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民再字第127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世忠，男，1956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阳县。委托代理人何宗敏，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乃春，男，1953年7月29日出生，济阳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退休司机，住济阳县。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汪世忠因与被申请人张乃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济阳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汪世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济民五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汪世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济民申字第21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汪世忠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宗敏，被申请人张乃春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月29日，一审原告张乃春起诉至济阳县人民法院称，1997年12月10日，原、被告订立借款协议，被告汪世忠从原告张乃春处借款6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1.5%。被告还了五年利息后，不再支付了。原告经多次催要，被告以无钱为由拒不偿还。故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贷款60000元及利息108000元。被告汪世忠辩称，被告已经将本息全部还清；证明条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12月10日，被告汪世忠向原告张乃春借款60000元并为张乃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借到贷款陆万元整，月息1.5%”，汪世忠在“证明”的“汪世忠”字样上捺手印，“证明”上盖有“济南市孙耿镇高屯**宾馆”的公章，汪世忠在庭审中表示曾经营过该宾馆。该证明由张祥彬所写，张祥彬已过世。1997年至2002年汪世忠向张乃春偿还部分现金。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一、被告汪世忠是否已经向原告张乃春还清本息。张乃春称汪世忠只偿还了1997年至2002年的利息共计43000元，本金从未偿还；汪世忠称其已经将本息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汪世忠关于偿还本息的数额及时间有两种陈述方式，一种是“从97年至2002年偿还了张乃春本金20000元及相应利息。到了2004年汪世忠偿还了40000元的本金，但2003年、2004年的利息没有还，汪世忠为张乃春出具了14400元的利息条，2005年汪世忠分两次还了张乃春14400元利息”，另一种是“五年汪世忠还了75000元的利息，包括20000元的本金，剩余55000元是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汪世忠两次陈述前后矛盾，张乃春不认可，汪世忠主张已偿还本息，未提供证据，对汪世忠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汪世忠只偿还了1997年至2002年的利息。二、诉争债权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汪世忠辩称诉争债权已超诉讼时效，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张乃春的诉讼时效早就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张乃春认为，其没有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未约定还款期限，诉争债权未超诉讼时效，对汪世忠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乃春与被告汪世忠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张乃春要求汪世忠偿还6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乃春要求汪世忠按约定支付利息，其计算方法为：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29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法院认为，张乃春与汪世忠约定月利息为15‰，其约定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于张乃春要求汪世忠偿还利息10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汪世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乃春借款60000元及利息10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370元，由被告汪世忠、负担。上诉人汪世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是经办人而不是债权人，诉讼主体错误。借条载明，张乃春系该借款的经办人，并未取得债权人的授权或转让债权，其无权以债权人名义起诉。借款的出借与返还均不能改变张乃春的经办人身份，原审法院未能对此进行阐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汪世忠只偿还了1997年至2002年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张乃春称汪世忠偿还了5年利息后便不再支付，故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显然2013年1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偿还完毕。而原审法院采信张乃春主张的偿还了1997年至2002年的利息共计43000元。按照借条载明的利息计算，应为54600元。2、张乃春先提交后撤回的2004年所打利息欠条，我方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证实汪世忠已经偿还了本金。2004年所打的利息条载明2003年、2004年共欠利息14400元，没有载明尚欠本金的内容，证明汪世忠已经偿还本金，如果汪世忠未还本金，两年的利息应为21600元，与所打利息欠条不符。3、汪世忠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了2003年7月18日张乃春书写的收到5000元现金的收到条，张乃春予以认可。证实汪世忠偿还五年利息外，还有其它还款。原审法院未采信此证据，对于该还款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以证明未约定还款期限，诉争债权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为由，对汪世忠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错误。汪世忠认为自己在2004年出具利息欠条后，根据张乃春诉状所称近十年来未再向汪世忠催款，说明欠款已经偿还清楚，也说明诉讼时效早已超过。综上，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乃春答辩称：一、张乃春作为原告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汪世忠向张乃春借6万元时，确实有一部分钱是张乃春自己的，有一部分是借的，但现在张乃春已经全部还清了，实际债权人是张乃春。二、汪世忠确实还了五年的利息，原双方约定利息是1.5%，汪世忠家属遇害身亡，张乃春见汪世忠家庭困难，就主动将利息降为1%了。三、汪世忠对本金分文未付，汪世忠所称还清本金只欠利息不符合还款的基本常识和规定。如果汪世忠还清本金，要么汪世忠将欠款条收回，要么由张乃春出具收条，但这两个事均未发生。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这是主合同，利息是附合同，所以不存在时效问题。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汪世忠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二审认为，1997年12月10日，上诉人汪世忠向被上诉人张乃春出具的借款6万元的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乃春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汪世忠支付款项情况。2、张乃春之诉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汪世忠对张乃春向其交付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虽主张张乃春是经办人不是债权人，但其不知道谁是债权人，并辩称其已向张乃春偿还了全部本金，故此张乃春作为实际债权人向汪世忠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汪世忠主张张乃春诉讼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汪世忠主张2002年已偿还2万元本金，2004年底偿还4万元本金，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并结合汪世忠原审期间存在着偿还本息的数额及时间的两种自相矛盾的陈述，认定汪世忠只偿还了1997年至2002年的利息并无不当。故汪世忠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汪世忠为张乃春出具的借款证明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汪世忠主张张乃春之诉求超出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汪世忠负担。汪世忠申请再审称，庭审后申请再审人找到被申请人于2004年12月20日出具的收到条一张，收到本金35000元，证实申请人偿还了被申请人本金35000元的事实，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申请再审人2003年、2004年偿还了被申请人4万元本金，2004年底后只欠利息14400元。2003年7月被申请人所打5000元现金收到条为本金而非利息。申请再审人2004年底给被申请人所打利息欠条，只有利息而无本金，证实在2004年底打该利息欠条时本金已经还清，只欠两年的利息。2003年、2004年的利息14400元申请再审人也确实已经还清，否则被申请人不可能十年时间不催要，且该利息早超过了诉讼时效。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人已经偿还了所有本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张乃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汪世忠提交其称系被申请人张乃春于2004年12月20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内容：“收到本金35000元正，叁万伍千元正2014年12月20日张乃春”。其主张收到条是张乃春本人出具，其已还清借款本金。被申请人否认收到条是其出具，认为收到条是申请再审人伪造的。申请再审人不申请鉴定。被申请人汪世忠主张为查明事实真相，申请鉴定。2015年1月4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技术室委托，对2004年12月20日“收到条”是否张乃春所写进行鉴定，并作出大舜所（2014）文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三、依据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进行检验。检材为2004年12月20日《收到条》中全部字迹，均系黑色料笔书写，书写水平较差，特征稳定，可见其书写习惯。样本中有张乃春平时字迹及案后实验字迹，书写水平一般，书写正常、特征反映稳定，以上具备检验比对条件。将检村上的“张乃春”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乃春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发现二者在书写水平，整体搭配、起收笔动作、结构搭配、连笔动作和运笔趋势等特征方面均存在较多差异点（如“亻”的写法、“张”字连笔动作、“乃”字笔画搭配位置关系等）。四、根据以上检验结果，经综合分析评断认为：检材中“张乃春”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张乃春签名字迹特征之间存在较多差异点，其特征总和充分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五、鉴定意见：2004年12月20日《收到条》中字迹与张乃春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申请再审人汪世忠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意见书的具体鉴定事项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符。根据具体鉴定事项无法得出鉴定结论。鉴定过程不规范，违反其所依据的笔迹鉴定规范的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没有合法的基础，也没有充分确实的事实依据，其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4日向本院技术室出具答复函：“我所（2014）文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出现笔误，特发函改正，详见更正函。意见书“三、检验过程……存在较多差异点（如“亻”的写法、“张”字连笔动作、“乃”字笔画搭配位置关系等）”部分，只是举几个例子，由“亻”的写法可看出检验过程中是将检材所有字迹与张乃春样本字迹进行的比对检验。我所鉴定人员执业过程中一直坚持科学、客观、独立、公正原则，遵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和行业技术标准。2011年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依法审核，更换了新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本次鉴定为笔迹鉴定，依据的技术规范为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未引用《文书鉴定通用规范SF／ZJD0201001-2010。鉴定人在本案的检验过程中已制作特征比对表，并保存于我所内部档案。鉴于对行业技术的保密，我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不附特征比对表。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更正函：我所（2014）文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检验过程”中“将检材上的‘张乃春’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乃春签名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处出现笔误，此处更正为“检材中字迹与张乃春字迹进行比对检验”。“四、分析说明”中“检材中‘张乃春’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张乃春签名字迹特征之间存在较多差异点，其特征总和充分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处出现笔误，此处更正为“检材中字迹与样本张乃春字迹特征之间存在较多差异点，其特征总和充分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特此更正。申请再审人汪世忠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要求重新鉴定。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汪世忠向被申请人张乃春出具的借款6万元的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汪世忠对张乃春向其交付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汪世忠提交其称系被申请人张乃春于2004年12月20日出具的“收到条”，主张偿还了被申请人本金35000元，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被申请人张乃春明确予以否定认为是伪造的。该“收到条”经司法鉴定意见为“2004年12月20日《收到条》中字迹与张乃春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申请再审人汪世忠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汪世忠主张已还清6万元本金及利息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判决结合汪世忠原审期间存在着偿还本息的数额及时间的两种自相矛盾的陈述，认定其只偿还了1997年至2002年的利息并无不当。汪世忠为张乃春出具的借款证明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其主张张乃春之诉求超出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申请再审人汪世忠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梅审 判 员  李文实代理审判员  周爱省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