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信中法民初字第48号原告（反诉被告）柴玉华，女，1968年11月14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邹万弘，信阳市浉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信阳市农科所实验农场（农科所实验农场）。法定代表人罗祥生，该农场场长。委托代理人沈晓燕，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柴玉华诉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柴玉华于2012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若无法履行合同，被告应赔偿原告整场、建设、商户搬迁、违约及预期收益等损失共计400万元。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于2012年8月18日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本院于2012年7��9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17日向被告依法送达了民事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文书。于2012年9月4日、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柴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万弘，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法定代表人罗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柴玉华诉称，2004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107国道羚锐工业园对面一块约10亩空旷地。原告根据市政府统一要求，自己投资200余万元建成80余间集洗车、修车、美容为一体的洗车城。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20年11月30日，同时对承包交纳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做出了约定。洗车城建成后，根据市政府整治洗车、修车市场的通告要求及原告招商，所建房屋均已租给商户使用，每间租金为500-600元，且根据市场行情还在逐年递增，然而被告于2011年与开发商合作准备开发建设商住房屋，在原告严格履行合同，没有任何违约的情况下，被告置“承包协议”及原告投资于不顾，背信弃义，见利忘义，多次要求与原告终止合同，并编造理由威胁原告及商户，同时还采取锁门、停电，派人威胁等方式阻止原告商户经营，造成许多商户退出经营和一些想进洗车城经营的商户不敢进场经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负面影响。如果被告单方面违约终止合同履行，势必造成原告与数十家商户签订的合同也无法履行，原告也要承担对商户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同时也损害了市政府“通告”不力有失政府形象及影响商户就业和社会稳定等一系列连锁反应。如果被告坚持撕毁合同，除应赔偿原告实际损失及预期收益外，还应赔偿给商户造成的损失。为维护原告及广大商户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答辩称，1、被答辩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该项请求。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在承包期限内，若遇不可抗拒的因素，需要占用此地块时，则双方必须服从，自动终止合同。同时乙方必须无偿无条件拆除地面建筑物”。根据该条规定，现因政府总体规划强制收回该快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双方合同均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和无法抗拒的，属于不可抗拒的因素，终止合同是因政府为了社会公共利益建设所需造成，并非答辩人单方面原因造成，终止合同也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条款中的约定，现终止合同的事由出现，故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2、被答辩人要求赔偿4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没有依据，也不应予以支持。因终止合同的事由已经出现，双方必须服从，终止合同，不存在赔偿的问题。另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中规定：“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让或抵押该地块及地面上的建筑物，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而被答辩人在未经答辩人同意，便擅自将土地分割转让给他人经营，大肆修建建筑物，且修建的建筑物被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认为违法建筑，同时对其所建建筑物，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时，其应无偿无条件地拆除建筑物，所以被答辩人无论有多少损失都是被答辩人违法违规行为造成的，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对此不予任何赔偿。综上，答辩人因不可抗拒而终止与被答辩人的合同，且符合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反诉称，双方于2004年9月10日签订合同后，当合同履行至2011年5月份时，信阳市政府相关部门下发了对三里店气象局至中心血站段，为市区防洪需要进行内河治理，拓宽改造河道的文件，同时市规划委员会对此作出决定，将原告承包的地块必须收回建设绿地。2012年8月9日市行政执法局又专门下发了通知，责令反诉人限期对被反诉人违法建设的房屋进行拆除。因此造成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必须提前终止。终止合同是因政府行为造成的，反诉人对此无法控制和左右，并不是反诉人原因造成的，反诉人多次和被反诉人协商终止合同问题，而被反诉人对此置之不理，以要求反诉人赔偿其所谓的“损失为由”拒不搬迁。被反诉人无视合同的约定，无视社会公共利益，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反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被告柴玉华答辩称，农科所实验农场反诉无任何依据，对于内河治理，原告洗车城对内河治理无任何影响，农科所只是受开发利益所驱动，对于其依据的限期拆除通知，后经原告多次反映，执法局于2012年10月8日对限期拆除通知书予以撤销，至今未见政府对该地予以征收的相关通知，反诉原告将该承包土地解释为不可抗力，完全曲解法律，其反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案件争执焦点是：1、被告是否有终止合同或阻止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及违约行为，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理由是否充分；2、若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整场、建设、商户搬迁、违约及预期收益等损失4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理由是否正当，解除合同条件是否成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双方依法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告出具的“收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履行合同方式及原告一直在按约定履行合同。2、信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中心城区市场规划和管理的通告》。3、信阳市城市街景综合整治办公室文件。4、信阳市整治洗车门店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5、王铁书记的批示。6、信阳市人民政府来信来函处理信笺及领导批件。7、信阳市规划局、信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关于信南洗车城建设情况的汇报》。以上2—7证据证明原告建设信南洗车城是按市政府美化环境卫生、创卫、统一整治规划要求批准建设的专业洗车、修车、美容市场之一。8、原告与进场经营商户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商户按市场整治要求进场经营及房屋管理租赁价格（赶走商户造成损失）。9、公证书。证明被告在2011年初因与开发商联合开发房地产占用洗车城已开始违约。10、证言三份（兰广福、孙政章、张敏家）。11、调查笔录。第10-11证据证明被告派人驱赶商户、丈量土地开发、锁洗车城大门、强行停电的违约事实和造成商户不能正常经营、搬出另找其场所经营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12、通话单。证明被告停止洗车城电后原告多次打被告法定代表人电话要求恢复供电。13、照片一组。证明被告强行停电、商户被迫搬出房屋空置造成损失事实。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对原告柴玉华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本身无异议，但从内容上看，政府重新调整规划，2011年又重新作出这块地为绿地建设及景观，政府���时规划与现在重新规划并不矛盾。对证据3、4、5、6、7等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从对王铁的情况反映内容来看，洗车城未办手续，要求尽快办理手续，同时说明洗车城属临时性建筑，属违章建筑。对证据8三份协议不予认可，该快土地承包给原告后，原告又将土地分割分包给他人，违反合同了约定，被告也没有赶走商户的情况。对证据9本身没有异议。但原告交纳租金期限已过，是后来去做公证的，被告并没有违约。对证据10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三份证言时间是同一天，内容完全相同，所用纸张是同一种，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11不予认可。调查笔录内容不完全真实，不排除虚假证据。对证据12通话记录，看不出原告的要求，关于电的问题原告从来没有给被告法定代表人打电话，更不能证明停电是被告实施的。对证据13照片不能证明停电等事实��也不能证明停电是被告所为及强行关门。反诉原告农科所为支持其反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信阳市浉河区中心城市防汛措施文件﹤浉城防指字（2011）2号﹥关于对三里店气象局至中心血站段进行治理的请示。2、浉湖政文（2011）33号湖东办事处关于对市气象局至中心血站段内河治理的请示。3、信阳市中心城区内河治理指挥部关于实施内河治理的通告。4、信阳市中心城区防汛办公室关于对三里店气象局至中心血站实施内河治理的意见。5、人大代表关于将信阳市农科所西侧湖东办事处三里店村纳入城市防汛体系建议的提案。该组证据证明市、区部分人大代表提案，市区、湖东办事处等防汛指挥部作出行政决定，将三里店气象局至中心血站段的内河进行拓宽河道，进行河道治理改造，原告承租被告地段处于河道拓宽改造范围内，且与河道紧相连，河道拓宽改造需占用该地块，影响到原、被告双方合同的继续履行，必然要终止合同。第二组：信阳市规划委员会文件信规委（2011）8号信阳市规划委员会2011第八次建设项目评审会议纪要。证明原告承租被告的10.2亩土地属政府划拨土地，经信阳市规划委员会决定，将该地块收回建设绿地使用，因此，导致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需终止合同，是因政府行为造成的，非被告原因造成，被告对此也无法阻止和控制。第三组：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市执法局将原告所建洗车城建筑物列为违法建筑，责令被告限期对此拆除，此通知内容早已告知原告，原告至今未拆除。第四组：柴玉华与张金和、兰广富签订协议书两份。该两份协议，系被告只收集其中的部分，证明原告将承租被告的土地房屋进行分割，全部转租给他人经营，其个人并没有经营，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反诉被告柴玉华对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反诉原告提供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第一组证据都是请示和意见，而非正式下达的拆除相关文件，该洗车城离内河治理河道很远，对内河防汛没有丝毫影响，对内河治理没有影响，内河治理的通告第二条规定，内河治理征用部分土地及拆除部分构筑物、建筑物，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补偿，第三条规定，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七天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强行拆除。现在已是十月份了，该通告拆除时间已逾期，仍未对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赔偿，亦未对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除，说明对防汛没有影响。第二组证据信阳市规划委员会文件只是城市规划，属于意向性的，且第一项用地规划系信阳市浉河区弘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需要用地，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并非不可抗力，而是受利益驱动。第三组证据限期拆除通知书，原告未接到该通知，对此原告向行政执法局打了报告，执法局下达了撤销该通知文件。第四组证据，租赁户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不是原告转包行为，对方属偷换概念。反诉被告柴玉华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行政执法局关于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的通知，证明原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程序违法，执法局对原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当予以纠正。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决定系反诉被告采取信访、闹访、堵大门等方式，行政执法局迫于无奈，不得已才作出的决定，并非执法局本意。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04年9月10日，原告柴玉华与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被告所有的位于107国道羚锐工业园对面一块约10亩空旷地。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至2020年11月30日，同时对承包交纳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做出了详细约定。原告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利用承包的土地筹建信南洗车城，为使该项目尽快实施、规范管理、手续合法，原告于2004年9月10日与信阳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协议书》；市委市政府等主要领导对建设洗车城高度重视并作出批示：2004年9月15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加强中心城区市场规划和管理的通告》、2005年5月9日信阳市城市街景综合整治办公室以文件的形式下发了《关于成立整治沿街洗车门店领导小组的通知》。原告根据市政府统一要求，投资兴建几十余间集洗车、修车、美容为一体的洗车城，洗车城建成后，原告根据市政���整治洗车、修车市场的通告要求将所建房屋均租给商户使用，并与商户签订租赁协议。另查明，为提高河道行洪能力，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改善市民生活环境，提高生活质量，信阳市浉河区中心城市防汛指挥部、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湖东街道办事处、信阳市中心城区内河治理指挥部办公室、信阳市规划委员会、信阳市中心城市防汛指挥部办公室等相关单位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5月9日、2011年11月8日、2012年3月12日、2012年5月28日、2012年8月9日以文件、请示、治理意见、通知等形式对三里店河气象局至中心血站段实施内河治理（含原告租赁承包被告土地区域）。2012年8月9日，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信南洗车城”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为由，对被告下发《限期拆除通知书》。被告接此通知后即与原告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商未果发生纠纷。当原告向被告交纳租赁费时，被告拒收。原告为证实其交纳租赁费而被告拒收的事实，申请公证处进行公正，信阳市申城公证处作出（2011）信申证民字第604号公证书，对被告拒收原告交纳租赁费进行了公正。诉讼中，原告获悉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对该行政行为存在质疑，认为该行政行为不当，即向该局书面报告反映情况，该局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关于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的通知。庭审结束后，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提供信阳市城市总体规划图，证明反诉被告柴玉华租赁建设洗车城的土地纳入城市用地规划，政府收回建设绿地，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是因政府行政行为造成的。反诉被告柴玉华认为该证据只是城市远景规划，目前尚未实施，不能作为合同约定必然解除的条件。上述��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诉状、答辩状、反诉状、反诉答辩状，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信阳市人民政府通告、文件、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关于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的通知、公证书、信阳市城市总体规划图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柴玉华与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合同内容不违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按照政府等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利用承包的土地投资建设洗车城，并将所建房屋租给商户使用，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没有拖欠租赁费等其他违约行为，被告农科所实验农场应按合同约定促成原告所承包的土地依法经营。现双方签约的合同已履行约定��限的一半近8年时间，为促进市场经济的繁荣和发展，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应保持依法成立合同的相对稳定性和延续性。故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与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赔偿原告整场、建设、商户搬迁、违约及预期收益等损失400万元是两个诉讼请求选择其中之一的诉求，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赔偿原告整场、建设、商户搬迁、违约及预期收益等损失400万元系基于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请求不能支持的情况下选择的诉求，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得到法院支持，其另一诉求即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赔偿原告整场、建设、商户搬迁、违约及预期收益等损失400万元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包合同能否应予支持问题。因反诉被告柴玉华在履行合同中没有具体的违约行为，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依据信阳市规划委员会文件、决定，政府预将该地块土地收回建设绿地及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下达的“关于对信南洗车城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等证据作为解除合同成就的要件，而规划委员会文件、决定等，只是城市长期远景规划、设想或方案，有些规划项目目前并未实际实施，且信阳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下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因程序违法被撤销，故反诉原告农科所实验农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被告柴玉华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柴玉华与被告信阳市农科所实验农场于2004年9月1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原告柴玉华要求被告信阳市农科所实验农场赔偿损失等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信阳市农科所实验农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原告柴玉华负担19400元，被告信阳市农科所实验农场负担19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67元，由反诉原告信阳市农科所实验农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友 成审 判 员 李 在 本代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二年十二月���日书 记 员 李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