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俊生。委托代理人包清雷（特别授权），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前庄28号。法定代表人高行知，董事长。上诉人焦俊生与被上诉人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园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泰虹民初字第02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焦俊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海园林公司起诉称：2011年8月4日，案外人刘齐庄在泰兴市佛教协会位于泰兴市庆云禅寺广场放生池边锻炼时，放生池防护栏杆上的大理石坠落，造成刘齐庄右腿骨折，并入泰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9月30日，经泰兴市人民法院调解，泰兴市佛教协会赔偿刘齐庄各项损失108040元（其中40元为诉讼费）。调解书生效后，泰兴市佛教协会履行了相应义务，并向泰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向施工单位即绿海园林公司追偿各项费用108040元。2012年10月10日，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决要求绿海园林公司返还泰兴市佛教协会108040元，并承担诉讼费2460元、保全费1095元，合计111595元，绿海园林公司已依判决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放生池工程由绿海园林公司承建，2010年10月27日绿海园林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焦俊生施工。现请求判令：焦俊生向绿海园林公司赔偿1115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焦俊生答辩称：1、关于绿海园林公司诉称的刘齐庄在广场放生池受伤以及赔偿的经过，焦俊生并不清楚。此事的整个处理过程都没有通知焦俊生。2、绿海园林公司诉称其将工程全部转包给焦俊生施工并不是事实，其所谓的追偿权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绿海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2日，绿海园林公司与泰兴市佛教协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泰兴市佛教协会将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发包给绿海园林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463000元。合同签订后，绿海园林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3月24日，工程经验收合格。2011年8月4日上午6时许，刘齐庄在泰兴市庆云禅寺广场放生池锻炼时，大理石坠落，造成右腿骨折。2011年9月29日，经泰兴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刘齐庄与泰兴市佛教协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泰兴市佛教协会赔偿刘齐庄各项损失108000元（包含已发生的医疗费70000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营养费、护理费、辅助工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25000元）。2011年9月30日，刘齐庄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泰兴市佛教协会履行双方所签《人民调解协议书》。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嗣后，泰兴市佛教协会赔偿了刘齐庄各项损失108000元，并支付该案诉讼费40元。2011年12月1日，泰兴市佛教协会将绿海园林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该公司返还垫付的赔偿款108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0月10日判决绿海园林公司返还泰兴市佛教协会垫付款108400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2460元、保全费1095元。上述判决生效后，绿海园林公司履行了判决书载明的给付义务。另查明：焦俊生经营通润石材批发部。绿海园林公司承接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后，将放生池工程中的围栏工程分包给焦俊生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订单》载明：工程内容为“庆云寺，放生池大理石围栏，（样品）客户已确认，按图施工，材料价，按装价，合价380／米，无发票，开收据”，验收方式为“按大理石验收标准”。又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泰兴市佛教协会与绿海园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就放生池围栏工程的施工问题咨询了泰兴市规划建筑设计院。该院反映围栏工程的图纸上具有榫窝、榫头的设计，施工方未按图纸设计制作榫窝、榫头，仅在栏杆扶手与柱连接处采用白水泥胶粘接。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绿海园林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和严重隐患，导致围栏大理石坠落致刘齐庄受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再查明：因绿海园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擅自将其与泰兴市佛教协会约定的围栏工程的栏杆材质，由花岗岩替换成大理石，且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泰兴市佛教协会已将围栏工程拆除重建，并要求绿海园林公司赔偿损失173356元，该诉求亦已得到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以上事实，有双方陈述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泰民初字第1290号民事调解书、（2011）泰蒋民初字第0983民事判决书、（2013）泰虹民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0月27日绿海园林公司与焦俊生签订的《合同订单》、绿海园林公司与泰兴市佛教协会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因建设工程存在质量瑕疵而致他人损害的，相关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绿海园林公司承接泰兴市佛教协会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后，将放生池工程中的围栏工程分包给焦俊生施工，双方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作为放生池围栏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焦俊生对刘齐庄之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为此，需要首先确定以下两个基本事实：（一）焦俊生施工的围栏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导致案外人受伤的大理石栏杆脱落的原因是什么？（一）关于围栏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利用“卯榫结构”连接（榫，指木器上利用凹凸方式相接处凸出的部分；卯，指木器上安榫头的孔眼；卯榫，就是两部分的连接处）应为大理石栏杆安装的通行方法，这一方法在本案双方围栏工程的设计图纸中亦有体现。审理过程中，焦俊生抗辩认为，其与绿海园林公司约定的大理石价格就是不包含榫窝、榫头的，如果包括，则价格远不止双方约定，其提供的大理石材料进场时已经得到了绿海园林公司的确认，安装人员也是绿海园林公司安排的，施工过程中绿海园林公司亦全程派员在场，并最终验收。原审法院认为，焦俊生作为石材的经营和安装方，其在明知庆云寺放生池围栏工程作为户外民生工程的前提下，更应知晓采用“卯榫结构”方法对围栏大理石构件进行连接的必要性，然其并未按设计图纸的要求设计制作榫窝、榫头，而仅在栏杆扶手与柱连接处采用白水泥胶粘接，此施工方法直接导致大理石围栏存在不稳固的隐患，而这一隐患又会在不特定的时间，自然或在一定外力的作用下显现出来，这从双方在审理过程中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反映出多处大理石栏杆掉落这一基本事实亦可得到印证。所以，焦俊生销售、安装的围栏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毋庸置疑的。（二）关于大理石栏杆脱落原因原审法院生效判决以及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未利用“卯榫结构”对大理石构件进行连接，是导致围栏大理石栏杆脱落的直接原因。审理过程中，焦俊生表示，栏杆脱落也可能与地基下沉、受害人刘齐庄的拉拽有关，为此焦俊生提供了现场照片一组，照片显示现场确有多处围栏栏杆掉落，且亦有一处地基下沉。原审法院认为，在未对事故现场进行证据保全，案涉围栏工程亦已被拆除的情况下，仅凭部分照片来确定栏杆的掉落除安装缺陷外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已为不可能，也为不科学。故焦俊生此辩称主张，因缺乏证据佐证，亦不能得到采纳。（三）关于焦俊生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两点，焦俊生作为围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因其施工质量问题而导致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为明确。但作为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承包人的绿海园林公司，其在承接工程后，擅自将放生池围栏工程分包给第三方焦俊生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不仅擅自用大理岩替换花岗岩，且未切实履行监督验收义务，并在焦俊生明显未按图纸施工时亦未予制止，直接导致施工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故绿海园林公司己方的过错亦为明显。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依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确定对相关损失111595元由绿海园林公司与焦俊生各半负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焦俊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5797.5元。二、驳回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绿海园林公司与焦俊生各半负担（此款绿海园林公司已预交，焦俊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绿海园林公司1265元）。上诉人焦俊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和事实为：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分包关系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合同订单》原件和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订单的真实性并不确定；我也未承认双方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原审仅根据订单就认定被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我施工，证据不足，属于事实不清。二、假设《合同订单》真实，我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假设所谓《合同订单》是真实的，本案实质也是一个买卖合同供货关系，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在双方实际履行的买卖大理石供货合同的约定中有无因整体工程或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安全责任事故应由供货方承担的约定。而《合同订单》中无此方面约定。1、合同订单约定验收方式是按大理石验收标准。所谓的安装，是我将石材送到现场具有专业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根据被上诉人要求联系施工人，施工人的施工是在被上诉人的指示和工程甲方的现场监理和双重监督下安装，石材的样式、大小、安装工艺都是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和监理的指示之下完成，被上诉人最终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支付了全部货款。这充分说明我的安装完全符合被上诉人的要求。2、我收取的石材供应合同款才380元／米，加上施工人直接支付的工钱总共才5万多元。而被上诉人与佛教协会合同总额高达463000元。被上诉人要求我赔偿的返工损失就高达173356元，说明我只供应石材，找的人工，听被上诉人的专业人员指挥施工，施工人只拿钱，施工人在法律上是被上诉人雇请的人员。3、根据（2011）泰蒋民初字第0983号民事判决书中双方提供的图片证实，对于施工安全事故前围栏现场早就有其他石材掉落，且有明显的地标下沉现象。故石材脱落致人受伤的责任应由佛教协会承担，与我无关。4、退一步讲，假设《合同订单》是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被上诉人也是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违法分包。被上诉人为了赚取巨额利润将本应有榫头、榫窝设计的花岗岩，换成要求我提供无榫头、榫窝设计的大理石，最终判决供应商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支持我的上诉请求，改判我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绿海园林公司未答辩。二审中，焦俊生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明陈建国喊袁某安装大理石，放生池不全是袁某等人安装的；对于造成刘齐庄伤害的大理石是由谁施工，袁某当庭陈述不知道。被上诉人绿海园林公司未质证，亦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建设工程存在质量瑕疵而致他人损害的，相关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讼争放生池工程中的围栏工程造成刘齐庄人身损伤，相关责任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焦俊生是否系讼争放生池工程中围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讼争放生池工程中的围栏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焦俊生对刘齐庄之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则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绿海园林公司主张其将承接泰兴市佛教协会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分包给焦俊生，由焦俊生实际施工；焦俊生予以否认，主张自己仅系石材销售方而非施工人。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对此，本案作如下分析：一方面，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泰蒋民初字第09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绿海园林公司将大理石围栏工程分包给焦俊生施工。焦俊生虽提交相反证据即证人袁某的证言，但因该证人明确表示不清楚造成刘齐庄伤害的大理石系由谁施工，故焦俊生的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述判决书已确认的事实。另一方面，绿海园林公司所提交的《合同订单》虽未提交原件，但其系复写件而非复印件；该复写件载明“材料价，按装价，合价380／米”等内容。故，本院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应当认定焦俊生系讼争放生池工程中的围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焦点二。本案讼争围栏工程的设计图纸中要求该围栏工程采用“卯榫结构”连接方式。焦俊生在在一审中抗辩认为，其与绿海园林公司约定的大理石价格就是不包含榫窝、榫头，否则价格远不止双方约定；其提供的大理石材料进场时已经得到了绿海园林公司的确认，安装人员也是绿海园林公司安排的，施工过程中绿海园林公司亦全程派员在场，并最终验收。因焦俊生作为石材的经营者和实际施工人，其应当知道涉讼放生池围栏工程应采用“卯榫结构”方法对围栏大理石构件进行必要的连接，但其并未按设计图纸的要求设计制作榫窝、榫头，而仅在栏杆扶手与柱连接处采用白水泥胶粘接，此施工方法直接导致大理石围栏存在不稳固的隐患；而这一隐患又会在不特定的时间，自然或在一定外力的作用下显现出来。根据上述分析，焦俊生所销售、安装的围栏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焦点三。焦俊生作为围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因其施工质量问题而导致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作为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承包人的绿海园林公司，其在承接工程后，擅自将放生池围栏工程分包给第三方焦俊生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不仅擅自用大理岩替换花岗岩，且未履行监督验收义务，在焦俊生明显未按图纸施工时亦未予制止，直接导致施工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故绿海园林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依据公平原则，确定相关损失由绿海园林公司与焦俊生各半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焦俊生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上诉人焦俊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平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