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生，男，194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委托代理人夏亮、许力先，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大同镇劳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德市大同镇劳村村。负责人叶俊，主任。委托代理人祝文捷，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银生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大同镇劳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劳村村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第字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刘银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要求劳村村委会立即恢复被劳村村委会强行拆除的刘银生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合法所有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劳村村委会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在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包括新建、拆建及恢复原状，均应经合法审批。本案双方以上争议主要围绕劳村村委会是否合法拆除刘银生所有房屋而进行，但即使劳村村委会违法拆除刘银生所有的房屋，应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案涉房屋物权因劳村村委会拆除行为已归于消灭，刘银生要求劳村村委会在原宅基地上恢复原状即重新建造房屋，应先进行建房审批，现刘银生未取得该审批手续，要求恢复原状的条件尚未成就，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银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银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刘银生已预交），由刘银生负担。宣判后，刘银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建集建（90）字第1605037号、建集建（97）字第160501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原判中未予体现，仅在第3页第2自然段中表述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判在认定事实中没有引用该证据，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合法拥有该证据所载的两处宅基地的事实。这是足以影响本案核心事实定性的重要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合法拥有“一户二宅”的事实。上述两份土地使用权证的核发时间分别为1990年和1997年，而相对应的宅基地上的房屋形成年代更是遥远至清末。“浙政办发（2014）73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农村宅基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的意见》”第三条第三款，“对依法继承房屋或在1999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修订实施前经依法批准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不受宅基地‘一户一宅’政策的限制，应当予以确权登记”，案涉房屋正是上诉人在1999年1月1日前经依法批准合法取得的宅基地上所盖房屋，亦是基于继承所得，完全不受“一户一宅”政策限制。原判虽归纳了争议焦点，但未对被上诉人拆房的合法性这一争议焦点进行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因危房而拆除案涉房屋，但原判对该主张未予确认。上诉人合法物权遭受非法强拆，该行为实施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行政许可，就应当确认被上诉人该行为的违法性。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建造”和“拆除”系并列关系，均以合法为要件，故案涉房屋若发生物权消灭之效力须以“合法拆除”为前提。原判未对被上诉人的拆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甑别，因此无法直接适用该条款。该条款的后半段“自实施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此处的事实行为的发起人应为物权人。即便房屋拆除致使物权灭失，也应是由物权人自行拆除或授权他人拆除，是基于物权人处分物权的意思表示下产生的事实行为。原判对被上诉人经上诉人授意拆房的主张不予支持，说明上诉人作为房屋的物权所有人根本没有做出拆房的意思表示。本案的拆除行为是赤裸裸的侵权，而非上诉人的处置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适用错误。该法系1999年实施，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益早在1990年、1997年取得土地管理部门的发证确认了。且上诉人已经依法取得了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何须再行审批？倘若基于非法拆除，就能使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于消灭，那么千千万万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日日将面临被拆除、重新申请审批的境地。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做、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是具有条件的。1、上诉人遭受的非法强拆，被拆除的房屋具有合法登记确认手续，无需再行审批。2、房屋被拆后，所有材料均由上诉人妥善保管中，拆平后的土地仍处于闲置状态，完全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性。3、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请符合国家文物保护政策和历史遗留问题的政策。被拆掉的房屋系清末古宅，具有相当的历史价值，就此归于覆灭着实可惜，也有违国家政策。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劳村村委会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始终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自行拆除是经上诉人同意的。1、一审虽然未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系危房，理由系未经法定部门法定程序做出认定，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证据及其他户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房屋因为年久失修部分墙体倒塌而存安全隐患。2、一审根据被上诉人举证，法庭认定了上诉人在房屋拆除途中到达现场，也确实有自行搬出自家屋内杂物的行为，虽一审认为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同意拆除房屋，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房屋拆除有两天时间，如上诉人不同意拆除，完全有时间有能力阻止拆除行为的进行，也不可能自行搬出物品配合拆除行为。因此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系危房已经成为一种事实状态，只是未经所谓的合法机构认定，而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在管理村民事务中往往采用的是协商的方式进行，兼顾效率和经济。事实上，对上诉人房屋拆除也是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房屋拆除后欲重建，但因与周边其他户人员土地界限问题发生纠纷多次找被上诉人出面协调，因协调无果上诉人才否认同意拆除行为而要求恢复原状。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的条件不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其土地系合法取得，然而即便是在合法取得的土地上建房仍应经过合法的审批手续。现因拆除行为，案涉房屋事实上已经归于消灭，要求恢复原状实无可能，只能新建，新建必然需要建房审批，上诉人未取得审批手续。三、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系无理要求，危房实无恢复可能性及必要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刘银生向本院提交：1、照片6份，拟证明上诉人房屋被拆后卸下的材料是完好的；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的宅基地仍闲置。2、土地使用权证2份，拟证明上诉人合法拥有两处土地使用权，合法享有其上盖建的房屋，且该年限在土地管理法实施之前。3、省政府文件1份，拟证明上诉人的情形不受一户二宅的限制。4、建德县土地使用权申报表复印件1份，证明案涉建筑没有经过翻建，是直接申报登记确权的。5、建德市大同镇劳村村总支委员会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宣称案涉房屋系危房而拆除，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假借三改一拆的名义违法拆房，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手续，本案属于违法强拆。经质证，被上诉人劳村村委会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确认照片中载明的就是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后的材料。即使照片是真实的，拆除的材料是整齐的，也可以反应出房屋在拆除过程中是井然有序的，村委不是随意拆除的。证据2中97字第1605018号土地权属证书一审并未提交，虽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拆除的原因系危房，且经过上诉人同意才拆除的，并不是一户二宅的原因才予以拆除的。因此上诉人是否是一户二宅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省政府出台的文件，也与本案无关联。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上诉人拆除的原因系危房，且经过上诉人同意才拆除的，并不是一户二宅的原因才予以拆除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实际上在土地审批前，案涉房屋已经翻建过。该份证据第3页第2项，明显可以证明是案涉房屋与刘银元户房屋合墙的，是联建的状态。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没有出具证明的证明人盖章即负责人签字。此外，中共建德市大同镇劳动村村总支部委员会是一个党员组织，并不参与村务管理工作，更不是房屋拆除的实施主体，其不具备证明人资格。本案房屋拆除不属于三改一拆，而是因为危房，三改一拆属于行政行为，而本案中的拆除行为是村委会组织实施，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而非行政机关，上诉人如坚持认为本案房屋拆除属于三改一拆房屋，就应该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无法证实照片中的材料是否系案涉房屋拆后卸下、材料是否完整，且照片中的木材破损较为严重，故证据1无法达到待证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上没有出具单位的盖章，亦无人员签字，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二审中，劳村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1990年12月20日建德市人民政府向刘银生颁发建集建（90）字第160503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类别为农民宅基地，面积为84.14平方米。2014年9月8日劳村村委会开始拆除案涉房屋，刘银生在中途达到拆房现场，在两天的拆除过程中，刘银生自行搬出自家屋内的杂物器具等。二审中，刘银生自认平时住在新安江，只有过年过节才偶尔回到案涉房屋居住。二审中，刘银生自认平时住在新安江，只有过年过节才偶尔回到案涉房屋居住。本院认为：《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条“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需要重建、扩建的，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和城市规划、村庄和集镇规划，并依法重新办理规划、用地审批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新房及重建房屋的，均需要办理审批手续，现无证据显示相关审批手续已经办妥，故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以自己具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由，主张恢复原状无需另行建房审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被拆老宅的建材（木头）存在腐蛀情况，恢复原状也不具有客观可行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银生负担。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