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3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玲，女，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东，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清，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珍，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聪辉，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杨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刘丽清、原审被告林聪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陈福东、被上诉人刘丽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珍、林聪辉到庭参加诉讼，杨玲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玲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丽清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讼争款项为民间借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杨玲玲仅向刘丽清借款32万元，且已经全部偿还借款，一审认定杨玲玲仅还款3万元违背客观事实。杨玲玲于2013年1月20日向刘丽清借款25万元，后分别于2014年9月6日向刘丽清还款11.2万元、2014年10月7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1月12日还款10万元，已还清该笔借款。杨玲玲于2015年2月17日向刘丽清借款7万元，后已于2015年3月4日向刘丽清还款6万元，刘丽清自认已还款3万元也已还清所欠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杨玲玲于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0日向刘丽清出具的三份《借条》为民间借贷，认定事实错误。杨玲玲有经营民间标会，作为标会经营者，刘丽清共在杨玲玲经营的民间标会处入会7名。三笔讼争款项均系民间标会款转化而来，并无借贷事实。民间标会款不受法律保护，应当驳回刘丽清的诉讼请求。刘丽清参加标会的情况及款项结算如下：1、刘丽清于2014年3月20日在杨玲玲处入会2名，每名每期本金5000元，该标会共24名，每月每名利息1000元，截止2015年12月20日刘丽清可得本金为24期×5000元/期/名×2名=24万元；因标会经营者无需支付利息，入会者得标后也无利息，故刘丽清可得利息为20期×1000元/期/名×2名=万元；入会者得标后应扣除当期的本金及利息，刘丽清入会两名，故刘丽清应扣除本金1万元/期/名×2名=2万元，扣除利息1000元/期/名×2名=2000元；入会者得标两期无需缴纳本金，故还应扣除5000元/期/名×2名=1万元，综上，刘丽清可得标会款本息为24.8万元。刘丽清标会到期后，因杨玲玲无法将标会款悉数交由刘丽清，故刘丽清要求杨玲玲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金额为24.8万元的《借条》。2、刘丽清于2014年10月1日在杨玲玲处入会2名，每名每期本金5000元，每名每期利息1000元，该会仅经营15期，后无人再交。截止2015年12月1日刘丽清可得本金为15期×5000元/期/名×2名=15万元；因标会经营者无需支付利息，入会者得标后也无利息，故刘丽清可得利息为12期×1000元/期/名×2名=2.4万元；因杨玲玲经营的该行已经“倒会”，故杨玲玲在向刘丽清出具《借条》时与其协商，利息计算一半给刘丽清（即利息为1.2万元），综上，刘丽清可得标会款本息为16.2万元。刘丽清标会到期后，因杨玲玲无法将标会款悉数交由刘丽清，故刘丽清要求杨玲玲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金额为16.2万元的《借条》。3、刘丽清于2015年1月28日在杨玲玲处入会3名，每名每期本金5000元，该标会共22名，每月每名利息1000元，截止2015年12月28日刘丽清可得本金为12期×5000元/期/名×3名=18万元。因该会只交到一半即“倒会”，杨玲玲要求本会按无息计算，刘丽清也同意，故刘丽清要求杨玲玲出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8日金额为18万元的《借条》。4、刘丽清主张三笔讼争款项为民间借贷也不符合双方平时的资金往来习惯，杨玲玲与刘丽清之间的经济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刘丽清不可能在不到一个月时间向杨玲玲连续借出三笔共计59万元的现金借款，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并且刘丽清也未能提供所谓出借59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显而易见，上述三笔讼争款项为民间标会款转化而来，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5、因民间标会款系非法集资，即使转化为借条的合法形式，其真实情况仍为标会款，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三、本案讼争款项是杨玲玲经营民间标会转化而来的款项，是杨玲玲自行经营，与林聪辉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事实认定错误。杨玲玲经营民间集资标会，林聪辉并不知情，在民间集资标会经营不善，无法向刘丽清支付标会款的情况下，刘丽清要求杨玲玲出具借条，与林聪辉并无关系。因本案讼争款项是非法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玲玲经营民间标会是非法活动，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聪辉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玲玲与刘丽清的讼争款项为民间借贷且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杨玲玲已还清向刘丽清所借的32万元借款，刘丽清尚欠杨玲玲安利产品货款29599元，刘丽清主张的其余款项均为“标会款”转化而来，是非法债务。 刘丽清辩称，一、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杨玲玲因急需用钱先后5次向刘丽清借款现金91万元，借款之后，杨玲玲仅向刘丽清还款3万元，尚欠88万元。二、杨玲玲陈述仅向刘丽清借款32万元，且已全部还款，不符合客观事实。1、杨玲玲在原审中辩称没有向刘丽清借款，诉争的款项均是会子钱，现二审中其又称仅向刘丽清借款25万元、7万元，且已全部还清，该说法自相矛盾。2、杨玲玲分5次借款91万元后，仅在2015年12月19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4日向刘丽清各还款2万元、5000元、5000元，合计还款3万元，尚欠刘丽清88万元，除此之外再没有向刘丽清偿还过款项，上诉人诉称已全部还清款项，不符合事实。三、杨玲玲向刘丽清借的91万元款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是好朋友，杨玲玲在因做生意急需用钱时，分别于5次向刘丽清借款91万元，均是现金交付。刘丽清确实有向杨玲玲入过会子，但是另外关系，与本案无关。杨玲玲向刘丽清借的91万元款项并不是会子转化形成的，是杨玲玲珍因急需用钱另外向刘丽清所借，否则其也不会向刘丽清出具借条。四、88万元借款发生在杨玲玲与林聪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林聪辉应当对杨玲玲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林聪辉辩称，诉争的借款是会子款，林聪辉对杨玲玲的借款不知情，不必承担责任。 刘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玲玲、林聪辉立即返还借款8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杨玲玲、林聪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玲玲先后于2013年1月20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0日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五次向刘丽清依次借款25万元、7万元、18万元、16.2万元、24.8万元，以上借款共计91万元。杨玲玲出具五张借条交刘丽清收执。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但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致使出借人追讨债务支出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后，杨玲玲仅偿还借款3万元，尚欠借款88万元未还。另查明，上述债务发生于杨玲玲、林聪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丽清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用1000元。在本案过程中，根据刘丽清的申请，法院依法冻结杨玲玲明名下闽Ｃ8100Ｑ名爵轿车的交易以及杨玲玲账号×××96、6222××××1295银行账户及林聪辉账号6217××××8213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杨玲玲向刘丽清先后五次借款共计91万元，尚欠88万元未还的事实，有杨玲玲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述借款发生在杨玲玲、林聪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玲玲辩称涉案款项是标会款，杨玲玲、林聪辉辩称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刘丽清要求杨玲玲、林聪辉共同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出借人逾期还款应承担借款人因诉讼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故对刘丽清要求杨玲玲、林聪辉支付其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保全费用49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杨玲玲、林聪辉支付风险代理收费以及因保函支出的3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玲玲、林聪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丽清偿还借款88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杨玲玲、林聪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丽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三、驳回刘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00元、诉讼保全费用4920元，由杨玲玲、林聪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丽清、杨玲玲提供的建设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着较为复杂的经济往来；杨玲玲提供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结合刘丽清的陈述，可以证明刘丽清有在杨玲玲处参与民间标会；2015年12月19日林聪辉偿还本案借款2万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4日刘丽清各偿还本案借款5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杨玲玲与林聪辉登记结婚，2016年1月8日杨玲玲与林聪辉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杨玲玲向刘丽清先后五次借款共计91万元，现尚欠88万元未还的事实，有其出具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杨玲玲上诉主张，已偿还2013年1月20日的借款25万元及2015年2月17日的借款7万元，因该两张借条尚在刘丽清处，且事后杨玲玲又出具3张借条，杨玲玲的该主张与常理不符，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杨玲玲上诉主张，2015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20日的三笔借款均是标会款转化形成的，但杨玲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双方的经济往来款项复杂，刘丽清亦不认可，对此杨玲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杨玲玲、林聪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丽清主张本案借款是杨玲玲与林聪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因诉争的5张借条仅有杨玲玲的签名及捺手印，虽2015年12月19日林聪辉有偿还本案借款2万元，但本案诉争的借款高达91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刘丽清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可认定诉争的5笔借款91万元，尚欠88万元是杨玲玲向刘丽清的个人借款，属刘丽清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 综上所述，杨玲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 二、杨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丽清偿还借款88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三、杨玲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丽清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 四、驳回刘丽清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600元，诉讼保全费用4920元，均由杨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嘉钦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朱尽忠 速录员  吴名冠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 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