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4）赤行再字第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玉民，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郭炳江，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九令，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陈传洋，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原赤峰市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赤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十楼。法定代表人：李灵犀，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明达，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郑云龙，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赤峰市卫生防疫站）。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法定代表人：隋晓杰，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昕，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赤峰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火花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宋文贤，该公司经理。现在赤峰监狱第九监区服刑。申请再审人李玉民与被申请人王九令、原审上诉人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房管中心）、原审被上诉人赤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市疾控中心）、一审第三人赤峰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撤销房屋所有权证行政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3月20日作出（2002）红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原赤峰市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原市房产处）、李玉民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2年10月10日作出（2002）赤行终字第6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民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将李玉民的申请再审材料转至本院并附函要求复查。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4）赤行申字第1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玉民的委托代理人郭炳江，市房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明达、郑云龙，王九令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传洋，市疾控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昕，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文贤到庭参加诉讼。申请再审人李玉民申请再审称，1998年3月，赤峰市卫生防疫站（以下简称原市防疫站）经市计委立项并经规划批准，开发建设职工集资住宅楼工程（项目名称：商品及经济适用房）。工程建成原市防疫站及与其联建的引资人郭俊峰因无权销售而委托北方公司代为销售。李玉民通过原市防疫站和北方公司购买了房屋，并按正常的程序履行了买卖契约、买卖发票、契约完税等相关手续，办理了赤房权证红山区字第13D47092号（以下简称13D47092号）房屋所有权证。可是由于被赤峰市两级法院以该项目系王九令个人开发为由，判决王九令无罪，之后王九令便以该两份刑事判决和裁定〔（2000）宁刑初字第227号、（2001）赤刑二终字第28号〕起诉至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即依据该两份刑事判决和裁定，撤销了李玉民的前述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12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内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撤销了前述刑事判决和裁定。现撤销李玉民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已经撤销，故申请：一、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赤行终字第62号行政判决和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02）红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恢复原市房产处为李玉民颁发的13D47092号房屋所有权证。被申请人王九令答辩称，王九令是涉案楼房工程的实际开发人，是以郭俊峰的名义个人进行投资开发，郭俊峰不是投资人，郭俊峰只是应王九令的名，这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上已经认可。王九令和郭俊峰之间是借贷关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改判宁城县人民法院和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和裁定，并非因为楼房开发人身份认定错误而改判，而是开发行为以外的受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而改判，有最高人民法院（2011）刑核字第5号刑事裁定书为证。最高人民法院一方面核定王九令刑事方面有罪，一方面认定“鉴于赤峰市卫生防疫站建楼初期就有‘谁开发、谁投资、谁受益’的政策，王九令既有负责管理原市防疫站工程建设，又有以挂靠他人名义借款投资开发建楼的实际情况。”最高人民法院认定了王九令犯有受贿罪，同时肯定了两审判决对王九令的投资、开发、收益的主体资格的民事权利。郭俊峰乘王九令被羁押期间将王九令投资建设的集资楼委托北方公司办证并进行销售，14400平方米的房产办了10个大证，全部交给了北方公司，办完大证后，郭俊峰为了获取房产，又办了16个小证，并为李玉民伪造了购房发票，办理了李玉民现在请求恢复的13D47092号房屋所有权证。在王九令被羁押期间，郭俊峰申请仲裁，以假乱真，落井下石，确认了郭俊峰是真的开发商。赤峰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给郭俊峰460万。先办证后仲裁。王九令出狱后，得知李玉民及其妻子、其他亲属6人和郭俊峰的亲属、朋友等10人，通过北方公司伪造购房发票取得16个房屋所有权证，白白拿走2381.27平方米房产，当问及郭俊峰建楼举债千万元由谁偿还时，郭竟说谁借谁还，与郭无关，王九令不得不通过行政诉讼，撤销了包括本案13D47092号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在内的所有房屋所有权证。不能因为王九令被判缓刑就否定其实际开发的身份。原市防疫站与郭俊峰均无权委托北方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部门未经严格审查实际开发资格主体。郭俊峰与原市防疫站签订的《关于（赤峰市卫生防疫站职工集资楼）竣工善后事宜的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房款由乙方收取”，而原市防疫站未收到李玉民房款。李玉民等未全额交足房款。债权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债不履行物权不能转移。李玉民不花钱不应当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却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是办证机关行为失当和证件所记载内容的错误，法院必然调整颠倒的所有权关系，撤销房屋所有权证。要求把非法占有的房子腾出来。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上诉人市房管中心称，一、原市房产处依据相关的法律为李玉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持，程序合法，应予维护。1.涉案楼房建设工程是原市防疫站所建的职工集资住宅楼，建设单位是原市防疫站，因此，应为原市防疫站进行初始登记。实际出资人的利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2.初始登记是原市房产处根据原市防疫站和北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而办理的，并不违反当时房产登记方面的政策法律规定。然后北方公司与李玉民签订了买卖契约，收取了李玉民交纳的房款和契税款，原市房产处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为李玉民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该转移登记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护。3.无论是原刑事判决、裁定还是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即为王九令个人，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原登记行为错误，也不能因此直接影响到李玉民的房产权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刑事判决认定王九令有罪，也充分证明该建设工程的性质。退一步讲，即使其个人开发的事实成立，其也只能向侵犯其权益的单位或个人主张民事权益，而不能直接请求撤销李玉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4.北方公司的大证被撤销，不必然导致李玉民持有的小证必然被撤销。因为李玉民支付合理对价，法院的判决也未能否定李玉民善意取得涉案房产。因此，善意取得的房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一、二审判决撤销李玉民房屋所有权证错误，再审刑事判决进一步佐证原发证行为合法，原行政判决错误，因此应撤销原判决，恢复李玉民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1.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撤销李玉民的房屋所有权证错误。理由有三：一是一、二审刑事判决和裁定不影响涉案楼房开发项目的合法建设单位为原市防疫站，原市防疫站委托他人进行销售也不侵犯王九令的权益，这是两个法律关系的问题，王九令实际开发的问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维权，不影响房屋初始登记问题。二是原市房产处为北方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时根据的是原市防疫站和北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不存在未进行严格审查的问题，撤销北方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是即使撤销北方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也不必然导致撤销善意取得房产的李玉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2.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错误。原市房产处并不是将王九令个人开发的楼房归属于北方公司，而是根据原市防疫站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及其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后，为北方公司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不属于审查的失误。其次，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与否系行政审判的主要内容。该行政判决将本应属于行政审判的内容和责任，推到刑事审判上，属于行政审判职责履行不到位，回避了主要矛盾，因此，应予撤销。李玉民的再审申请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依据一、二审判决，市房管中心在2011年8月11日作出了注销公告，对13D47092房屋所有权证及北方公司大的房屋所有权证13G45179号作出了作废的决定，现在房屋的状况是市疾控中心办理了手续。市房管中心建议本案先进行民事确权，再进行行政审理。原审被上诉人市疾控中心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玉民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一、李玉民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作为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行政判决。四家单位采取引资建楼的方式，回报为按原有面积无偿返还楼房，由原市防疫站牵头负责。原市防疫站指派王九令具体负责。王九令找到郭俊峰协商联合建楼意向，并于1998年3月14日以原市防疫站名义签订了联合引资建楼合同，在建楼过程中，由于承建方不到位，为使工程照常进行，王九令以个人名义、原市防疫站劳动服务公司名义以及楼房预售款筹措资金建楼。以上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以下问题：1﹒原市防疫站等四家单位为改善办公条件引资建楼；2﹒郭俊峰与王九令之间是借贷关系，郭俊峰没有实际投入资金，也没有参与楼房的开发建设；3﹒为使工程正常进行，王九令采取借款、预售楼房款等方式筹措资金进行建设。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刑事判决与宁城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同时对如下事实进行进一步确认：引资建楼的政策谁投资、谁开发、谁受益；王九令在原市防疫站工程建设时具有双重身份，既有原市防疫站指派负责管理原市防疫站工程建设的身份，又有挂靠他人的名义自己实际投资建楼的情况。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刑事判决对事实部分的认定并没有改变，没有否定王九令投资开发建楼的客观事实。一、二审判决认为原市房产处在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时未进行严格审查，违反了《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发证行为没有合法依据而判决撤销权属证书，其所依据的事实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李玉民诉请恢复原市房产处为其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没有法律依据。（一）上述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来源不合法。1﹒郭俊峰无权委托北方公司代为销售原市防疫站集资楼。王九令受贿一案三级法院认定的一个基本事实就是王九令在1998年、1999年为筹资建楼向郭俊峰借款并支付利息，郭俊峰并未介入楼房建设。1998年3月14日《引资联合建楼合同补充协议书》，只是原市防疫站与郭俊峰名义上签订的，因此，郭俊峰参与建楼利润分配是错误的，其以所获得的房屋委托代为销售的行为也是应予撤销的。2﹒郭俊峰参与原市防疫站集资建楼利润分配的仲裁调解书已经被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郭俊峰依据该调解书取得的房产来源也不合法，将来源不合法的房产再行处置的行为应予撤销。（二）李玉民诉请恢复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在已经作废的大证中分割出来的，大证已被撤销，因此李玉民的诉请属于无源之水，在程序上也无法实现。请求依法维持一、二审判决。一审第三人北方公司称，当时原市防疫站、郭俊峰代表王九令找到他，因为他们没有资质，用北方公司的名给他们办理产权，最后办证时由郭俊峰和原市防疫站同时开具发票办的证，当时他审查一切手续都是齐全的。当时约定税由原市防疫站和郭俊峰负责，现在还欠税款150多万元，还有管理费。原市防疫站当时说怎么办他就怎么办。在本院的询问笔录中，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文贤称，开发票时没有见到李玉民交房款的收据，原市防疫站和郭俊峰告诉开多少就开多少。北方公司与购房个人没有关系，只是原市防疫站和郭俊峰委托北方公司。开发票时北方公司代收3%的管理费，到现在也没给。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一、二审根据宁城县人民法院和本院的刑事判决和裁定确认了涉案楼房开发主体为王九令，因而认为原市防疫站和郭俊峰委托北方公司销售涉案楼房是侵权行为，原市房产处未进行严格审查，北方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原市房产处为李玉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故而作出了撤销李玉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判决。李玉民在一审称，其对涉案楼房已经交纳了全部购房款，交给了原市防疫站，有北方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为证，根据2000年9月15日的协议，其持有的三联单收据交给北方公司换发票了，其系善意取得。再审称其所有的交款收据已被原市防疫站收回。而王九令在一审抗辩称，李玉民证明不了房款交给了原市防疫站，李玉民不是善意取得，要求李玉民提交相关证据。王九令在二审辩称，李玉民没花钱就得到房产于理无凭，于法无据。王九令再审仍然坚持上述一、二审的意见，并举证原市防疫站劳动服务公司基建账目和李玉民交款收据7枚予以证明。市房管中心再审认为李玉民支付合理对价，法院的判决也未能否定李玉民善意取得涉案房产，善意取得的房产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撤销北方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必然导致撤销善意取得房产的李玉民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原市防疫站在二审辩称，李玉民未向原市防疫站交购房款，李玉民所持有的购房发票是虚假的，李玉民不能证明其系善意取得的权利人，其房屋所有权证理应予以撤销。请求查明李玉民资金来源、交款情况及房款去向。市疾控中心再审辩称，郭俊峰取得的房产已被撤销，涉案房产来源不合法，李玉民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不合法，其请求恢复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没有法律依据。市疾控中心没有收到李玉民的购房款。北方公司再审称，开发票时没有见到李玉民所交购房款的收据，北方公司不能提供李玉民已交购房款的收据。李玉民再审对王九令所举证据质证称，其善意取得的相关证据在市疾控中心和王九令处，王九令和市疾控中心拒不提交其他证据，应承担拒不交付证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李玉民再审辩论称其支付了房屋价款。市疾控中心质证称，对王九令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市疾控中心从没有替原市防疫站劳动服务公司保管过集资楼的财务，王九令是账目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关于李玉民房款的交付情况同意王九令的说法。北方公司质证称，只是据原市防疫站和郭俊峰说房款都交清了，北方公司只负责办证，发票是北方公司开的。市房管中心再审建议本案先进行民事确权，然后再进行行政审理。综上，一、二审审理期间，涉案房屋在李玉民是否系善意取得方面存在争议。一、二审对上述涉及房屋行政登记基础存在争议的法律事实未进行全面的审理和确认。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02）赤行终字第62号行政判决及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02）红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汪艳华审判员  訾红梅审判员  吕 岩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