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沛，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女，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念华，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兴沛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刘念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高兴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娟、被上诉人陈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被上诉人刘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兴沛上诉请求：一、1、从涉案房屋历史演变过程来看，涉案是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通过执行程序从沛县生产资料总公司处取得，法院也是按照所有权属于该公司来处理的。2、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念华是与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之间存在抵账协议，陈爱之夫也是与刘念华之间存在抵账协议。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属于沛县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二者主体不同，故刘念华与陈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也未支持他们诉请。二、1、一审法院的文书已经肯定沛县沛城镇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高兴沛通过拍卖取得，是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人。2、涉案房屋是国有资产，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作为所有人有权处置自己的不动产，也经过了拍卖程序，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都是合法的。3、房产登记是行政确认行为，是从法律上对产权人的保护，不动产所有权转移也不是以占有为条件，上诉人已办理涉案房屋的两证，是合法的所有权人。4、作为被上诉人陈爱也曾对发证机关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屋产权证书，但被法院驳回，故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为高兴沛持有两证合法，是所有权人。此外，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有权处分，不存在善意取得问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爱辩称：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并没有取得所有权:1、依据房屋登记管理条例及江苏省关于房屋登记管理条例的适用办法，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前提是沛城镇政府或其他相关人员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凭证证书才能产生物权转让的效力，这也是法律规定的要求对产权登记进行转移或变更的前提条件。2、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二的观点，真实权利人与登记薄记载的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法院有权确认真实权利人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3、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并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全面了解，在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两被上诉人正在诉讼过程中，另外被上诉人陈爱自97年一直对涉案进行实际控制、使用和占有，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物权法上的善意取得。二、沛城镇镇政府对涉案房屋也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因为沛县人民法院1997年做出的1997沛执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本身存在错误，沛县人民法院将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的房产作为沛县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资产进行抵账，为此两被上诉人均向沛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沛县人民法院至今没有结论。所以，沛县鹿湾乡农村合作基金会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沛城镇镇政府对涉案房屋也没有取得所有权，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理由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被上诉人刘念华辩称：第一，刘念华从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抵账得到涉案房屋，并一直合法占有。第二，上诉人在沛县人民法院已经通知沛城镇政府停止拍卖的情况下得到涉案房屋并不合法，也没有实际占有，包括沛城镇人民政府都没有实际占有。作为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进行权利和实物的双重交付，因为沛城镇人民政府没有向本案上诉人实际交付，故上诉人不能依据形式上的产权证来对抗被上诉人的合法占有。因此，其起诉排除妨害是不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公布了相同的案例，也是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故我们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迁出涉案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7年7月10日，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作为甲方，沛县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沛县住宅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商住楼工程，该工程实际由刘念华组织施工队施工，并以沛县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言，该附言约定：“……合同价款：商住楼底层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按壹仟伍佰元，二至六层每平方米按陆佰元发包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收工程款，所收的工程款一律由乙方使用，甲方不得擅自挪用。商住楼的出售及办证手续、房产证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负责。2、工程竣工验收后，98年12月前，甲方把所欠乙方的工程款全部付清，否则乙方有权处理甲方所建的商住楼，甲方应承担所欠工程款的本息。……”建设单位代表人（签章）处加盖有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的印章，施工单位代表人（签章）处加盖有沛县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并有刘念华签字。二、1997年9月1日，刘念华作为甲方，郭爱华（被告之夫，已去世）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协议，约定将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商住楼（南）土建工程转包给郭爱华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4500㎡，约贰佰万元，双方并对质量、税费、管理费、结算等作出了约定，在合同附言双方还约定：“98年12月底如甲方售房完毕，所售房款不负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售房”。三、工程竣工后，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以部分门面房、住宅房抵偿刘念华的工程款，刘念华称，其中抵偿的C102号门面房即为涉案房屋，在其提供的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1999年8月13日制作的对两栋商住楼售房统计资料记载：房屋面积99.09㎡，单价2173元/㎡，金额215322.57元。四、1999年7月13日，沛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沛执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门面楼两套（由北向南第二、三套）作为沛县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财产抵偿给沛县鹿湾乡农村合作基金会，并已执行完毕。第三人刘念华及被告针对该民事裁定提出异议，认为抵偿的涉案房屋原属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不应抵偿给原沛县鹿湾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第三人提交了调取的执行笔录，在执行笔录第18页，原沛县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闫书记陈述：“生资公司前面的门面楼与公司没有什么关系了，局里已付钱买过了，土地价格，土管所已核价进行了评估，门面已经是局里的了”，在执行笔录第29页，执行人员询问了原沛县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胡光忠，答：“房子的产权不是我们的，是物资局的”，问：“怎么能说明是物资局的”，答：“物资局开发的”，问：“物资局花多少钱”，答：“物资局没花多少钱，是工头垫资的”，问：“土地是谁的”，答：“是生资公司的”，问：“物资局盖楼买了生资公司的土地”，答：“没有”。四、2000年8月28日，沛县人民政府作出沛政发（2000）49号《县政府关于调整沛县乡镇行政区划的通知》，撤销鹿湾乡，将原辖区并入沛城镇，并要求妥善处理行政区划调整涉及的干部人事、资产和债权债务问题。2009年12月16日，第三人刘念华对该房屋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1997）沛执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于2009年12月17日向沛县沛城镇农经合作中心送达函件一份，内容：“我院于1999年7月13日作出（1997）沛执字第72-2号民事裁定书，将沛县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门面楼两套（由北向南第二、三套）抵偿给沛县鹿湾乡农村合作基金会。现有异议人刘念华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我院裁定抵偿的房屋系其施工，沛县物资集团总公司作为开发方已将该门面楼由北向南第二套抵付其工程款，并将上述房屋交付异议人使用至今，请求我院作出审查。我院已立案审查，现函告你单位，暂停对上述异议房屋的拍卖，待异议案件审查结束后再行处分。否则损失后果自负”，当日，沛城镇工作人员签收该函件。五、2011年10月8日，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向沛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申请将位于沛县沛城镇城关路西侧材料宿舍楼一层由北向南3-4间的房屋进行拍卖，原告高兴沛参与竞拍，购得该房屋，成交价为565000元，2011年12月22日，原告支付房款565000元，并缴纳契税16950元。2012年2月27日，原告高兴沛因房屋产权问题与吴梅发生争执，吴梅报警，沛县公安局正阳派出所于2013年9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2012年2月27日9时许，报警人吴梅（320322196303010721）报称：与高兴沛因为房屋产权问题发生争执，接警后至现场：经询问：位于沛县沛城镇物资一条街南楼102门面房此前有吴梅占有，放置铝合金等物品，高兴沛以此房从沛城镇购买为由，将室内物品强行搬出，后双方发生争执，因此房产目前尚处于争议之中，该纠纷已由沛县人民法院受理。告知双方当事人向法院诉讼”。六、2012年10月19日，第三人刘念华曾作为原告起诉陈爱，要求其迁出涉案房屋，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沛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高兴沛于2013年5月份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书，2013年6月5日，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高兴沛办理了沛房权证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证书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高兴沛，房屋坐落城关路西侧材料宿舍楼一层由北向南3-4间，规划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98.7㎡。七、2013年12月份，陈爱曾以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被告，以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高兴沛作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沛行初字第001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陈爱的起诉。现被告陈爱以第三人刘念华将涉案房屋抵偿郭爱华工程款为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能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本院于1999年7月13日作出（97）沛执字第72-2号民事裁定，裁定以涉案房屋抵偿原生产资料公司对原鹿湾乡基金合作会的债务，沛城镇人民政府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但未实际占有房屋。2009年12月16日，本院函告沛城镇人民政府暂停拍卖，沛城镇政府未予理睬，仍然将房屋进行拍卖，拍卖后亦未能向原告高兴沛交付房屋，高兴沛至今未占有房屋，还曾因清理房屋与吴梅发生争执，原告在未谨慎了解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情况下，购买涉案房屋，并在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办理产权证书，原告的行为不符合《物权法》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沛城镇政府擅自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不能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二、被告及第三人是否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已抵偿给原沛县鹿湾乡农村合作基金会，所有权由沛城镇政府承受，因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异议，本院函告沛城镇政府暂停处分，虽然处分权暂时受限，但所有权仍归沛城镇政府。综上，原告既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占有使用为无权占有，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高兴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其诉争的涉案房产系位于沛县城关街路西侧材料宿舍楼一层由北向南3-4间房屋，该房屋现由陈爱实际占有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高兴沛以陈爱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妨害其物权行使为由提起排除妨害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高兴沛应就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可排除他人妨害之权利负担举证证明责任，而被上诉人陈爱应当就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存在合法依据或正当理由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反之，因举证不能，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分析，2011年10月8日，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向沛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申请将位于沛县沛城镇城关路西侧材料宿舍楼一层由北向南3-4间的房屋进行拍卖，高兴沛参与竞拍购买该房屋，并竞拍成交，成交价为565000元，2011年12月22日，高兴沛支付竞拍款565000元，并缴纳契税169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的规定，高兴沛以公开参与拍卖并以最高应价竞拍成交的方式成为拍卖竞买的买受人，并缴纳了相关税费，办理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从本案现有证据考察，在高兴沛竞拍过程中，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七条“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人之间不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所禁止的竞买人与拍卖人恶意串通竞拍涉案房屋的情形。高兴沛作为买受人经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同意并协助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于2013年6月5日经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沛房权证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将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变更为高兴沛。2013年12月10日陈爱虽以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以沛县沛城镇人民政府、高兴沛为第三人提起撤销沛房权证字第××号房产证的行政诉讼，但其诉请被驳回。高兴沛以公开竞拍的方式成为买受人，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成为涉案诉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高兴沛对其请求排除妨害所依据的事实已经举证证明，本院对其所依据的不动产权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的规定，高兴沛作为登记所有权人，请求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陈爱从涉案房屋中迁出，系行使登记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陈爱抗辩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存在正当理由，但其提起的撤销高兴沛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行政诉讼被裁定驳回；其抗辩系从刘念华处以房抵偿工程款所得，刘念华却对此抗辩不予认可。由于被上诉人陈爱在本案中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存在合法依据或正当理由，故对被上诉人陈爱的抗辩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兴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二、陈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登记在高兴沛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沛房权证字第××号的位于沛县城关街路西侧材料宿舍楼一层由北向南3-4间房屋内迁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