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惠中法民一终字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新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阳区秋长镇街道办事处新塘村。负责人方远辉，主任。委托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子文，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万厨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秋长镇街道办事处新塘村黄埔。法定代表人钟国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国运，男，汉族，1952年11月24日出生，住惠州市惠东县。委托代理人邱月耀、崔志刚，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伟杰，男，汉族，1973年8月19日出生，香港居民，现羁押在惠阳看守所，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新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塘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万厨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厨公司）、钟国运、郭伟杰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2）惠阳法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万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钟国运。2008年4月16日，被告钟国运与被告郭伟杰签订承包协议，约定被告万厨公司由被告郭伟杰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至2010年5月1日。被告郭伟杰在承包经营万厨公司期间拖欠工人2009年9月份至11月份工资合计1108897.8元。被告万厨公司将公司机器设备及物料等资产变卖50万元，此款用于发放部分工人工资后，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还拖欠工人工资608897.8元。原告从维护社会稳定的大局出发，在秋长街道办及劳动部门的协调下筹集资金，于2009年12月4日垫付被告郭伟杰拖欠的工人工资608897.8元。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之后没有将原告垫付的工资608897.8元偿还给原告，原告因此以被告万厨公司、钟国运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请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代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款608897.8元及利息。本院曾于2010年6月21日依法作出（2010）惠阳法民一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钟国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8日作出（2011）惠中法民一终字第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郭伟杰为被告。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焦点是原告垫付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拖欠的工人工资是否属于无因管理行为？被告钟国运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个焦点：原告垫付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拖欠的工人工资是否属于无因管理行为？所谓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行为。在本案中支付拖欠工人工资的法定义务人系本案被告万厨公司以及实际经营者郭伟杰，虽然原告没有法定的义务垫付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所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亦未与原告协议约定原告帮垫付其所拖欠的工人工资，但是原告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主动垫付了被告万厨公司、实际经营者郭伟杰所欠工人工资608897.8元，属于无因管理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为此原告依法诉请被告万厨公司、郭伟杰连带偿还垫付的工人工资608897.8元及利息（自垫付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二个焦点：被告钟国运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万厨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万厨公司以其法人所有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而被告钟国运仅仅是被告万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法定代表人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原告请求被告万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钟国运对被告万厨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该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万厨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郭伟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新塘村村民委员会垫付的工人工资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自2009年12月4日起以608897.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新塘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80元，由被告惠州市万厨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被告郭伟杰连带负担（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新塘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受理费800元）。上诉人新塘村委不服原审判决，现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判项，并改判被上诉人钟国运、万厨公司、郭伟杰连带清偿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款人民币608897.8元及该款自垫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审判决以没有充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钟国运作为被上诉人万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形，故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万厨公司只以公司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是相悖的，且这一悖误直接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第一，被上诉人钟国运是以个人名义将万厨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郭伟杰承包经营的。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钟国运已经将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使其自己成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第二判项应予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钟国运、万厨公司、郭伟杰连带清偿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款人民币608897.8元及该款自垫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钟国运答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郭伟杰签订的承包协议是万厨公司对外发包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该承包协议是答辩人把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是完全错误的。答辩人是万厨公司的大股东（占70%）股份，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答辩人有权将公司经营权对外发包。企业对外发包，企业是发包对象，其发包人当然是企业的开办者或投资人，企业不可能以自己名义把自己发包出去。答辩人作为万厨公司的决策代表人，承包协议依法应当也必须由答辩人签订。此其一。其二，承包协议内容约定的是万厨公司承包经营的事项。协议中约定，郭伟杰承包经营万厨公司，该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均由郭伟杰负责，答辩人不再参与任何经营事项。以上事实清楚表明，答辩人签订的承包协议是万厨公司对外发包的法律依据，而非被答辩人所说的个人新闻给与公司行为混同。企业经营权对外发包是实践中常见、法律上允许的一种企业经营模式，承包经营期间的责任承担问题法律也有明确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部分“关于承包企业的外债处理问题”第1条第（2）项规定：“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对外发包的，确认承包人为第一被告，发包企业为共同被告，债务先以承包人的资产清偿，不足清偿时，以承包企业所有或其经营管理的财产补充清偿”。二、万厨公司是有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所谓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公司法》中，股东以个人财产为其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有：1、《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在《公司法》中仅仅是针对一人有限公司而言的。万厨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股权的情况。因此，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其他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任何形式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为：一、被告万厨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代其垫付的工人工资款608897.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二、被告钟国运、被告郭伟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代万厨公司、郭伟杰垫付拖欠的工人公司608897.8元属无因管理，万厨公司及作为万厨公司承包人的郭伟杰对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没有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维持。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对于上诉人代万厨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款，被上诉人钟国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具体评述如下：被上诉人万厨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占70%股份）是被上诉人钟国运。钟国运虽是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郭伟杰签订承包协议，但是钟国运作为万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超过50%股份的大股东，有权代表公司将万厨公司发包给他人经营。故此，对于2008年4月16日的承包协议，应当认定是代表万厨公司的公司行为。上诉人认为钟国运签订该发包协议属于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也即有限责任公司是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钟国运已经缴交全额注册资金，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钟国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钟国运对万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驳回上诉人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478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新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池志勇审 判 员  曾 莹代理审判员  江 敏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寇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