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05民初18403号原告：余定勇，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县，现住重庆市江北区。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7号12-1号第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85148F。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言平，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条祥，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余定勇与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百货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元兵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定勇，被告新世纪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言平、邱条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定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新世纪百货公司退还购物款316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新世纪百货公司支付购物款3倍的赔偿款94800元。以上合计12640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5年6月9日在新世纪百货公司经营的连锁公司世纪新都店经销售人员推荐‚由重庆慧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远公司）生产的“天宝牌纯冬虫夏草胶囊”（以下简称涉案产品）系质量合格商品，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4日，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号即“渝201000**”，其成分为原产地为西藏的纯冬虫夏草粉，于是我花费31600元购买了2盒（共计6瓶）涉案产品。我购买后通过向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涉案产品标注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号对应的生产范围为中药饮片，而涉案产品并不属于中药饮片，并且涉案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均不实行许可证制度，慧远公司在不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涉案产品上使用了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其行为违反了2015年1月1日实施的《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的相关规定，慧远公司后来主动召回了该类产品，但新世纪百货公司却故意隐瞒涉案产品系召回产品的真实情况而继续向消费者销售，致使我误认为涉案产品系取得了国家药品生产许可的保健类合格产品，从而作出了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故新世纪百货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故意，应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承担退一赔三的法律责任。被告新世纪百货公司辩称，涉案产品的性质属于滋补保健类中药材，由于该产品的生产目前尚无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和行业标准，慧远公司执行的是该司自己制定的企业标准，并经出厂检验合格后对外销售。虽然该企业标准未报国家相关部门备案，但这仅应承担相关行政管理责任，并不影响该企业标准的法律效力。涉案产品属于不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药品，其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的行为确实违反了《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的相关规定，但违反该条例也仅应承担责令改正或罚款等行政责任。对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由于涉案产品系质量合格产品，也没有对余定勇造成其他财产损害，并且由于其标签上并未标注产品标准，而产品实际执行的标准为慧远公司制定的企业标准，不存在产品标注的标准与实际执行的标准不一致的情形，故涉案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关于退货的法定情形，故我司不应承担退货的法律责任。关于欺诈问题，涉案产品虽然不属于中药饮片但仍属于药品，由于药品生产许可证号本身并不显示对应的生产范围，即便该不当标识致使余定勇产生了涉案产品系药品的认识，该认识也并非错误认识，故我司不存在对余定勇的欺诈行为，不应当承担购物款3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余定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余定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9日，余定勇在新世纪百货公司开设的分公司世纪新都店购买了由慧远公司生产的“天宝牌纯冬虫夏草胶囊”2盒，每盒含冬虫夏草胶囊3瓶，每盒价格为15800元，价款共计31600元。该产品的标签上标注有：产品名称：天宝牌纯冬虫夏草胶囊；药品生产许可证号：渝201000**；成分：纯冬虫夏草粉；规格：0.25g/粒×60粒；生产日期：2015年5月4日；有效期至：2017年5月3日；生产批号：150501。2015年6月29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余定勇出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函》，该回函载明：冬虫夏草与天然人参、鹿茸等作为一种传统的滋补保健类中药材，已在民间广泛使用，有一定的历史渊源。现行的法律法规只对中药饮片的生产加工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和要求，而对于滋补保健类中药材的加工，尚无明确的规定和要求。慧远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既包括药品许可范围“生产中药饮片（含直接服用饮片）、毒性中药饮片”等许可项目，也包括“中药材种植、收购、销售”等一般项目。该公司销售滋补保健类中药材属于工商登记的一般经营项目，而非药品许可经营项目，无需在我局备案审批。药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渝201000**），企业名称为慧远公司，其核准的生产范围为中药饮片（净制、切制、炒制等），毒性中药饮片（净制、切制、炒制等），不包括“天宝牌冬虫夏草粉”和“天宝牌冬虫夏草胶囊”。2015年12月1日，慧远公司向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纯冬虫夏草胶囊标贴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根据2015年新施行的《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规定，我司对产品进行了自查，对滋补保健类中药材纯冬虫夏草胶囊标贴进行了修改，主动召回了已上柜的纯冬虫夏草胶囊，2015年10月20日后所有销售的纯冬虫夏草胶囊标贴均为修改后的新标贴。该情况说明附有标贴修改前后的对比图片，修改后的标贴上增加标注了产品执行标准Q/HYZB001，并删除了原有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号渝201000**。2016年6月27日，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余定勇出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经调查，慧远公司生产的“天宝牌纯冬虫夏草胶囊”采用冬虫夏草作为原料，经粉碎后制成。经了解，慧远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0日前，主动对已上柜“天宝牌纯冬虫夏草胶囊”产品进行召回，2015年10月20日后所销售的纯冬虫夏草胶囊均为整改后的新标签。另查明，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0年12月22日对慧远公司颁发药品生产许可证，该药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渝201000**，有效期至2015年12月21日，生产范围为中药饮片（含直接服用饮片）、毒性中药饮片。庭审中，新世纪百货公司陈述，涉案产品执行的生产标准为慧远公司制定并于2010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企业标准《冬虫夏草胶囊质量检验标准》（标准编号：Q/HYZB001），该标准未在国家相关部门备案登记。以上事实，有产品实物、购物发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函、关于纯冬虫夏草胶囊标贴的情况说明、冬虫夏草胶囊质量检验标准、药品生产许可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余定勇举示的产品实物以及购物发票，足以认定余定勇在新世纪百货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涉案产品上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号的行为是否违反了《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的相关规定，商家是否构成欺诈以及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产品上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号的行为是否违反了《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相关规定的问题。药品生产许可证是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发给药品生产企业的，但其均有特定的编号和对应的生产范围。涉案产品标注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号渝201000**系颁发给慧远公司，该证号注明的生产范围为“生产中药饮片（含直接服用中药饮片）、毒性中药饮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定义，“中药饮片是指经过加工炮制的中药材，可直接用于调配或制剂。”《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中药饮片必须按照国家药品标准炮制；国家药品标准没有规定的，必须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的炮制规范炮制。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的炮制规范应当报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据此，中药饮片系由中药材加工而成，但其必须按照规定方式炮制，并被收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中药饮片”目录，而冬虫夏草胶囊不符合此要求，故不能认定为中药饮片，亦不能标注中药饮片的生产许可证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收录了冬虫夏草，冬虫夏草属于中药材。《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试行）》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中药材指药用植物、动物的药用部分采收后经产地初加工形成的原料药材。”国食药监市[2006]63号《关于城乡集市贸易市场经营中药材有关问题的批复》载明：“根据《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中药材产地初加工主要是指中药材采收后，经过拣选、清洗、切制或修整等适宜的加工，使中药材不受污染，有效成分不被破坏。”涉案产品系将冬虫夏草打成粉末并装入胶囊，该行为已明显超出了“中药材产地初加工”的范畴，应当认定为对中药材的生产、加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药品，是指用于预防、治疗、诊断人的疾病，有目的地调节人的生理机能并规定有适应症或者功能主治、用法和用量的物质，包括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原料药及其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放射性药品、血清、疫苗、血液制品和诊断药品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条和第十四条分别规定，药品生产和经营实行药品生产许可证制度和药品经营许可证制度。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城乡集市贸易市场可以出售中药材，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新药或者已有国家标准的药品的，须经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并发给药品批准文号；但是，生产没有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和中药饮片除外。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中药饮片品种目录由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中医药管理部门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药品生产企业、药品经营企业、医疗机构必须从具有药品生产、经营资格的企业购进药品；但是，购进没有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除外。”结合上述条文可知，中药材属于药品，药品的生产和经营通常实行许可证制度，但是，除了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以外，中药材的生产和经营并不实行许可证制度。经查询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中医药管理部门制定的“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中药饮片品种目录”，冬虫夏草不属于实施批准文号管理的中药材，因此其生产和经营无需办理许可证。综上所述，涉案产品系在不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产品上使用了生产许可证编号，违反了《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生产者、销售者、服务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对不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产品，使用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二、关于在涉案产品上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号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商家在涉案产品上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的规定，但是，认定其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还须结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欺诈的规定、相关民法原理以及案件事实等因素进行综合判定。由于药品生产许可证号本身并不显示其对应的生产范围，故不能认定余定勇因信赖药品生产许可证号而将涉案产品作为中药饮片购买。但根据普通消费者的通常认知水平，可以认定在涉案产品上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号，足以对余定勇将涉案产品认定为药品进而购买产生重大影响，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中药材、中药饮片等均属药品，故即便不当标示使余定勇产生了涉案产品系药品的认识，该认识也并非错误认识，关于余定勇诉称的因为信赖该药品生产许可证号而将涉案产品误认为保健类产品的意见，既与常理不符也无相应事实依据支持，故余定勇不存在基于对方的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的事实。而余定勇在购买后经查询得知涉案产品使用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号的生产范围为中药饮片，遂主张新世纪百货公司将涉案产品作为中药饮片销售的行为构成欺诈，因此时购买行为已经完成，故余定勇的购买行为与涉案产品的不当标注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余定勇购买涉案产品的时间为2015年6月9日，根据《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关于纯冬虫夏草胶囊标贴的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慧远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才对其生产的纯冬虫夏草胶囊进行召回，而余定勇购买涉案产品时，新世纪百货公司并不可能预知其所销售的产品会被召回，故新世纪百货公司不具备故意隐瞒涉案产品系被召回产品的可能性。因此，新世纪百货公司并未误导余定勇将涉案产品作为中药饮片购买，其行为不构成欺诈。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商家不构成欺诈，并不意味着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产品标识是消费者识别商品性能、特征和价值的重要依据，是消费者选择消费行为的重要信息来源，生产者、销售者应当确保产品标识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普通消费者对于涉案产品的原材料冬虫夏草的性质并不具备相应识别能力，在将冬虫夏草打成粉末并装入胶囊之后，外观发生显著变化，消费者对产品性质更加难以判断，在这种情况下，产品标识对于消费者了解产品进而作出符合其真实意思的购买行为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新世纪百货公司作为销售商，负有对商品标识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查验的义务，涉案产品为不实行许可证制度的产品，其生产、销售均不实行许可证制度，因而新世纪百货公司无需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即可对涉案产品进行销售，而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却标注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号，且所标注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号对应的产品范围并不包括涉案产品，新世纪百货对涉案产品违规标注应为“明知”，其明知违规标注而仍然予以销售，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涉案产品属于不实行许可证制度的产品，却违规标注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号，使消费者容易将其与实行许可证制度的产品产生混同，而二者实行的管理制度和质量标准实则各不相同，故该标注行为属于“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之情形，新世纪百货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进货时未尽到相应查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新世纪百货公司应当负责退货。综上所述，新世纪百货公司销售标注药品生产许可证号的涉案产品的行为违反了《重庆市产品质量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但该行为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故余定勇关于新世纪百货公司对其构成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948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其要求退还购物款31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余定勇购物款31600元；二、驳回原告余定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4元，由原告余定勇负担1119元、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95元。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余定勇向本院交纳，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95元一并支付给原告余定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李元兵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