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合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珍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志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挺、余珍彬，被上诉人俞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应就合同成立并生效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工程质量（××）整改报告书上的印章与《产品购销合同》上盖印的“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印章，不能证明上诉人使用过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吴其河等人签署涉案合同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相关不利后果均应自行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吴其河的证件证明吴其河的工作单位为青建集团，吴其河、颜立飞、祁国均不是上诉人工作人员，也从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吴其河等人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合同所供材料也未使用于上诉人工地，其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吴其河等人没有代理权，也没有任何行为产生其有代理权的客观现象，假设吴其河“消防保卫领导小组副组长”身份成立，被上诉人作为经营丰富的供应商，也明知仅仅消防保卫领导小组副组长不可能有签署数百万合同的权力，不足以造成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违约金1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即使上诉人是适格被告，120万元的违约金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俞志雄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了系列证据形成有效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涉案合同上的印章由上诉人加盖，且与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广泛使用的印章一致，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对印章一致性进行鉴定，却未在法院限期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可，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未经备案私自刻制印章应予制裁。二、吴其河等人在涉案工程中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授权行为：1、被上诉人经过多方查证，确认涉案工程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由上诉人承建；涉案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由其工作人员吴其国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因此，被上诉人才签订合同。2、被上诉人已按约将货物交付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使用，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合法、真实、有效，上诉人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和涉案工程最大的受益者，应履行付款义务。若上诉人与吴其河等人存在内部利益分配关系，应由其内部自行处理。三、逾期付款违约金120万元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没有提出异议和申请调整；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被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上诉人应承担400余万元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只主张120万元，公平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偿付俞志雄货款2419633元并按约承担违约金1200000元，合计欠款3619633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铁十局建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1日，俞志雄与“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1份，“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俞志雄的木方、木胶板。合同约定由俞志雄负责送到工地，由买受人负责卸货；自送货之日起至2014年春节前付总货款的70%，余款于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违约责任：买受人如不能按约定付款，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天千分之贰计算违约金；买受人指定收料员为祁国或颜立松。供方处有俞志雄签名，需方处加盖了“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吴其河以委托代表人的名义签名确认。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俞志雄当庭陈述，上述合同在青岛欣德远景创新中心工地签订，签约时“吴其河”、“颜立松”，均在签约现场，吴其河等当场加盖“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青大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69号《鉴定意见书》，对涉案合同中印章的鉴定结论为：标称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盖印的“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上“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2013年，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承包了“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吴其河”、“祁国”在项目工地工作，以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名义与俞志雄签订合同，采购工程所需的材料。4.2014年12月20日，“祁国”与俞志雄进行对账，“祁国”以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名义确认：自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月30日共欠俞志雄货款2653711.2元，已付款234078.2元，尚欠2419633元货款未付。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未陈述和举证证明其向俞志雄支付货款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吴其河与余志雄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行为的法律性质，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俞志雄在本案中主张，向俞志雄购买挤塑板材料的买受人为中铁十局建筑公司，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对俞志雄的该项事实主张予以否认。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案《产品购销合同》上盖印的“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登记备案印章不一致。但，依据俞志雄提出的（青岛欣德远景创新中心）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工程质量（××）整改报告书，显示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曾在其他场合多次使用，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对俞志雄此项事实主张予以否认，却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对印章一致性予以鉴定，依据证据规则，应推定《产品购销合同》上盖印的“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由中铁十局建筑公司使用。且，根据查证的事实，本案购销合同在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承建“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工地上签订，以中铁十局建筑公司代理人名义与俞志雄签约的吴其河，向俞志雄出示了其为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证，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的工地显示牌，亦显示吴其河为该工地的消防保卫领导小组副组长。对于合同相对人俞志雄而言，基于信赖利益，其有理由相信吴其河、祁国为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他们的行为是代表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授权行为。俞志雄关于诉请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相关法律事实要件俞志雄已完成基本证明责任，相对于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否认主张，具有明显证据优势，应予支持。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后，得依据工程的分包、转包、挂靠等关系，另行与相关主体依法处理终局责任的承担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俞志雄货款2419633元。二、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俞志雄逾期付款违约金120万元。以上一、二项所列款项，限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75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俞志雄已预交，由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俞志雄。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俞志雄提交：《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程中止施工安全监督手续申请》一份，证明：该申请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也即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可以证实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广泛使用该枚公章，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真实、有效。中铁十局建筑公司质证称，证据内容真实，但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俞志雄提交违约金计算明细一份，主张其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违约金系按照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需方如不能按约定付款，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的约定，以尚欠货款2419633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计算的违约金为4355100元，但俞志雄仅主张120万元。中铁十局建筑公司主张俞志雄诉请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俞志雄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否是中铁十局建筑公司，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违约金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俞志雄提交了加盖有“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产品购销合同，据以主张其与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工程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由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承建，俞志雄提交该涉案工程现场的照片显示，作为合同签订人的吴其河在涉案工程现场的公示牌中作为相关工作人员被公示，吴其河亦向俞志雄提供了其作为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件，同时，产品购销合同中加盖了“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俞志雄对于买卖合同涉及的工程是否系合同交易相对方所承建以及合同的具体签订人是否是交易相对方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审核，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并且基于对合同中加盖的“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信赖利益签订了合同，因此，俞志雄有理由相信吴其河、祁国系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俞志雄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系俞志雄，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十局建筑公司承担。其次，买卖合同中指定的收料员祁国代表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确认俞志雄已经向青岛欣德远景创业中心工地交付了货物，俞志雄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并出具了对账单，因此，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关于合同相对方并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自送货之日起至2014年春节前付总货款的70%，余款于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第五条约定了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违约金的主要功能为弥补当事人受到的损失，俞志雄并未提交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法院进行调减，本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也即中铁十局建筑公司应向俞志雄支付的违约金为：1、以1623519.64元（2653711.2×70%234078.2）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以796113.36元（2653711.2×30%）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上诉人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中铁十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俞志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23519.6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以796113.36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以上一、二项所列款项，限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俞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7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150元，由被上诉人俞志雄负担18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润之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