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9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叶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国才、郑晓薇，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六榕街道办事处（原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东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越秀区。负责人：张慧敏，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肖小青、洪伟雄，该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六榕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越秀六榕街道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越秀六榕街道办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越秀六榕街道办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漏查部分事实。l、关于越秀六榕街道办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支付任何基建费用的事实。虽然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曾因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至法院，法院最终判令我司协助越秀六榕街道办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上述生效判决均确认了越秀六榕街道办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支付任何基建费用的事实，却仍判令越秀六榕街道办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依据1976年11月29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第4条约定，越秀六榕街道办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前提是“支付其本占面积基建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却故意忽略。2、关于越秀六榕街道办未为其持续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支付任何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我司将涉案房屋安排给越秀六榕街道办使用至今，即越秀六榕街道办在涉案房屋建成后持续使用涉案房屋，至生效判决要求我司为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已长达30余年的事实，但越秀六榕街道办从未基于其持续使用行为向我司支付任何租金。故我司未因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并提供给越秀六榕街道办持续使用而获得任何利益。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1、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仍判决我司为越秀六榕街道办办理房产过户产生的补地价款和各种税费承担责任，明显不公。且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建成后，越秀六榕街道办在未向我司支付任何租金的情况下持续使用涉案房屋长达30余年，后于2012年在未向我司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无论原为使用权人，还是现为所有权人，越秀六榕街道办均未支付任何代价，仅享有收益。根据民法上“谁享有收益，谁负担风险与费用”的原则，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产生的补地价款和各项税费理应由因涉案房屋而享有收益的越秀六榕街道办自行承担。现一审法院仍判决我司承担办理房产过户产生的补地价款和各项税费，一面倒强加义务予我司，明显有意偏袒越秀六榕街道办。2、按照越秀六榕街道办在前述两案的庭审中坚持的观点，其自签订前述《协议书》时即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既然如此，其理应在涉案房屋建成后立即向我司主张办理过户手续，而不是迟至30年后才主张。若在当年主张办理过户手续，根本不会产生如此高额的补地价款、土地增值税及其他税费，故支付该些费用的原因完全在越秀六榕街道办一方，我司不应为越秀六榕街道办自身过错行为导致额外支出的费用买单。三、退万步而言，即便人民法院基于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补地价款的付款义务人和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及其附加的纳税义务人为我司，但契税的纳税义务人依法应为作为受让方的越秀六榕街道办，一审法院却判决我司承担该部分契税，明显有误。本案中，无论是1976年双方订立的《协议书》，还是前述两案终审判决，我司与越秀六榕街道办均未就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时的契税负担问题做出特殊约定，因此，根据现行有效的《广东省契税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契税的纳税义务人理应认定为作为“受让方”的越秀六榕街道办，一审法院仅凭越秀六榕街道办提供的票据显示纳税主体为我司而判决我司承担该契税，明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遗漏查明重大事项，在此前提下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越秀六榕街道办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1、经两级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我方，并判令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协助我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上述判决于2012年1月10日生效，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未履行协助我方过户的义务。3、我方为实现涉案两处房屋的过户，垫付了应当由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承担的各项房产过户税费，上述事实，有判决书、《协议书》及相关票据等证据及庭审双方质证意见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不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合同双方应当互相尊重、诚实履约。《协议书》未就税费承担作出约定，确权民事判决中也未对此作出认定，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基于公平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对两处房屋过户所产生的税费问题作出了“各付各税”的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三、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涉案两处房屋过户的契税。1、我方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非因房产受让、购买、受赠、交换的一般性过户，而是我方通过诉讼确权后办理的特殊过户登记，其性质实为更正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的登记不当行为，故涉案房屋所涉及的契税支付，不属于《广东省契税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2、根据本案两张《契税完税证》的记载，税务机关确认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是涉案两处房屋过户所产生契税的纳税人，故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应当依税务机关决定，履行纳税义务，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主张我方承担全部过户契税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越秀六榕街道办于2014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支付其代垫的补地价款311188元，土地增值税140170元，营业税43054.55元，城市维护建设费3013.82元，教育附加税1291.64元，地方教育附加费861.09元，堤围防护费861.09元，契税9335.64元，合共509775.83元；2、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其代垫费用的利息（从2012年8月3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9日止，以509775.83元为本金，每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越秀六榕街道办、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曾因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至法院，经原审法院一审[案号：（2010）越法民三初字第2307、2308号]以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955、2956号]，最终判令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助越秀六榕街道办办理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104房的产权过户手续。上述判决已于2012年1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在上述判决中查明有以下事实：“原海珠北路149、151号房屋由邱某于1923年9月向刘某乙购买，由陈某于1964年3月向邱某继承，登记的产权人为陈某，建筑面积100.5266平方米，使用性质为商业，产别为经租。该房屋所在地段于1977年1月12日由省化工机械进出口公司征用。广东省化工机械进出口公司已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缴交产价2026.15元。1976年11月29日，中国机械进出口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甲方）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街革委会生产组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处“城市（1976）564号文”，同意甲方征用海珠北路149-151两房地拆建新职工宿舍，该房地原属乙方使用，为照顾双方之需要，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临时搬迁原乙方所属机电组生产场地及乙方使用的仓库，共面积70平方米交给甲方拆建。2、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同意将一德西395号地下房屋划出70平方米面积交由乙方作临时仓库、车库等使用，并解决水、电、厕所的问题，其房租、水电费用按规定向乙方收费；3、新建楼房完工后，乙方搬离一德西395号迁回海珠北路新建楼地下座西向东北边，甲方划出地面80-90平方米面积（地面一、二楼底层不低于4米）。4、为考虑今后使用、调配等问题，乙方支付其本佔面积基建费用，按基建总金额、总面积的比例分担，甲方同意将乙方所使用面积的产权划归乙方所有，但必须经房管局核准或鉴证。原乙方机电组之搬迁费用、影响生产损失由甲方补偿，其金额双方面议。1977年1月，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革委会发出《撤管房地产通知书》，载明：因省化工机械进出口公司征用，对越秀区海珠北路149、151号办理撤管手续。1977年5月21日，中国机械进出口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街革委会生产组又签订一份《临时用地租金协定书》，约定：根据广州市城市规划处城市（1976）564号文，同意中国机械进出口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征用东风街革委生产组（以下简称乙方）机电修理工厂拆建新职工宿舍，为解决乙方房地：1、甲方同意将一德西395号地下房屋划出70平方米面积交乙方作临时用地。2、乙方同意支付上述用地租金25.20元/月（不包括水、电费），自1976年12月起按月支付给甲方。3、租金交付至新宿舍建成后，乙方迁回原地段为止失效。本协定书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三份，自签字日起生效。1981年1月21日，中国化工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东风街道办发函称：“东风街道办：我公司原在海珠北路151号（仓前街对面）新建职工宿舍时征用你们的一段房地，现已搬回新建宿舍，因按合同平方面积尚不够，经我公司研究后将仓前街50号前座303号房及仁义巷2号102号房作为补足不够平方数字，现该房屋由你们自行分配。另一德西我公司的车库当时系作为临时搬迁使用，现限于七日内（1月29日前）退还我公司，以上两处房屋按合同规定由你们交付房租”。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于1977年建成职工宿舍楼后，于1980年将现门牌号为海珠北路149、151号房屋安排给越秀六榕街道办使用至今，于1981年将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房、仓前街50号前座303房安排给越秀六榕街道办使用至今。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房登记所有权人为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所有权来源：更名、分割；建筑面积31.98平方米。”等另，在上述案件中，法院向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查询到以下资料：“（1）处字5765号档案资料，显示原海珠北路149、151号房屋产权人为陈某，产别为经租，于1977年1月12日由省化工机械进出口公司征用。（2）统字205545号档案资料，显示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广东省化工进出口公司，所有权来源：1977年新建；建筑结构为混合七层，建筑基地面积37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173.50平方米；（3）02登字91048号档案资料，显示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4房所有权人为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所有权来源：更名、分割；建筑面积69.66平方米。未查到现门牌海珠北路149、151号房屋产权登记资料。”经法院现场勘验，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确认门牌为海珠北路149、151号的房屋就是产权登记为仁义巷2号104的房屋。越秀六榕街道办确认越秀区东风街革委会为其前身。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确认中国机械进出口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中国化工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均为其前身。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确认广东省化工机械进出口公司即为其公司前身。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承认未向越秀六榕街道办主张过涉讼房屋的租金。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未就曾向越秀六榕街道办主张过基建费，以及基建费金额、计算方法举证。等等。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越秀六榕街道办为证明为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垫付了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应缴纳款项，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为CH16476186财政《广东省非税收（电子）票据》[上载：单位为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收费项目名称为国土出让交易补地价收入，金额104855.00元，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房(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东风街道办事处支票交款),2012年8月7日]；2、编号为CH16476187财政《广东省非税收（电子）票据》[上载：单位为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收费项目名称为国土出让交易补地价收入，金额206333.00元，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4房(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东风街道办事处支票交款)，2012年8月7日]；3、编号为（2011-1）粤地2305114772号《税收通用完税证》（上载：填发日期为2012年8月7日，征收机关为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地址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房、104房，纳税人名称为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税款所属时期2012年8月，税种及实缴金额包括土地增值税140170.00元、营业税43054.5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013.82元、教育费附加1291.64元、地方教育附加861.09元、堤围防护费861.09元，金额合计189252.19元）4、编号为（2011-1）粤地9800793789号《契税完税证》（上载：日期2012年8月14日，纳税人名称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地址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4房，契税为6189.99元）；5、编号为（2011-1）粤地9800793786号《契税完税证》（上载：日期2012年8月14日，纳税人名称中化广东进出口公司，地址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房，契税为3145.65元）。原审庭审中，越秀六榕街道办表示：因为当时我方去缴纳费用的时候房管部门说这一部分是应当由中化广东有限公司负担的，但是不交齐费用是出不来房产证的，所以在过户的时候不得已就代垫了诉请中的那些费用。此外，双方均表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对税费承担进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越秀六榕街道办为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北路仁义巷2号102、104房所缴纳的补地价款和税费是否应当由中化广东有限公司负担的问题。前述生效判决判令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应为越秀六榕街道办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但对于税费承担问题未作处理；而本案双方对上述房屋过户时产生的税费应如何负担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应按照“各付各税”原则处理。越秀六榕街道办提交的票据所载国土出让交易补地价收入，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堤围防护费、契税确系属于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且均显示纳税或缴纳主体为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故越秀六榕街道办主张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支付代垫的前述费用，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就房屋权属争议问题上的抗辩，系另案生效判决处理范畴，本案不予调处。至于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抗辩越秀六榕街道办未缴纳涉案房屋租金和基建费用等，与案涉费用并无直接关系，如若有纠纷，双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考虑到双方本案讼争的产生基于一定历史原因，并非完全归责于一方过错，故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对于越秀六榕街道办主张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作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越秀六榕街道办一次性支付代垫的补地价款311188元，土地增值税140170元、营业税43054.5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013.82元、教育费附加1291.64元、地方教育附加861.09元，堤围防护费861.09元以及契税9335.64元；二、驳回越秀六榕街道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越秀六榕街道办负担562元，由中化广东有限公司负担889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相关过户费用的负担问题，由于生效判决确定了中化广东有限公司有协助越秀六榕街道办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而越秀六榕街道办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实际支出了相关税费，在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该费用如何负担的情况下，原审基于此，认为应按照“各付各税”原则处理，并判令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向越秀六榕街道办支付其代垫的显示纳税或缴纳主体为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的相关票据费用，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中化广东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越秀六榕街道办未支付基建费用及未缴付租金问题，与本案所涉费用并无直接关联，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对此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中化广东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或推翻原审相关认定和论述，故其上诉缺乏理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化广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上诉人中化广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