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4民终3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战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娜，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瑞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红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林，男，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系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亮，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瑞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亿公司）、被上诉人汪正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娜、被上诉人瑞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林、被上诉人汪正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鑫基公司不承担车辆维修费52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体不适格。1、汪正亮是半夜1点多开车载着女友醉酒驾驶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了车辆所有人即鑫基公司的车辆遭到损坏，但汪正亮作为专业司机，没有报警也没有报保险公司备案，而是私下与事故相对方达成了赔偿协议，故无法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和交通事故责任分配，但报警和报保险公司备案是保险公司理赔的重要条件和依据。汪正亮刻意隐瞒这一事实，致使车辆所有人即鑫基公司在全额保险的情况下,车辆损坏却无法正常理赔。隐瞒该事实的原因是汪正亮是擅自用车怕鑫基公司责备，一再请求马某帮忙隐瞒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和车辆损坏的事实，并让其帮忙找个修理厂修车，一再承诺一定将车辆修好，一切损失由汪正亮自己承担。汪正亮虽然是鑫基公司司机，但私自将公司车辆开走，该行为不是鑫基公司授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属于非职务行为。根据鑫基公司车辆管理制度第三条规定：“因公需要出车时，需要出示《派车申请单》，《派车申请单》随车走，经用车人员签字后返回后交办公室”。很显然鑫基公司没有派车让汪正亮出去约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汪正亮既侵害了鑫基公司的财产权利，又剥夺了鑫基公司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汪正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维修车辆是其应尽义务。2、对于鑫基公司车辆的维修，公司有固定的维修地点和维修程序。鑫基公司车辆管理制度第二条规定：“对于需要维修的车辆，驾驶员必须要填写《车辆维修申请单》，由维修处人员和驾驶员核实所添配件、维修项目、维修价格并签名后，作为核算、结算依据”，每隔半年鑫基公司办公室人员与修理厂核对结算一次修理费用。为了继续隐瞒事实，该次维修汪正亮选择了另外的维修机构即瑞亿汽车公司进行维修。根据交易习惯，任何一家维修机构，维修之前都会向定做人提供维修配件清单、配件价格，最后由定作人审核、认可后，才应该开始按照维修工单及账单预览所列项目对维修物进行相应维修。结合本案，瑞亿公司的维修项目从未得到鑫基公司的认可，并且整个维修过程中也未得到作为车辆所有人即鑫基公司的追认。开始维修车辆时汪正亮自己向瑞亿公司支付了6000元维修押金，该行为说明了汪正亮是定作人，并得到瑞亿公司的认可，汪正亮与瑞亿公司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车辆维修好后，汪正亮签名维修余额52000元的借条，至此，汪正亮与瑞亿公司的承揽关系已经结束，并且已经转化为了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是汪正亮。3、瑞亿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提供销售,商用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品,汽车信息咨询等产品和服务，该公司不具备维修汽车的资质，因维修资格是维修费用的基础，故维修资格请法庭依法查明并确认。瑞亿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4年9月10日，汪正亮将需要维修的豫Ｄ×××××雷克萨斯小轿车送至瑞亿公司处，出示了行车证，也向瑞亿公司披露其系鑫基公司司机，维修车辆系鑫基公司所有。瑞亿公司认为汪正亮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鑫基公司称汪正亮未按照鑫基公司规定维修车辆、汪正亮系个人行为，这些理由与瑞亿公司无关。鑫基公司认可事发时汪正亮系鑫基公司司机，鑫基公司如何对其员工及车辆进行管理系其公司内部规定，汪正亮在维修车辆时也未告知瑞亿公司这些内部规定，瑞亿公司已经尽到一般经营者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鑫基公司对其员工管理不严格，相关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至于鑫基公司与汪正亮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瑞亿公司提交了车辆维修清单，证据充分，也不存在强制消费或变相收费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汪正亮将车辆送至瑞亿公司处维修，系正常的民事活动，属于经营行为，因汪正亮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鑫基公司承担。鑫基公司辩称因汪正亮个人打了欠条，该修理合同已经转化为汪正亮与瑞亿公司的债务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瑞亿公司是一家汽车4S店，具有车辆维修资质，本案中瑞亿公司已经进行了正常的车辆维修，鑫基公司应当支付修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正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首先，汪正亮与鑫基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受公司委托修车是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所属公司承担。2014年5月份，鑫基公司招聘司机，汪正亮符合该公司的要求应聘到公司从事小车驾驶工作。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豫Ｄ×××××号损坏，经向公司领导电话汇报后，汪正亮就将车开至瑞亿公司进行修理，车辆修理完毕后，与瑞亿汽公司协商，由汪正亮出具欠条并先行将车辆提回鑫基公司。后就此事汪正亮多次找鑫基公司领导要求给修理厂支付修车费，但鑫基公司迟迟不予支付，因此汪正亮与鑫基公司产生矛盾，后汪正亮辞职外出打工。其次，汪正亮是鑫基公司司机，该豫Ｄ×××××号的所有人为鑫基公司，汪正亮为公司利益将车送去修理是其本职工作，该行为是受公司指派，也是为公司利益的职务行为，汪正亮不是该车辆的所有人，也不因此而受益。所以，汪正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所有后果应当由其所属公司承担。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汪正亮为鑫基公司的司机，为公司利益将车送到瑞亿公司处修车是职务行为，虽以个人名义对修理厂出具有欠条，但汪正亮个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瑞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汪正亮、鑫基公司支付车辆维修款52000元及利息、停车费7200元（停车费每月300元，顺延至维修款付清止）共计5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作为鑫基公司驾驶员的汪正亮将豫Ｄ×××××雷克萨斯小轿车送至瑞亿公司处维修，并出示了该车的行驶证。行驶证显示该车所有权人为鑫基公司。2014年9月18日瑞亿公司将该车修理完毕交付汪正亮，汪正亮支付瑞亿公司维修押金6000元整。汪正亮于当天写下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平顶山市瑞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豫Ｄ×××××修理费用伍万贰仟元整（￥52000）于2014年9月22日还款，到期不还有贵公司把车拖走，并通知车主平顶山市鑫基房地产有限公司，电话：153××××6855。欠款人：汪正亮2014年9月18日”。后汪正亮未在欠条规定的期限内还款，鑫基公司亦未支付车辆维修费。另查明，2014年12月18日瑞亿公司将停放在长安宾馆的豫Ｄ×××××机动车拖走，停放在瑞亿公司停车场至今。鑫基公司人员报警称该车被盗。平顶山市公安局北渡分局出警处理，在《接处警登记表》下方写明“已立刑事案件”。后该局立案侦查，认为该案系民事纠纷，经该局领导研究决定予以撤案。一审法院认为，汪正亮将豫Ｄ×××××雷克萨斯轿车送至瑞亿公司处维修，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瑞亿公司将车辆修好交付汪正亮，汪正亮应足额、及时支付车辆修理费。因事发时汪正亮系鑫基公司的驾驶员，其在修车时出具的行车证显示该车所有权人为鑫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汪正亮的付款责任应由鑫基公司承担。瑞亿公司要求鑫基公司、汪正亮支付利息及停车费的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汪正亮的辩称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鑫基公司辩称修车系汪正亮个人行为，应由汪正亮个人承担责任。因事发时汪正亮系鑫基公司员工，且汪正亮出示的行驶证显示车辆所有权人为该公司，瑞亿公司在修车时有理由相信汪正亮系履行职务行为，鑫基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平顶山市瑞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52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平顶山市瑞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平顶山市瑞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6元，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24元。本院二审期间，瑞亿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瑞亿公司营业执照；2、瑞亿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用以证明瑞亿公司有维修资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营业执照上并没有汽车维修这一项，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只能证明瑞亿公司具有运输经营资格，且该证据有效期是20162017年的，但是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维修时间是2014年9月，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汪正亮发表质证意见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没有修车资质，不影响承揽合同有效。瑞亿公司辩称，瑞亿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一年一审，一年一换，瑞亿公司的维修资质是国家颁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就是国家允许修车的资质。另，鑫基公司申请马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马某陈述称，自己开了个茶社，名字是怡馨茶苑，位置在诚朴路工商行南边，前年夏天，当天下着雨，汪正亮驾驶豫Ｄ×××××带着马某店里的服务员去喝酒了，在沁园西路财政局向北100米出交通事故了，当时汪正亮是醉驾，对方不让汪正亮走了，因为汪正亮和马某之前见过，汪正亮去店里找马某，一看对方也认识马某，就由马某作担保，汪正亮给对方去4S店修对方的车了，对方也没有再追究汪正亮的责任。当时豫Ｄ×××××车辆撞得很严重，右前轮已经撞掉了，马某和申战生是战友，当时马某要给申战生打电话，汪正亮不让打，让马某帮忙给他找个修车的地方，后来提车的时候，听说还拿茶社里服务员五六千块钱，剩余的钱汪正亮下午承诺给送去，也是马某担保的。后来瑞亿公司找到马某，让马某找鑫基公司要修理费，才引起本案。瑞亿公司发表意见称，证人陈述的事件过程瑞亿公司不在意，证人刚才也陈述了当时马某给瑞亿公司老板打电话说是鑫基公司的车，让瑞亿公司去救援。汪正亮发表意见称，证人连某的时间都无法记清，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的承揽合同没有关系。我方不否认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坏，据汪正亮陈述是鑫基公司领导打电话让出去，出事故后也给领导汇报了，领导同意把车送往瑞亿公司维修，汪正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是为公司的利益，不能认定是汪正亮个人行为，应该认定是职务行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瑞亿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是销售：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品；汽车信息咨询。瑞亿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经营范围：二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上述证据证明瑞亿公司具有涉案车辆的维修资质，故鑫基公司上诉称瑞亿公司不具备汽车维修资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人马某陈述称汪正亮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让马某帮忙将涉案车辆豫Ｄ×××××送至瑞亿公司处维修，涉案车辆豫Ｄ×××××系鑫基公司所有，事发时汪正亮系鑫基公司司机。这点鑫基公司、汪正亮、瑞亿公司都认可，本院予以采纳。马某的证言证明了涉案车辆豫Ｄ×××××事故发生及维修过程中，汪正亮没有向鑫基公司或其领导汇报，汪正亮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汪正亮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平顶山市公安局北渡分局的情况说明及接处警登记表证实了鑫基公司曾报警寻找涉案车辆豫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汪正亮将涉案车辆豫Ｄ×××××送至瑞亿公司维修时，鑫基公司不明知，事后也未得到鑫基公司追认的事实。其余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豫Ｄ×××××在瑞亿公司处的维修费用由谁承担及具体数额是多少。汪正亮将涉案车辆豫Ｄ×××××送至瑞亿公司维修时，出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上显示车辆所有人系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公司，且有马某作担保，汪正亮向瑞亿公司称其系鑫基公司司机并支付押金6000元整。瑞亿公司有理由相信鑫基公司授权司机汪正亮将涉案车辆豫Ｄ×××××送至瑞亿公司进行维修。由于汪正亮不能证明其将涉案车辆送去瑞亿公司维修的行为鑫基公司明知或授权，事后也未得到鑫基公司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汪正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鑫基公司上诉称根据鑫基公司车辆管理制度，汪正亮将涉案车辆豫Ｄ×××××开走并送至瑞亿公司维修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的意见，因鑫基公司车辆管理制度属于鑫基公司内部规定，不能依此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瑞亿公司。因涉案车辆所有人系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公司，该维修行为的受益人亦是鑫基公司，故鑫基公司与瑞亿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另，涉案车辆豫Ｄ×××××已经维修完毕，但维修费用尚未支付完毕，该承揽合同关系并未结束，鑫基公司应当向瑞亿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52000元。鑫基公司如认为汪正亮系个人行为或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就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综上，鑫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平顶山鑫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亚超审 判 员  尚少辉代理审判员  高媛媛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占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