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雷曼电力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东北路305号滨江广场2幢16楼D座。法定代表人：李东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哲，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麒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尊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景岩，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雷曼电力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东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胡明哲，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景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中联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雷曼公司不是案涉江苏国图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地理信息产业园项目的承包方，亦非2012年4月26日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和结算单上加盖的雷曼公司公章均系伪造。雷曼公司未签订该份合同，不知合同如何产生。2014年3月31日，雷曼公司将其公章销毁并刻制新的公章，合同上加盖的既非雷曼公司销毁前的旧章，亦非新章，显系伪造。其次，中联公司提交的决算表上的公章加盖时间晚于雷曼公司旧章销毁时间，亦属假章。一审法院未准许雷曼公司对以上材料中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赵荣亮、唐晓无权代表雷曼公司签订合同和决算。首先，雷曼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张治，案涉项目系张治挂靠在江苏顺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承建的工程，张治为实际施工人。赵荣亮、唐晓二人并非雷曼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得到授权，无权代表雷曼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进行决算。其次，因案涉合同上的假章并非雷曼公司加盖，故雷曼公司亦未对二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再次，唐晓系顺通公司派至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赵荣亮系张治与顺通公司挂靠业务的介绍人，二人此前从未代表雷曼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中联公司没有合理理由相信该二人有权代表雷曼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该二人的行为不构成对雷曼公司的表见代理。3.虽然雷曼公司有过向中联公司进行付款的行为，但均系受张治指示，其法律性质属代为履行，而非雷曼公司履行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联公司辩称，雷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雷曼公司委托赵荣亮、唐晓签订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由二人进行结算，雷曼公司并向中联公司支付了380万元的货款，故中联公司与雷曼公司之间的混泥土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2.案涉合同、结算单上加盖的雷曼公司公章与其销毁的公章，从外观上无法看出区别，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交易中所用公章为真章。即便交易中的公章并非雷曼公司所刻，但并不意味着该公章为假章，也不意味着雷曼公司仅持有一枚公章，且双方之间的交易真实发生，雷曼公司据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3.赵荣亮、唐晓二人虽非雷曼公司工作人员，但二人持雷曼公司公章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人有权代表雷曼公司。雷曼公司公章销毁后并未通知中联公司，赵荣亮持雷曼公司公章与中联公司进行决算，中联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其仍然代表雷曼公司。综上，雷曼公司公章使用和更换情况不能作为对抗中联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曼公司支付货款450,020.05元、违约金8.5万元（按总价款的2%计算）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联公司为雷曼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每月底结算一次，雷曼公司于次月15日前付所供砼（即混凝土）款的70%，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封顶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雷曼公司应使用现金支票、银行承兑汇票或转账支票支付货款。若有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该工程混凝土款2%的违约金。如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应赔偿不足部分。双方在合同中另对计量方式、双方义务、质量验收、解决争议的办法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中联公司、雷曼公司加盖公章，赵荣亮、唐晓在雷曼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按约供货。2012年8月21日，中联公司致函雷曼公司，载明将各型号混凝土的单价下调，雷曼公司如无异议并签字盖章后该调价函即作为合同之一部分发生法律效力。雷曼公司接函后由唐晓在“同意按上述价格执行”处签字确认，并加盖雷曼公司公章。2014年5月9日，经双方结算形成商品混凝土决算表两张，确认以小票结算的混凝土总方量为1800立方米，总价为574,475元；以图纸结算的混凝土总方量为10,672.02立方米，总价为3,675,545.05元。两项合计总方量为12,472.02立方米，总价为4,250,020.05元。决算表用货单位处有赵荣亮签字，雷曼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现雷曼公司已支付混凝土款380万元，尚欠450,020.05元。中联公司多次催要无果，遂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买卖合同、调价函、决算表上加盖的雷曼公司公章均已在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处登记备案。2014年3月31日，该公章备案销毁。一审法院又查明，涉案工程由江苏国图信息产业有限公司发包，雷曼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治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审理中，经张治出庭作证陈述，确认该工程所用混凝土为中联公司提供，唐晓系顺通公司派遣的项目经理，赵荣亮系张治挂靠顺通公司的介绍人，二人均在施工项目部任职。2016年6月，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雷曼公司要求对买卖合同、决算表中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联公司与雷曼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雷曼公司否认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效力，也不认可合同上签字确认人员赵荣亮和唐晓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但即便赵荣亮和唐晓在签订合同时未得到雷曼公司的授权，雷曼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也应认定对该二人代理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雷曼公司在审理中亦未能举证证明赵荣亮、唐晓有盗用公司公章，冒名签订合同的违法行为存在。其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张治也出庭作证，认可涉案工程使用的混凝土系由中联公司提供。从付款记录看，多次付款系雷曼公司直接支付，所有付款均系以雷曼公司名义支付，付款凭证也已经雷曼公司入账。故一审判决认定雷曼公司在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中联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有权向雷曼公司收取货款。虽雷曼公司的公章在双方进行结算前已经公安部门登记销毁，但该公章的销毁雷曼公司既未通知中联公司，亦未登报予以公告，中联公司不知道亦不可能知道雷曼公司公章已经销毁的事实，另外，决算表中仍然有施工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雷曼公司关于公章已经销毁，结算无效力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中联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决算表对双方发生效力，雷曼公司应按决算表确定的数额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付款。现雷曼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通常不超过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30%，如主张的违约金尚不足实际损失的30%，可以要求增加违约损失。本案中，中联公司的违约损失主要为因雷曼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低于此种利息损失，故现中联公司可主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雷曼公司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即使买卖合同、决算表中的公章并非雷曼公司正常使用的公章，也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张治、唐晓、赵荣亮的行为亦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对雷曼公司要求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雷曼公司支付中联公司混凝土款450,020.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0,020.0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3元，由雷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雷曼公司提交了其工商登记材料4组，拟证明其股权及经营管理人员变动情况；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1份，拟证明赵荣亮、唐晓并非雷曼公司工作人员；提交收条1张，拟证明雷曼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张治印鉴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已于2013年4月27日由张治移交公司现股东；提交雷曼公司单方制作的混凝土结算汇总表，拟证明两张决算表中的混凝土供应方量、金额与中联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结算表累计方量、金额不符，中联公司主张的方量和金额不实。中联公司认为，雷曼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了张治作为雷曼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赵荣亮、唐晓是否为雷曼公司现在职工作人员与本案无关；收条未标明张治向雷曼公司现股东公章数量，不排除仍有备用公章未移交，雷曼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动与其债务承担没有关系；双方每月就混凝土供应进行结算，供货完毕后，结构部分的供货依约按照图纸进行决算，因实际浇筑中会产生损耗，故两张决算表上的总量少于结算单之和，此属正常现象且说明决算系据实进行，雷曼公司依其单方计算数量否认结算单没有依据。中联公司未否认雷曼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收条及个税申报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雷曼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结算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中联公司不予认可，雷曼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雷曼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14日，注册资本1021万元，张治持股98%，任法定代表人，案外人张晋宁持股2%。2013年4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减至100万元，两股东持股比例不变。同年4月28日，南京友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成公司）出资2300万元成为雷曼公司股东，张治、张晋宁出资金额不变，公司注册资本增至2400万元。同年12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黄海。2014年1月20日，雷曼公司注册资本减至2300万元，张治、张晋宁不再为公司股东。之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东风。另查明，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供方经办人为中联公司业务员唐浩，需方经办人为赵荣亮、唐晓。唐浩在办理案涉混凝土买卖业务及中联公司其他业务过程中，因涉嫌挪用中联公司资金被追究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在侦办该案期间，于2016年5月11日对张治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中，张治述称，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系雷曼公司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赵荣亮系张治与顺通公司的介绍人，受张治所聘具体负责工程项目；赵荣亮曾就工程所需混凝土采购一事请示张治，张治简单了解单价等情况后没有再过问细节而将此交由赵荣亮负责；2013年底，张治退出雷曼公司，当时项目的主体工程基本完成，案涉混凝土供应结束；2015年底，雷曼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李东风告知张治称中联公司向雷曼公司催要混凝土供货余款75万元，张治方知赵荣亮系以雷曼公司名义与中联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张治与中联公司联系后并安排雷曼公司会计李萍与中联公司对账，确认雷曼公司已付货款380万元。2016年6月29日，一审庭审中，张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述称，案涉工程系张治个人挂靠顺通名下承包施工，双方之间无挂靠合同；唐晓受张治与顺通公司管理，赵荣亮系张治挂靠顺通公司的介绍人；张治知晓工程所需混凝土系中联公司提供，但到2015年底时方知案涉买卖合同的存在；当时雷曼公司公章由张治保管，张治印象中未在案涉合同及决算材料上加盖公章。雷曼公司述称，就张治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和一审作证中陈述内容的不一致之处，应以后者为准，但无证据佐证；就本案中涉及到的雷曼公司公章涉嫌被伪造一事，雷曼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目前尚未刑事立案；就已付380万元的付款指示，有张治一审证言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款应由张治偿还给雷曼公司，但目前尚未偿还；除本案之外，张治担任雷曼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另有其他相关业务涉及到公章的问题，其中部分业务中的公章明显属实，雷曼公司为此已支付两笔款项；雷曼公司及其现任股东与张治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联公司述称，张治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中联公司尚未提起本案诉讼，张治在诉讼外的陈述意见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张治与李东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一审出庭作证中拒不承认案涉合同相对方系雷曼公司的证言不足采信；由张治的陈述可知，赵荣亮、唐晓签订、履行案涉合同已获雷曼公司授权，至于以何种方式授权，系雷曼公司的内部事务，不影响雷曼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又查明，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自2012年5月4日起开始供货，供货时间持续至2013年10月。雷曼公司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4年1月止以银行承兑汇票、转账支票及委托付款等方式付款，其中部分进度款的支付存在逾期情况。一审中，双方确认已付货款金额合计为380万元，雷曼公司认可前述付款凭证均由其入账。二审中，中联公司述称，认可案涉工程于2013年底主体工程封顶的事实；其一审起诉时未主张此前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统一自2014年1月1日起主张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主张了按合同总价2%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但未获一审判决全部支持；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中联公司放弃以上未主张和一审判决未支持的部分，故未提起上诉并承诺不再就此向雷曼公司或张治另行主张。再查明，雷曼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经公安机关备案销毁其此前公章并刻制新的公章。赵荣亮在两张决算表上签名并加盖雷曼公司公章的时间为2014年5月9日。二审期间，雷曼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决算表上加盖的雷曼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中联公司认为没有必要，不需鉴定。除以上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其他事实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与中联公司签订及履行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能否代表雷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雷曼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合同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事实民事法律行为的民事责任，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中，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与中联公司签订及履行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系有权代理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雷曼公司承担。首先，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签订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是雷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方面，张治时任雷曼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荣亮系张治所聘，唐晓在案涉工程上受张治管理，张治将混凝土采购业务交由赵荣亮具体负责且不过问细节，应视为对赵荣亮办理该项业务给予了授权。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后，唐晓与中联公司逐月结算，雷曼公司多次支付进度款，金额累计达380万元，且付款行为持续到该公司股权及经营管理权变更之后，以上事实能够证明雷曼公司对赵荣亮、唐晓以其名义签订合同行为效力的认可。二审中，雷曼公司确认张治未向其偿还前述380万元，且明确表示该公司及其现股东与张治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说明雷曼公司实际未将该380万元视为张治对该公司的负债，能够佐证该公司系以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买受方的意思向中联公司付款。雷曼公司关于其系代张治个人付款的上诉意见，与前述事实相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代付款的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混凝土浇筑工程系建筑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采购混凝土需签订书面合同亦属基本常识。案涉混凝土供应、结算、付款历时数月，无论工程系以何种名义挂靠，张治及雷曼公司对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应属明知。现混凝土供应已经结束，张治及雷曼公司均称对前述事实并不知情的意见，明显有悖交易常识且失于诚信，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做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即便合同上加盖的并非雷曼公司已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张治作为雷曼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与雷曼公司在知道赵荣亮、唐晓以雷曼公司名义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而不做否认表示的，应视为同意，故赵荣亮、唐晓以上的行为均属有权代理。其次，案涉混凝土采购业务始终有赵荣亮、唐晓具体负责，雷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股权及经营管理权变动情况告知中联公司，亦未向中联公司明确表示对赵荣亮以雷曼公司名义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行为不予认可，案涉合同并未对决算方式进行特别约定，中联公司通过赵荣亮进行决算并无不可，赵荣亮的决算行为仍能代表雷曼公司，与决算表中有无加盖公章或公章真伪无关。且中联公司提交的两张决算表与调价函、结算材料等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已供混凝土方量和货款金额属实，两张决算表的效力可予确认。结合雷曼公司已付38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雷曼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450,020.05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雷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决算表上公章与该表效力无关，但一审判决认定该公章于2013年3月31日经公安机关备案销毁，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基于以上认定意见，对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决算表上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实无必要，对雷曼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混凝土供应已经完成且所涉工程的主体部分已于2013年底封顶，依合同约定，余款应于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雷曼公司未能如期如数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欠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中联公司就违约责任部分的诉讼请求包括两项，第一项为按供货总价款2%计算的违约金，第二项为以欠付余款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以上两项诉讼请求之和不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其中的第一项即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全部未予支持且未在判项中予以阐明，缺乏依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中联公司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合同约定应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中联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与约定不符，超出部分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应自2014年5月9日起计算，亦与约定不符，但考虑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处理情况，中联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部分利益，且一审判决错算时间不足一个月，本院在综合权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对此不再予以调整。对于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驳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雷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瑕疵部分纠正后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驳回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3元，由上诉人雷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胡 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