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国家海洋局烟台海洋环境监测中心站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青岛德瑞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青岛市北区。委托代理人：纪飞，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简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年××月被上诉人赵某支付房款之前，其与上诉人卢某之间的男女关系已经结束。上诉人卢某与被上诉人赵某于2010年夏天经人介绍认识并确定恋爱关系。确定恋爱关系后，被上诉人赵某以上诉人卢某未婚夫的名义居住在上诉人的母亲家中，被上诉人赵某在上诉人卢某母亲家吃住，并未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赵某与他人合作做生意，因资金紧张，从上诉人卢某父母处借了钱费用，一直未返还。××××年冬天，上诉人卢某怀孕，因被上诉人赵某称先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要孩子，故上诉人卢某流产。在此期间，上诉人卢某发现被上诉人赵某又有其他女友，为此与其理论。被上诉人称，该女友为青岛著名企业家，在当地有知名的物流、食品公司，可以帮其开公司提供资金，并于××××年××月初提出与上诉人卢某分手，作为对上诉人卢某的补偿，承诺上诉人卢某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款项由其承担。××××年××月上诉人卢某申请到莱山董家滩附近的经济适用房，赵某按照其承诺，将房款直接支付至房地产公司账户。2、涉案房款不属于被上诉人赵某为购买结婚用房而交纳的购房款，而是被上诉人赵某给上诉人卢某的补偿。按一审判决认定，该房款为婚约财产，其与常理不符。婚约财产给付的目的是为了男女双方缔结婚姻，是以婚约为前提，本案双方当事人于××××年××月份初已经分手了，被上诉人赵某已明知双方不可能存在结婚的事实，所以其支付购房款与婚姻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为被上诉人赵某为被告支付购房款是为结婚做准备，显然不符合常理。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在一起共同居住至××××年××月初，被上诉人赵某为了达到和上诉人卢某分手目的，其自愿为上诉人卢某交纳了购房款，以作补偿。另外，结合被上诉人赵某自愿将款项支付至房地产公司、上诉人卢某也没有为其出据欠条、付款指示等情况，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赵某支付的诉争房款是对上诉人卢某的补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赵某一审诉请为返还垫付房款，其在诉讼过程也未主张婚约财产返还，但一审法院却自主将诉争的房款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彩礼的规定处理。诉争购房款不是被上诉人为结婚而赠给上诉人的彩礼，也不是为结婚而支付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请求及庭审陈述的都是为被上诉人垫付的购房款，双方当事人之间均未主张也未辩解过为结婚买房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此款是彩礼应该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应明示双方当事人，并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变更案由，判决双方之间的诉争标的婚约财产纠纷，是特别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赵某诉请上诉人卢某返还垫付房款，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卢某与被上诉人赵某在××××年××月初分手，被上诉人赵某××××年××月12日垫付诉争款项，其在2014年11月17日之后提起诉讼。诉请为返还垫付款，也就是说，如果其确为上诉人卢某垫付款项，应当在2年内提起诉讼。而通过庭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赵某在此期间从未向上诉人卢某主张过诉争款项，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赵某现在起诉已经过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之处，所作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垫付款274292.6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9月28日，被告与烟台市宏丰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预（销）售合同，被告购买由宏丰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锦绣家园B5号楼2单元903号经济适用房，建筑面积87.41平方米，单价3138元，总房款274292.60元。××××年××月12日，原告从其农业银行账户将房款274292.60元转账到宏丰公司银行帐户，××××年××月15日，宏丰公司出具了交款人为被告的274292.60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11月18日，原告具状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该购房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被告认为原告主张以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过高，应以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另查，2010年7、8月份，原、被告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当时原告在青岛工作。原告称其于××××年春天来烟台住到被告母亲家中，准备在烟台工作，并且打算和被告谈婚论嫁。××××年春天接了中国网蓝色经济项目做，经常出差，但与被告的感情一直不错，到××××年12月份，因工作原因，在烟台的时间更少。××××年为了俩人结婚，被告申请过经济适用房，但没被批准，××××年被告申请通过，但被告没钱，让自己先垫付，当时买房子就是为了结婚，如果结婚了，该款被告不用返还。2013年10月份感觉到被告可能有别的男人，自己经常在外出差，俩人感情渐淡，到2013年11月份，基本不来往。被告则称双方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后，2010年10月份原告来烟双方在其母亲家一起居住两年，到××××年××月份，因为原告年纪比自己大，当时已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为结婚买房子，因没有足够资金买商品房，就以其名义申请经济适用房，××××年的7、8月份，经济适用房申请成功。此时原告经常出差，不在烟台，其发现原告在网上与一刘姓女子聊得很火热、很露骨，当时接受不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俩人要结婚，并且一起居住了两年，感觉很丢人。当年10月份，其父母打电话将原告叫回烟台，在交房款的前一天晚上到其姥姥家，当时在场的还有其小姨、小姨夫、其父母、朋友王某、同事许某。当时谈论的内容是双方交往两年，现在如果分手没法跟亲戚朋友交待。原告当时说房款由他交，是给自己的补偿，其本人同意并让原告立字据，原告没有立。次日下午，其和原告一起由原告在南大街的农业银行交付了房款，自交付房款之后，双方分手，之后再未联系，原告也没有找其索要过房款。原告否认交房款之前在被告姥姥家开会讨论房款，也不认可其交付的房款是对被告的补偿。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证人王某、许某、姜某到庭作证。王某称其与被告是多年的朋友，原、被告原是男女朋友关系，被告曾经为原告流过产，后来原告在外面找了女的，原、被告闹得很不好。××××年10至11月间的一天，当时被告要买经济适用房，叫其到被告姥姥家做个见证，当时在场的有被告姥姥、姥爷、小姨、小姨夫、被告单位许某，被告姥姥、姥爷很生气，觉得原、被告走到今天也很可惜，当时原告说出钱买房作为给被告的补偿，被告让原告写份书面作为证据，原告不写。许某证实：其与被告是同事关系，原、被告曾经是恋爱关系，××××年××月的一天被告打电话让其到被告姥姥家，说原告有了外遇，原告说要主动补偿她。晚上六七点钟其到被告姥姥家，当时在场人都在指责原告，原告说给被告一套房也对得起她了。姜某证实：其通过被告认识原告后，与原告合作生意，整天在一起，很熟悉。××××年秋天10月份左右，原告告诉证人被告在外面有别的男人，被告的母亲对他不好，所以要分手，原告曾经告诉证人给被告买房子，对于原告为被告交房款的事情表示不知情。被告认为按照原告诉请，属于不当得利，原告是在××××年××月12日支付房款，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在2014年10月12日之前主张权利，但该期间原告并未主张，故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对于垫付房款，并未约定具体返还时间，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垫付就是借款，如果原、被告结婚，没有必要返还，但现在两人并未结婚，原告垫付款项的目的未达到，故应当返还，否则对原告不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婚约财产纠纷是指男女双方在相识恋爱期间，一方因某种特定原因而从对方获得数额较大的财物，当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时，财产受损的一方请求对方返还财物因而产生的纠纷，其深受传统民俗及道德观念的影响。本案原、被告在恋爱期间为结婚而协商购买房屋，并以被告的名义申请购买涉案经济适用房的事实清楚，双方均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被告主张双方于××××年××月左右结束恋爱关系后，被告承诺交付的涉案购房款系对其分手的补偿费，但被告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法院认为证据效力较弱，仅凭证人证言认定原告支付的购房款为分手补偿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支付的购房款性质，法院认为应以双方身份关系的考量为前提并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彩礼的规定处理。因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74292.6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亦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但应当从返还义务人拒不返还之日起算。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在诉讼前被告拒不返还，且被告自认诉讼前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返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对此的辩解，于法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被告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赵某支付的购房款274292.60元，并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赵某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被告卢某负担。因原告已向一审法院全额预交，故限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迳付给原告赵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年××月12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宏丰公司银行账户为上诉人转账交纳274292.6元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主张为结婚而为上诉人垫付购房款，现双方分手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认可房款系被上诉人交纳的事实，但主张双方系男女朋友，被上诉人承诺交纳房款是分手时给自己的补偿。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王某、许某、姜某出庭作证，三名证人与上诉人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仅依据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实××××年××月12日双方已分手，被上诉人支付的房款系对上诉人的补偿的事实。且上诉人虽称双方于××××年××月12日已分手，但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双方于2013年还有往来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身份关系，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彩礼的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男女朋友，但未能缔结婚约，涉案房款的返还应自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返还义务人拒不返还之日起算，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之前未主张要求返还，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