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10刑终60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洪兵，男，1965年8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温岭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7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转取保候审，2017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应宏伟，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真颖，浙江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洪兵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挪用资金罪一案，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台温刑初字第12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金洪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宝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洪兵及其辩护人应宏伟、曹真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2011年5月23日、6月8日金洪兵和王某1等共同出资（王某1出资人民币300万元）以李某、王某1的名义借款给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200万元、1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0天，并由金某1（系广业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提供担保，后该借款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未及时全额还款。2012年2月经金某1批字，同意将上述借款李某1200万元和王某1800万元整作为购房款，用于订购临安金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业控股有限公司子公司）位于浙江省临安市商品房（当时价值人民币2000余万元）。但在办理相关手续时该房产后直接网签至金洪兵夫妻名下。2015年以来，被告人金洪兵因与温岭市金汇小额贷款公司发生借款纠纷，被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由被告人金洪兵偿付相应借款。截至2016年3月份（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前），被告人金洪兵在温岭市人民法院作为被执行人案件共计27件，申请标的额达5000余万元。被告人金洪兵在接到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等后，未向法院如实申报网签至其名下的18套商品房情况，并于2016年1月13日，1月22日，将已网签至其夫妻名下的18套商品房退还。 （二）骗取贷款罪 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金洪兵，在未取得法定代表人同意的情况下，持伪造的公司印章，过期的工商登记变更前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复印件等材料，以其参股的台州市博远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温岭市金汇小额贷款公司提出贷款人民币450万元，后将该笔贷款于当日主要用于归还温岭市兴华丽鞋业有限公司（金洪兵为法定代表人）及瞿春宝（金洪兵为担保人）的向温岭市金汇小额贷款公司的前期到期贷款。 2016年4月7日，温岭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将被告人金洪兵从温岭市拘留所带出，依法关押至温岭市看守所。被告人金洪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骗取贷款的涉案事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金洪兵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骗取贷款罪判决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原审被告人金洪兵上诉称，原判认定的二个罪名均不构成，要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1、其不具有拒不执判决、裁定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也未造成判决无法执行的后果。其没有隐瞒临安金禾网签的18套房屋以逃避执行，其将该房产返还给金禾公司是由于未支付购房款；王某1、李某名下2500万元借款由其和金某5负责融入，但其并非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2、其不具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小贷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是通过以贷还贷方式帮助金汇小贷公司减少面上不良贷款，不应认定为犯罪。金洪兵的辩护人应宏伟认为，1、网签是签订合同，现有证据能证明金洪兵网签的18套房产是购房而非抵债；2、即使18套房产系抵债而来，以李某和王某1名义借给广业公司的2000万元目前并未查清权利主体，因此无法确定金洪兵就是房产的实际权利人；3、如果金洪兵确实是买房，因未付房款而返还房屋，没有逃避执行的主观故意；如果房屋是抵债来的，房子虽然还给广业公司，但并未导致债权消灭而致判决无法执行；金洪兵既没有拒绝报告财产状况，也没有无偿转让财产。因此金洪兵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金洪兵的辩护人曹真颖认为，目前无证据证明金某1的2张批示存在关联；不动产所有权的公示以过户登记而非网签为准，所以18套房产并非金洪兵的财产；王某1的300万和金某3的600万均是其各自的钱，而非借给金洪兵；金洪兵以消极方式配合广业公司转移房产，并非积极主动，因此主观上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故意。 出庭检察员认为，1、涉案的18套房产系金洪兵从广业公司抵债而来，并且网签至金洪兵名下，即使债权的款项有部分来源于其他人，也仅是民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房产的归属；2、金洪兵使用虚假材料骗取金汇小额贷款公司450万元贷款，后改变用途，无能力偿还，故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建议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金洪兵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事实，有被告人金洪兵的供述，证人金某1、周某、金某2、熊某、王某1、李某、杨某、金某3、金某4、金某5、朱某的证言，借款协议、银行明细、浙江省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商品房产权证、临安市房屋转让合同、金洪兵执行案件材料，申请报告，临安金禾嘉园叠排总价计算表，协议书，情况说明，记账联，临安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合作投资协议等证据证实。认定被告人金洪兵骗取贷款的事实，有金洪兵的供述，证人金某5、包水明、陈某、王某2、邵某的证言，情况说明，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文件检验鉴定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抓获经过证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 1、上诉人金洪兵的家属提交给原审法院的合作投资协议显示，金洪兵与金某5、朱某三人合作从事资金的融入和融出，此前金洪兵、金某5二人融入的资金，已分别通过李某、王某1名义转入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钢铁）1200万元和1300万元。结合朱某、金某1、杨某等人的证言，李某、王某1与广业钢铁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广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证实该二笔借款的“融出”系以李某、王某1的名义借给广业钢铁，并收取6%／月的高息。同时，合作投资协议显示，该二笔资金的融入成本分别为2%／月和2.5%／月，除了王某1称其中300万元系金洪兵还给其的借款之外，目前并无任何证据显示金洪兵和金某5是受他人委托或居间介绍他人借钱给广业钢铁，故此“融入”应认定为借入资金或二人自有资金。金洪兵在执行阶段和侦查阶段供述不断反复，在一审庭审中辩解借给广业钢铁的2500万元与其无关，不知利息为6%／月，二审庭审中辩解因其他人没时间办理，故其帮忙汇款给广业公司，其未从中收取任何利益，均与在案证据相左，且明显不合常理。 2、上诉人金洪兵与临安金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于2012年2月2日签订了18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其中3套房子的购房发票，并网签至金洪兵夫妻名下。金洪兵辩解反复，先辩解该房子系其替王某1代持的，后又告知温岭市金汇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其可以支配其中的9套，最后又改称是自己购房。无论真实购房抑或以房抵债，不影响金洪兵签订过购房合同且房屋网签至其名下的事实认定。 3、自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温岭市人民法院共有27个以上诉人金洪兵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执行标的总额近5000万元。被执行人应当如实报告与其密切相关的财产情况。换言之，资金从金洪兵账户汇到李某、王某1账户再借给广业钢铁的行为以及金洪兵夫妻名下曾网签过18套房产并过户登记在其名下后又转让的情况均应如实向人民法院报告，即使该笔债权资金的权属和比例尚未完全明确，即使18套房产系金洪兵买房还是抵债而网签至其名下尚有一定争议。但金洪兵在被列为被执行人后，不但自行与金禾公司协商转移了网签至其夫妻名下的18套房产，且不如实申报借李某、王某1名义借给广业钢铁的借款，在温岭市人民法院对其第一次制作执行笔录时亦未主动如实申报曾网签房产的事实，经三次司法拘留后，其仍一直否认债权的存在以及反复辩解18套房产为何网签在其名下的原因。 4、上诉人金洪兵以虚假资料和伪造的公司印章，骗取金汇公司贷款450万元，并将贷款用于归还其名下企业的贷款及以其为担保人的他人贷款，并给金汇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洪兵拒绝报告财产情况，经拘留后仍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金洪兵以欺骗手段骗取金融机构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应数罪并罚。金洪兵归案后对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并酌情对其所犯骗取贷款罪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对金洪兵判处刑罚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金洪兵及其辩护人关于金洪兵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 坚 审 判 员  金林桂 审 判 员  张媛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卢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