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全，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春燕，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王增华，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娟，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洪一，院长。委托代理人宋永峰，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全、莫春燕为与被上诉人深圳职业技术学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2014）深南法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黄某某于1994年7月11日出生，系原告黄伟全、莫春燕的儿子。2012年9月，黄某某进入被告机电工程学院新能源应用技术专业学习。2014年5月21日17：47分左右，黄某某在参加学生会组织的“专业杯”篮球比赛时，突感不适，呼吸急促，在场同学随即拨打120报警电话，并前往附近的西丽人民医院新围社区健康服务中心求助。17：55分，被告校医张某接到报警电话。17：57分左右，新围社区健康服务中心的两名医生首先赶到现场展开急救，此时，黄某某无呼吸、无心跳、瞳孔散大，测不到血压，医生立即对黄某某进行强心扩管、升压、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随后，被告校医张某赶到现场，与新围社区健康服务中心的两名医生一同对黄某某进行抢救。18：29分，120急救车到达现场。19：30分左右，黄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5月22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警大队出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记载黄某某死亡原因为猝死。因习俗等自身原因考虑，原告未申请进行尸体检验。黄某某遗体于2014年5月23日火化。庭审中，被告申请黄某某的同学赖某出庭作证，赖某证明：1、黄某某上场三分钟左右就感到不适下场，其于17：49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同时，事发现场有人进行了简单急救。不久，社康中心的医生到场。其后，学校的校医到场。2、事发时，黄某某参加的是“专业杯”篮球比赛，该比赛为其学院内的专业之间的比赛。被告申请校医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其在接到求助电话后约10分钟左右到达现场，到场时已经有社康中心的医生在抢救。另查，黄某某以往身体状况很好，经常参加打篮球等体育活动，原告不清楚黄某某是否患有某种慢性病或潜在性疾病。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慰问金并退回学费7500元。以上事实有《法医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书、户口本、证人证言、收条、退费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原告黄伟全、莫春燕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3137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在篮球比赛前没有对黄某某采取事前检查措施。对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学校在学生参加打篮球等体育活动前应当对学生进行身体检查，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黄某某作为成年人，应能认知篮球比赛属于一项具有竞技性特点、参与者在比赛过程中需剧烈运动并由此需承受剧烈运动可能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潜在风险的体育项目，如其在比赛前感觉身体不适，应当主动告知赛事主办方及所在篮球队，并主动退出比赛。没有证据显示黄某某在参加比赛前身体不适，或者被告知晓黄某某身体不适，在未作身体检查前强迫黄某某继续比赛。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广东省教育厅﹤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举行全校性的体育竞赛、军训分列式等大型活动，学校应派医务人员在现场值班”，被告违反该条规定在篮球比赛时没有安排医护人员到场。对此，法院认为，大学等高等学校内体育比赛等活动频繁，限于人员、资金等因素，并非所有的体育活动都须有校医在场，上述规定应当仅系指学校作为主办方在举行如校运动会等全校性的大型活动时应当指派医护人员到场，案件中，篮球比赛的主办方是学生会，学生会属于学生自治团体，虽与校方关系密切，受校方指导，但并非被告，且本案“专业杯”比赛是学院内的专业之间的比赛，并非全校性大型体育活动，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陈述被告校医张某虽具有执业医师证书，但执业范围为“妇产科”的情况，因法律、行政法规对于何种执业范围的医师可以担任校医并无明确规定，且该种情况与黄某某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以上述理由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信。黄某某上场比赛3分钟就感觉身体不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猝死，应是自身存在某种潜在性疾病等生理原因导致黄某某猝死，至于何种疾病导致黄某某猝死，因未对死者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及病理检验，故无法查明导致黄某某猝死的直接病因。黄某某倒地后，在场同学立即拨打了120报警电话并前往附近的西丽人民医院新围社康服务中心求助，10分钟左右，该社康中心的两名医生即到场救治，此时，黄某某已经无脉搏、无心跳、瞳孔散大，说明黄某某自身情况非常凶险，即便当时有医护人员在场，是否能够救治，也是未知之数。被告校医在接到求救电话后也在10分钟左右时间赶到现场参与救治，没有过分迟延，被告对于原告之子黄某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责任，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但鉴于死者黄某某系被告的学生，又是在学校内参加学生会组织的体育比赛中死亡，死者家属经济困难等，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第二款的规定以及《》第关于“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帮助，本院对此酌定为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予原告黄伟全、莫春燕经济帮助款5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伟全、莫春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41.17元，由原告负担（法院予以免交）。上诉人黄伟全、莫春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103137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学校在学生参加打篮球等体育活动前应当对学生进行身体检查，故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实为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根据广东省教育厅《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六条之规定“在学校的教育教学活动期间，学校对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学校组织学生参加与其生理、心理特点相适应的劳动、实习、考察、社会实践和其他集体活动，并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学校组织篮球比赛等可能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剧烈运动赛事，应当事先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学生进行身体检查等，这些都是学校组织类似活动的基本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篮球比赛系被上诉人处学生会主办而并非被上诉人主办，学院内的“专业杯”比赛并非全校性大型体育活动。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黄某某参加的篮球赛实际上就是被上诉人作为学校这一主体而组织的活动。另外，该比赛系学校不同专业之间的比赛，涉及参赛人员范围很广，本就属于全校性的大型体育活动。根据广东省教育厅《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举行全校性的体育竞赛、军训分列式等大型活动，学校应派医务人员在现场值班”。被上诉人没有依照规定安排医护人员在现场的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过错。3、被上诉人在组织的“专业杯”大型体育活动过程中，事前没有采取安全预防措施，在比赛现场没有老师、辅导员组织，也没有医护人员在现场做预防。紧急情况发生后，被上诉人也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救治措施，校医也是在社康中心医生到来之后才赶到，并且赶来的校医却是无法胜任急救工作的“妇产科专业”的医生。被上诉人根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职责，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组织的大型体育活动，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也没有及时履行其法定职责的事实是十分清楚和明确的。被上诉人作为负有管理和保护职责的校方，对于黄某某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一审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而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职业技术学院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与其一审起诉的内容、事实均一致，没有新的变化，关于这些理由、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阐明，上诉人属于没有新的上诉事实、理由。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是高等教育学院，学生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自己在课余时间从事体育活动的强度具有风险判断能力。2.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我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表明学生入校时，学校向每位学生对安全管理、生活安全进行教育，作为年满20岁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大学生的认知程度是完全可以掌握的。学生入校时体检正常，没有发现任何疾病，在校学习期间也未发现其有任何疾患。学生本人及其家长也未向学校告知学生本身是否存在一些隐患或疾患，所以学校对于学生本身身体健康状况应当依据体检表来对待，事故在瞬间，从死亡证明来看是猝死，是瞬间发生的，校医在接到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不存在延误抢救，所以按照法律规定学校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出于公平原则按照适当的经济帮助，判令学校给付上诉人5万元经济补偿金，学校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学生的死亡原因，原因是在学生去世后的第二天，其家属就将其进行了火化，导致无法进行尸体检查，无法确认死因，依法这个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伟全、莫春燕之子黄某某在参加被上诉人学生会组织的“专业杯”篮球比赛的过程中，于2014年5月21日17：47分左右突感不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实有《法医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书、户口本、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对黄某某的死亡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黄某某参加校学生会组织的专业之间的篮球比赛，在课外活动时间进行，与《广东省教育厅﹤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学校举行的“全校性的体育竞赛、军训分列式等大型活动”有一定的区别，学校虽然应当尽可能安排医护人员到场，但学校内医护人员配备有限，其未安排医护人员现场值班，尚不足以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其次，篮球运动是积极健康、有益身心的运动项目，篮球比赛虽有对抗性，运动员身体接触频繁易导致受伤，但不属于会对身体造成危害的风险较大的运动项目，上诉人要求学校在比赛前对学生进行身体检查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者，黄某某生前身体健康，喜爱并经常参加篮球运动，对篮球比赛的运动强度、比赛风险均有清楚的认知，其主动参加比赛，表明其愿意自行接受和承担体育运动本身固有的风险，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最后，黄某某死亡原因为猝死，未有证据表明其死亡与延迟救治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伟全和莫春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1.17元，由上诉人黄伟全和莫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雅媛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伍 芹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