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心北路38-1号2层、36-2号，华瑞中心1幢201、202室。 负责人李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秋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关贤，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死者陈茶茶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峰，男，199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死者陈茶茶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芳，女，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死者陈茶茶的女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巧，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号号，男，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备，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码341227198806251076，住安徽省利辛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萧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夏号号、刘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7日11时39分左右，夏号号驾驶刘备所有的浙ＡＭ××××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双圩村南北向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双圩村14组28号高速涵洞西侧路口，车辆与陈茶茶驾驶二轮电动机动车沿村道由东向西行驶通过路口时发生碰撞，造成陈茶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茶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且照明信号装置的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事故同等责任；夏号号驾驶未经检验且左后转向信号灯和右后制动灯的技术状况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机动车，行车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茶茶从事苗木承包、销售工作。事故发生后，夏号号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垫付了88000元，刘备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垫付了34000元，夏号号、刘备同意两人垫付的费用122000元统一结算给刘备。人寿保险萧山公司同意夏号号、刘备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还查明：浙ＡＭ××××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萧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非医保费用等享有免赔权。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诉称其因亲属陈茶茶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644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误工费3000元（200元／天×15天）、护理费2317元（154.48元／天×15天）、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丧葬费28192.5元（56385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600元（200元／天×7天×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电动车800元，共计1125590.61元。要求夏号号、刘备在交强险外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724154.36元【（1125590.61元-122000元）×60%＋12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22000元，尚需支付602154.36元，故请求判令：一、人寿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上述损失（其中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夏号号、刘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夏号号、刘备、人寿保险萧山公司负担。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85950.10元（含非医保药费用1204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合计87450.1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误工费1826.84元（44453元／年÷365天／年×15天）、护理费2317元（154.48元／天×15天）、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丧葬费28192.50元（56385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5000元，合计为1007076.34元。三、财产损失项下：电动车修理费酌情400元。综上，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损失共计为1094926.4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萧山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承担赔偿责任。夏号号的过失行为造成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其过错责任，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夏号号系刘备雇佣的员工，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其民事赔偿责任由刘备承担。对刘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有权要求人寿保险萧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转承担。综上，人寿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1204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4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486240.97元【（75405.6元+897076.34元）×50%】，合计606640.97元。刘备赔偿原告损失1022.25元（超交强险部分非医保2044.5元×50%）。因夏号号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垫付了88000元，刘备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垫付了34000元，则实际由人寿保险萧山公司赔偿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485663.22元，支付刘备120977.75元。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茶茶虽系农村居民，但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生前长期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人寿保险萧山公司虽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欲证明其已向刘备尽到商业险免责告知义务，但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说明书上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刘备”两字及落款日期“2017410”均不是刘备本人书写，故该说明书不能证明人寿保险萧山公司已向投保人刘备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商业险不能拒赔。人寿保险萧山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因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损失485663.22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支付刘备120977.7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2元，减半交纳4911元（已批准缓交），由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负担619元，刘备负担4292元。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刘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寿保险萧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陈茶茶户籍为农业家庭户，且未能提供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也没有社保证明、失地证明，虽然一审中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其生前从事苗木经营，但即便该情况属实，陈茶茶系农、林业从业人员，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其他判决中类似从事苗木经营的当事人，也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二、商业险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对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免责告知材料虽然不是刘备本人签字，但刘备委托他人代买保险，故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就合同中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履行并无不当。车辆按时年检确保不存在安全隐患是法律规定车辆所有人和驾驶人应尽的义务，保险人将法律强制规定列为免责条款，不仅有力于保障保险人援引免责条款行使赔付抗辩权，还有利于车辆所有人或驾驶员遵纪守法，更有利于促进交通安全。一审以事故车辆事发后进行年检且合格为由认定车辆未年检与事故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不能免责，未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在交强险内赔偿120400元。 被上诉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死者陈茶茶虽系农业户口，但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已提交证据证明陈茶茶生前长期从事苗木经营工作直至死亡，收入来源于苗木经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未年检与案涉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且事发后经检验合格，也即车铃未年检并非事故发生原因，故商业险不能拒赔。虽然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但经鉴定，其上签字并非投保人本人所谓，免责事项也未尽详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且该合同系投保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不能对抗死者。综上，被上诉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号号答辩称：同意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备答辩称：同意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关贤、徐天峰、徐国芳、夏号号、刘备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死者陈茶茶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三上诉人一审已经举证村委会证明、租地证明、苗木交易证明等证明其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茶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付责任，但根据鉴定结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刘备”两字及落款日期均非刘备本人书写，人寿保险公司也未有效据证其已依法向刘备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且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案涉车辆未检验，但左后转向信号灯和右后制动灯的技术状况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免赔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二0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