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肖培波，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安，新泰新甫泉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富，男，1958年1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新泰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祥，男，汉族，1973年4月13日生，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新，男，汉族，1978年1月4日生，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王文富因与被上诉人肖红祥、李杰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肖红祥、肖红祥与李杰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及肖红祥、李杰新向王文富返还涉案土地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文富不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涉案《荒山承包合同》明显显失公平，应为无效。王文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肖红祥、肖红祥与李杰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及肖红祥、李杰新向王文富返还涉案土地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文富与被上诉人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不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就上诉人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涉案承包土地所签订的均属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涉案承包土地。肖红祥答辩称，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流转肖培波、王文军、王文富三户村民的土地，支付了三年的费用，证明三户村民对土地流转是认可的，现在不能因为村干部的换届而更改流转的性质；村委会与三户村民约定不是一直支付补偿费，在条件成熟时以土地补偿更符合农村的客观现状，况且合同的撤销权、变更权只能在合同签订后的一年内行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新答辩理由同肖红祥答辩理由。王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自2010年起每年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400元至2015年，共计2000元；二、依法确认三被告之间就原告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三被告返还占用土地；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文富系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2008年1月，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将王文富位于西坝南头的家庭承包土地（计4分）占用，每年支付王文富土地占用费400元。2008年2月20日，被告黑石山子村委为王文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水库南王文福地已占，在本村不调地以前，村委每年补助400元，大写肆佰元，调地后调平为止。黑石山子村委（盖章），2008.2.20号，肖某、肖培山经手”。被告黑石山子村委支付土地占用费至2010年12月31日，自2011年后未支付。2008年1月15日，被告黑石山子村委作为甲方、被告肖红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有：“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本村水库南荒坡6000㎡包括土地1亩承包给乙方使用，四至为东至路，西至路，南至农田，北至路（包含王文富承包的土地）。合同期内乙方有权对外转包。二、承包时间为五十年，自二〇〇八年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五八年一月十四日止。三、承包价格为五十年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乙方必须在二〇〇八年三月三十日前一次付清。四、合同期内乙方必须合理利用承包荒坡，合理开发，不准搞破坏性经营，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损失自负。五、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对原荒坡上其他村民地上附着物的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六、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用该荒坡，甲、乙双方应无条件解除本合同。因征用对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对土地的补偿归甲方所有，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年限收取乙方的承包费，其余承包费退还给乙方（无利息补偿）。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见证机关一份。”黑石山子村委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肖某、肖红祥在合同上签章、签名，新泰新甫泉沟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机关在合同上签章。2008年1月17日，被告肖红祥作为甲方、被告李杰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有：“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承包的本村水库南荒坡6000㎡包括土地1亩承包给乙方使用，四至为东至路，西至路，南至农田，北至路。二、转包时间为五十年，自二〇〇八年一月十七日至二〇五八年一月十三日止。三、承包价格为五十年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之日把转包费一次性付清。四、合同期内乙方必须合理利用承包荒坡，合理开发，不准搞破坏性经营，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损失自负。五、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对原荒坡上其他村民地上附着物的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六、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用该荒坡，甲、乙双方应无条件解除本合同。因征用对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年限收取乙方的转包费，其余转包费退还给乙方（无利息补偿）。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见证机关一份。”肖红祥、李杰新在合同上签名，新泰新甫泉沟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机关在合同上签章。2008年2月28日，李杰新替肖红祥向黑石山子村委交纳土地承包费10000元，黑石山子村委出具收到条一张，收到条载明：“收到条，收到李杰新承包荒岭地壹万元正，黑石山子村委（盖章），经手人，肖某，肖培山，2008.2.28号，（2010年支2000.00，其余3000元支付转载机运费款）”。李杰新承包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开挖，现建成三面围墙及五间房屋。2015年6月，原告王文富从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处领取新泰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中载明：“发包方为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承包方代表姓名为王文富；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承包地块：西坝南头土地为基本农田，实测面积为2.96亩，四至为东至田埂、西至田埂、南至田埂、北至田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发证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另查明，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原隶属新泰市泉沟镇，2013年划归翟镇管辖，原被告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原告王文富主张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将原告依法享有的土地占用，该占用行为发生在原告法定的承包期限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行为。将涉案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具有违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三被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应返还原告土地。被告黑石山子村委主张，村委占用村民地后想把地承包给肖红祥种植农作物，每年占用费400元，没有约定占用期限，到村委再重新调整土地。肖红祥将土地承包给李杰新村委不知情。被告肖红祥主张承包黑石山子村委的土地用于经营洗煤厂，承包的土地不是基本农田，是荒山、荒岭；与村委签订的合同约定肖红祥有权对外转包，承包给李杰新是经过村委及镇政府同意的；同时主张承包的亩数与原告主张的不一致，提交来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复印件一份，告知书主要内容有：“肖俊英、肖俊娥、王文富、王富胜：你们于2015年3月18日来镇上访反映：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委会2008年2月将你们口粮田流转到村里，并签订了协议，村里每年每亩给予500元的承包费，共流转3亩地，每年承包费共计1500元，从2011年至今村里没有支付承包费，要求村里支付拖欠的承包费。本机关认为：你们反映的问题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问题，系涉诉案件，应当通过依法诉讼来解决。”告知书还告知了其它内容。原告王文富对该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告知书是要求原告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土地的亩数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准；被告黑石山子村委、李杰新对该告知书无异议。被告李杰新主张承包的土地不是基本农田，而是荒山、荒岭，承包肖红祥的土地用于建纸箱厂，承包土地时经过村委及镇政府同意的；开挖涉案土地也是经过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同意的；另被告李杰新主张原告的土地实际亩数不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李杰新申请证人肖某作证，证人肖某述称，2008年自己时任黑石山子村村主任，村里承包原告王文富及案外人肖培波、王文军、王付圣共四户的土地，将土地承包给肖红祥，当时想建设洗煤厂，后肖红祥又将土地承包给李杰新，承包土地时村委都召开了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大会。村委每年给村民占用费，其在任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已经给付村民。同时证人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明是黑石山子村委出具的。王文富对证言无异议，主张土地是原告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黑石山子村主动找到原告要求收回，收回土地是为了建设洗煤厂，用于非农建设。黑石山子村委对证言有异议，村委不允许破坏土地，不同意肖红祥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肖红祥、李杰新对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依黑石山子村委、李杰新申请，依法到国土资源局调取新国土资罚字[2009]第150号行政处罚卷宗材料及涉案土地的土地规划图及遥感印象图。新国土资罚字[2009]第1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杰新建设的房屋及围墙系非法占用土地，处罚决定书内容为：“1、退还非法占用198.56平方米土地；2、限你自接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185.96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3、没收在非法占用的12.6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4、并处非法占用农用地土地面积185.96平方米×30元/平方米=5578.8元的罚款（大写：伍仟伍佰柒拾捌元捌角整）、处非法占用建设用地土地面积12.6平方米×10元/平方米=126元的罚款（大写：壹佰贰拾陆元整）；5、罚款共计：5704.8元（伍仟柒佰零肆元捌角整）”。土地规划图及遥感印象图中显示李杰新承包土地为旱地。原被告对上述材料均无异议。王文富主张涉案土地是基本农田，用途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用途为准，处罚决定能证实涉案土地因三被告非法行为已改变土地的用途，该非法行为已被土地管理部门进行了处罚；被告黑石山子村主张土地是基本农田，被告李杰新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为违法建筑，处罚决定要求拆除建筑物，可以看出村委与肖红祥、肖红祥与李杰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肖红祥主张处罚决定与本案无关，项目是经过镇和村批准的；李杰新主张涉案土地是旱地不是基本农田，国土所找过李杰新，但未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文富虽主张黑石山子村委系违法收回土地后承包给他人，但被告黑石山子村委每年以占用费的名义给原告发放补偿，原告也收到该土地占用费，并且对该占用费原告也未提出异议。2015年在对涉案土地确权过程中，被告黑石山子村委配合并参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是原告从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处领取，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黑石山子村委称该占用费为土地承包费。证人肖某（原村主任）也证实“承包”的原告王文富的家庭承包地。被告黑石山子村委的上述行为可以看出尽管土地被黑石山子村委收回占用，但被告黑石山子村委认可仍是原告对涉案的土地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原告王文富与被告黑石山子村委的上述行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关系。王文富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实际面积应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为准。原告将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给被告黑石山子村委，不违背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被告黑石山子村委应按协议履行，支付拖欠原告的2011年-2015年的转包费2000元。原告与被告黑石山子村委约定支付“占用费”（转包费）至村委重新调整土地时，补给原告土地止，约定条件未成就，双方之间转包合同未终止，原告请求被告黑石山子村委返还土地，不予支持。原告不是被告黑石山子村委与被告肖红祥之间《荒山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被告肖红祥与被告李杰新之间《荒山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其已将土地合法转包给被告黑石山子村委，该两份合同与其无利害关系，主张确认被告黑石山子村委与被告肖红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被告肖红祥与被告李杰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均无效，要求被告肖红祥、李杰新返还土地，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富土地转包费2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文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富对诉争4分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事实清楚，上诉人黑石山子村委会自2008年使用该土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双方在此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流转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黑石山子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肖红祥、被上诉人肖红祥与李杰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包含了上述流转土地，约定的承包期限超过上诉人王文富家庭方式承包期限，该期限效力不应及于上诉人王文富流转土地，除上述约定期限外，黑石山子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肖红祥、被上诉人肖红祥与李杰新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文富主张上诉人黑石山子村委会拖欠流转费，可依据其与村委会的流转关系作出处理，黑石山子村委会主张荒山承包合同显失公平或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可依据合同法律关系作出相应处理，上诉人王文富在本案中径行主张黑石山子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肖红祥、被上诉人肖红祥与李杰新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新泰市翟镇黑石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王文富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仉 磊审 判 员  张立胜代理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