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巨华，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群，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伦，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卢巨华、刘瑞群因与被上诉人刘志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卢巨华及刘瑞群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5日，卢巨华向刘志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卢巨华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现向刘志伦借款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双方约定该款在壹个月内归还，如在约定期限内不能归还，本人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每月交纳人民币贰仟伍佰元作违约罚金，此据。本人用粤Ａ×××××、粤Ａ×××××、粤Ａ×××××作为抵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卢巨华明确具体在什么时间，向哪个账号还款及还款金额。卢巨华向原审法院陈述称：1、卢巨华利用本人名下在工商银行开立的622202360******4195账号向刘志伦配偶陈桂好在工商银行开立的622202360******0406账号还款47500元；2、具体时间为2011年11月6日转账1万元、在2011年12月5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1月4日转账1万元、在2012年1月6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1月14日转账1万元、在2012年2月1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3月6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4月1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4月7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5月2日转账2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和路支行调查前述款项的收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和路支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流水明细显示：卢巨华所指的47500元转账款项中，仅有在2012年3月6日的2500元及2012年4月7日的2500元转账入陈桂好的622202360******0406账号，卢巨华所指的其他款项的收款账户均不是陈桂好。庭审中，刘志伦主张：卢巨华仅偿还过2500元，但具体什么时间偿还的记不清楚。另查明,刘志伦的配偶为陈桂梅。刘志伦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卢巨华、刘瑞群清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欠款50000元，并从2011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清偿之日；2、卢巨华、刘瑞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刘志伦与卢巨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卢巨华借款后应当依约偿还借款。关于卢巨华尚欠的借款金额的问题。第一、卢巨华向刘志伦出具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语义清楚，现卢巨华辩称仅收到借款47500元，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卢巨华实际收到借款50000元；第二、卢巨华主张其向刘志伦配偶陈桂好的622202360******0406账号还款47500元，但经核实，陈桂好并非刘志伦配偶，故卢巨华有关其已经向刘志伦还款47500元的答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刘志伦在庭审中自认卢巨华借款后偿还了2500元，但表示不清楚具体的还款时间，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推定卢巨华还款2500元的时间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前。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卢巨华尚欠刘志伦借款47500元未还。关于刘志伦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卢巨华在借款期限于2011年8月5日届满后，至今尚欠刘志伦借款4750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卢巨华在《借条》中承诺向刘志伦支付每月2500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现刘志伦仅起诉要求卢巨华还款47500元及利息（以47500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志伦主张超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卢巨华与刘瑞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志伦主张卢巨华与刘瑞群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瑞群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23日判决：一、卢巨华、刘瑞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志伦偿还借款本金47500元及利息（以47500元为本金，从2011年8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刘志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志伦负担50元，由卢巨华、刘瑞群负担1000元。上诉人卢巨华、刘瑞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1、借条确实由卢巨华所签，但该借条系刘志伦在特殊情况下主动提供并提出借款的条件：约定为一个月，月息为5分，如逾期归还则需每月向刘志伦交纳人民币2500元作为违约罚金。借条签字后，刘志伦实际向卢巨华支付的借款为47500元，其余的2500元作为当月利息扣下。并非卢巨华“因生意资金周转难”。卢巨华并非生意人，只是一个职业司机，何来生意资金周转难?刘志伦在特殊情况下将事先印制好的格式借条合同主动向卢巨华提供，并乘卢巨华危难之机提出苛刻的借款条件。卢巨华出于无奈之下，被迫接受。因此，卢巨华向刘志伦的实际借款为47500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卢巨华向刘志伦的实际借款为50000元，与事实不符。2、本次借款，系卢巨华在某种特殊情况下所发生的一种纯属个人借款行为，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的生活，更不是生意资金周转难，而是用于清偿卢巨华个人的另一个债务；且刘瑞群对于本次借款毫无知情，更没有在借条上的借款人或担保人处签名，刘瑞群不知道卢巨华与刘志伦之间的借贷。因此，卢巨华的个人借款行为与刘瑞群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卢巨华个人的借款行为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无事实依据。3、卢巨华借款后，从2011年8月起至2012年5月止，每月向刘志伦提供的二个账户内转款2500元(刘志伦工商行账号62×××71，陈桂好工商行账号62×××06），加上以现金方式归还刘志伦的，合计已归还刘志伦47500元。本案开庭前，卢巨华申请一审法院向上述二个银行账号内调查卢巨华的转款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刘志伦的账户，属程序违法；陈桂好的工商行账号虽有调查，但一审法院以陈桂好并非刘志伦的配偶为由，将卢巨华转入陈桂好工商行账号内的款项不予认定，于法无据。陈桂好的工商行账号由刘志伦向卢巨华提供，卢巨华向刘志伦提供的账号内转入归还借款，并无不当。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应发回重审。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当时，卢巨华在确实急需现金的情况下，刘志伦提出借款一个月，月息5分；折合成年息，高达60％，是银行同期贷款的十多倍。因此，刘志伦是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向卢巨华放高利贷。卢巨华是在无奈之下违背自己真实意思向刘志伦借了款，这种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2、名义上借款50000元，但刘志伦实际只支付了47500元，2500元作为当月利息扣下。刘志伦的这种借款方式，已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借款本金应是47500元。3、对于认定为无效的借贷关系，应只返还本金47500元，但事实上卢巨华从2011年8月至今通过现金及向刘志伦提供的二个银行账号内转入的归还借款金额合计已超过50000元，所借的47500元本金已向刘志伦清偿。至于本金的孳息，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刘志伦支付。卢巨华、刘瑞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巨华、刘瑞群与刘志伦按规定分担。被上诉人刘志伦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卢巨华、刘瑞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卢巨华称，是卢巨华找刘志伦借款，上诉状中“被迫接受借款”是指因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向刘志伦借款，才愿意支付5分利息，即被迫接受高利息。再查明，卢巨华二审期间提交134××××7741向其发送的两条手机短信作为证据，内容分别为“62×××71刘志伦，中国工商银行”和“62×××06陈桂好，中国工商银行”，卢巨华称是刘志伦的老婆发送的，拟证明是刘志伦要求卢巨华还款至陈桂好的账户。刘志伦质证称，不知道陈桂好是谁，也不知道134××××7741号码是谁，一审法院已查明卢巨华的还款数额，不知道卢巨华所称汇款给陈桂好账号，刘志伦的配偶不是陈桂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刘志伦与卢巨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以及款项交付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卢巨华出具《借条》明确向刘志伦借款50000元，卢巨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借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卢巨华、刘瑞群主张刘志伦乘人之危、卢巨华被迫接受高利息、《借条》应认定无效，但卢巨华已明确是其找刘志伦借款，故卢巨华、刘瑞群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认定刘志伦与卢巨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对《借条》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卢巨华、刘瑞群主张只实际收到借款47500元，但与卢巨华出具的《借条》相矛盾，卢巨华、刘瑞群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是卢巨华已还款的数额。卢巨华、刘瑞群主张已通过卢巨华账户向刘志伦和陈桂好的账户转账还款。刘志伦则称只收到2500元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卢巨华、刘瑞群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卢巨华、刘瑞群一审期间主张已还款47500元，原审法院按其主张的还款具体时间和还款金额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沙和路支行查询卢巨华的账户情况，证实仅有2012年3月6日2500元和2012年4月7日转入陈桂好账户，并无款项转入刘志伦账户。原审法院调取证据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卢巨华、刘瑞群主张原审法院未调查刘志伦的账户属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卢巨华、刘瑞群二审期间申请法院调查卢巨华个人账户的流水，但其未明确还款的金额和时间，且原审法院已调取了卢巨华的账户情况，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第三，卢巨华、刘瑞群二审期间提交的短信，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卢巨华、刘瑞群也不能证实上述短信是刘志伦的老婆向卢巨华发送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述短信是刘志伦的老婆发送给卢巨华的，但刘志伦与其老婆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述短信并不能证实是刘志伦要求卢巨华将涉案借款还至陈桂好的账户，卢巨华转账给陈桂好并不表明刘志伦收到还款，故本院对卢巨华、刘瑞群二审提交的短信不予采纳。综上，卢巨华、刘瑞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偿还涉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刘志伦自认卢巨华已还款2500元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卢巨华尚欠刘志伦借款47500元未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三是涉案债务是否为卢巨华与刘瑞群夫妻共同债务。卢巨华、刘瑞群主张涉案债务是卢巨华个人行为，刘瑞群对借款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卢巨华、刘瑞群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产生于卢巨华与刘瑞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50000元并非大额借款，不超过卢巨华与刘瑞群日常家庭生活的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卢巨华与刘瑞群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涉案债务应当由卢巨华与刘瑞群共同偿还，本院对卢巨华、刘瑞群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卢巨华、刘瑞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卢巨华、刘瑞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蔡雅红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李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