件而错误付款，属于票据法第57条规定的“重大过失”，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伪造者、变造者依法追偿。持票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上述规定看，一方面付款人进行付款时，只要依法进行完形式审查后，在无恶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形下，付款行为才能产生法定的效力，从另外角度而言，在法律上规定付款人对恶意或重大过失付款承担责任，即要求付款人在主观上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否则，付款人即使已为付款行为，也并不当然免除其付款责任，且还应承担因该行为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另一方面，票据纠纷若干规定，对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未能识别出伪造、变造的票据或者身份证件而错误付款，界定为属于票据法第57条规定的“重大过失”，给持票人造成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平安宁波分行于2014年3月13日对真实的309××××0646承兑汇票500万元进行了兑付，应为合法有效的付款，平安宁波分行向双盈公司的付款实际上是向无权受领持票人进行了支付，受损499万元，并未给双盈公司造成损失，除非双盈公司有证据证明平安宁波分行错误付款造成其向前手追偿变造金额丧失机会成本。且双盈公司的受益与平安宁波分行的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平安宁波分行依据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原理有权向双盈公司主张返还499万元。原审法院据此法律关系及其法律原理列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不适用票据纠纷。三、双盈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后清算完毕，已于2014年6月经工商机关核准注销，其股东就双盈公司对平安宁波分行所负的不当得利之债应在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分配利益范围内予以返还，超出剩余财产分配范围的不足部分，因平安宁波分行未能识别出变造票据而错误付款，应自行承担追偿不能的风险。原审认定并判决双盈公司股东徐永忠、徐建雄、赵永芳、赵萍向平安宁波分行返还1875625.63元、1262440.33元、360697.24元和108209.1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7.23元，由徐永忠、赵萍、徐建雄、赵永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