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初91号原告：青岛天仁微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长城路89号青岛博士创业园21A号楼407、408室。法定代表人：DR.JIRAN（中文名：冀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宝、王**，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永福，男，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杨国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欣，女，汉族，1990年1月27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杨国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德微光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高新区竹园路2号世通大厦五楼506室。法定代表人：张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杨国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天仁微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王永福、张欣、青岛德微光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微光纳公司）专利申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冀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宝、王**，被告王永福、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杨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201710046646.7号专利申请权归原告所有；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被告王永福自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在原告处任职，并与原告签有劳动协议、保密协议等。被告王永福与被告张欣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设立被告德微光纳公司，各占50%股份。2017年1月，被告王永福未经原告同意，以被告德微光纳公司的名义，擅自将原告的研发技术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发明专利申请，具体为：发明名称为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申请号为201710046646.7，申请日：2017.01.22，发明人：张欣。该专利申请权人依法应当为原告，三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专利申请权。三被告辩称：1、被告张欣并非原告员工，也未利用原告的技术资金，非执行原告工作任务，涉案专利申请权应当归张欣及被告德微光纳公司所有；2、被告王永福在被告张欣的发明过程中只是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给予了一定的技术指导，其非发明人或申请人，不应作为被告；3、原告主体不适格；4、原告无法证明其技术与被告申请的专利具有同一性；5、即使是职务发明，也应当支付被告合理报酬及相应的奖励。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2、被告王永福、张欣身份证、手机微信截屏、城阳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证明、被告德微光纳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共同证明被告王永福、张欣系夫妻关系，被告德微光纳公司由被告王永福、张欣出资设立；证据3、劳动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永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协议，证明原告与王永福签订保密协议；证据5、青岛新闻光盘，证明被告王永福在原告处接触并参与了涉案专利的研制；证据6、涉案专利申请文件，证明涉案专利申请内容；证据7、知识产权事务委托合同，证明涉案专利申请由王永福办理；证据8、合同、技术协议、收款记录，证明原告系涉案技术方案所有人；证据9、原告法定代表人聘书、工作经历、研究成果及被告张欣、王永福学历及工作简历，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掌握的纳米压印技术居于世界领先地位，被告的学习及工作经历不足以支撑专利技术；证据10、公证书两份，证明原告有在先技术方案；证据11、承诺、声明，证明被告王永福自认公证书中的笔记本电脑系其在原告工作期间使用；证据12、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原告拥有纳米压印设备方面的专利。三被告对证据1-6、10-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证据7、8、9中除王永福简历之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6、10-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证据8、证据9除原告法定代表人冀然、被告张欣简历之外的证据已提交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7及证据9中冀然、张欣的简历，由于其为复印件，在被告存在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三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证明，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永福已经解除了保密协议；证据2-4、设计图纸，证明设计人为被告张欣，指导人为被告王永福；证据5、专利申请，证明被告通过对以上专利技术的参考及学习设计出涉案专利。原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结合原告提交的《关于王永福私用公司公章的声明》，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4，该图纸仅为简单的电脑制图，无法看出来源及制作完成时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5，该证据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1、原告成立于2015年10月，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批发及进出口：微纳加工设备、配套材料和配套产品、防伪标志、精密零部件、塑料零件，并提供相关领域的技术咨询服务，微纳加工技术及精密加工技术的进出口。原告法定代表人冀然先后任红外物理国家重点实验室客座研究员、青岛理工大学客座教授，并被山东省人民政府确定为“泰山产业领军人才”。原告公司拥有ZL201720147545.4“一种新型纳米压印设备”（专利申请日2017年2月19日）、ZL201720471306.4“一种实现均匀压印的纳米压印设备”（专利申请日2017年5月1日）的实用新型专利。2017年11月13日原告向深圳市旭晟半导体有限公司销售了纳米结构及微透镜压印系统1台，金额1400400元。2、被告王永福为自动化专业本科毕业，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在原告处工作，担任电气工程师。原告先后两次与被告王永福签订《关于知识产权、保密义务及竞业禁止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王永福在任职期间，因执行原告交办的相关业务或主要是利用原告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创作的程序、发明、作品等，其相关知识产权归原告所有等内容。2017年9月11日，被告王永福做出《关于王永福协助恢复工作电脑数据的承诺》，内容为“……本人在未办理工作交接程序的情况下将公司配给个人工作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当中的部分数据删除，其中包括个人通讯软件等数据，也有本人在职期间为公司进行技术开发工作成果……本人承诺无私下保存工作成果的行为，离职后也不会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同日，被告王永福做出《关于王永福私用公司公章的声明》，内容为“本人未经允许，从总经理助理的办公桌内取出公司公章，在自己编写的离职证明和辞职证明以及其他文件上盖章。……”3、2017年1月，被告王永福与其妻被告张欣，成立被告德微光纳公司，张欣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德微光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光刻加工设备、微纳加工设备、纳米压印设备、真空设备等等。原告认为被告张欣的英文简历填写的专业为英语本科，被告庭审中陈述张欣的第一专业是英语，第二专业是电力电子。2017年1月22日，被告德微光纳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申请号为201710046646.7，名称为“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的发明专利，发明人为被告张欣。该专利申请共有9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为：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包括压印壳体和压印平台，其特征在于，所述压印壳体的底部边缘至少设有3组伸缩式压力传感器，并与所述压印平台的边缘相对应，所述压印平台的底部至少设有三组伺服升降装置，用以驱动压印平台实现上升和下降，压印壳体上的伸缩式压力传感器通过与伺服升降装置之间的协调配合，实现压印壳体与压印平台之间的相对调平工作。本院庭前通知被告王永福、被告张欣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仅被告王永福到庭，被告张欣未到庭。被告王永福在庭审中陈述，涉案专利申请由张欣通过CAD软件制作，王永福指导，通过购买资料，参考其他专利的方式完成，并未购买相关零部件进行调试，也未对部件之间的配合进行研发测试。4、2018年6月15日，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公证员郭某、工作人员杜宁宁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承昊一同到原告处对原告所有的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进行了证据保全。打开移动硬盘中修改日期为2017年10月7日的“GLBPRO方案SLDASM”文件，内容为一压印设备立体设计图，原告认为该文件系被告王永福删除后恢复，图纸体现了涉案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打开“恢复的文件”文件夹，其中的EXECL表格记载了部分样机的项目进展情况，部分样机从2016年11月开始生产，其中有的项目标注“负责人：王永福”。打开笔记本电脑中修改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名称为“定稿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装置2017”文件，该文件为“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的专利申请文件，包括权利要求书、说明书、附图等，其内容与涉案专利申请中的内容基本一致。原告认为该笔记本电脑是被告王永福在职时使用的公司电脑，该文件是原告的研发成果，委派王永福撰写的。被告王永福承认其参与过研发，但并未撰写专利文件。基于上述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申请权纠纷，所涉及的核心问题是专利申请中的“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技术方案究竟为谁所有。本院将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原告在专利申请日前是否已形成涉案技术方案；第二，三被告在专利申请日之前能否接触到原告的涉案技术方案；第三，三被告是否自行研发或通过其他合法渠道取得涉案技术方案。第一，原告在专利申请日前是否已形成涉案技术方案。本案中，原告为证明涉案技术方案为其所有，提交了三类证据，即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技术背景证据、原告生产产品证据以及原告研发资料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原告在专利申请日之前具有进行涉案技术方案研发的能力以及进行了相关技术和产品的研发，理由如下：首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冀然为红外物理国家重点实验室客座研究员、青岛理工大学客座教授、泰山产业领军人才等，其具备带领原告公司进行压印设备研发的技术背景；其次，原告公司于2017年取得了“一种新型纳米压印设备”、“一种实现均匀压印的纳米压印设备”的实用新型专利，并销售了纳米结构及微透镜压印系统，虽然上述专利的取得以及产品的销售均是在涉案专利申请日2017年1月22日之后，但是科技产品的研发以及专利的申请往往需要比较长的周期，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已具有压印设备相关技术及产品的研发能力；再次，原告提交的笔记本电脑中的“定稿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装置2017”文件中的专利申请文件与涉案专利申请内容基本一致，虽然系由原告自行提交，且未显示文件原始创建时间,但结合移动硬盘中保存的样机研发的项目进度表以及设计图纸，可以初步证明原告已对涉案技术方案进行研发。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在专利申请日之前具备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的研发能力，并进行了相关设备的研发。第二，三被告在专利申请日之前能否接触到原告的涉案技术方案。被告王永福于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在原告处工作，担任电气工程师，在项目进度表中记载负责部分设计工作，被告王永福亦认可其参与过原告产品的研发，故本院认为，王永福在专利申请日之前能够接触到原告的涉案技术方案。被告张欣为被告王永福之妻，被告德微光纳公司为被告王永福与张欣共同成立的公司，因此，其亦存在接触原告技术方案的可能。第三，三被告是否自行研发或通过其他合法渠道取得涉案技术方案。本案中，三被告称涉案专利申请所记载的技术方案系由被告张欣在被告王永福的指导下完成，但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能够且完成了“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的研发，理由如下：首先，三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张欣具有对涉案发明专利申请进行研发的技术背景和技术能力；其次，本院庭前要求被告王永福及张欣出庭就研发过程进行说明，被告张欣未到庭，被告王永福陈述被告通过购买资料，参考其他专利的方式完成涉案专利申请的研发，并未购买相关零部件进行调试，也未对部件之间的配合进行研发测试。本案所涉专利申请为发明专利申请，其研发过程往往长期而复杂，不仅需要知识储备、理论分析，还需要实验数据和实施例的支撑，因此，被告对研发过程所做说明本院难以采纳；再次，三被告虽然向本院提交了简单的电脑设计图，但该设计图纸来源不明，时间不明，且仅为设备的部分部件，无法对应涉案专利申请，三被告向本院提交的研发资料明显与涉案专利申请不符。综上，本院认为，三被告未能证明自行研发或通过其他合法渠道取得涉案专利申请所记载的技术方案。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申请权纠纷，且涉案专利申请为一发明专利，该技术方案的完成需要具备一定的技术背景、研发能力和较长的研发过程，该技术方案无法在没有技术能力、研发过程、研发资料及研发试验的情况下完成。由于专利申请系由被告撰写，原告难以提交与专利申请完全一致的研发资料，在原告证明其具有研发能力且进行了相关产品技术研发的情况下，应当由被告对其研发过程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其对涉案技术方案进行研发的初步证据，但三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研发能力且对“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进行了研发。在被告王永福能够接触且参与原告相关产品研发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德微光纳公司申请的发明人为张欣、申请号为201710046646.7、名称为“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的发明专利申请权应当为原告所有。关于被告提出的即使是职务发明，原告也应当支付被告合理报酬和奖励的抗辩，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规定，职务发明创造是指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也就是说职务发明创造的前提是完成发明创造，而非仅参与或接触本单位的研发工作，本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技术方案系由被告王永福完成，故涉案技术方案不构成职务发明，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申请号为201710046646.7，名称为“一种精密对准式纳米压印设备”的发明专利申请权为原告青岛天仁微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被告王永福、张欣、青岛德微光纳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晓昕审 判 员  石利华人民陪审员  钱 明二○—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董赫赫书记员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