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蛇英，女，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能能、刘文全，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女，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朱俊华，扬州市江都区竣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祝家胜，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上诉人杨蛇英因与被上诉人徐兰、原审被告祝家胜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蛇英、祝家胜赔偿徐兰各项损失合计109911.5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徐兰以祝家胜的名义购买了泰州鲍徐凤城丽都26幢701室房产，首付16万元并以祝家胜的名义办理了贷款。2015年2月4日因祝家胜出现经济问题外逃，双方签订了承诺协议，徐兰以15万元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祝家胜所有（徐兰在此房产上共计花费26万元左右）。一年多后祝家胜反悔，要求徐兰无条件返还15万元房款，因徐兰未同意该无理要求，祝家胜怂恿、指示家人到徐兰家中和单位闹事。2016年2月15日祝家胜又一次带着其母亲杨蛇英和嫂子到徐兰所在单位扬州市江都区浦头镇高汉卫生院闹事，祝家胜指示其嫂子和杨蛇英纠缠徐兰，杨蛇英多次拉扯并使徐兰倒地，在徐兰倒地后仍不松手，后经公安民警多次警告方停止。徐兰当天感觉不适，第二天早上下腹阵痛、阴道流血水，出现流产症状，随即赶往扬州市江都妇幼保健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难免流产。徐兰入院后腹中近五个月大胎儿流产，住院三天后进行了清宫手术。因徐兰的损失尚未获得赔偿，故形成本案诉讼。杨蛇英、祝家胜原审共同辩称其并未造成徐兰流产的后果。2016年2月15日双方确实发生争执，由于杨蛇英、祝家胜与徐兰就房屋委托买卖一事存在矛盾，当天杨蛇英、祝家胜去找徐兰，双方因此发生纠缠，但杨蛇英并未拉扯徐兰，只是抓住徐兰的衣角，徐兰并非是被杨蛇英拉扯跌倒，而是自己轻轻坐在地上。之后徐兰正常上班，并无异常。另祝家胜未指示杨蛇英去纠缠徐兰，因此本案与祝家胜没有关系。原审查明：杨蛇英与祝家胜系母子关系，祝家胜与徐兰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杨蛇英曾于2016年2月14日到徐兰所在单位浦头镇卫生院高汉分院找徐兰理论，2月15日8时许，杨蛇英再次到浦头镇卫生院高汉分院，与徐兰在医院门口发生争执，杨蛇英拉扯住徐兰衣角，徐兰意欲挣脱，在此过程中徐兰跌坐在地。2月16日，徐兰至扬州市江都妇幼保健院住院，入院诊断为：孕3产1孕18+5周、难免流产、疤痕子宫，行清宫术，后于2016年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难免流产。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兰与杨蛇英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祝家胜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三、徐兰的实际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蛇英、祝家胜在庭审中曾经口头申请要求对徐兰流产是否系杨蛇英的拉扯行为所导致进行司法鉴定，由于徐兰陈述其之前的孕检均在其所在医院进行、未形成书面资料，造成该项司法鉴定客观上无法进行。但杨蛇英、祝家胜的当庭陈述以及徐兰提供的事发现场视频、证人吉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能够证实杨蛇英拉扯住徐兰的衣服，导致徐兰意欲挣脱，并在此过程中跌坐在地，杨蛇英亦认可徐兰当时即陈述其“不舒服”，结合徐兰次日15时许到被扬州市江都妇幼保健院检查，主诉“停经18+5周，下腹阵痛7小时，阴道流血水5小时”、后被诊断为难免流产的治疗情况，可以认定杨蛇英的拉扯行为造成了徐兰的流产。杨蛇英虽抗辩称事发超过24小时后徐兰才流产，不排除其他原因存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抗辩理由，故依法不予采信。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杨蛇英的拉扯行为与徐兰的流产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徐兰认为祝家胜指示其母亲杨蛇英推拉造成徐兰流产，因徐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祝家胜教唆或帮助杨蛇英实施侵权行为，且祝家胜亦否认自己指示杨蛇英去纠缠徐兰，故祝家胜与本案没有关系，无需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杨蛇英、祝家胜认为徐兰主张的部分费用过于夸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徐兰主张2279.51元，结合徐兰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2、误工费，徐兰主张5857元（5020元∕月÷30天×35天），由于徐兰系江都区浦头镇卫生院高汉分院职工，其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励性工资三部分组成，2015年月平均工资为4809.9元，本案所涉事件发生后，徐兰住院4天、出院后休息一个月，期间基本工资2035.1元仍然发放，故其误工费应当计算为3144.8元（4809.9元－2035.1元）÷30天×3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徐兰主张100元（20元∕天×5天），根据徐兰实际住院天数认定为72元（18元∕天×4天）；4、营养费，徐兰主张875元（25元∕天×35天），本院认为，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外伤性流产的营养期限为30日-60日，徐兰主张的营养期限在上述合理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本地营养费实际状况，认定营养费为340元（10元∕天×34天）；5、护理费，徐兰主张500元，本院认为徐兰主张属于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徐兰主张100000元，本院认为，徐兰因纠纷导致流产，其精神必然遭受损害，徐兰要求杨蛇英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徐兰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元。综上，徐兰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336.3元（含精神抚慰金2000元）。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蛇英对于儿子祝家胜与徐兰之间存在的经济纠纷，应当寻求理性途径解决，而不是到徐兰工作单位找徐兰理论继而发生纠缠导致徐兰流产。杨蛇英未能采取冷静克制的方法妥善处理问题，致使矛盾进一步扩大，因此对徐兰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徐兰身为一名怀孕四月有余且存在生育史的医院工作人员，应当具备怀孕期间的安全意识，在事发当天跌坐到地上且感觉不适的情形下，应当及时、迅速前往具有相应医疗条件的医院检查治疗，而不是在事发24小时后出现流产症状时才去医院救治，因此徐兰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杨蛇英对徐兰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向徐兰赔偿5801.8元（6336.3元×0.6+2000元），其余损失由徐兰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兰5801.8元；二、驳回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杨蛇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杨蛇英只是拉着徐兰的衣角，徐兰自己错误地选择坐在地上，导致流产的结果，上诉人的行为与徐兰的流产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2、徐兰流产原因不能排除胎膜或其他自身缺陷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视频资料显示，在扬州市江都妇幼保健院诊断徐兰“难免流产”的前一天，杨蛇英到徐兰的工作场所门口与其发生激烈争吵，并拉扯徐兰衣服导致徐兰跌坐在地；徐兰跌倒后，杨蛇英仍未放手，徐兰用力挣扎试图站起来未果；该视频还同时显示徐兰起来后在争吵的过程中手捂腹部并面露疼痛的表情。依据医学常识，气郁或跌倒都有可能导致流产。杨蛇英与徐兰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后的第二天徐兰就出现了流产症兆，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杨蛇英的上述不当行为与徐兰流产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蛇英认为还应排除胎膜缺陷等因素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杨蛇英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 鸣审 判 员  韩 冰代理审判员  陈建志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