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舟民终字第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成。委托代理人张艳。委托代理人王定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皋泄村皋泄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意庆。委托代理人单贤定。上诉人张国成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皋泄村皋泄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皋泄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2）舟定白民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皋泄经济合作社原名为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皋泄村经济合作社。被告张国成系该经济合作社成员。2002年9月23日，被告（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把下沙湾0.86亩荒田及12.14亩泥塘发包给乙方，用以养殖猪及鱼；承包面积13亩；承包期10年，自2002年3月25日至2012年3月25日；承包款，荒田及泥塘田每年每亩为120元，合计每年1560元，10年共计15600元；交款办法，每年交一次，第一年在签订合同时付清，以后每年在3月25日前付清，如超期，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如遇国家、集体建设需征用乙方承包场地，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相应的损失由征用方负责；承包期满后，乙方应把承包的0.86亩荒田翻耕好；如再作承包，同等条件，乙方优先；另，7亩水田给乙方种租，每亩承包款为100元，合计每年700元，此水田不签订承包期限，甲方可随时收回。协议还对承包期间被告需自行负责办理、解决、承担责任的一些事项作了约定。甲方由朱意庆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舟山市定海区白泉镇皋泄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乙方由被告张国成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相关土地提供给被告使用。被告利用承包的土地开办了养殖场。2012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内容为：你与本经济合作社在2002年签订的养殖承包协议于2012年3月25日到期，因定海区重点工程之一白泉区级农居公寓工程建设，需要征用该土地，现本经济合作社决定不再续租，望你接通知后做好相关腾空的准备工作。2012年3月21日，原告再次书面通知被告，要求其在2012年3月25日腾退土地。因被告未退还承包的土地，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承包经营农村土地而签订的《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主张发包方是朱意庆，该主张不成立。朱意庆仅是原告方签订协议的经手人，而非协议的当事人，原告作为发包方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其主体资格明确无误。被告主张的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节，亦不成立。首先，所谓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是针对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而作的法律规定，发包给身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告，无需照此办理；其次，协议书从其内容看，不存在导致协议无效或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其三，只要不存在前一种情形，协议条款如何约定，属当事人自主范畴，若有约定不明确等情形，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置，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其四，审查协议的具体内容，不存在权利义务失衡、有失公平等情形，承包期限方面，法定的30年耕地承包期是针对家庭承包而言，不适用于本协议所涉及的其他方式承包，至于承包土地被征用后征用人具体如何向被告补偿一节，本就不属于本协议应约定的范畴。被告主张协议于2012年9月23日到期，不成立。协议书虽签订于2002年9月23日，但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下沙湾0.86亩荒田及12.14亩泥塘的承包期为2002年3月25日至2012年3月25日，故该部分土地的承包期届满日应为2012年3月25日。而另7亩水田，本就约定原告可随时收回。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曾答应到期后可以续包一节，被告未举证证明，且对于土地续包事项，应由合作社管理委员会集体决定，并与被告正式商定方为有效，即便原告的个别工作人员平时对此有所言及，也不具备法律上的约束力，故被告无权要求原告必须续订承包合同。而其他的承包者是否获得原告的续包许可，属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与被告无关。故原告现要求收回承包土地，于法有据。对于承包期届满日，被告是已知的，其应及早自行作出相应安排，本不必依赖原告的通知，另一方面，原告在承包期届满前，亦已尽责通知了被告。被告所言时间短暂，无法完成搬迁，并非其迄今未退还承包土地的客观原因。由于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有权诉诸法律，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承包的下沙湾0.86亩荒田及12.14亩泥塘、7亩水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对于被告在承包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的处置未作约定，这个处置涉及权利享受和义务承担两个方面。但既然该部分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系被告在使用承包土地时所建，在协议未约定承包期满后归原告所有及由原告负责拆除的情况下，则权利享受应归于被告，拆除义务亦应由被告承担。至于被告应在承包期满后翻耕好0.86亩荒田一节，协议有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其在承包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及完成0.86亩荒田翻耕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被告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间，盈亏自负，与原告无关，对相关投入应自我掌控，其要求原告承担因无法继续承包土地而造成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再，涉案土地今后或将因建设需要被征用，但既然在被告的承包期内征用尚未发生，被告即无权主张补偿。尤其是，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征用土地的补偿责任，显属对象错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国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皋泄经济合作社退还承包期届满的下沙湾0.86亩荒田及12.14亩泥塘、7亩水田；并拆除其在上述承包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及完成0.86亩荒田翻耕。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国成负担。宣判后，张国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责任应由朱意庆个人承担。理由主要是签订合同时，朱意庆仅为村里会计，不具有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加盖公章也是其个人行为。且发包人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应为无效。2、《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当然也适用于上诉人。3、被上诉人在承包尚未到期前，二次以土地已被农居公寓工程建设征用为由要求上诉人腾退，明显是为了剥夺被上诉人的续包权，并逃避对上诉人投入猪场400多万元的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评估清单》，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是上诉人投入损失的依据，原审不予认证显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上诉人二审提出合同无效主张，本院已就合同效力对其作出相应释明，上诉人坚持选择合同无效主张。对此，朱意庆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其法律性质应为代理，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对合同签订、效力、后果等事实和法律关系的确认。上诉人主张加盖公章的行为系朱意庆个人行为，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合同已履行基本完毕，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履行行为也可推定合同成立并有效，根据举重明轻的原则，本案所涉的承包协议显然有效。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越权发包的主张，因发包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的规定，适用对象系土地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单位或个人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系法律理解不当。据此，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承包期限。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集体经济组织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包的特殊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家庭承包，法定的30年耕地承包期并不适用。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已明确约定承包起止时限，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本案承包合同的有效承包期限。至于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出的朱意庆表示同意其续包的主张，因是否续包系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处分权，被上诉人已书面通知上诉人腾空且明示不再续包，系其对土地所有权的自主处分，应为合法。即使朱意庆个人有此意向，也不能产生可以续包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3月25日到期。三、其他上诉理由。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合同主体为朱意庆并要求其承担合同无效责任，基于本合同合法有效，且相对主体为案外人，显然不成立。关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评估清单》，因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在原审系被告主体，未就赔偿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因缺乏关联性而不予认证，显为正确。综上所述，本案承包合同已到期，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作出不再续包的权利处分，应为合法。上诉人对合同到期后的法律后果应有相应预期，应按约履行清场、腾退、恢复原状的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已两次通知上诉人，已给予相应的搬迁准备时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国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奚安娜审 判 员  徐惠忠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代书 记员  高嘉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