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8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玉久村3社，组织机构代码56562274-7。负责人樊遵财，厂长。委托代理人柯超,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代玉，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显超，男，196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代理人莫正友，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禹沛加工厂）与被上诉人杨显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上诉人禹沛加工厂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3民初4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禹沛加工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显超并未长期、固定、连续不断的在禹沛加工厂处提供下料、断料的劳动，也并未接受禹沛加工厂的管理，自行安排下料、断料的时间，也可自行决定是否接受工作任务，工厂对杨显超不进行考勤，劳务报酬也是按次结清。故杨显超与禹沛加工厂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禹沛加工厂与杨显超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承揽关系等其他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显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禹沛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诉称，禹沛加工厂是一家经营木制品加工、销售的企业，有自己严格的内部员工管理制度和相应的考勤制度，是一家管理规范的企业，杨显超并非为禹沛加工厂的工作人员，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显超仅是禹沛加工厂临时通知的下料人员，禹沛加工厂不对杨显超进行任何形式的管理，双方仅是劳务关系。故禹沛加工厂诉讼至法院，要求判令：一、禹沛加工厂与杨显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杨显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系于2010年11月26日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销售。2016年3月10日，荣昌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健康检查（岗前）结果告知书》，载明：“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您单位杨显超同志于2016年3月10日到我中心进行就业前健康检查，体检结果双肺文理多乱，部分呈磨砂样改变，建议不宜从事粉尘作业。”对于《职业健康检查（岗前）结果告知书》，禹沛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樊遵财陈述：因为我们的工人少了，我们看杨显超断料还可以就通知他去进行岗前检查后到原告处上班，但杨显超于2016年3月10日被检查出不适宜粉尘作业，所以我们就没有同意。之后我建议杨显超去办个营业执照，我们将断料工作承包给他，由于杨显超没有购买意外保险或者工伤保险，我们最终没有同意将断料工作承包给杨显超。杨显超于2016年6月6日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荣昌劳仲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原告与杨显超从2010年10月开始至2016年5月期间劳动关系成立。荣昌劳仲委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渝荣劳人仲案字（2016）第2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显超与禹沛加工厂从2011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10日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禹沛加工厂不服该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杨显超为证明在禹沛加工厂里从事断料工作，向法庭举示禹沛•跃进木业销售清单，载明：“胡友良、杨显超10月工资合计5357.5元”，该清单无签字捺印。另举示2015年12月1日、4日、5日、17日的跃进木业•遵财墙板销货清单共计四张，均由吕林坤签字。禹沛加工厂对5357.5元的销售清单不予认可，对四张销货清单予以认可，主张四张销货清单证明了杨显超是间断性在禹沛加工厂处断料。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显超陈述：我从2011年10月到禹沛加工厂处从事下料和晒料工作，从2014年6、7月份开始断料一直做到2016年3月8日，3月10日体检之后禹沛加工厂就没喊我去干了，我也没有去了。禹沛加工厂处没有我的考勤记录和工资领取记录，下料、晒料是电话通知，断料基本上不通知，天天都去，工钱每月结算，领现金，不签字，禹沛加工厂出具结算单。下料和晒料工作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断料的工作内容是根据木方的长度和禹沛加工厂的安排将条形木方锯成二到四段不等，断料的工作时间为热天上午7点至12点，下午2点至7点；冷天上午8点至12点，下午1点至6点，周末有事情也要工作。如果我不能去断料需要找人代替我，如果货不急可以找老板商量，只有老板同意，我才可以不去。禹沛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樊遵财陈述：杨显超是在2013年7月份来厂里下料和晒料的，2014年10月份开始断料。禹沛加工厂公司下料、晒料忙不过来时就会通知杨显超来帮忙，口头约定工作内容和价格，下料是10元/m³，晒料是8元/m³，做完当场付现金，不需要签字。断料按捆计价，189根以上的每捆为40元，189根以下的每捆为35元。下料和晒料由杨显超人工下到院坝里晒开，断料在禹沛加工厂厂里使用推台锯进行，根据木料的长度一般断成两节。禹沛加工厂、杨显超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禹沛加工厂申请的证人陈洪福陈述：我从2014年2月到禹沛加工厂里从事门卫工作，还负责监督厂里员工打卡和车辆进出的登记，刷卡机由我保管，杨显超没有到我这里刷过卡，平时厂里要开会，我要参加，开会时没有见过杨显超。杨显超是2014年10月份后，由于禹沛加工厂缺断料工人，先喊的胡友良，再喊的杨显超去做断料工作，有木料但不多的时候是厂里的工人在断，料多才通知杨显超来断，断完杨显超就回家。杨显超申请的证人胡友良陈述：我从禹沛加工厂建厂的时候开始从事建筑工作，建好后，禹沛加工厂就喊我去从事下木料的工作，杨显超比我晚去几个月，和我一起在禹沛加工厂处从事下料、晒料的工作，大概一年多之前我和杨显超就开始从事断料工作。下料、晒料工作由禹沛加工厂老板电话通知，通知了不来就不得工钱，我和杨显超不签工资表，不喊我们开会，也不打卡，下料或断料的工作由禹沛加工厂老板樊遵财安排，我们上下班时间有早有晚，完成了就早点下班，没完成工作量就第二天接着做，木料够用我们就可以走，不够用就必须加紧干，做完后交由禹沛加工厂使用。下料、晒料和断料的工资每月结算一次，由樊遵财拿现金给我们，不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是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杨显超是符合法定劳动年龄，具有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及相应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庭审中，禹沛加工厂、杨显超的陈述、《跃进木业•遵财墙板销货清单》四张以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杨显超在禹沛加工厂处从事下料、晒料和断料的工作。禹沛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口头约定杨显超的工作内容和价格，在禹沛加工厂场地中使用禹沛加工厂的工具进行作业，能够证明杨显超在工作上接受禹沛加工厂的安排和管理，实行计件工资制并获得禹沛加工厂支付的劳动报酬。且杨显超从事的下料、晒料、断料工作系禹沛加工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禹沛加工厂、杨显超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禹沛加工厂、杨显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期间，杨显超主张从2011年10月开始在杨显超处从事下料、晒料工作，仅有胡友良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禹沛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认可杨显超从2013年7月开始从事下料、晒料工作，由于双方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禹沛加工厂对杨显超开始用工的时间，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至少从2013年7月开始禹沛加工厂对杨显超进行用工。双方均认可2016年3月10日荣昌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健康检查（岗前）结果告知书》后杨显超就没有在禹沛加工厂处工作了，故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综上所述，根据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二、确认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与杨显超至少从2013年7月至2016年3月10日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负担。二审另查明，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刘友光与禹沛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樊遵财就刘友光离职补偿达成协议，拟证明证人刘友光是禹沛加工厂员工。上诉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显超为证明其与禹沛加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仲裁中申请了证人刘友光作证，并在二审中对刘友光的身份进行了证明。同时，禹沛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樊遵财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杨显超从2013年7月开始从事在禹沛加工厂下料、晒料工作，应视为禹沛加工厂对于其与杨显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自认。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禹沛加工厂与杨显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禹沛加工厂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禹沛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禹沛木制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代理审判员  史大贤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