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梅，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秋霞，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展强，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黄桂平，社长。上诉人黄金梅因与被上诉人邝秋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金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证据不当，依法应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1988年被上诉人说把涉案土地交给我们耕作，后来我方耕作了一年后由于交公粮的问题，我方就想把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说不要，之后土地还是继续由我方耕种直到现在。1999年第二次农村土地改革，村里就把土地分给了我方，被上诉人也没有异议。（2）1999年1月30日，从化市城郊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作出[1999]鉴字第4820号《鉴证书》显示：经审查，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城郊镇土地承包合同第4820号）内容合法有效。其中明确记载土名“上格坑”（又名“隔坑”）四至东边大彬，南边李某乙，西边栋财，北边金和面积为1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并且该土地从1988年起至今一直由上诉人耕种。（3）《代耕水某协议书》的合法性存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签订此协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05年被上诉人向我方提出要拿回土地，当时我不同意，出于亲情就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代耕水某协议书》，但是从未签订过相关合约，签订的协议书上没有填写日期，也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时间，其中的第一期承包与第二期承包的起止时间不明确。3.一审判决采纳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1月22日开具的《证明》作为证据，认定上诉人是代耕被上诉人的土地，而非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我方认为《证明》的开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应当出具相关土地承包合同来证明1999年1月1日之前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截至一审判决前仍无法提供有效的且早于1999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一审法院却以一份于2015年1月22日由原审第三人单方出具且未经鉴定的证明来否定上诉人提供的《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补充理由如下：因为《代耕水某协议书》约定了第二期代耕期为30年，现在代耕仍没有到期，对方不能告我们，即使要回也要赔偿我方。被上诉人邝秋霞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988年由于我方劳动力不足，就将水某交给上诉人代耕，当时需要交公粮，但我方认为谁收益了谁交公粮，交公粮不代表承包经营权的变更。1999年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时，我方是不知情的，当时原审第三人和村委可能看到是上诉人在耕作涉案土地就误以为是我方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了上诉人，是对原来签订的合同的续签，不是承包经营权的变更。我方发现该事实后，找到村委、原审第三人以及上诉人理论，基于水某本身属于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也同意将水某归还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邝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黄金梅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于2005年6月3日签订的《合约》合法有效，邝秋霞对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土名“上格坑”（又名隔坑）面积为1亩水某享承包经营权，四至范围为东至大彬、南边李某乙、西边栋财、北边金和田某；2.请求法院确认黄金梅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土名“上格坑”（又名“隔坑”）面积为1亩水某四至范围为东至大彬、南边李某乙、西边栋财、北边金和田某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3.请求法院判令黄金梅立即将代耕的1亩水某返还给邝秋霞；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金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原审第三人的社员，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土名为上格坑（又名隔坑）的1亩土地。1999年1月1日，《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城郊镇土地承包合同第4820号）显示：发包方（甲方）从化市城郊镇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法人代表黄某甲，承包方（乙方）黄金梅；一、乙方承包甲方水某面积2.14亩，具体土名、四至范围等见附表。二、承包期限一定三十年，即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二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四、乙方承包土地权属甲方，乙方只有经营权和收益权。乙方不得擅自转包，转让或调换承包地，更加无权出卖承包土地。五、允许土地合理流转，乙方可以承包地参股，也可以转包、转让承包地，但须经甲方同意，并到镇合同管理部门办理转包、转让手续。六、乙方所承包的土地不得丢荒弃耕，如连续丢荒两年以上的，甲方收回另行发包。如需要改变耕地用途的，必须按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十、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村镇各存一份。本合同自签订日生效。附：《乙方承包土地明细表》，有土名隔坑，面积1亩，有四至范围，以及其他三块水某，以上共计2.14亩。1999年1月30日，从化市城郊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办公室作出（1999）城鉴字第4820号《鉴证书》。2005年6月3日，发包方原审第三人签章，代耕人黄金梅签名的《合约》，显示：黄场村第九合作社村民黄金梅代耕的土名上格坑，面积一亩水某，现已耕作期满。本人同意，将该耕地转回本社农户邝秋霞“土地承包合同”中。现双方约定，如因国家农村政策关系，须要缴交农业税及购粮时，该土地计交的公购粮任务由原承包人邝秋霞负责。本水某终止代耕后，其经营权归属邝秋霞所有。从化市城郊街黄场村民委员会意见为：同意转回原田主。2015年1月22日，原审第三人作出《证明》，内容为：1980年至1981年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期间，从化市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按政策分配水某、宅基地、旱地给本社社员。现兹有本社社员邝秋霞一户分配的水田情况如下:四、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土名“上格坑”（又名隔坑），四至范围为东至黄大彬田某、南至黄某乙田某、西至黄某丙田某、北至黄金和田某，面积为一亩。在1999年第二次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期间，本社对分配给邝秋霞一户承包的水某继续按原状由邝秋霞一户承包，至今没有调整。《代耕水田协议书》显示：黄场村第九合作社村民邝秋霞（称甲方），现将土名上格坑耕地，面积一亩，让给本社村民（称乙方）代耕，该耕地在第一期二十年承包合同期满后、第二期承包合同三十年中，甲方继续让乙方代耕。经双方协定：甲方无偿让给乙方耕作，但不得转让他人，甲方在第一期土地承包，让给乙方耕作时所种下的作物及果树在续耕期间，如遇该地被征用或租用时，本代耕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代耕地上的作物、果树一旦被清理完毕或因自然现象造成大部分果树死亡时，甲方随即将耕地收回，本协议经双方签名、盖指纹后生效。甲方代表邝秋霞，乙方代表黄金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第一，关于邝秋霞提供的2005年6月3日《合约》和黄金梅提供的《代耕水某协议书》的有效性问题。虽然黄金梅不承认邝秋霞所提交的《合约》，称是假的，从没有签过；而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对于《合约》中签名是否是本案黄金梅的本人签名，双方有不同的意见，且均没有申请鉴定，故该合约存在争议，暂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邝秋霞的该份《合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黄金梅提供的《代耕水某协议书》是邝秋霞、黄金梅均认可的，是有双方签名确认的，可以认定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双方应履行该《代耕水某协议书》，而黄金梅提供的《代耕水某协议书》中明确“土名上格坑耕地，面积一亩，给本社村民乙方代耕”。第二，关于黄金梅的《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城郊镇土地承包合同第4820号）的有效性问题。该合同是黄金梅与作为土地所有人的第三人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签订的，但第三人在《证明》中和黄金梅在《代耕水某协议书》中均承认邝秋霞对土名“上格坑”（又名隔坑）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足以说明黄金梅是代耕邝秋霞的土地，而非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邝秋霞对土名“格坑”（又名隔坑）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相关内容应为无效。第三，关于土名“上格坑”（又名隔坑）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由于原审第三人作为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其证明了被上诉人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上诉人提供的《代耕水某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那么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上诉人代耕上述水某属于归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上诉人是代耕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述土地享有实际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是代耕，应予以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黄金梅与第三人广州市从化区（从化市）城郊街黄场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土名“格坑”（又名隔坑）面积为1亩水某（四至范围为东至黄大彬田某、南至黄某乙田某、西至黄某丙田某、北至黄金和田某）的承包经营权内容无效；二、确认原告邝秋霞对上述1亩水某享有实际的承包经营权；三、被告黄金梅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代耕的上述土名“格坑”（又名隔坑）面积为1亩水某返还给原告邝秋霞；四、驳回原告邝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金梅负担75元，原告邝秋霞负担25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水某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享有涉案水某的承包经营权，虽提交了1999年1月1日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其亦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所签订的《代耕水某协议书》，被上诉人对该《代耕水某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而该协议却能证实上诉人对涉案水某一直以来是为被上诉人进行代耕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对此亦予以证实。上述代耕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虽取得了承包合同，但在该合同签订时涉案水某的实际承包经营权已归属于被上诉人，该合同的签订并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水某的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涉案水某享有实际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涉案水某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于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从化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被上诉人对土名“格坑”（又名隔坑）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相关内容应为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代耕水某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虽上诉否认该《代耕水某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在该协议签订后的长时间内均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代耕水某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涉案水某的问题。因《代耕水某协议书》约定了“该耕地在第一期二十年承包合同期满后、第二期承包合同三十年中，甲方继续让乙方代耕”，现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第二期承包合同期已届满，故上诉人依照该约定仍可继续耕种涉案水某，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水某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水某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邝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00元，均由上诉人黄金梅和被上诉人邝秋霞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