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漳河路10号（原海河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成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D座13层。法定代表人：申传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霖，男，1992年7月15日出生,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务。原审被告: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新时代商业街338号。法定代表人:唐传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传义，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卞水兰，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原审被告：唐成超，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原审被告：唐波，男，1992年2月2日出生。以上五原审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原审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新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重公司）及原审被告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新传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新传公司及原审被告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被上诉人山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史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新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违约金改判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金融企业向非金融企业放贷，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芜湖新传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山重公司的损失仅仅局限在利息损失范围之内。山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芜湖新传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公司辩称，同意芜湖新传公司的上诉意见。山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芜湖新传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3998386元、违约金18767元（截至2016年5月20日）及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99838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2.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公司对芜湖新传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芜湖新传公司、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芜湖新传公司向山重公司递交了融资租赁项目申请书，申请融资6000000元。当日，山重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承租人（乙方）芜湖新传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FSHCP140014-Z05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作为承租人申请融资租赁业务，经甲方审核，甲方同意提供该等融资租赁服务；乙方在业务操作前对租赁物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乙方将其出售给甲方，甲方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同时乙方再将该租赁物从甲方处租回，并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合同后附表1合同明细表载明：租赁期限36个月，租金支付周期为季付；租赁物购买价6000000元，保证金600000元，起租租金0元，租赁年利率9.6%，担保费0元，起租比例0%，手续费180000元，留购价款100元，起租日（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之日）2014年11月18日，首期付款合计（保证金+手续费+留购价款）780100元，融资金额600000元，每期租金581387元；违约金为按逾期未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日万分之八计收违约金；租金支付日期为合同约定以5日或20日为租金支付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起租日加上一个租金支付周期后，顺延遇到的第1个租金支付日为本合同首期付款支付后的第1个租金支付日，此后的各期租金支付日期按照租金支付周期顺延；租金调整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实际变动幅度，同方向、同幅度调整租赁年利率并相应调整租金；自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当月起第n+2月（n为利率调整当月）开始调整；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总额（起租租金+各期租金）共6983044元。附表2租赁物明细表载明了租赁物的名称、型号、出厂编号、数量、金额，共计110个租赁物件。《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载明：本合同的类型为融资租赁合同，所体现的具体交易类型为售后回租方式；租赁物是指根据本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然后再出租给乙方使用的全部资产（详见本合同附表2《租赁物明细表》中载明的租赁物及其附属设施和装备）；租赁物交付及所有权转移方式为甲方无需出具租赁物验收单给乙方，甲方也不承担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甲乙双方确认租赁物所有权从乙方转移至甲方的具体日期以附表1《合同明细表》记载为准；本合同起租日为乙方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之日（见附表1《合同明细表》）；租金支付日期以本合同约定的日期为租金支付日，租赁物起租日加上一个租金支付周期后，顺延遇到的第1个租金支付日为本合同首期付款支付后的第1个租金支付日期，此后的各期租金支付日期按照租金支付周期顺延；在首期付款支付后，乙方应在约定租金支付日期前将相应期次租金及违约金等足额存入乙方在甲方指定银行开设的银行卡账户中；乙方应按本合同附表1的记载，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对此不得有任何扣减或抵销，若租金支付日为非工作日，租金应于该租金支付日的前一个工作日支付；无论发生任何事由，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变更租金支付数额、支付方式及支付日期。根据附表1《合同明细表》中记载的起租日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之日起，甲方即成为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乙方不得有任何侵害甲方所有权的行为；经甲方要求，乙方应自行承担费用就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和其他义务，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乙方委托的本合同项下乙方义务的连带保证人，与乙方一起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对甲方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债务履行的责任；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部分或全部租金、违约金、留购价款和/或其他应付款项或出现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可以根据情况自行选择行使要求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之权利；乙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乙方同意甲方无需再书面催告即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向乙方追索因履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乙方怠于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乙方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乙方同意，乙方基于本合同而偿还的金额不足以付清全部债务时，甲方可以按其认为适当的顺序（先损害赔偿金、再违约金、然后租金）将乙方偿还的款项冲抵乙方对甲方所负的债务，乙方不得对冲抵顺序及方法提出任何异议等。当日，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作为保证人签署了保证书，安徽新传公司作为保证人签署了法人保证书，均载明：根据芜湖新传公司的申请，保证人同意就山重公司与芜湖新传公司订立的编号为SFSHCP140014-Z05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的承租人对山重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人的债务范围包括《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等以及出租人为保障债权实现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评估费等）；保证人对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不提出任何异议；保证责任期间为自保证书签署之日起至被担保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本保证书项下的保证债务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并且是有连续性、不可中断的；保证人违反本保证约定未按期代为清偿或履行到期债务，保证人除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被保证人应支付的全部债务外，还应按被保证人应支付的违约金的同等金额向贵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同日，山重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与芜湖新传公司作为抵押人（乙方）签订《财产抵押合同》，约定山重公司、芜湖新传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SFSHCP140014-Z05的《融资租赁合同》，为保障主合同项下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以其拥有所有权的合法财产作为抵押物，为主合同项下甲方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甲方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若依主合同约定甲方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其提前到期日即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本合同的抵押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财产抵押合同》后附抵押物清单列明的抵押物与《融资租赁合同》列明的租赁物件相同。同日，山重公司取得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权人为山重公司，抵押人为芜湖新传公司，被担保债权中为融资租赁债权，数额6000000元，担保范围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约定费用，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是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芜湖新传公司向山重公司支付了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留购价款）780100元，并依约支付了《融资租赁合同》第1至第5期租金。2016年7月19日，山重公司向芜湖新传公司发出付款催告书，要求芜湖新传公司立即支付截至2016年7月31日的租金3998386元及违约金51668元。2016年7月21日，山重公司向唐传义、卞水兰、安徽新传公司、唐成超、唐波发出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上述剩余租金及违约金。2016年1月26日，山重公司作为委托单位（甲方）与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单位（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担任其与芜湖新传公司及其保证人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案件最低基本代理费20000元整，其他基本代理费根据实体审理一审结案周期选择支付。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向山重公司开具80325.32元北京增值税发票，山重公司称包括发票总额中包含本案2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山重公司称将涉案设备抵押登记是为了保障债权实现，防止芜湖新传公司私自处分设备。山重公司称共计扣减芜湖新传公司首付款及1至5期租金3750787元，挂账19890元，双方同意将挂账金额用于冲抵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山重公司与芜湖新传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芜湖新传公司以自有设备售后回租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形成，故法院对芜湖新传公司主张本案合同无效及双方为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设备于本案合同签订前即在芜湖新传公司控制，故山重公司作为出租方已将合同约定的设备提供给芜湖新传公司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芜湖新传公司未依约给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芜湖新传公司向山重公司交纳了保证金600000元，保证金的作用即在于当承租人违约时用以缓冲、减损出租人所受之损失，故该保证金应当及时用于冲抵芜湖新传公司所欠租金，法院对山重公司主张的欠付租金及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经核算，芜湖新传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可冲抵第6期的租金及第7期的部分租金。关于芜湖新传公司已支付的处于挂账状态的19890元，双方同意用于抵销欠款，法院不持异议。合同中对于违约金约定明确，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山重公司现要求本案合同加速到期，芜湖新传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和差旅费，因山重公司与芜湖新传公司于《融资租赁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但山重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20000元，故法院对该20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对其他费用不予支持。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签署了保证书，安徽新传公司签署了法人保证书，保证范围包括上述债务，且山重公司于保证期间向保证人进行了主张，故山重公司现要求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公司对芜湖新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和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芜湖新传公司追偿。判决：一、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给付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三百三十七万八千四百九十六元；二、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给付至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的违约金一万八千七百六十七元，并自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三百三十七万八千四百九十六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三、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二万元；四、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付的款项向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唐传义、卞水兰、唐成超、唐波、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元，由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九百三十一元（已交纳）；由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唐传义、卞水兰、唐波、唐成超、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七千零六十九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由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唐传义、卞水兰、唐波、唐成超、安徽新传潍柴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违约金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芜湖新传公司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将其自有设备租回，双方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芜湖新传公司以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金融企业向非金融企业放贷，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据此提出《融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合同履行过程中，芜湖新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之约定，芜湖新传公司怠于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芜湖新传公司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八向山重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依据山重公司之诉讼请求及上述合同约定判令芜湖新传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芜湖新传公司要求将违约金改判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芜湖新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芜湖新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路审判员 赵 霞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艳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