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喜，男，194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英，男，1962年4月12日，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号。系黄文喜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汀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汀峰村。 法定代表人：周志强，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文喜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汀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汀峰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文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英、被上诉人汀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喜上诉请求：1.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汀峰村委会偿还黄文喜借款52351元，并以借款2345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月利率15‰计息，以借款289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2018年5月23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汀峰村委会于2018年3月20日在1999年2月1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修改加盖汀峰村委会的公章，是对该修改行为及该笔借款的重新确认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行为，该笔借款并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1999年2月15日，汀峰村委会向黄文喜借款23451元，并向黄文喜出具收款收据为凭，备注栏内注明“期限九九年底还清，月息按15‰计算”。之后，由于汀峰村财政紧缺一直无力还款，但每年年终村财务结算时，黄文喜均向汀峰村委会主张还款，汀峰村委会在公布村债务并向镇经管站上报时，黄文喜的该笔债务均单上有名。2018年3月20日黄文喜向汀峰村委会继续主张该笔债务时，汀峰村委会再次予以确认，并在该笔债款的借条上把划掉“九九年底还清”的内容上加盖汀峰村委会的印章予以重新确认该笔债务，汀峰村委会保管公章人员在1999年2月1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自然由汀峰村委会承担，其行为也代表汀峰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汀峰村委会具有法律约束力，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否定汀峰村委会在借条修改处盖章，不是其意思表示，认定为无效行为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应予撤销。 汀峰村委会辩称，1.根据黄文喜提供的六张收款收据可以证实，黄文喜借款给汀峰村委会共六笔计289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由张元德在收据中“收款人”一栏签字，因此汀峰村委会仅尚欠黄文喜借款本金共计28900元。2.黄文喜主张的1999年2月15日借款给汀峰村委会23451元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黄文喜于1999年2月15日借款给汀峰村委会23451元，当叶某华担任汀峰村的村主任一职，在出具给黄文喜收款收据时，在“备注”一栏写上“期限九九年度还清”等字样，至今已有19年的时间。黄文喜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诉求在此18年多的期间未中断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黄文喜于2018年3月20日叶某华要求再次修改该票据，将“期限九九年度还清”划掉，叶某华已于2000年任期结束，不再担任汀峰村村主任一职，其并非该村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村委会的授权，其修改上述收据的行为对村委会没有任何约束力。虽然修改的地方加盖公章，但用公章对修改的文字进行确认的前提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因此黄文喜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黄文喜的诉讼请求。 黄文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汀峰村委会偿还黄文喜借款52351元，并以借款23451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月利率15‰计息；以借款289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利随本清（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8090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汀峰村委会因缺乏资金，于1999年2月15日向黄文喜借款23451元，由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加盖公章（第二联）给黄文喜为据，时任村委会主叶某华在备注栏签字“期限九九年度还清，月息按15‰计算叶某华99、2、15”，2018年3月20日叶某华在黄文喜保存的此收据上将“期限九九年度还清”划掉，并由村委会保管公章人员在收据上划掉地方盖章。汀峰村委会另向黄文喜借款6笔计28900元：2000年5月15日借款5200元，2001年4月30日借款1900元，2002年8月5日借款3000元，2003年5月23日借款两笔10000元、5000元，2008年1月30日借款3800元，由村委会分别出具6张收款收据并加盖公章给黄文喜收执，张元德在收据“收款人”一栏签字。此后，汀峰村委会无支付上述款项，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汀峰村委会向黄文喜借款6笔计289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黄文喜请求汀峰村委会及时归还借款289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黄文喜要求汀峰村委会偿还1999年2月15日的借款23451元，因该借款约定1999年度还清，黄文喜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主张过权利，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找并非法人代表也没有代理权叶某华进行修改，该行为对汀峰村委会没有约束力，故不予支持；汀峰村委会抗辩该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汀峰村委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黄文喜借款28900元及该款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黄文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5元，减半收取计1482.5元，由汀峰村委会负担276元，由黄文喜负担1206.5元。 经审理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文喜对原审查明2018年3月20叶某华将收据上“期限九九年度还清”划掉有异议，认为是保管公章的人划掉的，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汀峰村委会对原审查明“汀峰村委会无支付上述款项”有异议，认为汀峰村委会账面上只有29606元和1600元两笔借款，有没有其它借款和还款现任村干部并不清楚，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中，黄文喜申请证人叶某、周某、蔡某出庭作证，并提供黄加新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黄文喜每年年终财务结算换届选举财务审计公布时，均向汀峰村委会主张债权的事实。 叶某作证称，其于1997年至2000年担任村主任，期间因村里经济不好，收支不符，需要垫资，就找黄文喜借款。1999年黄文喜有借给村里一笔借款23451元，用于垫资，是由其经手，钱是拿给出纳，镇里面拿走，财务有入账。还有一笔2万9记不清什么时候借的。收款收据中“期限九九年度还清，月息按15‰计算叶某99.2.15”是其于1999年当年度写的。“期限九九年度还清”是其于2018年3月20日划掉，下面“叶某2018.3.20”是其所写。划掉文字上的印章在划掉的时候就有的。 周某作证称，其于2000年11月至2004年4月期间担任汀峰村支书，其任职期间没有向黄文喜借款，黄文喜每年有向其催讨之前的借款，但具体多少不清楚，村里都会记账。其之前的村支书是黄文喜，黄文喜离任时村里还返聘他任村计生协会会长。张元德是村里面的出纳。 蔡某作证称，其于2006年至2012年担任汀峰村支书，期间黄文喜每年均向其催讨借款，金额不到2万5，有没有一笔1999年2月15日的23451元记不清楚了。因村财状况很差，其任职期间没有还款。 黄加新出具证明称，据了解张元德原出纳现金日期帐有一笔黄文喜有23451元未还，自2012年至2018年每年向村要求偿还此帐，这笔欠款以前没有到镇审计过，现北高镇经管站没有这一笔欠款。 黄文喜质证认为，蔡某因身体不好，记错了总额，以为一审判决2万多就是总额。其他人说的都是事实。 汀峰村委会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些证人都是黄文喜自行申请的，其中叶某在1997年2000担任村主任，当时黄文喜担任村支书，这些书记跟黄文喜都有关系，每年都有讨钱的事实不能采纳。蔡某证言可以体现村委会只欠黄文喜2万多，每一年每一届都有审计。周某说黄文喜在离任之后还返聘回来任村计生协会会长，还有工资没有付，实际上所欠就是2万多。1999年2月15日这笔借款实际上有超过诉讼时效。该笔借款里面有约定了还款期限。这笔还款期限是九九年年底，在2018年3月20日叶某自行划掉的。没有经过村委会确认。汀峰村委会对黄加新出具的证明未作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汀峰村委会对证人叶某、周某、蔡某所述的身份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加新系汀峰村委会报帐员。证人叶某、周某、蔡某在本案借款时及之后任村委会主任或村支书，他们均证明在其任职期间，黄文喜每年均有向汀峰村委会催讨借款。根据证人身份及他们对黄文喜每年向汀峰村委会催讨本案借款的一致陈述，应当认为黄文喜在出借本案款项后至2012年期间每年均有向汀峰村委会催讨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采信。汀峰村委会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黄加新出具的证明未作质证，视为对该证明无异议，该证明可以证明2012年至2018年黄文喜每年均有向汀峰村委会催讨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汀峰村委会于1999年2月15日向黄文喜借款23451元，约定月利率15‰，有汀峰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汀峰村委会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文喜借出款项之后至2018年每年均有向汀峰村委会催讨该笔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因此本案借款诉讼时效中断，于2018年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黄文喜于2018年5月23日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汀峰村委会抗辩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文喜的上诉理由成立。因当事人二审提出了新的证据，对本案判决结果产生影响，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汀峰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黄文喜借款23451元及该款自1999年2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减半收取计14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均由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汀峰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