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金桥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62664073P。法定代表人：张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巨能，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兆春,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波，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明全,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波，重庆捷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三木花园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747459901F。法定代表人：苏成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箭宇，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晟公司）、上诉人胡兆春、苏明全因与原审被告重庆天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大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巨能，上诉人苏明全、胡兆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波，原审被告天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事发路段为在建公路，禁止任何车辆和行人上路，大晟公司作为管理方，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苏怀峰系无证驾驶，且明知事发路段属于禁行路段仍然进入练习驾驶，对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过错。事发视频可以看出发生事故时该路段有路灯照明，视线良好，一起同行的车辆在路障前可以绕行而出，苏怀峰却径直撞向砌墙，可能是由于苏怀峰没有注视前方所导致。胡兆春、苏明全辩称，大晟公司未尽到安全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大晟公司并未在该路段设置禁行标志，石头砌墙也只有约一米高，且没有相关的反光标志、灯光标志等安全标志。根据视频显示，距离石头砌墙不远处有段道路没有灯光照射，实现昏暗。苏怀峰在距离砌墙大约二三十米时发现砌墙，采取了制动、转向等措施，但因距离太近未取得明显效果，死者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天泰公司陈述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对天泰公司的判决。胡兆春、苏明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大晟公司立即向苏明全、胡兆春支付270330.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参照2015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5045.25元计算丧葬费有误，应按2015年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543元计算，丧葬费应为31045.5元。2、一审责任大小比例划分有误。大晟公司未设置安全警示标示、灯光标志等，才导致苏怀峰在距离围挡很近时发现未封闭围挡，造成此次事故，一审确认大晟公司承担20%责任过低，应承担40%的责任为宜。大晟公司辩称，丧葬费请求法院按照法定标准判决。苏怀峰死亡是由于自己的过错，大晟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天泰公司陈述称，天泰公司不是事故发生地的管理人和责任人，对苏怀峰的死亡后果没有侵权责任，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天泰公司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9日20时30分许，张洪相约苏怀峰学习两轮摩托车驾驶技术，尔后，张洪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与苏怀峰驾驶车牌号为渝GJE**2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王红秀沿大渡口区滨江路佳兆业路段往滨江路茄子溪路段行驶，当两车行驶至“滨江路一期一标段”大渡口区茄子溪码头附近后，两车自北向南通过横在道路上约1米高的石墙右侧缺口后继续向前行驶，其间张洪提出让苏怀峰自行在该路段练车。约半小时后，张洪驾驶渝GJE1**2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苏怀峰行驶约300米后，由于开始下雨的缘故，张洪与苏怀峰商定返回。22时许，张洪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与苏怀峰驾驶渝GJE**2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王红秀一前一后在“滨江路一期一标段”由钓鱼嘴往建桥园区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该路段茄子溪码头附近的石头墙墙体附近时，张洪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向左转向减速从该墙体左侧缺口处通过，苏怀峰驾驶渝GJE1**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王红秀径直与该石头墙墙体相撞，造成苏怀峰与王红秀受伤。后苏怀峰、王红秀被送往重钢总医院抢救。2016年4月20日00时45分，苏怀峰经重钢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安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渝GJE**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前照明装置及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及事故发生时该车的速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事故前前照明装置及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性能有效；事故发生时，渝GJE**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通过事故路段监控视频范围的行驶速度约为45km/h。同时，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交巡警分中心对苏怀峰心血乙醇定性、定量，检验结果为：苏怀峰心血未检出乙醇。同时，该支队委托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物证鉴定所对苏怀峰尸表进行检验，明确死因，检验意见为苏怀峰符合车祸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并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该笔录主要记载了以下事项：1、事故地点：重庆市大渡口区滨江路在建封闭区域茄子溪码头；2、天气：雨；3、道路基本情况：道路走向：南北；道路行政等级：在建；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有；道路交通标志：有：标志名称及内容：禁停、限速；道路隔离设施：有：名称：封闭隔墙；路面性质：沥青；路表情况：潮湿；照明情况：夜间路灯照明：有。同时，该支队调取了大渡口区滨江路茄子溪码头路段监控视频并现场录制，该监控视频为一段，总时长为13分钟，经与北京时间校对无误差。该支队民警通过观看该监控视频发现：1、视频时间2016年04月19日22时18分07秒，视频能够看到两辆摩托车由南至北行驶；2、视频时间2016年04月19日22时18分35秒，视频能够看到前车驶过挡墙，后车撞上挡墙。此外，该监控视频还呈现以下事实：1、视频能看到除前述两辆两轮摩托车外还有社会车辆在石头挡墙北面道路自西向东行驶；2、视频时间2016年04月19日22时18分07秒至18分34秒，视频能看到前后两辆摩托车分别开启远光灯、近光灯在行驶。同时，没有看到两车对向有车辆行驶；3、视频能看到距离石头挡墙不远处有段道路没有灯光照射，视线昏暗。一审另查明，事发路段属“滨江路一期一标段”一部分，“滨江路一期一标段”属“大渡口长江防洪护案综合整治工程”一部分，该工程的范围包括市政道路、桥梁，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被告大晟公司，施工单位为天泰公司及四川省科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于2013年4月1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8月27日移交给大晟公司管理。截止本次事故发生时，该工程仍未移交给市政部门管理投入使用。一审再查明，苏怀峰出生于1998年2月22日，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苏明全、胡兆春系其父母亲。渝GJE**2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系苏怀峰所有，该车于2016年3月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大渡口区交通巡逻支队秩序大队经系统查询，截止到2016年4月20日，未查询到苏怀峰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2016年4月22日，苏怀峰取得准驾车型D的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4月5日，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春晖路派出所向苏怀峰颁发《暂住登记凭证》，载明：2015年12月30日，公安机关已对苏怀峰进行暂住登记，登记地址为重庆市大渡口区翠柏路88号8幢2单元1号。另，2016年4月23日，大渡口区好亲家风味庄及其经营者王云东出具《工作收入证明》，载明：苏怀峰系该店员工，已连续在该单位工作1.5年（从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4月19日），其月收入为3000元；同时，还出具《证明》，载明：苏怀峰于2014年9月15日——2016年3月25日居住在该店宿舍，然后于2016年3月26日——2016年4月19日搬出居住。苏怀峰与李树英签订《租房合同》，约定李树英同意将鑫桥小区1-4-65号房屋中一间私房出租给苏怀峰，租期定为半年，从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苏明全、胡兆春之子苏怀峰事发时已年满18周岁，已经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预见到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自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危险性，但其轻信能够避免；其对自身的机动车驾驶技能过于自信，其在进入茄子溪码头附近路段时已发现该路段设有石头隔墙，且只有右侧一个缺口可以进入，其应当预见在返回通过该石头隔墙路段时应转向减速谨慎通过；当其进入该路段练习机动车驾驶技能返回途中，由于其驾驶技能并未完全掌握，在该路段行驶时还搭载其女朋友以至于分散其注意力，且在没有对向来车时在经过石头隔墙不远处没有灯光照射的路段时，没有开启远光灯，加之路面湿滑，进而在前车左侧转向减速安全通过石头隔墙后，苏怀峰驾驶摩托车并未发现该隔墙，进而未转向并采取制动措施后径直撞向该石头隔墙，从而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因此造成自身死亡的损害后果本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事发道路管理者的确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路段的建设单位为大晟公司，施工单位为天泰公司，该路段于2013年4月1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8月27日移交给被告大晟公司管理，截止本案事故发生时，该工程仍未移交给市政部门管理，故事发生路段的管理者应为大晟公司。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对于苏怀峰的死亡，作为大晟公司作为事发道路管理者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因此，对于苏怀峰的死亡，大晟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结合到本案，事发路段已经修建完成并验收合格但尚未交付市政部门管理投入使用，且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为在建路段，故该路段的建设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公路工程技术标准，同时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事发路段虽为在建路段，但除案涉两辆摩托车在该道路行驶外，还有其他社会车辆在该路段行驶，故在设有石头隔墙的危险区域应设置相应的禁止驶入、通行及其他灯光警示标注，但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该路段仅有禁停、限速标注，在石头隔墙路段入口处并未有警示标志；同时，依据《公路工程施工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该石头隔墙作为封闭围挡高度不应小于1.8米，且应当坚固，但是该隔墙由于人为破坏，大晟公司作为管理者并未对其进行及时修复，以至于社会车辆从该入口处进入该道路；此外，该标准规定对危险区域，应安装灯光警示标志，但是大晟公司并未在该石头隔墙南北面上设置反光标志，以至于苏怀峰在驾驶摩托车进入该路段练车后在返回过程中途经石头隔墙附近时未及时看见该路障，进而与之碰撞死亡，故大晟公司作为道路的管理者，并未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推定其存在过错，应当对苏怀峰死亡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天泰公司并非事发路段的管理人，其对苏怀峰死亡的后果没有侵权行为，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苏明全、胡兆春诉请要求天泰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苏怀峰及大晟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苏怀峰与大晟公司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为：80%、20%。苏明全、胡兆春作为苏怀峰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大晟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苏明全、胡兆春可主张的苏怀峰因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确定问题。1、丧葬费6054.3元，参照重庆市2015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5045.25元（60543元÷12）计得苏怀峰的丧葬费为30271.5元，据此按20%的比例计算苏明全、胡兆春可主张的丧葬费为6054.3元，苏明全、胡兆春主张丧葬费15522.75元过高，支持6054.3元；2、死亡赔偿金108956元，苏怀峰出生于1998年2月22日，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可按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参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年计得苏怀峰的死亡赔偿金为544780元，据此按20%的比例计算苏明全、胡兆春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08956元，苏明全、胡兆春主张死亡赔偿金272390元过高，支持10895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苏怀峰对自身死亡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故可以减轻大晟公司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据此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苏明全、胡兆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综上，苏明全、胡兆春可主张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6054.3元、死亡赔偿金108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5010.3元。据此，判决：“一、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明全、胡兆春135010.3元；二、驳回苏明全、胡兆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9元(原告苏明全、胡兆春已预交)，减半收取3560元，由原告苏明全、胡兆春负担2321元，被告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晟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对于事发路段未设置禁行标志，未设置良好的灯光照明，且在石头隔墙被人为破坏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修复，故其在事发路段的维护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护与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其对于苏怀峰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怀峰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预见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的风险，却轻信能够避免。却在整个驾驶未能审慎观察道路状况，导致未能及时发现隔墙并转向采取制动措施，而是径直撞向隔墙，造成死亡的后果。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苏怀峰承担80%责任，大晟公司承担20%责任合理。苏明全、胡兆春上诉认为一审对于丧葬费的计算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按照该标准进行计算正确。综上所述，大晟公司与苏明全、胡兆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上诉人苏明全、胡兆春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