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6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娟，女，1970年6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恒，北京市京都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肃宁县城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双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恒，北京市京都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芝，女，1941年8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存，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晓娟、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肃宁卓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艳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北民初字第4119号民事判决，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冀02民终11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冀02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恒，被上诉人周艳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印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艳芝的诉讼请求；2、由周艳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的事实及经过问题没有查清。首先，周艳芝在4份协议中均主张2009年3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借款880万元给李晓娟，李晓娟一直未予偿还。其提交了有李晓娟签名的4份协议及1份《收据》，分别是2011年3月15日的《借款协议书》、2011年4月26日的《借款还款说明》、2012年6月6日的《借款协议书》、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和2012年12月31日的《收据》，该“收据”虽然名为收据，但其内容仍然为借款协议。以上5份借款协议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款的合意。而不能证明周艳芝实际向李晓娟交付了出借款项，关于周艳芝是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李晓娟交付的借款，以及借款的具体数额等问题，周艳芝始终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未予查明。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也就是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理论上所称的实践合同或者称为要物合同，而不是诺成合同。实践合同的特点，决定了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标的物，或者完成其他现实给付，从而使得合同生效。在确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时，必须以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为事实依据，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仅凭双方达成合意的书面证据，不能认定借款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周艳芝仅提供了5份借款协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但对于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是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大额借贷，在其无法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及除借款协议之外的其他证据证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审查出借人的经济状况、交易习惯、对现金借款的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人和接受交付人等情况，从而查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事实上，周艳芝也从未向李晓娟支付过高达880万的现金。其仅凭自己的经济能力也无法支付这笔巨额借款，而是向他人王淑芬、赵玲、周东岐等人融资之后再借给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中也能够证实其在2009年、2010年期间融资的事实。但以上3人的借款来源也仅能够证明周艳芝曾向李晓娟支付了不到200万元的借款。而对于其他借款来源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明。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20日上诉人李晓娟通过常家琛、李佳明、王志野分9次共计给周艳芝汇款303.8万元，上诉人肃宁卓尔公司在2012年12月20日给周艳芝指定账户唐山空港临城空经济开发区京丰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打款350万元，并通过借李淑芝100万元偿还给周艳芝，共计还款7538000元。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还款未予认定。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上还款均偿还给了周艳芝以外的其他债权人，则其首先应对其他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以实际履行进行认定，但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可见，其既未对上诉人王淑芬、赵玲、周东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认定，也未对郑立明、谢秀文是否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进行审理。因还款日期均在2012年12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前就对上诉人还款的抗辩不予采信，明显存在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论，因周艳芝与李晓娟在2012年12月30日达成了新的借款合意，周艳芝的债权成立，就判决其偿还借款，而根本不审查《借款协议书》是否生效及所涉款项是否实际支付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要是李晓娟与周艳芝之间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除一审法院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外，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应主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特别是第九条检视借贷合同是否具备生效要件的规定及第十六条借贷关系成立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进行举证责任分配时也未适用该法律。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要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的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 周艳芝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9.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笔借款实际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的女儿郑立明，是其将收取的房屋租金赠与给了郑立明，郑立明因暂时使用不上，而当时李晓娟正在四处借钱，才出借给其挣高息的。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24日借给了李晓娟，当时约定利息是年息40%。到2012年5月24日本息合计变为68.88万元。该笔借款有周艳芝与李晓娟于2012年6月6日的《借款协议书》予以证实：“第二笔：借郑立明现金68.88万元，时间由2011年5月24日-2012年5月24日。由2012.5.24往下计息，月息2.5%”。对于该笔借款，郑立明在原审时已通过视频及提交书面证言方式予以证实，本次重审又再次提交了视频及书面证言，证实了借款的真实性。本次重审时，上诉人在质证时已明确承认2012年6月6日所签《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是李晓娟所签（详见书面质证意见第2页第一段及2018年1月26日下午质证笔录第2页第一段）。该借款协议并非是单纯约定将68.88万元借给上诉人，而是对2011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以及截止到2012年5月24日未偿还本息之和确定的借款68.88万元。（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2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28万元的事实有2012年12月30日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第一条对双方截止到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统计后（遗漏68.88万元的借款），明确写明“……李晓娟还欠周艳芝102800元。最后合计：1415.7万元-88万元＋10.28万元＝1337.88万元”。协议加盖肃宁卓尔公司印章，并有李晓娟按捺印确认。二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1日出具的《收据》对欠款1337.88万元的金额再次进行确认，该《收据》亦加盖肃宁卓尔公司印章，并由李晓娟签字，这进一步确认了2012年12月30日《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足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10.28万元的事实。（三）截止到2011年3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为880万元，并不是本息合计为880万元。上诉人在本次重审之前，一直承认截止2011年3月1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880万元。但本次重审过程中又予以否认，并主张880万元中包含利息。在庭前会议质证过程中，上诉人主张未470万元，庭审时又主张本金为520万元。但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截止2011年3月15日其共向被上诉人借款的880万元的事实清楚。1、上诉人签订的3份《借款协议书》，即2011年3月15日的《借款协议书》、2011年6月6日的《借款协议书》、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均确认记载自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15日因其在肃宁做服装生意缺少资金，向被上诉人借款的880万元，从2011年3月15日开始计息，月息2.5%。2011年4月26日，双方所签《借款说明》，记载“李晓娟自2009年3月至今向周艳芝、周东齐（岐）、王淑芬、赵玲借款共壹仟壹佰捌拾万元正”，扣除向周东岐、王淑芬、赵玲的300万元借款，向被上诉人的本金数额为880万元。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重审情况，证实其认可截止到2011年3月15日共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80万元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2011年3月15日的《借款协议书》、及其伪造的2012年12月30日的《结算协议》，上述证据均明确承认截止2011年3月1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880万元。其次，上诉人在原一审庭陈述，以及原二审上诉状及庭审陈述中，均明确承认其从2009年3月至2011年3月15日共向被上诉人借款880万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的证据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不是880万元，也没有提出自己认可的本金数额。因此，上诉人否认截止2011年3月1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880万元是不能成立的。（四）本案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分12次支付借款783.8万元，其中的30万元是上诉人直接向李淑芝偿还的借款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753.8万元中的10.8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房屋租金，304万元是用于替上诉人偿还向被上诉人亲友的借款，其余438万元已在2012年12月30日《借款协议书》列明并进行的结算。1、上诉人支付的783.8万元中的30万元是其直接支付给的李淑芝，是上诉人偿还给淑芝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于2011年4月15日向李淑芝借款100万元，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还借款，因其无力偿还，请求被上诉人找亲友借款，被上诉人才找到李淑芝出具了100万元。但该笔借款没有直接付给上诉人，而是作为上诉人的借款支付了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记载“收款单据今收到李晓娟借款还我壹百万元正。是李淑芝那里倒到我名字，李晓娟由2011.4.15借李淑芝的款。周艳芝2011.4.15”。该《收条》内容明确记载了李晓娟于2011年4月15日向李淑芝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收条内容与李淑芝的证言内容一致。李淑芝出庭时明确证明2011年4月15日李晓娟向李淑芝借款100万元，年息30%,2012年4月16日支付其本人的30万元是李晓娟偿还给其本人一年的利息，此款没有给被上诉人。李淑芝证言内容与李淑芝的银行流水内容完全相互印证。以上事实，证明30万元根本没有用于偿还8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上诉人所称783.8万元中的10.8万元是上诉人给付租赁被上诉人房屋的房租，没有用于偿还880万元惜款及利息。上诉人为了在唐山市场销售服装，自2010年初至2013年底，租用被上诉人位于唐山市路北区半楼房设立办事处，用于办公及存放货物。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租金是每年5万元。但因其资金紧张一直未能及时给付，2011年12月24日上诉人支付了2010年租金的5万元，2011年12月29日支付了2011年度租金5万元，当时李晓娟为了答谢被上诉人对其帮助，多转款8000元，作为春节看望被上诉人的礼金（29日是腊月初五），共计转款5.8万元。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与王丽芳所签《房屋转让协议》、王丽芳所写《收据》及证人方某的证言、房屋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为达到赖账、搞乱本案事实的目的，将该两笔共计10.8万元的房租混入其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之内，尤其严重的是将两张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上均写明“租金”或“房屋租金”字迹用墨水涂抹覆盖，应当依法予以制裁。3、2011年4月26日，周艳芝与李晓娟签订的《借款说明》确认了向周东岐等三人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为筹建肃宁卓尔公司，自从2009年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截止2011年3月15日，除向其本人借款金额880万元外，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亲友大量借款。2011年4月26日，周艳芝与李晓娟签订的《借款说明》，确认向周东岐等三人借款300万元的事实。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记载：“李晓娟自2009年3月至今向周艳芝、周东齐（岐）、王淑芬、赵玲借款共壹仟壹佰捌拾万元正（有借款明细收据）”。由于借周艳芝本人的借款为880万元，借周东岐、王淑芬、赵玲借款当然为300万元。该协议不仅有李晓娟签字，还有上诉人的会计代文静签字，并注明“以此证为准”。上诉人也一直认可该协议是李晓娟及代文静所签，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向周东岐等三人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周东岐、王淑芬、赵玲三人均认可曾通过被上诉人借款给李晓娟的事实，后由周艳芝向三人偿还了借款共计304万元。周东岐的书面证言及视频证实，2010年3月曾通过周艳芝将18万元借给了李晓娟，月息2.5%，至2011年4月李晓娟应偿还本息24万元。2011年4月15日，周艳芝替李晓娟偿还20万元，2011年4月25日替李晓娟偿还4万元，合计24万元。王淑芬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证明，2009年3月，王淑芬通过周艳芝将50万元借给了李晓娟，月息2.5%，至2011年4月，李晓娟应偿还本息80万元，此80万元由周艳芝于2011年4月由周艳芝替李晓娟偿还。赵玲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证明，其曾于2009年5月通过周艳芝借款125万元给李晓娟，月息2.5%，至2011年5月应偿还本息200万元，此200万元由周艳芝于2011年5月替李晓娟偿还。上诉人偿还的第一笔借款，即2011年4月15日偿还的100万元（被上诉人收取李淑芝的100万元），被上诉人已将其中的80万元用于替上诉人向王淑芬偿还本息80万元，另20万元用于替上诉人向周东岐的借款本息24万元。上诉人偿还的第二笔借款，即2011年4月25日上诉人偿还的4万元，被上诉人用于替上诉人向周东岐偿还借款本息24万元。上诉人偿还的第3笔、第4笔借款，即2011年5月15日，上诉人偿还的94.5万元、105.5万元，合计200万元，被上诉人已用于替上诉人向赵玲偿还借款本息200万元。4、上诉人支付的其余5笔438万元均已记载在2012年12月30日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并结算。2012年6月6日、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证明上诉人所称783.8万元用于偿还880万元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由于当时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向李淑芝借款100万元并偿还利息30万元、向周东岐、王淑芬、赵玲等三人借款并由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向其偿还了借款本息304万元，并支付房屋租金10.8万元的事实。因此在2012年6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和2012年12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均对上诉人的还款情况进行了说明，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也没有提及，只是列明上诉人后期的还款情况。其中，2012年6月6日列明的还款总额为88万元，2012年12月30日列明的还款总额为438万元，而438万元还款包括：上诉人支付的第7笔，即2012年1月20日（阴历腊月27）的31万元（其中1万元是李晓娟春节看望被上诉人的钱）；第8笔，即2012年2月4日的20万元；第10笔，即2012年4月25日30万元；第11笔，即2012年5月16日的8万元；第12笔，即2012年12月20日350万元。上述5笔共计还款438万元，双方确认后予以结算。上诉人主张的12笔共计738.8万元已全部用于偿还880万元本息，不仅与两份《借款协议书》内容不符，也与一般常理不符。如果上诉人将12笔共计738.8万元的还款全部用于偿还880万元的借款本息，就不可能同意在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中只列明5笔438万元，而对7笔345.8万元的借款不予列明。2012年12月31日的《收据》与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支付的783.8万元没有用于偿还880万元借款本息，而是基本上用于偿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亲友的借款。5、关于438万元还款的具体用途及结算情况，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已具体列明，结合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证明438万元没有全部用于偿还880万元借款本息。6、上诉人提出的其分12次支付783.8万元的借款系全部用于偿还880万元借款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由其伪造的《结算协议》没有原件，印章、签字的第二页使用的是被上诉人提交《借款协议书》的第二页的复印件。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借款协议书》是李晓娟签订，原件由被上诉人保存。由此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协议书》是真实的，上诉人的《结算协议》系其单方伪造。（五）李晓娟诉唐山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等被告一案与本案无关。首先，既然《结算协议》是假的、伪造的，上诉人依据《结算协议》主张的相互抵顶、互不相欠的抗辩当然也不能成立。其次，李晓娟、周东岐、赵玲等三人为原告诉华远公司、刘春风、王瑞萍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无关。一是该案是李晓娟、赵玲、周东岐等三人起诉华远公司、刘春风、王瑞萍的借款纠纷，与本案的当事人完全不同。二是该案李晓娟、赵玲、周东岐等三人为共同原告，生效的河北省高院判决中没有认定李晓娟的出资额及被告应偿还李晓娟的金额，相反，却认定周艳芝自2006年9月25日至11月27日借款1000万元给华远公司。上诉人主张是2008年10月15日出资320万元，但其提交法院的收据却是2010年3月4日。三是上诉人提交的委托证明书、执行款收据等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取的是上诉人的执行款，而是周东岐、赵玲与李晓娟三人的执行款。如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李晓娟诉华远公司一案的投资款或执行款，只能另案起诉。（六）上诉人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借款550万元，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欠其。2013年11月，因上诉人所欠1337.88万元等几笔借款即将到期，加之被上诉人生意需要资金，其才向李晓娟催要借款，李晓娟告知被上诉人说以前借款虽是其个人出面借款，但实际都属于肃宁卓尔公司的借款，该公司并非其一人独资。2012年12月30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均由肃宁卓尔公司加盖印章，应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现在肃宁卓尔公司的资金非常紧张，在被上诉人说明自己的困难并要求必须偿还一部分的情况下，李晓娟说主张自己想办法筹集资金，但该款需和肃宁卓尔公司的借款分开，被上诉人需单独向李晓娟出具借条。此后被上诉人即按照李晓娟的要求，对李晓娟支付的500万、50万的两笔资金分别出具了借条，并写上了借期及利息。李晓娟起诉被上诉人借款550万元案件胜诉，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所借被上诉人的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借款的依据均是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68.88万元的借款虽然属于被上诉人的女儿郑立明所有，但该款是被上诉人直接借给的李晓娟，郑立明并未参与，借款合同是由周艳芝与李晓娟直接签订，形成借贷关系的双方分别是李晓娟和周艳芝，且郑立明已放弃起诉的权利。（二）一审判决的利息符合《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而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保护的年息最高不得超过24%，明显存在错误。《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明确规定：“本规定公布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时限是以庭审结束时间为限，而不是以立案时间为限。 周艳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偿还借款15万元，并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依法判令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偿还借款68.88万元，并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依法判令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偿还借款1337.88万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由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周艳芝与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甲方：沧州市肃宁县卓尔纺织品有限公司李晓娟……乙方：周艳芝……一、甲方在肃宁做服装生意，筹缺资金，由2009年3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向周艳芝大姑借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正。月息2.5%、年息30%（计息时间由2011年3月15日开始）到期还本金880万元，付利息264万元。合计：1145万元。……”同时约定当时还不存在的肃宁卓尔公司计划建设的研发中心及职工住宅楼“合理作价、合理补偿乙方的借款和利息”。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对此《借款协议书》质证称本金并非88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1年4月26日，周艳芝与李晓娟签订了《借款还款说明》：“一、李晓娟由2009年3月至今向周艳芝、周东齐、王淑芬、赵玲等人借款共壹仟壹佰捌拾万元正。……”同时约定了李晓娟如何还款的计划，包括用肃宁卓尔公司计划建设的工业品展厅及车间等抵账。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周东齐、王淑芬、赵玲等人没有借贷关系且与周艳芝均系亲属关系，不应予以采信。2012年6月6日，周艳芝与李晓娟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甲方：周艳芝、郑立明、方某、谢秀文。乙方：李晓娟……一、乙方李晓娟在沧州市肃宁县做服装生意，紧缺资金向周艳芝等4人借款第一笔：借款时间：由2011年3月15日-2012年3月15日跟周艳芝借人民币880万，月利息2.5%、年息30%。即880万元×30%＝利息：264万元＋本金：880万元＝应付：1144万元。由2012.3.15日往下计息。月息2.5%。第二笔：借郑立明现金68.88万元。时间：由2011年5月24日-2012年5.24日。由2012.5.24日往下计息，月息2.5%。第三笔：2011.9.19日，李晓娟在肃宁县服装厂内给职工盖住宅，缺资金，向周艳芝借款65万元，向方某借款10万元，共75万元。当时若应按1平方米按1200元盖好后给二人卖掉，多余款归二人所有，乙方不要多余款。第四笔：借谢秀文18万元。时间由2012年5月24日开始计息，月息2.5%。还款按实际天。以上四项借款数额属实，情况属实，双方无争议。乙方承诺上款项到2012年12月还清，承诺本和息还不上，用自己和公司在肃宁服装场（笔误,应为厂）内盖的8000平方米研发中心的楼和给职工盖的三栋住宅楼、做服装用的厂房抵押给上述四人，折合人民币还四人本金和利息。二、李晓娟还款情况：2011.11月还一笔款50万元正，2012年4月还一笔30万元、8万元正，共还88万元正。……”周艳芝称上述协议中第三项约定的“给职工盖住宅”的借款本息及向谢秀文的借款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都已经偿还。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称上述协议为周艳芝伪造，内容为周艳芝自行添加，认可只有880万元借款属实，其他都没有。2012年12月30日，周艳芝与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甲方：周艳芝……乙方李晓娟女、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一、李晓娟在河北沧州肃宁县做服装生意，缺少资金，向周艳芝大姑借用人民币捌佰捌拾万元整。时间由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月息2.5%，按实际时间算利息。第一年由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3月15日，利息为880万元×2.5%×12（月）＝264万元。本金及利息为880万元＋264万元＝1144万元；第二年由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使用9.5个月，本金为1144万元，利息为1144万元×2.5%×9.5（月）＝271万元。合计：1144万元＋271万元＝1415.7万元。李晓娟2012年分别还款30万元、50万元、8万元（共还88万元）；2012年12月还款350万元（小侯26.18万元＋谢秀文96.6万元＋周137.5万元），周艳芝又给李晓娟汇款100万元，李晓娟还欠周艳芝102800元。最后合计：1415.7万元-88万元＋10.18万元＝1337.88万元。二、2013年这笔款李晓娟继续借用。双方商定借款月息2.5%，借款时间由2013年1月1日开始计息，到2013年12月底还本付息。如果遇到特殊情况时，不能还本付息时，李晓娟承诺用河北肃宁县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新盖的办公楼和库存的布料、成品折价（按成本价计算）抵还周艳芝。总而言之不让周艳芝大姑吃亏。我李晓娟说啥办啥，不说空话。三、以上条款双方共同制定，双方各自认真遵守，不得违约，各自守信用”。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称当时双方签订的为《结算协议》，且原件只有一份，在周艳芝手里，李晓娟根据其本人回忆还原了一份《结算协议》（复印件），该还原的《结算协议》第一页内容与周艳芝提交的加盖肃宁卓尔公司公章和李晓娟本人签字的《借款协议书》内容不同，第二页内容与上述《借款协议书》第二页内容一致。回忆内容如下：“甲方：周艳芝……乙方：李晓娟女河北省肃宁县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一、乙方李晓娟关于对甲方周艳芝借款880万元（时间由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月息2.5%）的还款说明及承诺如下：2011年第一次还款是2011年4月15日还100万。本金880万只用30天。利息为880万×2.5%÷12个月＝22万元。本金还剩780万元。4月25日还4万。本金780万用10天，利息6.5万，本金还剩780万-4万＝776万。2011年5月15日还200万。本金776万元用30天。利息为19.4万。本金还剩776万-200万＝576万。12月24日还5万，本金576用219天，利息15.52万，本金还剩571万。12月29日还5.8万，本金571万用5天，利息1.9万本金还剩565.2万。李晓娟2012年分别还款31万，20万，30万，30万，8万，350万，计算方法与2011年一样。李晓娟还欠周艳芝本金96.2万元，利息291.51万。二、最后李晓娟向周艳芝承诺：这387.71万元欠款愿意用唐山华远房地产判决的那笔钱给周艳芝。（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执行多余款再付给李晓娟，以前李晓娟留给周艳芝的有签字和盖章的空白收据和有签字的空白纸留作法院代理申请和执行款用。如周艳芝执行不来，李晓娟承诺用肃宁卓尔公司新盖的办公楼和库存的布料、成品折价（按成本价计算）抵还周艳芝。总而言之不让周艳芝大姑吃亏。我李晓娟说啥办啥，不说空话。三、以上条款双方共同制定，双方各自认真遵守，不得违约，各自守信用”。周艳芝提交2012年12月31日签有李晓娟姓名和加盖肃宁卓尔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借周艳芝大姑人民币（现金）壹仟叁佰叁拾柒万捌仟捌佰元正1337.8800元”。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称收据上的公章是肃宁卓尔公司的章，李晓娟的签名是她本人所签，但是除了公章和签名之外的所有内容都是周艳芝所写不是李晓娟所写，是因为周艳芝当时代理李晓娟执行华远公司借款事宜，为便于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案款所形成的空白收据。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通过常家琛、李佳明、王志野等人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20日向周艳芝及唐山空港城临空经济开发区京丰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账户打款683.8万元。同时出具周艳芝2011年4月15日给李晓娟书写的《收款单据》一份：“今收到李晓娟借款还我壹佰万元正。是李淑芝那里倒到我名的。李小（笔误,应为晓）娟由2011.4.15借李淑芝的款”。因此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称总共还周艳芝借款本金783.8万元。周艳芝称这些借款除了还给相应的债权人外其他的都在双方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予以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周艳芝称李晓娟2010年9月1日因销售其生产的服装在丰南商厦购买商铺向其借款15万元，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周艳芝未提供证据证实就上述15万元款项其与李晓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周艳芝要求李晓娟偿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1年3月15日、2011年4月26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对于前三份协议，李晓娟均认可签名为李晓娟本人所签，公章系肃宁卓尔公司加盖，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不认可协议内容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因此对前三份协议本院予以认定。周艳芝与李晓娟于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对其向郑立明借款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艳芝作为借款合同的债权人一方，可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且郑立明并未直接参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并授权周艳芝主张债权，郑立明和周艳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影响其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向周艳芝、肃宁卓尔公司主张权利。李晓娟实际借款49.2万元，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李晓娟应偿还周艳芝借款本金49.2万元并自2011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双方对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各执一词，周艳芝出示了《借款协议书》原件，李晓娟出示回忆的《结算协议》,且称原件只有一份，在周艳芝处;周艳芝出具2012年12月31日李晓娟签名并加盖肃宁卓尔公司公章的收据，此收据与《借款协议书》相对应，收据书写数额与《借款协议书》确定欠款数额相符，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称是周艳芝当时代理李晓娟执行华远公司借款事宜所形成的空白收据，内容为周艳芝自行填写，但其所称华远公司借款一事与肃宁卓尔公司无关，与其上述陈述存在矛盾;另周艳芝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内容与2011年3月15日、2011年4月26日、2012年6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衔接对应。基于上述理由，应对周艳芝提交的2012年12月30日其与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予以认定。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承认借款本金880万元的事实并且在2012年12月30日己方回忆的《结算协议》中也认可借款本金880万元的事实，而其提供的银行凭证，日期均在双方2012年12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之前，应对其已经偿还本金783.8万元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应确认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自2011年3月15日起欠周艳芝本金880万元，至2012年12月30日并未偿还，且一直延续至今。但此协议中，所计算的利息依据为双方约定的月息2.5%，该约定未履行，已经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且有计算复利的情况，不应支持。此协议中周艳芝认可已还款88万元,且自2011年3月15日至该协议签订的2012年12月30日,李晓娟认可借款本金始终为880万元,因此可确认此88万元为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2.5%，已履行的88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应认定已支付利息4个月［88万元÷（880万元×2.5%）＝4］，故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880万元，并自2011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此协议中双方认可李晓娟仍欠周艳芝10.28万元，其应予偿还，并自约定的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判决：一、被告李晓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艳芝借款本金49.2万元，并自2011年5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李晓娟、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艳芝借款本金880万元，并自2011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李晓娟、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艳芝借款本金10.28万元，并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周艳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晓娟、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2419.12元，由原告周艳芝负担54280.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周艳芝提交的《协议书》2份、收款收据2份、《房屋转让协议》、照片10份、证人方某证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述证明资料的了周艳芝向王丽方购买房屋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房屋出租给了上诉人；2、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争议的借款签订有多份协议，且记载的内容相互关联，上诉人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在认可个人签名及公司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虽然对协议的内容提出了异议，但鉴于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述协议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从上述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就彼此之间的借款进行过多次的对账核算，结合被上诉人周艳芝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就借款来源、形成过程、还款情况等进行查证后所作出的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娟、肃宁卓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4元，由上诉人李晓娟、肃宁卓尔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闫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