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环北路普阳汽配市场**号。法定代表人徐康顺，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学慧，女，1970年11月2日生，彝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星，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莉苠，女，1973年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原审被告：砚山县人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砚山县江那镇新城广场***幢。法定代表人徐康秀，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山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学慧、吴莉苠，原审被告砚山县人合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合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云26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老山水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清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山水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云26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由吴莉苠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学慧、吴莉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错误判决。本案中吴莉苠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而一审直接免除了其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民间借贷的实质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同义务的转让方需为合同债务人，而非合同债权人。本案中债权人唐学慧与老山水电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是在债务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债务人并没有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合同义务的转让本身就是一个新的合同，合同成立的条件是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债务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而该合同对债权人发生效力的条件是债权人同意。也就是说，先有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债务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才有是否对债权人发生效力的问题。而本案中，虽然债权人唐学慧同意由上诉人偿还，但是缺少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达成债务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债务的转让因缺少合法的债务转让关系而未实现。一审在对《借款补充协议》的事实认定方面错误，而对债务转让的法律适用不当，因此造成错误判决。唐学慧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老山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学慧与一审被告吴莉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为2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老山水电公司、人合小贷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老山水电公司、吴莉苠及人合小贷公司在合同中分别为三个诉讼主体，但事实上三个诉讼主体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吴莉苠当时系人合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老山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康顺也是人合小贷公司的股东。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为老山水电公司，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已确认，唐学慧要求合同中的三个债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该条规定的是将债务转移给借款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的情形，在本案中，债务转让的仍然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人，属于内部行为，并不是债务人以外的其他主体，老山水电公司自愿承担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基于此，唐学慧与老山水电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系双方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无需通知其他债务人。吴莉苠、人合小贷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和陈述。唐学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老山水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8万元（从2014年7月21日按月利率2%算至2015年8月20日，从2015年8月21日按月利率1.5%算至起诉之日止），两项共计33万元；判令吴莉苠、人合小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吴莉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吴莉苠向原告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21日止，月利率2%，按月结息。被告水电公司、人合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吴莉苠账户转款25万元，被告吴莉苠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款。2015年8月17日，被告水电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确定该协议取代2014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吴莉苠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水电公司认可被告吴莉苠写给原告的借条继续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以该协议为准。同时确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利息自2015年8月21日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水电公司承诺于2015年10月31日还款10万元，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5月31日，余款15万元于2016年5月31日一次性还清。另查明，被告水电公司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7月21日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债权人，在与被告水电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双方已明确由被告水电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且被告吴莉苠、人合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现原告要求被告吴莉苠、人合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协议已明确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5月31日，现到期的借款为10万元，被告水电公司对该10万元借款到期无意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5万元借款并按协议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水电公司已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未到期的15万元应在履行期限届满后另行起诉，故本院支持被告水电公司返还到期1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按协议约定利率1.5%从2015年8月2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至2016年1月13日共145天）共计7250元(10万元×1.5%÷30天×145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学慧到期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人民币7250.00元，共计人民币107250.00元；二、驳回原告唐学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吴莉苠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在唐学慧与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后，吴莉苠知晓了这一事实，并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唐学慧与老山水电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及一审判决免除吴莉苠、人合小贷公司的偿还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唐学慧与老山水电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是在唐学慧与吴莉苠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债务人吴莉苠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由债权人唐学慧与连带责任保证人老山水电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协议中老山水电公司作为甲方，对《借款合同》中吴莉苠的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在对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后，约定由老山水电公司分期对债务进行清偿，债权人唐学慧作为协议的乙方，同意老山水电公司延期分期还款。因此，《借款补充协议》应当理解为是《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是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情况下，自愿先行清偿债务，并与债权人就还款期限及延期还款利息及清偿方式达成的补充协议。协议并未改变原来《借款合同》中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将该协议理解为债务转移协议，并因此免除债务人吴莉苠的偿还责任不当。由于唐学慧与老山水电公司对债务的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延期偿还的利息达成了补充约定，在唐学慧起诉时，仅有10万元债务超过履行期限，因此一审仅支持对这笔债务及利息的请求是适当的。吴莉苠作为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其主张老山水电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其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在债权人唐学慧与连带责任保证人老山水电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上虽未签名，但事后知晓该协议，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又明确认可该协议内容，应视为事后认可，因此，该协议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内容应当对其有效，一审判决免除其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其作为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债权人唐学慧主张由其与老山水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及《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人合小贷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债务到期后，债权人唐学慧未向其主张权利，在与老山水电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也未要求人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按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在约定和法定的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唐学慧与吴莉苠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保证期间未作明确约定，在《借款合同》约定的主债务期满后六个月内又未要求人合小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人合小贷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唐学慧要求人合小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免除吴莉苠的偿还责任不当，上诉人老山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但请求由吴莉苠独立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二、由吴莉苠与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唐学慧到期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7250元，共计人民币107250元；三、驳回唐学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共计9375元，由文山州老山水电有限公司、吴莉苠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陆正义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