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4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董事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强，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容，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济华，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讼代理人：王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智，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林秀容因与被上诉人时济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强、上诉人林秀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锐、被上诉人时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晓、林秀容上诉请求：1、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时济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黄晓与被上诉人时济华签订的《协议书》实为赠与，而非股权转让。上诉人黄晓是香港红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红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香港红丰公司的注册资金及设立公司所需的费用全部是由黄晓出资，被上诉人时济华仅为公司股权的代持人，其将其持有的香港红丰公司股权变更到黄晓名下，系其义务，并无对价给付的事实，上诉人黄晓向被上诉人时济华支付补偿金的行为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双方成立的是赠与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林秀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黄晓与被上诉人时济华签订《协议书》，事先并未与林秀容平等协商，共同决定，也没有将签订《协议书》之事告诉林秀容，故林秀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时济华辩称，转让的股权为时济华所有，黄晓与时济华之间不存在代持股权关系，也不存在赠与的基础。另外，黄晓与时济华签订《协议书》时，系在黄晓、林秀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林秀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黄晓、林秀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时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向时济华支付补偿款273万元；2、判令黄晓按每日万分之六点六向时济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林秀容对上述补偿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由黄晓、林秀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香港红丰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有时济华、黄晓、丁成、钟敏、欧啟聪，公司股份分配分别为时济华50%、黄晓10%、丁成15%、钟敏15%、欧啟聪10%，时济华时任香港红丰公司的执��董事。2014年8月27日，时济华作为甲方与黄晓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载明香港红丰公司股权现状，注册资本金为100万港币，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甲方50%、乙方10%、丁成15%、钟敏（××）15%、欧啟聪10%，甲方为执行董事。香港红丰公司拥有广西东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75%的股权，甲方为法定代表人。香港红丰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及设立公司所需的费用全部是乙方出资。第四条约定：乙方同意给予甲方补偿金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双方确认其中柒万元乙方已经支付完毕），在甲方将红丰公司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甲方捌拾万元（双方同意该款项由香港红丰账户内的捌拾万元人民币支付），余款在甲方全部完成对东亚公司各项工作的交接后（具体的交接事项必须列清单）十五天后付清。乙方逾期支付���应按照每日万分之八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当与乙方到香港办理红丰公司的股权及执行董事的变更登记手续（具体变更时间以香港的办理时间为准）。2014年9月21日，香港红丰公司委托张安心税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办理更改公司董事及更改公司股东事宜，更改公司董事的事宜为新增董事黄晓，原董事时济华辞职。更改公司股东事宜为股东时济华将所持全部股份50万股转让给原股东黄晓，股东欧啟聪将所持全部股份10万股转让给原股东黄晓。更改后的香港红丰公司的股份占有分配分别为黄晓所持70万股、占总股份的70%，丁成所持15万股、占总股份的15%，钟敏所持15万股、占总股份的15%。2014年10月15日，时济华与黄晓就《协议书》中约定交接事项签订了《交接声明》，时��华将香港红丰公司自成立以来的相关资料交付黄晓。东亚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法人由时济华变更为黄晓，变更后时济华不再是东亚公司的管理人员（合伙企业投资人）。至2014年11月13日止，时济华已按《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配合办理完毕。另查明，黄晓与林秀容现仍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时济华与被告黄晓所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补偿款是什么款项；2、原告时济华请求被告黄晓支付补偿款273万元及逾期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林秀容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时济华与黄晓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的协议，即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在香港红丰公司未更改股东时，时济华与黄晓同为香港红丰公司的股东，时济华所持有的份额为50万股，占有股份为50%，黄晓所持有的份额为10万股，占有股份为10%。这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陈述的香港红丰公司的现状一致，且双方对香港红丰公司的股权变更事宜并无异议。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及内容看，时济华与黄晓就香港红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项事先达成了一致协议后，方委托张安心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办理香港红丰公司的相关更改事宜。但该《协议书》的第四条内容明确约定了在时济华将香港红丰公司股权变更到黄晓名下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时济华捌拾万元，该协议内容明确提到有关香港红丰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所陈述的“补偿款”实际为股权转让款。黄晓对协议内容中的“补偿款”数额并无异议，其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支付补偿款为赠与行为，但黄晓并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黄晓陈述其同意支付补偿款系赠与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黄晓亦认可香港红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已变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黄晓已实际得到时济华原在香港红丰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份额，时济华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黄晓应按照约定向时济华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黄晓支付时济华360万元，且黄晓已通过其他形式向时济华支付了87万元转让款，依照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内容，黄晓尚欠时济华273万元款项未付，故对时济华要求黄晓支付27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是否支付逾期违约金的问题。《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余款在时济华全部完成对东亚公司各项工作的交接后十五天后付清。时济华与黄晓签订的《交接声明》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而黄晓并未按照协议中所约定的时间支付余款273万元，故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现黄晓未能按期如数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对时济华主张黄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庭审中，时济华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六计算违约金，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林秀容对被告黄晓上述应付款项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黄晓与林秀容为夫妻关系，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并未作出特别约定，黄晓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公司股权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因取得股权份额而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视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林秀容对黄晓上述应付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秀容辩解时济华与黄晓签订的《协议书》为赠与协议，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晓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时济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7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273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0.66‰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林秀容对被告黄晓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344元，由被告黄晓、被告林秀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黄晓与被上诉人时济华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赠与行为；二、上诉人林秀容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上诉人黄晓与被上诉人时济华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属于赠与行为的问题。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协议书》的性质是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从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时济华是香港红丰公司的股东和执行董事，也是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香港红丰公司享有50%的股权，其签订《协议书》负有退出香港红丰公司的股份及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东亚公司任何职务和参与公司管理工作，并将在香港红丰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到上诉人黄晓名下，上诉人黄晓同意给予被上诉人时济华补偿金360万元，并约定补偿金支付方式、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无偿性与单务性是赠与合同的法律特征。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时济华唯有退出香港红丰公司的执行董事职务和东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将其在香港红丰公司100%的��权变更到上诉人黄晓名下，上诉人黄晓才给予补偿金360万元，双方之间建立的仍是双务、有偿的合同关系，不符合单务、无偿的赠与合同法律特征。故，上诉人黄晓认为本案《协议书》的性质为赠与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林秀容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即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该债务确为欠债人个人债务，那么未举债的婚姻关系当事人可以对抗债权���的请求。而属于个人债务的情形主要包括两种，一种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项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另一种是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况，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虽然为上诉人黄晓所欠，但产生于黄晓和林秀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林秀容没有向本院提供其与黄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其夫妻财产有相关约定及时济华和黄晓约定为黄晓个人债务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晓对时济华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林秀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林秀容有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不应对上诉人黄晓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晓、林秀容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4元，由上诉人黄晓、林秀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金彪审 判 员  黄伟明代理审判员  杨凤莲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