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洁，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凯德古渝雄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CHANBOONSENG(曾文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彭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光媛，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张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洁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凯德古渝雄关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凯德公司）、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下称九度酒店）、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毕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毅，被上诉人凯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陈鹏飞，被上诉人九度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光媛，原审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财产损失8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凯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度酒店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与凯德公司意见一致。毕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原审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2151241元，经营损失58653.5元，合计22098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毕洁举示《专家意见》，该意见对淹溺事故发生位置表述为:2014年4月19日降雨，新华街—信义街路面沿线雨水汇集到信义街断头部位的重庆来福士广场项目施工围墙处，施工围墙下部排水口堵塞，雨水经施工围墙阻拦后，造成流向改道，经重庆九度酒店室外下行道进入九度酒店室外平台，从而倒灌至九度酒店4楼通道处，使九度酒店2楼至5楼遭受水灾，酿成“4.19”淹溺事故发生。该意见还对事故调查、事故发生原因技术分析等进行表述。原审被告凯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只认可有签字的最后一页，且该事故的牵头调查的单位为渝中区建委，朝天门街道办事处未盖章，无法证明该份文件的出处。同时该组证据非具有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出具，因此形成的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九度酒店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凯德公司意见一致。毕洁又举示报纸报道、图片，拟证明侵权事实；凯德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原审被告的原因导致毕洁的损失，同时也不能证明原审原告方的损失金额，同时也不能证明该损失系“4.19”事故造成的。九度酒店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毕洁的损失金额。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凯德公司意见一致。毕洁又举示损失实况、损失数量、今生缘订货单，拟证明其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凯德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九度酒店及第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凯德公司意见一致。2015年3月13日，凯德公司（甲方）与毕洁（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58374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同意：仅能选择以诉讼方式解决双方在该事宜上的争议，且提起诉讼的时间应遵循本协议下述第2条的约定，同时乙方保证甲方名誉等不受影响；本协议签订生效且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所述之款项后三个月内，乙方就该事宜向重庆市渝中区法院提起诉讼裁决，甲方同意以法院的判决来解决甲、乙双方争议，如果法院判决甲方承担的赔偿高于甲方依据本协议已支付的费用，甲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差额；如果法院判决甲方承担的赔偿金低于甲方依据本协议已支付的费用，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上述差额。若任何一方未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支付，违约方按差额的30%支付违约金。而后，凯德公司向毕洁支付人民币25837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此，在具体案件中，当事人应当对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及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举示证据。本案中，毕洁举示的损失实况、损失数量、今生缘订货单等证据相关单位既未盖章认可，原审被告当庭也未明确认可毕洁的证明目的，今生缘订货单等证据也系毕洁自行制作，前述证据毕洁也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原审被告承认其损失的金额。由此，前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毕洁主张损失的具体金额。毕洁还举示“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损失金额，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说明具体转账金额与本案毕洁主张的损失金额之间的关联性，也不能直接说明具体转账资金的性质，其记载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具体款项是否为进货款，相应货物是否在毕洁主张的事故中受到损失、相应货物是否已经正常售出。同时，原审被告对毕洁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由此，毕洁举示的该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毕洁主张损失的具体金额。至于毕洁主张的经营损失，毕洁举示了重庆市渝中区国家税务局停、复业申请审批表、今生缘布艺工资表等证据，但税务机关出具前述审批表并非用于向法院证明毕洁存在损失，且其举示的“银行流水”明细载明在该申请审批表载明的停业期间仍有较多的经营转账行为发生，依据毕洁当庭表述此为转出的进货款，二者存在一定的不一致性，对此毕洁并未能进行合理的说明；加之毕洁举示的今生缘布艺工资表系毕洁自行制作，原审被告也不予认可，毕洁也没有举示其他有效证据其主张，故依据毕洁举示的重庆市渝中区国家税务局停、复业申请审批表、今生缘布艺工资表等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毕洁主张的经营损失的存在，更不能认定其主张的具体数额。综上，毕洁举示《专家意见》、报纸报道等证据能够证明降雨淹溺事实的产生，且双方对凯德公司已向毕洁支付人民币258374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毕洁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毕洁诉讼请求的具体金额没有直接依据，且原审被告对毕洁主张的金额也不予认可。毕洁在损害发生后应及时有效的保护现场或依法进行评估，以便在主张权利时有相应证明力的证据和阐明相应损失的依据，因毕洁自身原因没有保留并举示相应证据致使法院无法进行评估和认定其损失的标准，对此，毕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毕洁请求两原审被告赔偿财产损失2151241元，经营损失58653.5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79.16元由毕洁承担。二审中，毕洁当庭举示了：证据1《九度酒店办公会议纪要》、《九度酒店员工意外险参保信息表》，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次日签字确认其库房被淹致窗帘布料受损65975米的证明人王春琳系九度酒店员工；证据2《关于“4.19”水灾5月21日复函的回复》、《关于信宜街29-32号房屋“4.19”水灾情况的回函》，拟证明凯德公司与渝中区营业用房管理所就水灾受损一事进行了反复磋商；证据3《证明》13份，拟证明其库房受损物品进货单价；证据4《证明或情况说明》12份，拟证明其库房受损货物处理情况；证据5《发货单》、《证明》、《营业执照》、《收货单》、《收据》，拟证明事发后毕洁将受损布料3万余米运到江河洗衣厂清洗并支付洗衣费用163588元的事实；证据6《公证书》（附光盘）2份，拟证明其窗帘布料损失的证明人王春琳系受九度酒店的委托对毕洁的损失进行统计后出具证明的过程。凯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九度酒店授权王春琳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调查和确认；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凯德公司并未认可上诉人的任何受损情况；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单据上的货物是否已付款，是否已购入并存放于受损库房，也无法证明其记载的所有货物是否在本案事故中受损情况；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该货物为本案事故中受损货物；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并未显示王春琳系经过九度酒店或凯德公司的授权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核实。九度酒店质证称，证据1、2、3、4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证据3、4不能指向本案事故中受损的货物，不具有唯一性，不予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这批清洗的物品是本案事故中受损的货物；证据6不具有合法性，王春琳不是九度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也未经过九度酒店的授权，不能代表九度酒店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5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4不能证明上诉人受损货物的价值，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毕洁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采纳。证据3、4虽不能直接证明案发当时毕洁受损库房的具体货物及价值以及受损的具体货物及价值，但能够证明毕洁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后进货的数量、单价和处理货物的数量、单价，与本案确定毕洁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以采纳。证据5能够证明毕洁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清洗布料的相关情况，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证据6系公证证据，且符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凯德公司、九度酒店是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的问题；二、毕洁在本案中损失大小的问题。关于凯德公司、九度酒店是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根据重庆市渝中区建委牵头组织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出具的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4.19”淹溺事故直接原因《专家意见》：2014年4月19日降雨，新华街—信义街路面沿线雨水汇集到信义街断头部位的重庆来福士广场项目施工围墙处，施工围墙下部排水口堵塞，雨水经施工围墙阻拦后，造成流向改道，经重庆九度酒店室外下行道进入九度酒店室外平台，从而倒灌至九度酒店4楼通道处，使包括毕洁租赁的库房在内的九度酒店2楼至5楼遭受水灾，酿成“4.19”淹溺事故发生。凯德公司及九度酒店对安全隐患排查不到位，凯德公司重庆来福士广场项目施工围墙泄水孔泄水能力不满足要求、雨水排水不畅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该《专家意见》系本案事故发生后，由重庆市渝中区建委牵头组织成立的“4.19”事故调查组下设技术组的4名专家经过事故现场勘验、查阅相关资料、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分析，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和结论，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则，具有高度可信性，依法应予采信。凯德公司提出该《专家意见》并非法定鉴定机构作出，其结论存在不合理性，与相关法律对证据规定的内容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且该《专家意见》与2014年4月20日重庆日报相关新闻报道、毕洁与凯德公司签订的支付相关款项258374元的《协议书》、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的《最终报告》等证据相印证。为此，可以确认本案事故系因凯德公司重庆来福士广场项目施工围墙泄水孔泄水能力不满足要求致雨水排水不畅改向流入九度酒店而发生，导致毕洁租赁在九度酒店内库房被淹致货物受损，凯德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九度酒店作为出租方，在日常安全检查中未及时发现其出租且仍由其管理的库房可能存在淹溺风险，未采取相应措施，也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故九度酒店在此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凯德公司、九度酒店在本案中的过错大小及对此次事故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情确定凯德公司承担90%的责任，九度酒店承担10%的责任。关于毕洁在本案中损失大小的问题。虽然毕洁在此次事故发生后应及时有效的保护现场或对其损失依法予以固定，以便其后在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能够提供相应损失的依据，而毕洁因自身原因没有保留并举示相应证据致使法院无法进行评估和认定其具体损失的确切依据，毕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但人民法院在审理侵害财产权的民事案件中，能够认定损害确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或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的其他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受害人认为其损失过高的部分，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九度酒店将房屋租赁给毕洁作为库房使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九度酒店行政经理王春琳（一审中九度酒店当庭对王春琳的身份予以认可）对毕洁所租库房在此次事故中的损耗予以了证明，其中库房内所有窗帘布料均已被污水浸泡，损耗为65975米。其后，毕洁将布料3万余米送至巴南区江河服装加工厂进行清洗，共产生清洗费用163588元。虽然被上诉方提出王春琳并非九度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也无九度酒店的授权，其所作证明不能代表九度酒店对毕洁库房损失进行核实，且毕洁事后清洗的布料也不一定系此次事故中受损的布料。但被上诉方在法院的释明下，对王春琳所作证明签名的真实性及公证书中对王春琳电话录音的真伪并不要求鉴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毕洁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本案事故中受损的布料为65975米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可予确认。对于毕洁在本案事故中受损布料价值及残值的问题，毕洁提供了相应进货单据及处理布料的单据，虽然被上诉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相应货物系此次事故中受损的货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等关键点提出鉴定以否认其真实性，故对被上诉方的相应抗辩不予支持。根据毕洁提供进货单据上的24元至88元每米不等的进货价格，处理布料单据上的4.5元至15元每米的残值销售价格，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本案的其他证据，以及毕洁自身对具体损失举证不能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毕洁在本案事故中遭受损失的窗帘布料进货价格为24元每米，处理残值的价格为15元每米。即毕洁在本案中被水浸泡窗帘布料的损失为9元每米，共计593775元（65975米×9元每米），加上毕洁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清洗费用163588元，毕洁在本案事故的损失总额为757363元（593775元+163588元）。根据本院确认凯德公司及九度酒店在本案中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凯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81626.7元（757363元×90%），扣除其已先行支付的258374元，凯德公司还应赔偿423252.7元；九度酒店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5736.3元（757363元×10%）。对于毕洁要求过高的部分，系因其自身过失未保全相应证据，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毕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因在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86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凯德古渝雄关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毕洁损失423252.7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赔偿毕洁损失75736.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毕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79元，由毕洁负担16089元，重庆凯德古渝雄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50元，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毕洁负担5079元，重庆凯德古渝雄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25元，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毕洁全部预交，重庆凯德古渝雄关置业有限公司、重庆九度酒店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各自应当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给毕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审 判 员  张应洪代理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