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梅岭路梅岭工业区辉霞楼**。 法定代表人：杨家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德，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昀，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奎，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佰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佰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被上诉人黄明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昀、施秀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佰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明德立即偿付新佰伦公司款项463968元及违约金，其中115000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115000元自2017年2月20日起；115000元自2017年3月20日起；118968元自2017年4月20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黄明德未支付的转让价款为463968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有误。黄明德对新佰伦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尚存在另外付款的反驳证据。因此，从黄明德的主张看，其并未否认新佰伦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结欠金额。结合本案《合同书》第三条“承接资产的资金支付方式”规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金额，黄明德已经逾期，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以退回的货款抵偿本案转让款错误。1.新佰伦公司诉求的款项性质是兰州办事处整体转让价款，与货物交易关系中的货款性质不同；2.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以退回的货款抵偿转让价款的合意。根据《合同书》第四条约定黄明德转型为新佰伦公司的经销商，若基于履行特许经销合同产生的争议，由于黄明德均使用新佰伦公司特有的企业标识、注册商标等，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与新佰伦公司诉求的法律关系有别。3.本案为一般合同意义上的合同纠纷，且存在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与退货款抵偿，将导致案情复杂，法律关系混乱。从一审判决结果看，黄明德逾期付款本应承担惩罚性违约金，因合并处理而得以减免，明显有违公平、正义，是违法的。三、黄明德退回的货品数量、价格等，未经本案当事人双方共同确认，一审判决予以确定有误。 黄明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同书》第四条第（二）项“乙方（指黄明德）转型为甲方（指新佰伦公司）兰州经销商后，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条款按时履行，乙方的每月回款只有在满额付清每月应付给甲方（指新佰伦公司）的约定还款额后，超出的金额方可算作有效发货款。”，从2016年12月31日起双方每月的对账单、2017年6月30日兰州经销点撤柜时的最终对账单、及阮森河于2017年9月20日代表新佰伦公司致黄明德《关于兰州经销商黄明德退货申请的回复》（下称回复）中记载“截止2017年9月15日，阁下尚欠我司总金额366797.46元。”等相关证据可知，本案合同双方并非单纯片面的转让关系，而是承接资产后的经销合作关系，合同项下兰州经销点的库存资产货物是以公司应收账款的方式，由黄明德承接，并由答辩人作为经销商以流动资金和销售货物回款的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因此，在同一合同中的承接款和新的销售回款，两者的债权债务性质是一致而统一的，双方是持续存在经济往来的，欠款金额是每月不断变更的，最后兰州经销点撤柜时的最终结算，黄明德仅结欠新佰伦公司366797.46元。这事实在回复中得到确认，应视为黄明德与新佰伦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并处分。二、综合多份书面证据及新佰伦公司委托代表人阮森河出庭证言等材料，可知，双方是达成了退货抵款合意的，退货款应从相关欠款中扣除。1.本案合同及回复均系新佰伦公司的项目总监阮森河代表新佰伦公司与黄明德商定和签订的，《经销商对账单》载明2017年6月30日之前尚欠款为457896元，扣除回款30050.68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尚欠新佰伦公司427845.32元，该单经新佰伦公司财务朱碧玲核对的，并经过了财务部人员的第二次核准，退货的收货人员雷明泰是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可见，这些人员均各司其职，是代表新佰伦公司的有权确认。2.从回复、阮森河的证人证言和财务朱碧玲的对账、微信可知，黄明德的全部退货流程、金额、内容，均是按照新佰伦公司的指示行使，并经过新佰伦公司同意和确认，双方对退货抵款一事达成合意。新佰伦公司主张其仅同意退货，不同意退货抵款，但其却又未提出任何退货后货物及尚欠款应如何处理的方案，显然新佰伦公司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3.新佰伦公司退货前同意黄明德退货抵款，收到货物后，却不予确认退货行为及产生的抵款后果，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4.兰州经销点撤柜的原因是新佰伦公司无法正常供货和提供新品所致，这也正是新佰伦公司同意退货抵款的原因。因此，不论从法理还是情理，本案退货款均应从相关欠款中扣除。 新佰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明德立即偿付新佰伦公司款项463968元及违约金，其中115000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115000元自2017年2月20日起；115000元自2017年3月20日起；118968元自2017年4月20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9日，新佰伦公司、黄明德签订《合同书》，约定黄明德承接新佰伦公司兰州办事处的所有货品及应收账款等资产，承接事项（1）货品：兰州办事处现有所有货品黄明德同意全部收购。双方议定价格如下：2015年度童鞋均价每双28元，成人鞋均价每双40元；2016年度春夏产品均价每双55元，秋季产品原价6折，冬季产品原价。经双方按上述议定的价格标准清算后，黄明德同意以360210元收购兰州办事处商品。（2）固定资产，经双方共同清点后确认321710元。（3）应收账款，黄明德无条件承接；（4）押金款项，黄明德无条件承接，收购价66580元；（5）以上黄明德承接新佰伦公司兰州办事处应付给新佰伦公司总金额728968元。黄明德承诺对双方本合同的商品数量、结算单价及双方确认的总金额不再提出异议。黄明德应于本合同签字后，一次性支付新佰伦公司15万元，并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间每月20日支付115000元。2017年4月20日支付118968元，若逾期缴纳，应每日按照应付款总额的5‰加收每日滞纳金。后黄明德仅付款265000元。合同书签订之后，新佰伦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确认截止2017年9月15日，黄明德尚欠新佰伦公司总金额366797.46元，并同意黄明德退货申请。后黄明德分五批陆续退货价值311496元。现黄明德尚欠新佰伦公司款项55328.64元。2017年12月11日新佰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黄明德在承接兰州办事处之后，与新佰伦公司继续存在交易往来。新佰伦公司最终确认黄明德欠款总额为366797.46元，系其对黄明德所欠转让款及货款的一并处分。在新佰伦公司同意黄明德退货之后，黄明德退货的货品价值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黄明德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支付尚欠款项55328.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黄明德主张退货运费应由新佰伦公司承担，并未能举证双方对退货运费的承担存在约定，不予采信。新佰伦公司对黄明德主张的退货货品价值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明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佰伦公司款项55301.64元及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新佰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40元，减半收取计4620元，由新佰伦公司负担4028元，黄明德黄明德负担59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黄明德尚欠新佰伦公司的款项应如何确定。除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阮森河原系新佰伦公司管理人员，代表新佰伦公司与黄明德签订本案《合同书》及办理资产交接手续;朱碧玲也是新佰伦公司员工。合同签订后，阮森河给予黄明德的回复、朱碧玲与黄明德对账出具的《经销商对账单》，黄明德主张阮森河、朱碧玲均系履行新佰伦公司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新佰伦公司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销商对账单》、回复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黄明德以销售回款偿付本案债务，截止2017年9月15日尚欠新佰伦公司366797.46元。该事实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黄明德每月回款只有在满额付清每月应付给新佰伦公司约定还款额后，超出的金额方可算作有效发货款的约定相符，本院予以认定。新佰伦公司就此问题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主张黄明德尚欠转让款为463968元，不予采纳。黄明德退回货品给新佰伦公司，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案涉退货款如抵销本案债务应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但本案没有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当事已就抵销事宜达成合意，故黄明德主张退货款抵销本案债务，不予支持。至于黄明德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如何计付的问题，2017年9月15日前，黄明德以销售回款偿还本案债务97170.54元（463968元-366797.46元），应先抵扣合同约定黄明德2017年1月20日应还而未还款项115000元。因97170.54元不是一次性偿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具体的支付时间，且该期款项已大部分付清，故本院酌情确定黄明德未按期履行该期还款义务的违约金，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至2017年9月14日。黄明德尚欠的其余款项，新佰伦公司主张应支付的违约金为：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1896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新佰伦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不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无需调整。故上述违约金的计付均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合意案涉退货款抵销本案债务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3193号民事判决； 二、黄明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款项366797.46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计付的违约金，其中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至2017年9月14日止；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1896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6元，由黄明德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40元，黄明德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