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徐民终字第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住所地徐州市丰县大沙河镇李寨。法定代表人张业永，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平，徐州市经济法学研究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工人。委托代理人刘飞，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兴奖，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杨建江，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李寨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原审第三人李兴奖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寨中学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平、被上诉人王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飞、原审第三人李兴奖委托代理人杨建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李寨中学先后将1#教学楼、4#实验楼、5#办公楼发包给江苏彭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晖公司）施工。彭晖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由李兴奖实际施工，因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李兴奖享有或承担。彭晖公司后先后变更为江苏兴鹏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舜元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舜元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由于工程款支付问题，第三人李兴奖先后两次向李寨中学索赔。1#楼14#楼停工损失索赔单有李兴奖、李寨中学的张业永、工程监理人员等签名，李兴奖要求李寨中学赔偿的内容为：1、04.03-05.07，停工15个月，具体为钢管模板损失费用、租赁费每月40000元，塔吊2台租赁费每月7200元，搅拌机2台租赁费每月3000元，卷扬机2台每月1000元，误工补助费每工日26元，3500工日，看夜工人3人，每月2700元。2、05.10-06.08停工9个月，具体为搅拌机2台租赁费每月3000元，塔吊1台每月3600元，井架1台每月1200元，卷扬机1台每月500元，误工补助费每工日26元，2500工日，看夜工人2人，每月1700元。3、工人工资调整费，具体为05.7-06.8.1工资上涨调整，每工日4元，4500工日，06.8-06.12工资上涨调整，每工日11元，6000工日。4、钢筋除锈、刷油、重新绑钢筋支模板以及钢筋模板损失费30000元，1#楼屋面板及1#、4#楼栏板C20改为C25。李寨中学的张业永在以上索赔清单内容1的右上角签署“04.3-04.8月，工地代表张业永认可当时停工时间，06.11.20”，李寨中学的代表宋光群在以上索赔清单内容2右上角签署“05年11月-06年7月认可当时停工时间计捌个月，工地代表宋光群”。在索赔清单下方各方还签署以下内容：甲方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盖章），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盖章），完善手续后，以审计结果为准，张业永（06.8.12），以审计结果为准，袁永；计玖拾肆万（940000）（注：该内容为李兴奖书写）；乙方：李兴奖；监理人员甘昌娥、李新勇、陈广明在索赔单下方分别签署：“甘昌娥，06.11.20”，“情况属实，李新勇，06.11.26”，“情况属实，管理陈广明，06.11.21”。2013年7月，监理人员甘昌娥、李新勇、陈广明就李寨中学新校区1号楼、4号楼工程的停工损失再次在“1#4#楼停工损失索赔”单中另行签字予以确认。5#楼停工损失索赔单有李兴奖、李寨中学、工程监理人员等签名或盖章，李兴奖要求李寨中学赔偿的内容为：由于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工程款不能按照施工要求及时到位，以至乙方砖混二层现浇和框架部分模板及支撑系统和机械设备停工造成损失，甲方应予赔偿。其中：1、机械设备损失：①机器塔吊一个，价格3600元／月；②搅拌机一台，价格1500元／月；③卷扬机一台，价格500／月；④电焊机一台，价格600元／月，费用计算时间为2005年8月-10月计3个月。2、模板损失每月2.8万元，时间2005年8月-10月计3个月。3、框架部位的栏板、模板费用增加：8000元／月。费用计算时间为2006年4月-7月计4个月。4、停工造成工人工资增加：①2005年8月-10月，工人工资增加5000元；②2006年4月-7月，工人工资增加4000元；③2006年8月份重新把支好的模板拆除除锈（停工造成模板生锈），工人工资增加6000元。索赔单下方有各方签署的内容：甲方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新校区建设指挥部（盖章），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盖章）；计贰拾贰万壹仟陆佰元整，乙方：李兴奖，06年11月30日。监理人员李新勇、陈广明在索赔单下方分别签署：“情况属实，李新勇，06.11.26”；“情况属实，管理陈广明，06.11.21”。在2013年11月15日中的庭审中，王建华认为5号楼的停工损失为171600元。2013年5月29日，第三人李兴奖与王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李兴奖将李寨中学拖欠其停工损失计1340100元及利息的相关债权转让给王建华，并向李寨中学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10月，王建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李寨中学支付停工损失1340100元及其利息（以1340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6年11月3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李寨中学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李兴奖只是彭晖公司职员，彭晖公司也未告知该工程是李兴奖以该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的合同方、施工方都是彭晖公司，并非李兴奖，王建华不能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诉讼主体资格。2、李寨中学已支付了全额的工程款，包括彭晖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双方约定对彭晖公司的停工损失在进行审计时通过提高部分材料差价的方式予以支付，学校已按照报告上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完毕。第三人李兴奖述称，虽然是彭晖公司和李寨中学签订的合同，但李兴奖是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第一次停工从2004年3月至2005年7月，第二次停工从2005年10月至2006年8月，因为李寨中学拖欠款项，李兴奖无法继续施工。2006年10月底，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工程款已结清，但损失一直没有赔付。2013年5月，李兴奖将债权转让给了王建华。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第一，关于王建华是否符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彭晖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明涉案工程由李兴奖实际施工，因该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李兴奖享有或承担。和李寨中学签订合同的相对方证明了第三人李兴奖实际享有合同的权利；再次，在向李寨中学索赔损失时，第三人李兴奖亦是以其个人名义提出索赔，李寨中学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其次，从李寨中学提供的领取工程款的记录来看，实际领取工程款的为第三人李兴奖，且李寨中学对李兴奖领取工程款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上述事实可以与王建华提供的彭晖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第三人李兴奖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兴奖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合同的权利，可以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王建华，故，王建华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李寨中学认为王建华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李寨中学是否已经支付了停工损失问题。李寨中学主张合同双方在进行审计时约定通过提高部分材料差价的方式予以支付停工损失，从李寨中学提供的工程审核报告内容看，并不能反映审核报告中包含停工损失，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停工损失。而从王建华提供的向李寨中学主张索赔停工损失的清单看，其上有包括本案第三人、李寨中学以及工程监理人员的签字确认，有的还加盖学校公章予以认可，进而证实了李寨中学认可损失存在的意思表示。故，李寨中学主张已支付停工损失不予采纳。第三，涉案工程的损失如何确定。1、关于1#、4#楼的停工损失问题。首先，第三人李兴奖为了索赔损失，向李寨中学递交的是索赔损失清单，李寨中学虽然在该清单上签署“04.3-04.8月，工地代表张业永认可当时停工时间，06.11.20”、“完善手续后，以审计结果为准”等类似内容，但说明李寨中学当时认可了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第三人的停工损失这个基本事实。其次，涉案合同的监理人员是李寨中学委托的监理人员，负责监督工程的施工质量、停工原因等，其先是在2006年11月第三人出具的损失索赔清单上签上“情况属实”内容，又在2013年7月第三人提供的同样内容的损失索赔清单上签名确认属实，证明了王建华主张的停工损失金额。根据以上理由，结合第三人的陈述，可认定1#、4#楼的停工损失为940000元，王建华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5#楼的停工损失问题。王建华提供的5#楼损失索赔清单，李寨中学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并由工程监理人员签名“情况属实”证明，应当作为认定第三人停工损失的证据。根据该清单，5#楼停工损失为221600元，王建华在庭审中主张171600元，应予以支持。3、关于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王建华要求李寨中学赔偿工程停工损失的基础是李寨中学违约，根据以上规定，李寨中学赔偿的停工损失即为因李寨中学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王建华再要求损失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丰县大沙河镇李寨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华停工损失1111600元。二、驳回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寨中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彭晖公司与上诉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查明是李兴奖个人以彭晖公司名义与上诉人订立的合同，李兴奖是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2、李兴奖在组织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其缺乏建筑工程施工技术，工程粗糙且进展缓慢，上诉人对其施工质量产生怀疑，没有按照李兴奖的要求予以配合，也是李兴奖组织施工的工程有时暂停的原因之一。3、涉案合同因是无效合同，上诉人即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违约停工的法律后果。4、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也必然无效。5、因订立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应当以鉴定为准。因此，一审法院在损失产生原因不明，损失是否应当受法律支持，损失数额也不清的情形下就认定损失数额为1111600元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建华答辩称：1、该损失是上诉人李寨中学与李兴奖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就责任承担及损失赔偿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无关。2、上诉人李寨中学与李兴奖及监理人员在损失清单上签字后，所要做的即是履行该清单上给付损失款的义务，双方合意签订的损失赔偿清单是独立于建设工程合同之外就某一特定事项及事实进行的确认，已转变为一种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依法应当支持。3、原审法院判决时就134万余元的损失仅判决支持了1111600元，已经将损失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照比例进行了分担。4、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述款项经上诉人上报，已由省里有关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有关问题的专项资金拨付至上诉人处，一审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找至上诉人处索要损失款，上诉人亦明确告知该款项还剩50万元。据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兴奖陈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停工损失11116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1#14#楼停工损失索赔清单上虽然有李寨中学和建设指挥部的盖章，同时有乙方李兴奖和监理李新勇、陈广明等的签字，但是在该份索赔清单上李寨中学校长张业永书写“完善手续后，以审计结果为准”，建设指挥部袁永签字书写“06年8月-12月，以审计结果为准”，说明学校虽认可有停工损失的存在，但是并不认可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以此确定损失数额，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175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单雪晴代理审判员  李 琳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