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莲，女，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智斌，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书远，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立军，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代理人：胡继纲，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国柱，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雪莲、袁智斌因与被上诉人罗立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系陈绍能与胡雪莲共同投资并经连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6月12日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法人代表系胡雪莲，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粉、沙石。（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住所在连州市星子镇107国道旁火烧坡山地（向阳村路口）。2015年7月18日，罗立军交20万元予胡雪莲、袁智斌，加其于2015年7月3日预付的30万元，合计50万元，胡雪莲、袁智斌据此当即出具《收据》1份给罗立军收执，内容如下：“今收到罗立军交来投资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五股份的款项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收款人袁智斌、胡雪莲。2015年7月18日”。而胡雪莲的出资据其提供的资产清单显示：1、用地30亩，价值80000元；2、厂房1间，价值30000元；3、住房（平房）2排，价值60000元；4、变压器（S9315KVA）1套，价值600000元；5、叉车（合力H2000）1台，价值60000元；6、铲车（鲁工LG926）1台，价值60000元；7、地磅（衡达HT9800）1套，价值150000元；8、家具一批，价值10000元；9、家电一批，价值10000元；10、沙机（订做）1套，价值350000元；11、输送带设备（订做）1套，价值20000元；12、老虎机（Y250M-8）1台，价值60000元；13、抽水机2台，价值5000元；14、高压泵（PX-55）1台，价值2500元；15、电焊机（BX6-250）1台，价值2500元，合计1500000元。上述资产均在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内，双方也当庭确认上述资产属于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庭审中，胡雪莲认为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属其个人独资，但无相关证据推翻罗立军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的投资者除胡雪莲外，还有投资者陈绍能的事实。另双方确认胡雪莲于2015年10月31日跨行转入罗立军账户20000元。另查，陈绍能为转让方（甲方）、胡雪莲为受让方（乙方），双方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连州市星子镇绍能粉沙厂及厂内所有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和厂里土地使用协议一并以转让费人民币1800000元出让给乙方，乙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该转让费等项。原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胡雪莲故意隐瞒其仅为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的真实情况，把该公司所有的财产作为其个人财产用以出资，诱使罗立军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之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其擅自处分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资产出资的行为直接导致与罗立军相互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符合上述法定情形，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该协议是可以撤销的。因此，罗立军根据本案事实，请求撤销该《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雪莲、袁智斌以辩称理由主张该《股东合作协议书》不能撤销，而是应该继续履行，但缺乏不可撤销事由的证据佐证，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罗立军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对已交付给对方的出资款享有返还请求权。从罗立军提供的《收据》看，接受出资款项的收款人为胡雪莲、袁智斌，则胡雪莲、袁智斌有返还出资款予罗立军的义务。关于利息问题，罗立军的出资系因胡雪莲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过错在胡雪莲一方，据此，罗立军要求胡雪莲、袁智斌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罗立军与胡雪莲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二、胡雪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立军返还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袁智斌对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610.68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合11530.68元，由胡雪莲、袁智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胡雪莲、袁智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胡雪莲与被上诉人在《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用作出资的财产是其个人向陈绍能购买，该协议签订前是其个人财产。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把公司所有的财产作为个人财产用以出资是错误的。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5日，公司地址为连州市星子镇107国道旁火烧坡山地（向阳村路口）。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前，在同一地址上原是一间名叫连州市星子镇绍能粉沙厂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粉、沙石的企业，该厂的经营者是陈绍能。2015年5月30日，上诉人胡雪莲与陈绍能签订《厂房转让合同》，约定将连州市星子镇绍能粉沙厂及厂内所有设备生产机器和附属物件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胡雪莲，转让费为人民币180万元，受让后，上诉人胡雪莲才成立了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并将自己向陈绍能购买的价值180万元的厂房、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附属物等全部给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上诉人胡雪莲出资的金额是120万元，出资方式是以货币出资，并非以上述厂房、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附属物等实物出资，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另一股东陈绍能登记的出资方式也是以货币出资。可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前，上诉人胡雪莲从陈绍能处购买的财产虽然交给盛丰公司使用，但上诉人胡雪莲并未将该财产作为其设立盛丰公司的出资，仅是无偿交给盛丰公司使用，因此，上诉人胡雪莲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前，作为上诉人出资的实物、土地使用权、工业产权等的权属人确实是上诉人胡雪莲，上述财产虽然存放在盛丰公司厂内，并交给盛丰公司使用，但其权属并非属于盛丰公司。因此，上诉人在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时，上诉人胡雪莲将其作为个人财产出资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其将以180万元购买的财产作价150万元投入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占了便宜，且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确实也将上述财产交付给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可见，上诉人在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时既未采取欺诈手段将本属于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当作个人的财产出资，也没有虚报出资的财产价格将不足150万元的财产作价150万元，同时，合同签订后，也没有拒绝将作为出资的财产交付给公司。二、《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时，上诉人胡雪莲享有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25%以上的股权，上诉人胡雪莲可以将25％以上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前，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是上诉人胡雪莲和陈绍能，工商登记中胡雪莲占80%的股份，陈绍能占20％的股份，实际上，陈绍能的股份也属于上诉人胡雪莲，陈绍能只是该20％股份的名义股东。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前，在公司所处的地址上的经营者是陈绍能设立的连州市星子镇绍能粉沙厂。上诉人胡雪莲成立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时，为了免去报装供电的麻烦，所以叫陈绍能做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股东，陈绍能实际上不享有公司的股权。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后，上诉人多次通知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只是被上诉人不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以未办理。在未变更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仅让其参与企业的管理，也让其参与公司分红。并且，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因此其对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有两个以上登记股东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可见，上诉人并未隐瞒上诉人是登记股东之一的事实。《股权合作协议书》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本案不具备撤销《股权合作协议书》的条件。被上诉人罗立军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存在错误意思表示令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签订了涉案股东合作协议书，上诉人所隐瞒的事实是直接可以导致被上诉人应当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存在不稳定性。并且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可以认证上诉人未曾搞清楚是以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出资还是以被上诉人的财产出资。被上诉人一直都是本着要成立新公司而与其签订协议，而不是入股。终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胡雪莲、袁智斌在二审过程中提交《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拟证明胡雪莲设立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时的出资是以货币出资，《股东合作协议书》附件资产清单中的厂房、土地、设备等财产是胡雪莲向陈绍能购买，该财产属于胡雪莲财产；提交《证明》，拟证明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登记在陈绍能名下的20%股份实际上属于胡雪莲所有，资产清单中的厂房、土地、设备等财产归胡雪莲所有，陈绍能对胡雪莲转让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25%的股份给罗立军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胡雪莲、袁智斌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胡雪莲与被上诉人罗立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建立连州市盛丰石粉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总出资额为200万元，其中上诉人胡雪莲的出资额为150万元，以实物、土地使用权、工业产权方式出资，被上诉人罗立军的出资额为5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合同签订后，连州市盛丰石粉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依约成立。上诉人胡雪莲认为其与罗立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该50万作为入股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的出资，而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核准登记成立，早于上诉人胡雪莲与被上诉人罗立军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的时间，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投资者为胡雪莲与陈绍能，结合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上诉人胡雪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胡雪莲故意隐瞒其是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的情况，与罗立军协商出资建立连州市盛丰石粉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合作协议书》第十七条是相抵触的，其以位于连州市盛丰石粉有限公司内的资产作为其个人财产用以出资，但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该资产清单上的资产均是属于其个人财产，罗立军与其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基于胡雪莲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罗立军请求撤销该《股东合作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0.68元，由上诉人胡雪莲、袁智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何 燕代理审判员  赖淑雯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汤有金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