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浙金商终字第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童。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川。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罗渭。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浩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林。委托代理人：陶旭明。委托代理人：陈佳豪。上诉人汪小童、黄大川为与被上诉人刘荣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被告因经营所需向原告借款，2010年9月1日，经结算，被告汪小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荣林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上述款项，两被告至今未还。另查明，被告黄大川注册成立有义乌市兴川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黄大川。原审原告刘荣林于2012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汪小童答辩称：本案原告并没有实际向第一被告交付500万元的借款，双方曾经有意向借款，但没有实际交付，按法律规定，没有义务履行还款义务。事实上原告也不会给被告实际借款500万元，因为原告实际上欠两被告800万元煤炭款，该纠纷两被告不日将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双方实际上发生借款的可能性不存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黄大川答辩称：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款，汪小童向原告借款的事也不知情，事后据汪小童陈述，该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即使存在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双方日常生活所需，也应认定为汪小童个人债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汪小童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被告汪小童在原告催讨后应当及时归还借款。因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共同经营有煤炭公司，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未对借款归还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原告依法可从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两被告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目的未能实现，其诉讼保全费应由自己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汪小童、黄大川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原告刘荣林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4月25日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两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两被告负担23400元。上诉人汪小童、黄大川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汪小童交付过500万元借款。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若干问题意见》第十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22份来证明其通过银行账户多次转给上诉人汪小童，最后双方结算后才出具借条。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前有长期的煤炭业务往来，银行流水上面的款项主要是被上诉人所办的公司向上诉人购买煤炭所应支付的煤炭款以及部分承兑汇票贴息，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借款，这些银行流水帐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了本案款项，而且上面的数额加起来大于本案标的，被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曾经有意向借款，但并没有实际交付，按法律规定，上诉人汪小童没有还款的义务。2、原判认定短信内容的真实性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短信系上诉人汪小童所发，则应证明手机号码是汪小童所用及短信系汪小童本人所发，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原判不应认定其内容的真实性。3、上诉人黄大川对本案的借款并不知情，汪小童陈述该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即使存在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应当认定为汪小童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本案500万元借条的来源。上诉人夫妻一直经营煤炭生意，被上诉人一直经营印染厂需要用煤，因业务需要，经他人介绍认识并建立了业务关系。2004年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0万元。后来上诉人到西安发货，被上诉人也预付了部分货款，因没有货源，遂将被上诉人预付的部分货款也转为借款，到2006年本息合计成40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本、息滚动计算至2009年1月份，合计成1000万元，上诉人汪小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1000万元的借条。出具的1000万元的借条的月息仍按3分计算，到2010年9月10日，又计算成利息500万元即涉案借条的来源。5、上诉人曾支付过146万元。（1）2010年11月22日，上诉人汪小童给被上诉人妻子葛青承兑汇票1张，金额50万元；（2）2010年10月18日，上诉人汪小童给被上诉人妻子葛青承兑汇票1张，金额30万元；（3）2010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汪小童给被上诉人妻子葛青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人民币24万元。（4）2010年12月29日，上诉人汪小童给被上诉人妻子葛青承兑汇票1张，金额人民币22万元；（5）2011年11月23日，上诉人汪小童按照被上诉人要求，通过银行帐号转给被上诉人弟媳妇张银英农行卡人民币20万元。以上5次付款数额相加，共计146万元。退一万步，即使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成立，减去已付的146万元，上诉人也仅欠被上诉人人民币354万元。6、22笔银行流水单的来源。上诉人经营煤炭生意，一般客户为减轻经济负担均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煤炭货款，而被上诉人需支付印染生产的原材料等货款，为减轻负担，也喜欢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故上诉人收取客户的承兑汇票后都转让给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贴现”。基于双方是熟人关系，上诉人每次给被上诉人银行承兑汇票都没有书面依据，而被上诉人把每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并扣除双方口头商量好的利息后，均通过银行以汇款方式把现金汇入上诉人帐户，所以，就出现了本案22笔合计7305000元的银行转帐记录。因此，该22笔银行流水单与本案借条没有关联性。7、以22笔（44分）银行流水单主张债权成立存在瑕疵。（1）22笔（44份）银行流水单相加计7305000元，远远大于500万元的金额，而对此被上诉人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2）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44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22笔（44份）银行流水单完全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银行承兑汇票后，由被上诉人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贴现给上诉人。上诉人所提供的44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单的证明力，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构成要件。8、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煤炭货款人民币9853101元。从2011年2月13日始至2012年4月18日止，被上诉人共计欠上诉人煤炭货款9853101元。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银行走帐的不是单一的民间借贷关系，涉案的银行流水单除被上诉人主张是交付债权成立的依据之外，还可作多种解释：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或支付煤炭货款，原判简单的将涉案的银行流水单作为支付依据，显然存在逻辑错误。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成立的主要证据就是22份银行流水单，而该22份银行流水单与涉案债权没有关联，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已经交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荣林答辩称：1、关于500万元借条的来源，上诉人在一、二审当中的陈述完全不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原打算向被上诉人借钱，写了借条之后钱没给他。在二审中则认可了系之前所有帐目进行结算所形成的借条，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致。2、上诉人认为出具借条之后付过146万元，因涉案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故即便上诉人付过146万元，亦属支付利息。3、关于银行流水单以及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钱借给上诉人，有通过现金直接支付，也有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上诉人陈述有承兑汇票给被上诉人，其陈述做煤炭生意，把煤卖给被上诉人，同时又要把钱给被上诉人，不符合交易的逻辑。承兑汇票对被上诉人而言没有多少用处，被上诉人系通过承兑汇票和现金的方式借钱给上诉人。4、关于借款的事实，借条非常明确记载，借到刘荣林500万元。5、关于手机短信往来的情况，信息内容可以反映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发短信的手机号码为上诉人汪小童所用，汪小童虽陈述有一段时间给别人使用，但该手机号码与汪小童有直接的关联，且其亦未否认手机短信的内容，被上诉人也是通过该号码与汪小童联系，故短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6、义乌市兴川煤炭公司是上诉人汪小童与黄大川一起所经营，汪小童提供的证据以及抗辩理由均证明是在经营煤炭过程中所形成的帐目，由此可证明两上诉人均知道该笔借款，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汪小童、黄大川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以及详细清单复印件共45份，用以证明：（1）上诉人将银行承兑汇票给被上诉人贴现的事实；（2）44份银行承兑汇票计人民币7305000元。该44份银行承兑汇票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供的流水单能相互印证。2、中国银行承兑汇票4份、中国农业银行电话转帐宝交易回单2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过146万元。3、煤炭业务往来清单5页，用以证明涉案当事人有煤炭业务往来。经质证，被上诉人刘荣林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证据2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3、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即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过煤炭交易的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的，只是提出没有那么多，且煤炭款均已结清。被上诉人刘荣林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供。对上诉人汪小童、黄大川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且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的借条、银行流水帐及短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虽对该三组证据均提出异议，对借条提出借条载明的款项被上诉人未交付，银行流水帐是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因煤炭买卖关系及部分银行承兑汇票贴息所形成，短信则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系上诉人汪小童所发等。但对涉案借条的来源上诉人在一、二审当中的陈述不一致，其在一审当中陈述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未按约交付借款，而在二审当中则陈述系结算后所形成，故其陈述难以采信；对涉案的银行流水帐所提出的异议则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所提涉案款项被上诉人未交付，银行流水帐系其收取客户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转让给被上诉人以用于贴现，该22笔银行流水帐与本案借条没有关联，存在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或支付煤炭货款等多种可能性，被上诉人以该22笔银行流水单主张债权成立存在瑕疵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汪小童承认发短信的手机号码其曾使用，其未举证证明接收到涉案短信时其未使用该手机号码，故其上诉所提的原判认定短信内容的真实性缺乏依据等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上诉人对涉案的借条、银行流水帐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其针对该两组证据所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对短信所提出的异议亦不能成立，故涉案的借条、银行流水帐及短信三组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就本案借款已完成举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所提的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向汪小童交付过500万元借款，故没有还款的义务等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汪小童在被上诉人催讨后应及时归还借款，其未归还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涉案的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在本案当中应由上诉人黄大川负证明其妻子汪小童所借之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的举证责任，现黄大川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黄大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鉴于上诉人夫妻对义乌市兴川煤炭有限公司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事实无异议，原判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亦无不妥。上诉人所提的黄大川对本案的借款并不知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应当认定为汪小童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借款归还的期限及利息进行过约定，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所计付的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其曾支付过146万元等其他上诉理由，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故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汪小童、黄大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平审 判 员  金 莉代理审判员  吴志坚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