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怡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6号楼2305号。法定代表人：董淑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云，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投视讯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7-10号楼3层328。法定代表人：姜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瑞怡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怡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投视讯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传媒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怡文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投传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姜某的行为不能等同于中投传媒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姜某是中投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是依法代表法人对外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姜某在微信群中对外发布的讯息足以说明姜某是在代表中投传媒公司发表言论，而非个人的言论，故姜某的行为可以等同为中投传媒公司的行为。2.一审法院未对姜某的言论对瑞怡文化公司及战略股东圈造成的消极影响进行认定。姜某虚构情节，不负责任地发布歪曲事实的言论，称瑞怡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可信赖，其决定收回对瑞怡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授权，停止以IBF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这导致瑞怡文化公司经营活动陷入极大困难。一审法院对中投传媒公司要求查账的背景情况不予查明，直接判断中投传媒公司查账不会损害瑞怡文化公司的利益，属于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瑞怡文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中投传媒公司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瑞怡文化公司合法利益”是错误的。因姜某的不当言论导致瑞怡文化公司的投资人在仲裁时申请撤回投资，中投传媒公司此时要求对瑞怡文化公司进行查账，可以推断其具有不正当目的，会损害瑞怡文化公司全体股东的合法利益。且瑞怡文化公司并非不同意中投传媒公司查阅会计账簿，只是请求在投资人与瑞怡文化公司之间的仲裁案件审理完成之后再行查账。4.一审法院认为“中投传媒公司已经履行向瑞怡文化公司提出查账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证据不足。中投传媒公司不能提交客观证据证明其曾向瑞怡文化公司邮寄关于查账的书面请求，且瑞怡文化公司无义务对中投传媒公司是否提出过申请进行举证，因中投传媒公司没有提交股东会的音频文件，不能直接得出查账请求已经送达的结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作出判决，而非依据第三十三条。中投传媒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中投传媒公司与姜某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姜某的行为并不等同于中投传媒公司的行为。在瑞怡文化公司与姜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中，已经查明姜某的身份，并认定姜某的言论未对瑞怡文化公司构成侵权。2.瑞怡文化公司与其投资人在仲裁机构的投资合作协议争议一案，系因瑞怡文化公司违反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陈述与保证而引起，与中投传媒公司无关。3.中投传媒公司已经向瑞怡文化公司依法履行了提出查账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中投传媒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2日及2016年6月27日两次向瑞怡文化公司邮寄了《关于查询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且在2015年11月11日瑞怡文化公司的临时股东会中明确表明邮寄情况并再次提出查阅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表的要求。瑞怡文化公司拒不提供临时股东会的会议记录、录音及录像资料，应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中投传媒公司作为瑞怡文化公司的股东，在依法向瑞怡文化公司提出了查账的书面申请后，有权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查询中投传媒公司的会计报表、会计账簿等文件。中投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怡文化公司提供2015年4月1日起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供中投传媒公司查阅、复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怡文化公司系2010年11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月5日，中投传媒公司通过增资方式成为瑞怡文化公司股东，并于2015年5月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10月21日中投传媒公司出具《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内容包括中投传媒公司了解到瑞怡文化公司对外融资时，先期投资款1600万元已经花费完毕。中投传媒公司作为瑞怡文化公司的股东持有18%的股权，有权对瑞怡文化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享有知情权，故提出查阅瑞怡文化公司自2015年4月至今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表、银行对账单，要求瑞怡文化公司自接到通知后7日内予以回复并安排查阅上述文件。2015年10月21日中投传媒公司出具《关于召开瑞怡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内容包括中投传媒公司向瑞怡文化公司董事长董淑莉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临时股东会的会议内容为：1.商讨A轮战略投资方的投资事宜；2.商讨另行引入新的战略投资人的事宜。2015年10月22日，中投传媒公司向瑞怡文化公司邮寄了两个顺丰快递，托寄物品处均注明“文件”。瑞怡文化公司认可两封快递均已收到。一审庭审中，中投传媒公司主张每个快递中均包含《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关于召开瑞怡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两份文件，但瑞怡文化公司主张两份快递中均只有《关于召开瑞怡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一份文件，没有收到《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2015年10月28日，瑞怡文化公司出具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扩大会议的通知》，内容包括：会议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会议议程为1.公司A轮投资情况说明；2.公司当前业务和财务状况说明；3.沟通说明公司当前面临的重大问题和涉及的法律事务；4.讨论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一审庭审中，中投传媒公司主张《关于召开临时股东扩大会议的通知》会议议程第2项就是瑞怡文化公司针对《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作出的回应，会议中瑞怡文化公司亦对其财务状况做了说明。此外，中投传媒公司主张其于股东会议中明确提出已向瑞怡文化公司邮寄《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并再次提出查阅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表的要求。为证明上述事实，中投传媒公司向该院申请调取2015年11月11日瑞怡文化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所作的股东会记录、股东会决议及现场录像。该院要求瑞怡文化公司提供临时股东会的录音、录像、股东会记录，瑞怡文化公司未能提供，并表示临时股东会当天虽已录音录像，但因其公司员工离职，交接工作不到位，导致录音录像资料已丢失。2016年6月27日，中投传媒公司再次向瑞怡文化公司通过EMS快递邮寄了2015年10月21日出具的《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瑞怡文化公司认可收到了该邮件及其中的函件。一审庭审中，瑞怡文化公司主张其现阶段与投资方存在仲裁纠纷。中投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某系此次融资项目的举荐人，与其他投资方关系良好，却多次在融资圈内发布对王睿航及瑞怡文化公司的不利评论，引发了此次仲裁纠纷。瑞怡文化公司认为，中投传媒公司可能会将瑞怡文化公司的财务状况透露给其他投资人，作为仲裁案件中对瑞怡文化公司不利的证据，其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瑞怡文化公司合法利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瑞怡文化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瑞怡文化公司诉姜某名誉权纠纷一案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中投传媒公司主张姜某具有多重身份，除中投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外，还是国际拳击联合会亚太地区主席，并担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姜某的个人行为与中投传媒公司无关。瑞怡文化公司与投资方之间的仲裁案件是由于瑞怡文化公司未满足投资协议所列的投资先决条件引发的，与中投传媒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瑞怡文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中投传媒公司系瑞怡文化公司的股东，故中投传媒公司主张的要求瑞怡文化公司提供2015年4月1日至今的会计报表供原告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依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瑞怡文化公司自认已收到中投传媒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寄出的快递，但内容仅有《关于召开瑞怡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不包括《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对此，中投传媒公司不予认可，为证明快递中包括《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关于召开瑞怡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两份文件，其申请法院调取瑞怡文化公司2015年11月11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会议记录、录音、录像。瑞怡文化公司主张由于员工离职、交接不到位，导致该股东会会议记录、录音、录像遗失，拒不提供相应资料，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瑞怡文化公司认可已收到中投传媒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再次邮寄的《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且于2016年7月18日的庭审中再次拒绝向中投传媒公司提供会计账簿以供查阅，故该院认为中投传媒公司已经履行向瑞怡文化公司提出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瑞怡文化公司主张中投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某多次诋毁瑞怡文化公司及其总经理王睿航，且姜某与投资仲裁案件中相对方负责人关系好，可能通过查阅会计账簿将公司财务情况提供给仲裁案件的相对方，其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但该院认为，瑞怡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投传媒公司有不正当目的并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此外，中投传媒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姜某在法律上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姜某的行为不能等同于中投传媒公司的行为。瑞怡文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投传媒公司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瑞怡文化公司合法利益，故中投传媒公司关于要求瑞怡文化公司提供会计核算起点自2015年4月1日起的会计账簿以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投传媒公司关于要求瑞怡文化公司提供自2015年4月1日起的会计账簿以供其复制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瑞怡文化公司置备自2015年4月1日起的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于其办公场所供中投传媒公司查阅、复制；二、瑞怡文化公司置备自2015年4月1日起的会计账簿于其办公场所供中投传媒公司查阅；三、驳回中投传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投传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2016）京03民终887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姜某主观上并无贬损瑞怡文化公司人格的故意，其所发表的言论亦未对瑞怡文化公司的名誉权造成侵害，瑞怡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瑞怡文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姜某本身是中投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意思表示可以认为是中投传媒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瑞怡文化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中投传媒公司系瑞怡文化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内容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确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投传媒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经过法定前置程序；2.中投传媒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一、关于中投传媒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经过法定前置程序。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本案中，中投传媒公司称其于2015年10月22日向瑞怡文化公司邮寄包含有《关于召开瑞怡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的提议》和《关于查阅瑞怡文化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两份文件的快递，瑞怡文化公司称其未收到《关于查阅瑞怡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通知》，中投传媒公司为证明其已向瑞怡文化公司发出过查阅公司财务账册等文件的书面请求，其要求调取瑞怡文化公司临时股东会的相关会议记录、录音及录像，瑞怡文化公司以负责该资料的员工在离职时未进行交接、资料已遗失为由拒绝提供。根据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可以推定中投传媒公司已向瑞怡文化公司提交了查阅财务账册等文件的书面申请。综上，中投传媒公司向瑞怡文化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已经经过法定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中投传媒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瑞怡文化公司称中投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某发表的不当言论对瑞怡文化公司及其投资人造成了消极影响，该行为视为中投传媒公司的行为，现中投传媒公司查阅瑞怡文化公司的财务账册等文件可能影响瑞怡文化公司投资人的投资行为，故其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本院认为，首先，姜某与中投传媒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姜某在微信群中的言论代表其个人行为，不能主观认定为中投传媒公司的行为。且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姜某的言论未对瑞怡文化公司的名誉权造成侵害。其次，中投传媒公司作为瑞怡文化公司的股东，其有权查阅、复制瑞怡文化公司的会计报表。关于会计账簿的查阅，中投传媒公司称其了解到瑞怡文化公司在对外融资时与新引入的投资方产生重大纠纷，且投资方先期支付的投资款已经花费完毕，故中投传媒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想要了解瑞怡文化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该目的正当，不构成对瑞怡文化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瑞怡文化公司关于中投传媒公司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瑞怡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瑞怡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