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再1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以建，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祝辉，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江堰市岷江汽车修配厂，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灌口镇解放村。负责人：李杨建，厂长。上诉人王以建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岷江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岷江汽配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都江堰法院）作出（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6日，都江堰法院作出（2016）川018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都江堰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案件进行再审。都江堰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川0181民再02号民事判决，王以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2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以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祝辉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以建于2017年2月16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岷江汽配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以建上诉请求:撤销都江堰法院（2016）川0181民再0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维持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王以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维持（2013）都江民初958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1、王以建与岷江汽配厂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折价抵偿是债权的实现方式，不违反《担保法》第四十条“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人为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务人所有”的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2、（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调解书将岷江汽配厂的房屋折价清偿与王以建符合自愿、合法原则，应属有效。3、王以建购买了岷江汽配厂的上述土地和厂房，且已实际占有使用，将该土地厂房抵偿与王以建符合实体正义。2013年3月31日，王以建与岷江汽配厂、李杨建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岷江汽配厂将本案土地厂房一并转让与王以建，转让价款为187万元。王以建已实际支付全部房款，且垫付了过户税金30万元。被上诉人岷江汽配厂未予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6日，岷江汽配厂取得了位于都江堰市灌口镇××组建筑面积为1088.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都国（2003）字第0369号）。2004年6月16日岷江汽配厂分别取得位于都江堰市灌口镇××路中××楼建筑面积为151.26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3幢1楼建筑面积为115.68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4幢1-2楼建筑面积为77.34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5幢1楼建筑面积为51.4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1幢1楼建筑面积为46.15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上述房屋系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厂房。2011年5月10日王以建、岷江汽配厂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岷江汽配厂所有的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的厂房作为抵押借款物向王以建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10日—2013年1月30日止，借款利率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的4倍支付。抵押期限为2011年5月10日至还款日止。同时约定岷江汽配厂未按期还本付息，王以建可以采用以下解决方法：1、可将抵押物作价200000元抵偿给王以建；2、王以建可以向都江堰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到都江堰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物登记。期满后，王以建多次催收无果，为此，王以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岷江汽配厂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同时由岷江汽配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在原一审过程中，经都江堰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于2013年5月6日前支付王以建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岷江汽配厂自愿用位于都江堰灌口镇观景路中段394号2幢1楼建筑面积为151、26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3幢1楼建筑面积为115、68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4幢1-2楼建筑面积为77、34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5幢1楼建筑面积为51、4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及位于都江堰市灌口镇××组1幢1楼建筑面积为46、15平方米（都房权证字第××号）厂房作抵押，如到期不能清偿债务，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将上述厂房折价280000元清偿债务，并由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品叠后折价款80000元由王以建在过户当日支付给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一审法院认为，王以建与岷江汽配厂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涉及的抵押未经依法进行登记，其抵押不发生物权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之规定，（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物权归属。根据《担保法》第四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以建与岷江汽配厂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的4倍支付，该约定借款利率高于上述法律规定，其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都江堰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以建借款本金200000元；三、原审被告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给付王以建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5月10日至给付之日；四、驳回王以建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过程中，因本案审理可能涉及他人利益，本院依职权向原审法院调取了（2012）都江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书、（2012）都江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调解书、（2015）都江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书、（2013）都江执字第174号执行案件卷宗材料以及（2013）都江执字第762号、（2015）都江执字第1196号执行案件卷宗材料。上诉人王以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岷江汽配厂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岷江汽配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李杨建。2、原告张伟与被告李杨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都江堰法院于2012年10月13日出具（2012）都江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调解书。张伟于2013年2月1日向都江堰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张伟与李杨建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都江堰法院于2013年2月7日作出（2013）都江执字第174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准予被执行人李杨建将位于都江堰灌口镇解放村五组“都江堰岷江汽车修配厂”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088.80平方米（证号：都国用2003字第0369号）及工厂用房441.83平方米（证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作价10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张伟；二、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工厂用房的产权过户手续由申请执行人张伟自行办理，办证的相关税、费及其他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张伟于2013年2月8日，李杨建于2013年2月9日签收该裁定书。3、原告肖右良（肖佑良）与被告李杨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都江堰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都江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杨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肖右良借款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1年3月1日至还清该款止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8元，财产保全费1919元，由李杨建负担。原告泸州市龙马潭区盛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杨建合同纠纷一案，都江堰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都江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杨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泸州市龙马潭区盛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192147.6元及资金利息45632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8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杨建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肖右良、泸州市龙马潭区盛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都江堰法院申请执行，都江堰法院分别以（2013）都江执字第762号、（2015）都江执字第1196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以上案件尚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自愿、合法系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应遵循的基本原则。本案调解协议达成之前，李杨建作为被执行人已在（2013）都江执字第174号执行案件中与申请执行人张伟达成了《和解协议》，都江堰法院亦于2012年2月7日出具了以物抵债执行裁定书，将本案调解协议所涉土地及房屋抵偿于案外人张伟，双方当事人亦签收了该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都江堰法院（2013）都江执字第174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自案外人张伟签收该裁定书之日起，本案调解协议所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权属即发生转移。岷江汽配厂不再属于其权利人，亦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此后，李杨建作为岷江汽配厂的投资人亦无权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以调解协议的形式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折价与王以建用于清偿债务，况且，即便李杨建有权作相应处分，其将上述财产作价280000元用于清偿债务，亦明显低于市场价，损害了李杨建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都江堰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调解书确定的协议内容侵害了案外人的利益，人民法院应不予确认。都江堰法院（2013）都江民初字第958号调解书应予撤销。王以建上诉主张其已于2013年与李杨建签订协议，李杨建将该本案所涉土地、房屋转让与王以建，都江堰法院原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是正确的，本院认为王以建的该项主张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王以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以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楷审判员 张 争审判员 夏小璐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