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瑞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路局塘湖大道班房办公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黄海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四川唯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县公路桥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交通局内。法定代表人：杨景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金，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瑞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州县公路桥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州路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富、尹努，靖州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改判靖州路桥公司偿还瑞鹏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靖州路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湖南天宇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与瑞鹏公司不存在从属关系。天宇公司与瑞鹏公司均系独立法人，瑞鹏公司仅从天宇公司受让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非是靖州绕城公路工程项目的投资人，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瑞鹏公司无关；2、瑞鹏公司与靖州路桥公司之间系单纯的借款关系，瑞鹏公司系出借人，天宇公司不是出借人。靖州路桥公司答辩称：1、瑞鹏公司与天宇公司系关联公司；2、瑞鹏公司系代天宇公司向政府履行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瑞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靖州路桥公司偿还瑞鹏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时起至还清本息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3日，靖州县政府与案外人天宇公司签订《靖州绕城公路建设投资合作意向书》，双方约定采取BT模式（天宇公司投资代建，靖州县政府回购）投资建设“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建设和抵押土地内的“三通一平”工程”。自签订意向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天宇公司将500万元诚信金汇入靖州县政府账户。天宇公司中标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建设项目后10个工作日内，垫付该项目土地征收费用1000万元，按靖州县政府要求拨付到账。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建设项目配置的抵押土地按法定程序公开招拍挂，该抵押土地出让后所得纯利润，由双方按5:5分成。2013年4月16日，靖州县政府与天宇公司签订《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招商合同书》，约定由天宇公司对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和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工程以BT模式进行投资建设，天宇公司在靖州成立关联公司，对该合同所涉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天宇公司向靖州县政府提供1000万元，用于靖州绕城公路前期征地拆迁，不计息。同月21日，靖州县政府与天宇公司签订《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投资代建—回购（BT）合同书》，约定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由天宇公司投资，天宇公司向靖州县政府提供土地征收拆迁费用100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拨付到靖州县政府指定账户，靖州县政府在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等额退还，不计利息，该款只能专款专用。自合同生效之日30个工作日内，天宇公司登记设立项目管理公司。同时，未经靖州县政府同意，天宇公司不得擅自转让其在该合同项下的各项权利或者义务的全部或者部分。天宇公司投资建设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过程中，向各工区负责人收取了工程保证金（押金）908.28万元。2013年5月30日，靖州城投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靖州绕城公路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由天宇公司对靖州绕城公路抵押土地面积约744亩进行一级开发。该土地征收和开发建设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天宇公司负责筹措和垫付。该开发土地按法定程序公开招拍挂后所得纯利润，由双方按5:5分成。2013年3月27日，天宇公司与朱林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又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天宇公司与朱林共同在靖州注册组建新公司，该公司为天宇公司在靖州新设立的关联公司，由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跃茂与朱鹏，黄海滨、熊奕名，吴旭、聂涛等人出任股东，在公司注册时由罗跃茂担任法定代表人，新设公司仅对配置抵押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投资，天宇公司保证新设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的协议约定开发整理的配置抵押土地出让后，所得收益优先用于支付新设公司垫付的土地征收费、三通一平费用及归还靖州县政府向新设公司所借1000万元借款；新设公司完成验资、工商注册并与靖州城投公司签订权利义务转移“补充协议”后，一天内汇款1000万元出借款给靖州县政府。2013年7月3日，瑞鹏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罗跃茂。2013年7月8日，靖州城投公司与天宇公司、瑞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天宇公司将靖州绕城公路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天宇公司的关联公司瑞鹏公司，由瑞鹏公司对面积约744亩的抵押土地进行一级开发。当日，靖州路桥公司向靖州县政府报告称：因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已于2011年3月开始启动，征地拆迁工作进展快，急需支付征地拆迁资金1000万元，为确保在7月底全面完成征地拆迁任务和工程顺利实施，特请求县政府将天宇公司的关联公司即瑞鹏公司的1000万元，用于绕城公路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的资金借款，直接拨入县政府指定的靖州桥梁公司绕城公路建设项目公司账户。落款为靖州绕城公路指挥部，加盖公章为靖州路桥公司。2013年7月18日，靖州县政府向天宇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天宇公司将1000万元款项直接拨入靖州县政府指定的“靖州公路桥梁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公司”账户。2013年7月8日，靖州路桥公司向瑞鹏公司出具1000万元借据一张，注明用途为绕城公路征地拆迁资金，加盖公章后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景明签名。2013年7月11日，瑞鹏公司将1000万元经开户行靖州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入靖州路桥公司账户。2014年8月18日，天宇公司向靖州县政府递交了《湖南天宇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请求解除BT合同请县人民政府接管绕城公路建设项目的报告》并附委托付款书，报告内容为：因我公司BT代建的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存在种种困难，目前项目工程无法按原合同履行，为此我公司自愿解除双方签订的BT项目及与之相关联的其他合同，请求靖州县政府全面接管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我公司需支付各工区的保证金请靖州县政府从我公司交纳的1500万元征地拆迁资金中代为支付。2014年8月25日，靖州县政府回函同意解除BT合同，并同意从天宇公司交纳的1500万元征地拆迁资金中代为支付天宇公司收取的各工区的保证金（押金）。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9月18日，靖州路桥公司以“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指挥部”的名义向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各工区负责人退还工程保证金908.28万元。2014年9月1日，瑞鹏公司向靖州路桥公司邮寄还款通知函，要求靖州路桥公司归还1000万元借款。诉讼过程中，天宇公司已停止经营，瑞鹏公司、靖州路桥公司均联系不到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跃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靖州路桥公司出具借据，瑞鹏公司2013年7月11日支付1000万元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宇公司与靖州县政府解除合同时，委托以出借款退付工区保证金对瑞鹏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能否抵扣相应借款。第一，天宇公司与靖州县政府签订的《靖州绕城公路建设投资合作意向书》、《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招商合同书》、《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投资代建—回购（BT）合同书》约定，靖州县政府将“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及“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工程项目委托天宇公司投资建设，天宇公司设立关联公司负责项目的建设管理。瑞鹏公司成立之前，天宇公司与朱林签订的协议，明确新设的瑞鹏公司为天宇公司履行《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招商合同书》而设立的关联公司。因此，瑞鹏公司实际为履行履行投资代建“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及“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工程项目合同设立的关联公司，与天宇公司同为“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及“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工程项目的投资人，瑞鹏公司的身份权从属于天宇公司，与天宇公司具有相同的投资人权利义务。第二，根据天宇公司与靖州县政府签订的合同，天宇公司投资代建“靖州绕城公路”工程及“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工程项目，天宇公司需出借1000万元给靖州县政府作为征收、拆迁资金。瑞鹏公司成立后，靖州路桥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政府报告，要求天宇公司的关联公司瑞鹏公司将1000万元借款支付到指定账户用于征地拆迁。2013年7月18日，靖州县政府书面通知天宇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根据《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投资代建—回购（BT）合同书》约定，将1000万元出借款支付到指定账户。同时，在瑞鹏公司设立过程中，天宇公司与发起人朱林已签订协议约定，“抵押土地一级开发”工程的收益优先偿还瑞鹏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借款，瑞鹏公司登记注册成立并与靖州城投公司签订“抵押土地一级开发”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后，瑞鹏公司向靖州县政府支付1000万元出借款。因此，从本案所涉100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看，虽然靖州路桥公司向瑞鹏公司出具借据，但实际出借人指向天宇公司，瑞鹏公司只是作为天宇公司的关联公司履行支付出借款义务。综上，作为靖州县政府BT项目的投资人，瑞鹏公司与天宇公司具有相同权利义务，天宇公司委托以出借款退付工区保证金，对瑞鹏公司具有约束力，瑞鹏公司也能以自己名义要求靖州公路桥梁公司偿还借款。本案中，退付各工区保证金908.28万元不能再计入出借款本金，所涉1000万元借款本金，抵扣退付的908.28万元保证金后，尚存借款本金91.8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宇公司与靖州县政府解除投资代建合同，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靖州路桥公司已没有继续占用借款的法定事由，应当偿还瑞鹏公司借款91.72万元。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靖州路桥公司不需向瑞鹏公司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靖州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瑞鹏公司借款91.72万元；二、驳回瑞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瑞鹏公司负担68800元，靖州路桥公司负担13000元。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瑞鹏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其系代天宇公司向靖州县政府出借1000万元的事实，靖州路桥公司则同意将天宇公司为靖州绕城公路项目所从事的前期准备工作折算为308.28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靖州路桥公司应向瑞鹏公司偿还的金额为多少。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瑞鹏公司系天宇公司为履行《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招商合同书》而设立的关联公司，瑞鹏公司与天宇公司具有相同的投资人权利和义务。天宇公司根据其与靖州县政府签订的合同，应出借1000万元给靖州县政府作为征收、拆迁资金。2013年7月18日，靖州县政府书面通知天宇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根据《靖州绕城公路建设项目投资代建—回购（BT）合同书》约定，将1000万元出借款支付到指定账户。瑞鹏公司根据其与天宇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有代天宇公司向靖州县政府履行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瑞鹏公司也确实按其与天宇公司的约定向靖州县政府实际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但实际出借人应是天宇公司，瑞鹏公司只是作为天宇公司的关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天宇公司虽为实际借款人，但在其已停止经营，无法联系的情况下，瑞鹏公司作为天宇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关联公司，实际支付了借款，也持有靖州路桥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条，故其有权要求靖州路桥公司向其支付天宇公司对靖州路桥公司享有的债权。根据所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剩余款项91.72万元外，靖州路桥公司同意将天宇公司为靖州绕城公路项目所从事的前期准备工作折算为308.28万元，该款项也应当支付给瑞鹏公司，上述两项合计为400万元。综上所述，本案因靖州路桥公司承认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瑞鹏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靖州县公路桥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湖南瑞鹏置业有限公司4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97元，合计168897元，由靖州县公路桥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由湖南瑞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8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明审 判 员  马崇国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