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家园路**号*栋*层**号。法定代表人：许志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元，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正辉，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杨柳河西岸（五洞桥路）柳岸锦城1—*号楼商铺。法定代表人：孟德如，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军，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温江区。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元并支付利息；2、判决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中合作分配协议及其他证据均足以证明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应支付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800000元。1、本案讼争的设备买卖交易是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和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之间的唯一交易。一审中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有足够的举证能力，证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交易关系。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虽主张合作分配协议载明的事项是基于其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的其他关系所做的确认，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则合作分配协议载明的1800000元设备款就是本案讼争的货款。合作分配协议是对华西府都医院应付货款的确认，属于债权文书。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署名，并交由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持有，足以证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就是合作分配协议载明的债权人以及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就是合作分配协议载明的设备款债权的债务人。2、杨应军作为华西府都医院的总经理有权代表医院对货款金额作出确认。根据公司法和华西府都医院公司章程的规定，杨应军作为华西府都公司总经理，其签名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合作分配协议的第一项内容可以证明杨应军和华西府都医院均为本次买卖的买受人，理应对本次交易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自认的货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自认的1215600元货款，是在扣除肠镜价款和因变更灭菌器型号减少的价款的基础上，按公告价格下浮10%形成的金额。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已收到货物并有其经办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少交货、变更灭菌器型号，也没有证据证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同意按照公告价格下浮10%定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自认货款金额不属于自认。一审法院未对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提出的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少交货、变更灭菌器型号以及按照公告价格下浮10%定价等事实主张是否成立认定，片面将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自认”的1215600元认定为货款金额，违背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依法请求改判。华西府都医院和杨应军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完全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的诉讼理由是不成立的。3、杨应军既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买卖任何一方的代表人，所以杨应军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共同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欠款1800000元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日起，以上述款项为基数计付利息至该款项付清止；2、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向华西府都医院供应医疗器械设备共17件（具体设备见收货清单），华西府都医院由员工杨娟、向菲完成收货并签字确认。2015年7月2日，杨应军在合作分配上签字确认，内容为：“温江疾控中心采购设备净331640。许某分配（180000）大写：壹拾捌万元整。温江府都医院设备一共合计壹百捌拾万元整。付款日期2015年8月15号之前付清”。2015年6月11日，四川鑫柯达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柯达公司）向许某转款900000元，2015年8月21日，四川鑫柯达公司向许某转款300000元，2015年8月31日，四川鑫柯达公司向许某转款200000元。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于2016年在工商局提出华西府都医院2013年11月18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吸收杨应军、杨彬为本公司新股东……4、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杨应军为本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没有争议的事实为，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向华西府都医院供应医疗设备，华西府都医院已收到该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一、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的买卖关系有收货单和华西府都医院的确认证明，其双方的买卖关系是真实有效的。但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仅依据合作分配协议主张买受方还有杨应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提交的合作分配协议表述不清、约定不明，该合作分配协议中并没有明确出现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是否参与该合作分配，如何参与合作分配也不明确。同时，该分配协议中涉及华西府都医院的部分仅为“温江府都医院设备一共合计壹佰捌拾万元整”的描述，该货款是否是本案货款，该笔买卖行为是否已经实际发生，在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论杨应军是否是华西府都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或经理都不能直接认定该内容是对本案争议货款的付款金额及时间做出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依据该合作分配协议要求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支付货款18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本案货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在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现在该公司不申请对货款金额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货款金额确定为华西府都医院自认的金额即1215600元。四、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也没有证据显示该买卖关系中存在交易惯例，故对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主张从2015年7月2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的买卖关系成立，华西府都医院应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货款1215600元及利息（以1215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15600元及利息（以1215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819.5元，由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承担7029.58元，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789.92元。二审审理期间，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申请证人许某到庭作证。证人许某陈述，其系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攀的亲哥哥，与杨应军是战友。案涉合作分配协议“温江府都医院设备”与许某之间没有关系，该交易系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即温江府都医院）之间的交易，交易金额1800000元是案涉设备的结算，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之间只发生了一次交易。合作分配协议上载明的“净331640。许某分配（180000.00）大写壹拾捌万元正”系许某与四川鑫柯达公司合作温江疾控中心采购设备所获得利润331640元，在该笔交易中许某分得180000元利润，而四川鑫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华西府都医院法定代表人孟德如，因此四川鑫柯达公司委托杨应军与许某就温江疾控中心采购设备一事向许某支付许某应得的款项，同时，因许某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攀系亲兄弟关系，且许某与杨应军系战友，因此，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委托许某一并处理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设备货款事宜，许某并无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的授权，同时许某直到与杨应军签订合作分配协议时才知道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之间的交易，而华西府都医院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之间只有一次交易系许某询问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攀后才知晓。华西府都医院与杨应军共同质证认为，1、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许某的证言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应在一审的时候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2、许某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攀是亲兄弟，其证言为了证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的观点，是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3、许某的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其有权取得这批货款以及结算，没有相应的权利，许某是基于其与温江疾控中心的交易关系取得分配约定，获得利润，这个款项由谁支付是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不能证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的观点。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许某系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攀的亲属，其证言中关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之间仅有一次交易系询问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志攀得知，同时许某直到与杨应军签订合作分配协议时才知道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之间的交易，且许某并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证言，故对许某的上述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成都市温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6月8日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成都温江府都医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2、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是否能代表华西府都医院；3、华西府都医院是否应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元及利息；4、杨应军是否应承担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约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向华西府都医院交付了《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出库单》上载明的设备，华西府都医院工作人员予以签字确认。虽华西府都医院辩称，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提供的“胃肠镜”、“脉动真空灭菌器”与双方约定的设备不一致，但华西府都医院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未就所购设备达成书面协议，且华西府都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提供的设备与双方约定不一致，同时华西府都医院已经签收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交付的设备并予以使用，因此，华西府都医院关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交付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是否能代表华西府都医院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时间为2015年7月2日，根据成都温江府都医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第4条“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杨应军为本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的内容，则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的时间在杨应军担任华西府都医院法定代表人期间。虽华西府都医院及杨应军辩称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不是华西府都医院的法人，没有签字的授权，并提供了《企业法人变更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该《企业法人变更情况说明》系华西府都医院出具，并无相应的工商行政机关变更登记予以佐证，因此，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时为华西府都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而华西府都医院、杨应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违反了法律规定或公司章程，故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能够代表华西府都医院。（三）关于华西府都医院是否应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提供了合作分配协议证明杨应军代表华西府都医院确认了华西府都医院应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及时间，并提供了《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设备明细单》对货款金额予以佐证。如前所述，杨应军作为华西府都医院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华西府都医院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且华西府都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西府都医院与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交易行为，则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确认的“温江府都医院设备一共合计壹佰捌拾万元正”应为成都奥世微点公司与华西府都医院争议的货款。同时，虽《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设备明细单》上并无华西府都医院的签字盖章，但《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设备明细单》载明的设备名称、数量、品牌和备注均与华西府都医院签收的《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出库单》内容一致，而华西府都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设备明细单》载明的设备价格虚假或不实。据此，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提供的合作分配协议与《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设备明细单》载明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且双方并无其他交易行为，故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关于华西府都医院应向该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依据合作分配协议载明的内容，华西府都医院应于2015年8月15日前付清所欠货款，但华西府都医院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华西府都医院逾期未支付所欠货款构成违约，应向成都奥世微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合作分配协议上载明的付款期限截止之日为2015年8月15日，故华西府都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此外，杨应军在合作分配协议上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同时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应军系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故成都奥世微点公司关于杨应军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19.5元，由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9.5元，由成都华西府都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成都奥世微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