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民终字第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钟表眼镜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天桥南楼。法定代表人：王雁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申来荣，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智泉，山西春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44号4层4A—3。法定代表人：林征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成绩，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泉市钟表眼镜公司（以下简称阳泉钟表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全圣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阳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阳泉市钟表眼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钟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雁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申来荣、吴智泉以及厦门全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成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厦门全圣公司是注册商标“保圣”及英文“prosun”商标的所有权人，该注册商标在商标有效保护期内。“保圣”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眼镜链；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盒；夹鼻眼镜；眼镜玻璃；眼镜框；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太阳镜。英文“prosun”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眼镜；眼镜框。“保圣”及英文“prosun”商标于2009年6月被认定为厦门市著名商标，于2009年12月被认定为福建省著名商标。2008年12月27日，“保圣”品牌系列太阳镜被认定为中国南（北）极考察队独家专用产品；2008年12月9日，“保圣”偏光系列太阳镜被认定为第八届松花江国际冰雪汽车挑战赛暨第三届中俄汽车争霸赛唯一指定专用太阳镜；2009年11月8日，“保圣”偏光系列太阳镜被认定为第二届黑龙江省警务汽车技能冠军赛暨首届中俄警务汽车技能冠军赛唯一指定专用太阳镜。“保圣”及英文“prosun”系列太阳镜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2012年10月24日，厦门全圣公司委托代理人冯文河在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到山西省阳泉市德胜东街大明眼镜中心，购买了“prosun”品牌太阳镜一副，支付人民币300元，该中心出具“大明眼镜跟踪服务卡”一张。经厦门全圣公司对购买的太阳镜鉴定，认定大明眼镜中心所销售的“prosun”品牌太阳镜系假冒商品，故厦门全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大明眼镜中心是阳泉钟表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阳泉钟表公司是否侵犯厦门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厦门全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阳泉钟表公司是否侵犯厦门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厦门全圣公司提供的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12）厦思证内字第5116号公证书可以证实厦门全圣公司工作人员从阳泉钟表公司所属的大明眼镜中心购买了“prosun”品牌太阳镜一副。阳泉钟表公司作为该商品的销售者，未能举证证明自己销售的商品经过了商标权人的许可或产品具有合法的来源，故阳泉钟表公司销售“prosun”品牌太阳镜的行为侵犯了厦门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厦门全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案属于侵权之诉，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厦门全圣公司于2012年4月发现阳泉钟表公司侵权，于2014年4月提起诉讼，故厦门全圣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厦门全圣公司是注册商标“保圣”及“prosun”商标的所有权人。“保圣”及“prosun”商标的太阳镜系列产品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阳泉钟表公司大明眼镜中心销售假冒上述商标的太阳镜，侵犯了厦门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给厦门全圣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厦门全圣公司主张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购买眼镜费用300元及维权费用2000元，系厦门全圣公司为制止阳泉钟表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应予以支持。因阳泉钟表公司侵权所得到的利益及厦门全圣公司所遭受的损失难以确定，结合阳泉钟表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对阳泉钟表公司给厦门全圣公司造成的其它损失酌情认定为1700元。厦门全圣公司要求阳泉钟表公司在市级报刊发表声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泉市钟表眼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1000元；二、驳回原告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阳泉钟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厦门全圣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一张日期为2012年10月24日，标有“大明眼镜跟踪服务卡”，单价为300元的服务卡，但是阳泉钟表公司只有在给顾客配近视镜和老花镜等经过加工的眼镜时，为了方便顾客才向顾客发放，但是像太阳镜等成品眼镜，开店至今阳泉钟表公司从未发放过跟踪卡。况且，跟踪卡上没有标明品名和种类，根本不能证明在2014年10月24日厦门全圣公司从阳泉钟表公司处购得了一副300元的“prosun”牌太阳镜。2、根据《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修订）》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证人员在办理公证过程中应当客观记录现场的情况。但是由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提供的（2012）厦思证内字第5116号公证书并没有客观地记录太阳镜保全的全过程，其所提供的照片只是记录了阳泉钟表公司店外招牌和外景，并不是交易现场的情况，缺乏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要求，并不能证明被该公证处保全的该副“prosun”牌太阳镜是厦门全圣公司从阳泉钟表公司处购买的。3、《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修订）》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保全证据过程中涉及到专业技术鉴定事项应当由专业机构鉴定。厦门全圣公司没有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而是自己公司内部出具了一份鉴定书，欲证明其从阳泉钟表公司处购买的标有“prosun”品牌的太阳镜系假冒产品，该证据不符合关于鉴定的法律规定，更何况厦门全圣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鉴定结论必然带有强烈的主观倾向性，也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要求，阳泉钟表公司不能认可。阳泉钟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阳民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实情，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厦门全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二审庭审中，阳泉钟表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五份新证据：证据一，北京天域视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阳泉钟表公司于2011年之前在北京天域视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购买“prosun”品牌太阳镜；证据二，北京天域视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鲍经理的联系方式以及代理品牌的图型标识，证明内容同上；证据三，阳泉钟表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没有给太阳镜开具跟踪服务卡；证据四，北京国际眼镜大厦大西洋眼镜（即现在北京天域视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专用销售单两页，证明北京国际眼镜大厦大西洋眼镜向阳泉钟表公司开具发票及销售明细；证据五，保圣太阳镜的五证大全，证明阳泉钟表公司曾经营过保圣太阳镜。厦门全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中没有型号因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都不认可。证据三是上诉人自己为自己作证，没有证明效力。证据四没有发表意见。证据五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阳泉钟表公司于2011年之前曾在北京天域视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购买“prosun”品牌太阳镜。本院认为，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阳泉钟表公司是否侵犯厦门全圣公司的商标权。2、责任如何承担。1、关于阳泉钟表公司是否侵犯厦门全圣公司的商标权问题。厦门全圣公司提供了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12）厦思证内字第5116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厦门全圣公司工作人员从阳泉钟表公司所属的大明眼镜中心购买了“prosun”品牌太阳镜一副。阳泉钟表公司认为该公证书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无法推翻该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阳泉钟表公司所销售的眼镜上印有“prosun”字样，与厦门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一致。在阳泉钟表公司没有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该公司销售“prosun”品牌太阳镜的行为侵犯了厦门全圣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认定，该项认定正确，应予以确认。2、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阳泉钟表公司当庭提交新证据，并主张其出售的“prosun”品牌太阳镜系从正规批发商处购得，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厦门全圣公司认为阳泉钟表公司的此项证据未标明型号，不能证明该公司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是从正规批发商处购得。本院认为，阳泉钟表公司所提供的几份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于2011年之前曾在北京天域视界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购买“prosun”品牌太阳镜。一般商业活动中，购买小型商品所开具的发票或收具，对商品的型号等具体信息常常不会特别注明，厦门全圣公司在本案取证过程中所取得的票据也仅标明“眼镜1付”，并没有特别注明产品型号，因而阳泉钟表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标明产品型号符合购买小型商品的商业活动特点，厦门全圣公司关于未标明型号即不能证明合法来源的主张不能成立。因而，就阳泉钟表公司所售太阳镜是否有合法来源的问题，厦门全圣公司对其合法来源虽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加以推翻，阳泉钟表公司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符合商业活动的特点，可以认定阳泉钟表公司所售的涉案太阳镜具有合法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阳泉钟表公司在销售太阳镜时，明知所售产品为侵权产品存在主观恶意的情况下，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阳泉市钟表眼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1000元。”三、上诉人阳泉市钟表眼镜公司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但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被上诉人厦门全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姬 芳审 判 员  王春生代理审判员  孙成宇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