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英，女，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力，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涛，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才，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林荫街19号。法定代表人：胡宗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英与被上诉人刘海涛、王永才、四川省中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被上诉人刘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富、中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永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黄英不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黄英提交的刑事判决以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中查明，王永才系基于项目建设对外借款并且将借款全部用于了项目；原审认定王永才与中普公司系挂靠关系，挂靠协议应为无效，但原审多次引用该协议书条款违反了事实和法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将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全部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海涛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中普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永才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永才、黄英立即归还欠款本金2493015.3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1300000元，共计3793015.35元；中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王永才和中普公司签订了关于“泸桥·龙吟半岛”项目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1.“泸桥·龙吟半岛”项目工程由中普公司和王永才合作开发。王永才负责该项目前期的土地出让、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开发建设和房屋销售以及后期房屋权证（含土地证）办理、质量保证、保修等相关手续，并承担全部费用和税费。2.中普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协助王永才财务管理工作，并按该项目销售总价款的2%收取管理费。3.王永才向中普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后，对该项目具有独立的开发权和经营权，独立开展开发建设和营销，享有该项目的全部收益。4.王永才承担该项目开发建设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有关债权债务。该协议签订后，王永才开展了“泸桥·龙吟半岛”项目的开发建设。在开发建设过程中，王永才因缺乏资金于2009年8月5日向刘海涛出具借条，向其借款3000000元，并承诺于同年10月4日归还本息共计3400000元。同月7日，刘海涛通过何礼君的银行账户向王永才的个人银行账户汇入款项3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永才未按时归还本息。之后，王永才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刘海涛签订了《还款协议暨保证协议》，列明的丙方为中普公司。其上载明，1.因王永才于2009年8月5日向刘海涛借款3000000元，之后又陆续借到刘海涛现金1000000元。为及时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经协商，双方达成该协议。2.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8月15日，王永才欠刘海涛4000000元。该款在2011年9月13日前归还3000000元，余款1000000元在2011年12月15日前归还。3.王永才承担截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每月2.5%。4.“泸桥·龙吟半岛”系王永才借用中普公司名义个人独资开发，中普公司和王永才以该项目房产和项目收益向刘海涛提供担保，并就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中普公司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且刘海涛也未向王永才另行出借该协议上载明的现金1000000元。原审另查明，王永才和黄英系夫妻，二人于1983年7月1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1年12月26日离婚。王永才分别于2011年8月2日、8月15日、9月19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10日分别归还刘海涛100000元、120000元、900000元、100000元、600000元、500000元；2012年4月1日、同年6月7日，王永才分别向刘海涛归还100000元、1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520000元。由于王永才在开发“泸桥·龙吟半岛”的过程中，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刘海涛在王永才被立案侦查的过程中，就本案所涉借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被原审法院驳回起诉。2014年12月15日，泸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泸定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王永才被判处刑罚，但本案所涉借款并不在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借条、《还款协议暨保证协议》、结婚证、离婚证、转款凭证、（2013）双流民初字第3000-2号民事裁定书、（2014）泸定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书、（2013）京会兴川分鉴字第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泸定县公安局询问笔录、提取物证记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海涛出借的款项应当由谁偿还，应归还的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对此，原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永才向刘海涛借款的事实，有其亲笔出具的借条和当庭陈述为证。因此，王永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英系王永才之妻，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二人既未举证证明刘海涛和王永才约定该债务为王永才的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该笔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黄英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中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按照《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王永才对“泸桥·龙吟半岛”有独立的开发权和经营权，享有该项目的全部收益并承担全部债务，中普公司收取管理费。双方名为合作开发，实为挂靠。刘海涛出借的款项进入王永才的个人银行账户后，王永才即取得对该笔款项的绝对支配权，有权决定如何使用该款。其归还该笔借款所使用的银行账户名，不能成为确定借款用于何处的因素。刘海涛和王永才认为借款全部用于“泸桥·龙吟半岛”的开发，应当就借款全部用于该项目进行举证。现二人未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中普公司是否接收该项目的剩余财产，或如何处置该项目的剩余财产，属于王永才和该公司之间的关系，与王永才向刘海涛借款的事实无关。故原审法院认为中普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永才在2009年8月向刘海涛借款3000000元，承诺归还本息共计3400000元，可得出利息为400000元，该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时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刘海涛实际出借款项之日即2009年8月7日起计算。由于王永才在2011年8月2日归还借款1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也未约定归还的款项为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此10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若有剩余，再抵充本金。但计至2011年8月2日止的利息已有1300000余元，按此方法扣减后，其仍欠刘海涛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200000余元。由于刘海涛并未向王永才另行出借现金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暨保证协议》中截止2011年8月15日，王永才欠刘海涛4000000元未归还的约定，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3000000元和利息1200000余元进行结算后就借贷金额达成新的合意。该约定减轻了王永才的负担，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还款协议暨保证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2.5%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原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应为4000000元，利息应以该金额为基数从2011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较为恰当。结合王永才数次归还借款的时间、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方法分段计算后，王永才和黄英目前应归还的本金为1981500.5元。由于刘海涛仅要求支付利息1300000元，而王永才和黄英本应按如下方式支付的利息：截止2012年6月7日的利息为103251元；从2012年6月8日起的利息以198150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已经超过了130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王永才和黄英应支付的利息为13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永才、黄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刘海涛借款本金1981500.5元，并支付利息1300000元；二、驳回刘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572元，由刘海涛负担3065元，由王永才、黄英共同负担20507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黄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农商银行双流分理处交易明细单，拟证明黄英有个人收入来源；第二组，建行华西支行、农行双流支行、中国银行双流分行、工商银行双流支行银行明细查询及交易清单，拟证明黄英与王永才之间没有过资金往来，王永才的经营收入没有用作家庭共同生活之用，黄英靠自身经营个体商店为生；第三组，案外人黄某1（黄英之弟）的情况说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烟草零售许可证，拟证明黄英2005年起至2013年7月，一直以双流县丰达副食经营部从事个体商户经营活动，形成个人收入来源，具有独立生活能力，王永才未负责家庭生活支出；第四组，黄英与刘敬霜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是刘敬霜，该笔借款是用于泸定县龙吟半岛项目；该笔借款是刘敬霜与王永才办理的交接，整个过程黄英没有参与；第五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1.证人张某陈述黄某1租张某的房屋做生意，后黄英在做该生意，对店面名字等不记得了，几年前黄英、黄某1没有再继续经营。经营的营业执照系黄某1的名字，对于生意中由谁支付货款等情况均不清楚；2.证人黄某1陈述其与黄英一起做生意，2006年初黄某1就退出了经营，由黄英独资经营。营业执照的年检系黄英去年检，黄某1与黄英之间没有结算；3.证人黄某2陈述其从1999年起与王永才去外地工地工作，认识黄英但和黄英的见面不超过5次，对黄英与王永才之间的家庭情况不了解；4.证人许某陈述其与黄英系20多年的邻居，但近10年来没有见过王永才回家，其系家庭主妇，上午买菜下午打麻将。不清楚黄英与王永才是否还另有住处；5.证人冯某陈述其从2003年起跟王永才工作，2012年结束在工地的工作，黄英没有参与过工地工作，且只见过黄英两次。知道刘永才的案涉借款，借条系冯某手写但不清楚之前的洽谈过程也不清楚最后签字的人。对于所借的款项进入王永才的账户还是项目账户记不清楚，也不清楚王永才与黄英的夫妻关系如何；6.证人李某陈述其从1993年起系王永才的司机，从泸定将王永才载到成都，再从成都将王永才载回泸定，没有到双流接送过。在工地见过黄英2、3回，不清楚王永才是否将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刘海涛质证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黄英与王永才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家庭安排不能对抗债权人；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录音辨认度低，无法核实真实性；第五组证据：1.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黄英是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且黄英有自己的经济收入也不能否认其与王永才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管理；2.黄某1的证人证言，因黄某1与黄英系姐弟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3.黄某2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4.许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5.冯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6.李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中普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录音辨识度低，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对所有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黄英提交的上诉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系证明黄英有个人收入来源，黄英是否有个人收入并不影响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定，不能到达黄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中，张某、黄某1的证人证言系证明黄英有个人收入来源，黄英是否有个人收入并不影响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定，不能达到黄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黄某2、冯某、李某、许某的证言中均陈述对于王永才与黄英的夫妻关系以及财产关系不清楚，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现评议如下：王永才向刘海涛出具案涉借条时处于与黄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刘海涛与王永才将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王永才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情形。综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王永才与黄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由黄英与王永才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黄英提出刘海涛不是适格原告，实际出借人为刘敬霜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永才系向刘海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海涛300万元，王永才与刘海涛基于借条形成了借款关系。刘海涛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所述，黄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14元，由黄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田源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刘冠男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彭奕翙庭审书记员张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