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春，女，1972年8月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南街道黔龙街244号C栋2-2,2-3号。负责人：陈学宏，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涛，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重庆坤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登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登春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仅以《个人保险代理合同》就认定双方是保险代理关系，明显是以偏概全，上诉人一开始是一名业务员，但后来上升为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以自己的劳动力获得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条件，双方签订的《个人保险代理合同》仅仅是一份授权合同，并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赔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不存在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考核、奖励、培训是保险行业的业内惯例，与劳动关系中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同；上诉人从事的管理工作与获得的报酬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来源于上诉人的业绩，与劳动关系取得劳动报酬的方式不同。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当依法维持。李登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向李登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9725元；2.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向李登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0775元；3.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赔偿李登春失业保险金18900元；4.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退还李登春保证金及服务津贴、管理津贴13000���；5.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向李登春支付续期佣金3717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6日，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为被代理方(甲方)、李登春为个人代理人（乙方）签订《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代理权限范围：经甲方授权，乙方有权代理甲方办理以下事项：（一）代理推销甲方指定的人身保险产品；（二）代理收取投保人支付的甲方保险产品的保险费；（三）按照甲方指示向客户提供相应的服务；（四）甲方书面授权的其他事宜。代理地域范围：乙方代理甲方人身保险业务的地域范围，以甲方核发的《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中载明的区域为准。代理期限3年，自2007年11月26日至2010年11月止。同时约定了代理手续费分为首年度手续费（首年佣金）和续年度手续费（续期佣金），并��支付标准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甲方有权自乙方向甲方提交解约申请或者甲方向乙方发出解约通知之日起停止向乙方支付首年度手续费和续年度手续费，但该手续费在乙方向甲方提交解约申请或者甲方向乙方发出解约通知之前发生的除外。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年度实际发放的续期佣金系发放的上年度的。同时约定了乙方有遵守甲方所不时制定的规章制度的义务，乙方在本合同终止后，应按甲方要求及时交回《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以及属于甲方的各种保险单证、凭据、业务资料、客户资料、展业用具和办公用品等资料和物品。前述合同加盖了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个人代理管理专用章，签署地址为黔江。2008年8月15日，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续期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合同期限三年，自2008年8月15日至2011年8月18日，该合同加盖了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个人代理管理专用章，该合同被代理人方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签署地址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支公司，该合同在代理手续费支付标准和方式部分约定：甲方有权自乙方向甲方提交解约申请或者甲方向乙方发出解约通知之日起停止向乙方支付首年度手续费和续年度手续费，但该手续费对应的应缴保费在乙方向甲方提交解约申请或者甲方向乙方发出解约通知之前缴费成功且生效的除外。在双方权利、义务部分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甲方规定确定的时间缴存保证金500元，保证金用于甲方保障保险单证、凭据、业务资料、客户资料或者客户资金安全，乙方在提出解约申请后应协助甲方对其经办的所有保单客户进行核查，并按核查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应信息���资料，乙方在本合同终止后或因任何原因解除时，应按甲方要求及时交回《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以及属于甲方的各种保险单证、票据、业务资料、客户资料、展业用具和办公用品等资料和物品。后双方又于2015年9月1日续签个人代理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合同条款依照甲、乙双方2007年12月5日签订的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执行。2016年3月7日，李登春向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作出自觉抵制非法集资等违法违规行为承诺书。2016年7月9日前后，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相关人员因考勤、考核等发生争议解决未果。2016年7月20日，李登春以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未向其缴纳社会保险和及时支付工资为由，向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邮寄了辞职申请书。同时查明，涉案合同的履行地为黔江，李登春的保险营销员展业证显示其销售区域为重庆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或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均为李登春颁发荣誉证书等荣誉，李登春收入的取得也是通过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汇总发放。2016年8月25日，李登春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劳动争议主体不适格，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对李登春的申请不予受理。李登春、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均确认双方已于2016年7月底解除了个人代理合同（李登春诉称的劳动关系）。李登春称其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获得的收入包含从事业务的收入和从事管理的收入，其中从事业务的收入有新保佣金收入和续期佣金收入；从事管理的收入不固定，与管理人员的业绩挂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主体问题。本案《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中乙方处虽然加盖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个人代理管理专用章，但在2008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被代理方显示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同时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位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所在地，而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系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的上级机构，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提供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管理办法》显示，个人代理合同加盖个人管理专用章是其为了管理需要，且李登春收入的取得也是由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汇总发放，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李登春和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同时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具有民事诉讼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合同主体适格。二、关于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的问题。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以根据劳动和���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服从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进行判断。本案中，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签订有书面的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而非未签订书面协议，在该合同中已明确双方属于代理关系，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规定的保险代理人的相关内容。同时，��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登春作为有保险代理从业资格的个人保险代理人，所从事的各项工作均是依照该合同的约定而从事委托活动，李登春所获得的报酬也是依据合同的约定，按照其从事的保险代理业务活动予以计算，其陈述其从事管理工作的收入与其管理人员的业绩有关，其获得的报酬的方式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确定方式和支付方式的特征。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虽然针对保险代理人从事保险代理工作而制定了相关培训、考核、奖励等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是为了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符合有关要求，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应该遵守的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而形成的劳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同，不能因为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对保险代理人的考核、培训、奖励管理、考核晋升管理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从属性。李登春的具体工作方式、工作时间、所获得的报酬多少等事项均是不受劳动法及相关规定的约束和调整，而是依据双方在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执行。综上，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李登春经本院释明后，坚持以劳动关系起诉，并要求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3972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0775元；失业保险金18900元；保证金、服务津贴及管理津贴13000元，续期佣金37174.1元等共计379574.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登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登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保险代理机构的代理从业人员、保险经纪人的经纪从业人员，应当品行良好，具有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或者保险经纪业务所需的专业能力。”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保险代理���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是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公司的委托，在保险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办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公司收取手续费的单位或个人。结合本案，首先，李登春在从业过程中，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签订的是《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该《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符合我国保险法关于保险代理人的相关规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基于合同，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即李登春作为有保险代理从业资格的个人保险代理人，受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委托，从事依照合同约定的各项工作，并依照合同约定，根据从事的保险代理活动获得报酬奖励等。李登春所提供的劳动力并未与保险公司的生产资料紧密结合，仅是受保险公司委托，提供的有偿劳务，该劳动力代价是作为一种产品而存在。其次，从监督管理方式看，李登春作为个人保险代理人，是自愿参加工作，根据保险公司委托，以个人名义进行代理业务，独立性强，工作时间可以自行决定，且在任何时间都可以单方终止代理合同，不受公司章程的约束。李登春所获得的报酬是按照《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约定，根据保险代理人从事的保险代理业务活动支付一定的佣金，而非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确定和支付方式，该佣金也不受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限制，保险公司也不为李登春承担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责任。李登春所接受的保险公司的考核、奖励、培训等管理，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为了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业务素质符合有关要求，李登春所接受的保险公司的监督，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为了避免个人保险代理人在开展业务活动时出现不符合法律规定或损害公司利益的���为，该管理和监督区别于劳动关系中具有人身依附属性的管理和监督，不能以此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李登春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实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强制规定其工作时间、工作业绩等，或要求其必须接受保险公司行政上具有隶属关系的管理，故，李登春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之间没有实质的“用工”关系，双方应为保险代理关系，李登春要求确认其与人寿保险黔江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李登春要求基于劳动关系成立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失业保险金等相关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登春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登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王军峰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