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通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九洲大道164号第十三层1302。法定代表人：聂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军，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华，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林产工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路20号世纪兴源大厦1101-1104。法定代表人：孙良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安，北京市薪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通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林产工业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升华、被上诉人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通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职工安置方案是法定义务，产权转让应听取转让标的企业职工代表大会意见并讨论通过，中林公司下属子公司中国林产工业珠海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整体产权转让前应安置退休职工，这是其法定义务，中林公司将标的公司有偿转让给通晟公司后，《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的职工安置方案仅指在职人员安置方案，没有退休职工，中林公司也从未披露退休职工问题，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的判决已经认定标的公司未对退休职工企业补贴作出相应安排和决定，没有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在完成交易前已经通过内部决策程序和报请程序决定停发退休补贴是错误的，导致退休职工进行维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中林公司应对其转让的标的公司整体产权质量负责，按照《产权交易合同》第3.6条的约定，中林公司应对其未妥善解决且隐瞒退休职工的退休补贴问题给通晟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中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标的公司整体转让经过了合法程序，对于同意取消退休补贴的决定合理合法。第二，通晟公司的诉称混淆了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对退休职工的安置和取消补贴不是转让方的法定义务。第三，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并且有移交确认书，所有资料全都移交给通晟公司。通晟公司对取消退休补贴的方案知情并同意。在通晟公司在珠海法院审理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可以证明。第四，本案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职工的社会保险已经进行了社会化管理，中林公司取消退休补贴的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和合法程序。所以通晟公司依据其他法律文书应付的款项不应由中林公司承担。通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林公司向通晟公司赔偿损失137470元，并要求中林公司自2015年7月起承担通晟林产公司基于（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向韩玉满按月支付700元退休补贴费的债务、（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向丁凯按月支付700元退休补贴费的债务、（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向黎剑萍按月支付600元退休补贴费的债务、（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向孙大坤按月支付600元退休补贴费的债务、（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向伍德辉按月支付700元退休补贴费的债务、（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向陆永祥按月支付700元退休补贴费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中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通晟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第2.1条约定，本合同转让标的为甲方所持有的标的企业的整体产权。第3.1条约定，本合同所涉及标的企业珠海林产公司是合法存续的、并由甲方合法持有其全部出资人权益的国有独资企业，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第4.1条约定，甲方依法就标的企业《在职人员安置方案》已履行法定表决程序。第7.4条约定，产权交易完成30日内，双方应商定具体日期、地点，办理有关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3.7条规定的标的企业的《财产及资料清单》，将标的企业的资产及清单、权属证书、批件、财务报表、档案资料、印章印鉴、建筑工程图表、技术资产等移交给乙方，并由甲乙双方签署移交确认书。第10.2条约定，标的企业的职工安置方案《中国林产工业珠海公司在职人员安置方案》已经标的企业2011年9月2日召开的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第10.3条约定，甲方负责依据上述《中国林产工业珠海公司在职人员安置方案》的规定，全权负责妥善安置标的企业职工，标的企业职工安置与乙方无关，如因标的企业职工安置问题导致乙方或标的企业在产权转让交割完成后受到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第11.2条约定，本条所称标的企业的债务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和披露的债务；《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自行承担。2013年，通晟林产公司的退休职工韩玉满、丁凯、黎剑萍、孙大坤、伍德辉和陆永祥因不满通晟林产公司停发退休补贴，分别将通晟林产公司起诉至香洲法院，一审败诉后，韩玉满等6人上诉至珠海中院，珠海中院经过审理后，撤销香洲法院作出的判决，改判通晟林产公司自2012年9月起继续向韩玉满等人按月发放退休补贴。根据珠海中院判决书的记载，通晟林产公司在二审答辩中称，通晟林产公司停发韩玉满等人的退休补贴，程序合法，2011年9月珠海林产公司进行改制，作为改制及产权整体转让的条件，其决定取消属于自主经营范围的补贴是经过职工大会通过的并经中林公司批准，通晟林产公司经过改制后属于民营企业，新的经营者根据自身交易条件，停止发放韩玉满等人的退休补贴是合情合理的。2016年6月23日，香洲法院向通晟林产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要求通晟林产公司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向申请执行人支付退休补贴。后香洲法院强制执行，扣划通晟林产公司银行存款137470元。庭审中，通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产权转让前珠海林业公司向中林公司提出的《关于企业转让员工安置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和中林公司《关于同意中国林产工业珠海公司员工安置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请示》的主要内容为：1.根据2011年9月5日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中国林产工业珠海公司在职人员安置方案》，对在岗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进行经济补偿，经测算预计补偿金额为984116.02元；2.企业退休职工取消企业补贴。中林公司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珠海林产公司的《请示》。中林公司认为，根据《请示》和《批复》记载的内容，是否取消退休职工的补贴是由受让公司自行决定的，而且通晟公司在受让珠海林业公司时对公司的退休职工问题也是知情的。通晟公司称《请示》和《批复》是在中林公司向通晟公司移交的公司资料中获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通晟公司和中林公司在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后，双方依约进行了资产和资料交接，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珠海林产公司变更名称为通晟林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通晟林产公司的退休职工就停发退休补贴一事向香洲法院起诉，后经审理，二审法院珠海中院判决通晟林产公司应继续向退休职工支付退休补贴。就此，通晟公司认为珠海中院判令通晟林产公司继续支付的退休补贴应当属于通晟林产公司的债务，而中林公司在产权交易时并未向通晟公司予以披露，致使通晟公司受损，中林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中林公司在完成产权交易前，已经通过内部决策程序和报请程序决定停发退休补贴，并通过《请示》和《批复》的形式予以书面反映。而中林公司和通晟公司在进行资产和资料交接时，中林公司也将上述文件交付给通晟公司，通晟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商事主体，应当对《请示》和《批复》中所载明的内容能够引起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识，通晟公司在接受该文件时，并未向中林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认可中林公司的处理方式。通晟公司作为通晟林产公司的新股东，应当对认可原股东中林公司针对目标公司作出的停止发放退休补贴的决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通晟公司认为退休职工的退休补贴属于未披露的债务，中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珠海通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通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北京产权交易所2012年7月24日出具的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第七联，证明珠海林产公司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中林公司对该证据的内容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北京产权交易所2012年7月24日出具的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第七联的内容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产权交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产权交易合同》中“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中林公司、通晟公司在2012年7月23日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后，《产权交易合同》即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中林公司已经将其全资子公司通晟林产公司的企业所有权全部有偿转让给了通晟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通晟林产公司完成产权交易后的退休职工补贴费用是否应由中林公司负担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产权交易合同》及人员安置方案中，未就退休职工安置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其次，通晟林产公司退休职工对通晟林产公司资产和资料交接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的退休职工补贴发放问题没有争议；再次，中林公司在通晟林产公司资产和资料交接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作出的《请示》和《批复》仅对珠海林产公司具有约束力；再次，通晟林产公司的退休职工起诉要求通晟林产公司向其支付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的退休职工补贴费用；再次，通晟林产公司的企业所有权全部转让给通晟公司后，通晟林产公司退休职工的退休职工补贴发放问题属于其企业自主经营的决定事项；最后，珠海中院判决书中认定通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取消退休职工企业补贴经过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通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通晟林产公司退休职工退休补贴费停止发放问题应归责于中林公司的情形下，本院对通晟公司有关“改判支持通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通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珠海通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张 慧代理审判员     赵卉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