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行，住所地七台河市。代表人张耀军，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仁东，该行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关志，该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金荞格尔金谷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法定代表人李中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长力，黑龙江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敏，男，194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长力，黑龙江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清，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长力，黑龙江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行（以下简称七台河农行）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金荞格尔金谷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荞公司）、李中敏、刘振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台河农行的委托代理人张仁东，被上诉人金荞公司、李中敏的委托代理人刘长力，被上诉人刘振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长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4日，七台河农行与金荞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7月4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借款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60%，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违约，贷款人可以解除合同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同时，七台河农行与金荞公司又签订一份《抵押合同》，金荞公司以其自有房产和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抵押资产总价款为5,773,790.00元，并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和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李中敏、刘振清自愿为金荞公司上述3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于2013年7月4日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但未提供个人资产和其他约定作为担保。借款凭证载明，案涉350万元借款于同年7月8日汇入金荞公司账户，借款利率为9.6%。合同签订后，七台河农行分别于同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从金荞公司的贷款账户中扣划了12,133.33元、28,353.61元、29,142.82元三笔款项，合计69,629.76元，用于偿还案涉利息。原审判决另查明：金荞公司于2001年成立，占地面积近8000平方米，现有资产1600万元，已建成厂房3000平方米，现有机器设备357台（套），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该企业产品的注册商标为＂格尔金"，机器采用焊接方式，设备与混凝土和钢筋基础固定成为一体不可分割，分别安装在5条生产线上。2014年5月20日，七台河农行向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双方的《借款合同》；二、金荞公司给付借款本金350万元；三、金荞公司给付借款利息202,775.27元（截至2014年5月5日）；三、李中敏、刘振清以个人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由金荞公司、李中敏、刘振清负担。原审庭审中，七台河农行明确表示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七台河农行与金荞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但案涉《借款合同》已到期，应自然解除。因金荞公司未按月支付利息，应为此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款每天产生的利息为933.33元，即350万元×9.6%÷12个月÷30天，七台河农行在收取2013年8月、9月的利息时，多收1496.63元存在过错，该多收的利息应充抵借款本金，故金荞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498,503.37元。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5日止，案涉借款产生利息共计209,909.25元，而七台河农行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为202,775.27元，对未主张的利息部分及其他违约金、罚息、复利等，应视为七台河农行自动放弃权利。在七台河农行与金荞公司办理抵押时，未将金荞公司的建筑物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一并抵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七台河农行为此存在过错。因七台河农行在本案中未请求以抵押物优先受偿，故对此不予确认。李中敏、刘振清并未以其个人财产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其担保行为属于信誉担保，在金荞公司抵押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再由该二人负责保证。故判令：一、金荞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后偿还七台河农行借款本金3,498,503.37元及利息202,775.27元；二、李中敏、刘振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36,220.00元，由金荞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台河农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3,498,503.37元错误。《借款合同》约定金荞公司的借款本金为350万元，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2013年7月20日为第一次结息日，产生利息12,133.33元。同年8月20日为第二次结息日，七台河农行信贷系统产生了两条利息记录，分别欠息28,353.61元和579.72元，金荞公司于同年9月18日仅清偿了28,353.61元。同年9月20日为第三次结息日，七台河农行信贷系统又产生两条利息记录，分别是31天的利息合计28,933.33元（包括利息28,931.11元和2.22元罚息）和一条罚息记录211.71元，金荞公司于同年9月27日清偿了其中的28,931.11元和211.71元，故七台河农行并未多收利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本金数额3,498,503.3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确定借款利息为202,775.27元（截止到2014年5月5日）错误。截止原审开庭时，案涉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在原审庭审中，七台河农行对诉讼请求第一项"解除借款合同"作了变更，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无需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并提出当天所欠的利息数额，故原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5日错误，应计算至生效判决下判前一日止。三、关于抵押的相关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其他动产及建筑物一并抵押并非"应当"，而是"可以"字样，是否抵押，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确认七台河农行未对金荞公司的其他动产及建筑物一并抵押存在过错缺乏法律依据。抵押权人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系法律明确规定，无须原审判决确定，且案涉《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与抵押人包括主债务人提供抵押的清偿顺序是并列的，并没有清偿顺序之分，原审判决确认保证人在抵押财产不足时才承担保证责任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给予改判。金荞公司答辩称：金荞公司实际收到借款350万元，但七台河农行强行规定借款利率为9.6%过高。七台河农行于2013年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从金荞公司账户中分别扣划12,133.33元、28,353.61元、29,142.82元用于偿还利息，所扣收的2013年8月、9月的利息数额并不相等，其亦未加收罚息、复利和违约金，实际多扣收1,496.63元，原审判决将多扣收的利息冲减借款本金正确。七台河农行于2014年5月16日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及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判令金荞公司给付截至2014年5月5日止的利息202,775.27元亦正确。在抵押时，金荞公司的工业厂房价值为4,820,016.00元、土地使用权价值872,500.00元、附属设施价值为755.49万元、机器设备价值为835.52万元，而机器设备的总体高度为16.5米，宽12米，长30米，其基础采用国标特种钢材等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灌在土地上，采用焊接方式组合安装后而加盖的工业厂房，与工业厂房整体配套建设，其功能和效益不可分割，符合土地附着物的特征，金荞公司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是由原审法院及相关人员现场拍照、录制，亦可证明该设备是地上附着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86条关于"土地、附着于土地的建筑物及其他定着物、建筑物的固定附属设备为不动产"，及《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关于"土地使用权抵押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随之抵押"的相关法律规定，金荞公司的附属设备应与其土地使用权、工业厂房一并抵押，并依法向金荞公司多发放流动资金贷款，从而使金荞公司的生产经营良性周转，而七台河农行不准许该机器设备与土地使用权和工业厂房一并抵押，仅贷给金荞公司350万元且每月20日结息，在销售产品尚未回款即到结息日，金荞公司只能通过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来支付每月利息，如此恶性循环，加重了金荞公司负担，致使金荞公司被迫停产，故原审判决认定七台河农行对此存在过错并不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中敏、刘振清答辩称：同意金荞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编号为23010120130000600号，所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审同时查明：七台河农行电脑系统记录2013年7月20日的利息是12，133.33元；记录2013年8月20日的利息有两笔，一笔是579.72元，另一笔是28,353.61元；记录2013年9月20日的利息有两笔，一笔是2.22元，另一笔是29,142.82元。金荞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9月27日分别向其在七台河农行的贷款账户中存入28,353.61元、29,142.82元，七台河农行分别于当日扣收该两笔款项，用于偿还金荞公司尚欠2013年8月、9月的利息。二审另查明：七台河农行与李中敏、刘振清签订《保证合同》的编号为23100120130078486号，约定：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因七台河农行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撤销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确认案涉《借款合同》自然解除错误，应予纠正。合同签订后，七台河农行如约发放了案涉350万元借款，金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金荞公司应当为此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李中敏、刘振清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保证责任，而因案涉《保证合同》就主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并存的情形约定"，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规定，李中敏、刘振清作为保证人，应就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审判决中关于该二人"在金荞公司抵押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再由该二人负责保证"的表述错误，亦应予以纠正，但其判决主文中判令李中敏、刘振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纠纷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是七台河农行是否多扣收1，496.63元利息款及案涉利息应否计算至生效判决下判前一日止。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9.6%，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支付利息将计收复利，但合同中并未就计息方式系按"月"计息还是按"实际天数"计息作出约定。从七台河农行电脑系统所显示的数据看，系将计息期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关于"银行可采用积数计息和逐笔计息法计算利息......。同时，银行可选择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即每年为365天（闰年366天），每月为公历实际天数，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人民币业务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的规定，七台河农行将计息期全部化为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且金荞公司对于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并无异议，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主动将该计息方式调整为按"月"计息不当，应予纠正。按"实际天数"的计息方式计算，本案中，案涉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所约定的利率标准9.6%计算，即每天应收利息为933.33元（即本金350万元×9.6%÷360天），合同还约定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支付利息将计收复利。案涉借款于2013年7月8日发放后，第一个结息日即截至同年7月20日实收利息12,133.33元，双方均无异议×31天。第二个结息日即截至同年8月20日，计息期为31天，应收该月应收利息为28,933.233元（即日350万元本金×31天利息933.33元×年利率9.6%÷360×31天），因金荞公司账户尚存余额579.72元，七台河农行于结息当日扣收该笔余额后，金荞公司尚欠利息28,353.61元。金荞公司于同年9月18日偿还该笔欠息后已逾期28天，按合同约定产生复利211.71元（即28,353.61元×28天×年利率9.6%÷360），故截止2013年9月18日，金荞公司尚欠该计息期的复利211.71元。同理，第三个结息日即截至同年9月20日，计息期亦为31天，该月利息亦应亦应为28,933.233元，加上金荞公司尚欠的上个计息期的复利211.71元，金荞公司应付利息和复利共计29,145.04元，因金荞公司该月账户尚存2.22元余额，扣收该余额后，金荞公司实际尚欠利息29,142.82元，其并未按合同约定的结息日给付利息，其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于2013年9月27日偿还了29,142.82元，与所欠利息持平。），故该两笔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前述两个结息日应收的利息数额57,866.46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七台河农行多扣收1,496.63元利息，并将该笔款项抵充本金错误，应予纠正。因七台河农行在起诉时主张将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5日止，利息数额为202,775.27元，而其在原审中并未申请变更该项诉讼请求，其上诉主张将案涉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下判前一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金荞公司给付202,775.27元利息款正确，应予维持。对其未请求的利息部分，七台河农行可另行主张。至于本案所涉抵押权的诸项问题，因七台河农行在本案中并未向金荞公司主张抵押权，且七台河农行未行使抵押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并不存在规避法律的行为，亦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对该《抵押合同》及相关抵押行为予以评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七台河农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金荞公司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七台河农行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202,775.27元（该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5日止）；维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民商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0.00元，由金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剑代理审判员  黄世斌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