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黄荔萍，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展（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庾光圣（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英明，男，195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清，女，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农民。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丛厚水（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东开发区支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责人：张欣岩，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克，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个体户。原审被告：陈宗海，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襄阳市人，司机。原审被告：襄阳万马储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阮士海，男，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经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英明、张爱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东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原审被告陈宗海、阮士海、张克、襄阳万马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庾光圣，被上诉人阮英明、张爱清的委托代理人黄文魁，原审被告张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原审被告陈宗海，原审被告万马公司，原审被告阮士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阮英明、张爱清诉称，2014年2月17日下午，阮士海（系二原告之长子）驾驶陕A×××××小型客普通客车从咸宁上高速前往陕西西安市，在福银高速安陆服务站换由受害人阮士险（系二原告之次子）开车，当日23时20分许，行驶至1156KM＋400M处时，因天下雨夹雪，阮士险将车停在紧急停车带处下车察看路况时，被从后面行驶来的陈宗海驾驶的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刮撞，导致阮士险被挤压在半挂车车身右侧与小型客车车身左侧之间，并被该半挂车由东向西拖带倒地、造成阮士险抢救无效死亡、小型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高警随州公安认字（2014）第42840272014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阮士险和陈宗海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陈宗海驾驶的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归万马公司所有，且在英大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在保险期间内。阮士海所有的陕A×××××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在太平财保公司投有商业险，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经多次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87816.7元。庭审时，变更为641690.20元。原审被告陈宗海未作答辩。原审被告万马公司辩称，2014年2月20日，经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没有证据指证该二车发生过人车相撞。2014年3月5日经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不排除事故发生时，鄂F×××××（鄂fb330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车头右前角导流板挤压阮士险背部的可能性。据此认为，万马公司的FBB583（鄂fb330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应无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万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英大财保公司辩称，若该交通事故属实，英大财保公司愿依法予以赔偿。原审被告阮士海辩称，我负的责任依法应由大地财保公司、太平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原审被告太平财保公司辩称，阮士险驾车时属车上人员，其下车后被它车刮撞，我公司就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大地财保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张克辩称，我是鄂F×××××（鄂fb330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挂靠在万马公司。同意万马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查明，阮英明、张爱清系阮士险（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326198708263719）的父母。2014年2月17日下午，阮士海驾驶其所有的陕aZt852小型普通客车从咸宁上高速前往陕西省西安市，在福银高速安陆服务站换由阮士险开车，当日23时20分许，该车行驶至福银高速1156KM＋400M处时，因天下雪致路面潮湿，阮士险将车停靠于紧急停车带下车察看路况时，与由陈宗海驾驶的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刮撞，导致阮士险被挤压在半挂车车身右侧与陕A×××××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左侧之间，并被半挂车由东向西拖带倒地，造成阮士险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陕A×××××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作出高警随州公安认字（2014）第42840272014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阮士险和陈宗海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阮士海所有的陕A×××××小型普通客车于2013年9月9日在大地财保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10日零时至2014年10月9日24时止；在太平财保公司投不计免赔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陈宗海驾驶的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襄阳万马储运有限公司。庭审中，张克陈述：该车是自己购买，系挂靠在万马公司营运，并出示与万马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该车在英大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主车鄂F×××××投有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鄂F×××××挂投有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24日，经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阮士险进行尸检，其结论意见为：阮士险头面部、胸部及肢体损伤致脑外伤、多部位软组织及皮下气肿、胸廓塌陷、多发性肋骨骨折，其全身多部位损伤严重。据此分析，阮士险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4年2月20日，受交警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4）交鉴字第154号司法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没有证据指证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中与应急车道内停驶的陕A×××××小型普通客车／左侧站立的该车驾驶人员阮士险发生过人车相撞。对该鉴定结论，阮英明、张爱清不服，交警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又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事故进行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5日对本事故作出三真司法鉴定中（2014）症鉴字第H0059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事故发生时，陕A×××××小型普通客车位于东西向应急车道、地面人员阮士险位于该车的左前门附近，肇事车辆沿东西向慢车道自东向西行驶至现场路段，由于两车横向距离近，导致阮士险被挤压在肇事车辆车身右侧与陕A×××××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左侧之间，并被肇事车向西拖带、挤撞导致陕A×××××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视镜向前翻转，镜座破损、镜片脱落、左前门形成横向擦蹭痕迹、局部褶皱变形，阮士险面部、颈部、双侧面颊、双侧胸骨、胸腹壁、左前臂内侧、右手背、左手背、右膝关节伸侧、右小腿后侧损伤。阮士险损伤主要为前胸及腰背部受到该俩车挤压，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车头右前角导流板距地面114㎝-142㎝，其高度与阮士险背部挤压部位高度具有对应关系；鉴定意见为：不排除事故发生时，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车头导流板挤压阮士险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还查明，对于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3月10日作出的（2014）第42840272014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宗海、万马公司、张克因不服提出复议，2014年4月11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大队作出第（2014）011号交通事故复核终止通知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三款“复核审查期，任何一方当事人就该事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终止复核”之规定，终止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复核。原审法院又查明，阮士俭生前连续三年在西安市雅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务工期间一直租住在西安市灞桥区纺织城街道办事处一印社区42楼1单元1号。阮英明、张爱清夫妻共生育二子（阮士险、阮士海）。诉讼过程中，阮英明、张爱清自愿放弃对被告阮士海民事责任的追究。经原审法院庭审核实，阮英明、张爱清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58120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20年），2、丧葬费19360元，3、被扶养人阮英明生活费56520元（6280元×18年÷2人），4、交通费4000元（酌定），5、医疗费2260.20元，6、停尸费64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损失为571710.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发生后，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州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认为，当事人阮士险驾驶机动车在非紧急情况下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停车立于车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四项：“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得在非紧急情况时在应急车道行驶或者停车”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陈宗海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地时，因未仔细观察路面情况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致使车辆与阮士险发生刮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陈宗海、阮士险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事故给阮英明、张爱清造成的经济损失，陈宗海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鄂F×××××／鄂F×××××半挂车在英大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英大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第三者支付相应赔偿金。万马公司、张克辩称的陈宗海驾驶的半挂车没有与死者阮士险相刮撞并举出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没有证据指证鄂F×××××／鄂F×××××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中与应急车道内停驶的陕A×××××小型普通客车左侧站立的阮士险发生人车相撞”，原审法院认为，该辩称的理由及举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及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分析意见和结论。因此，万马公司、张克的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阮士险系陕A×××××号客车驾驶员，其下车后被它车刮撞挤压致死，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该车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故太平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张爱清既未达到60周岁，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主张的抚养费法院不予支持。阮英明、张爱清虽提供了交通费票据6000元，但部分属证人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应酌定为4000元；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结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及当地生活标准，应酌定为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阮英明、张爱清因阮士险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341985.2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260.2元（含医疗费2260.2元、死亡项下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29725元（571710.2元－交强险应赔112260.2元×50%）］；二、驳回阮英明、张爱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陈宗海、阮士海各负担4835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大地财保公司在各自交强险限额内各承担111130.1元，超出部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在各自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74525元。其上诉理由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阮士险虽为陕A×××××车辆驾驶员，但是其已经下车，站在车边，故受害人阮士险应当为两车共同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其不属于陕A×××××机动车的第三者，事实认定错误。因此，对于本案受害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两车交强险部分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被上诉人阮英明、张爱清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答辩人因家庭困难无力支付上诉费而未提起上诉。原审被告张克辩称，我的车辆购买了保险，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他当事人均未予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阮士险处于号牌为陕A×××××车辆之下。原判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事故车辆投保有相关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事故责任人、保险公司分别按照民法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阮士险是否是陕A×××××车辆的第三者？对此，评判如下：本案中，对于受害人阮士险究竟是陕A×××××车辆的“驾驶员”或“第三者”，应当根据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阮士险所处位置来予以认定。陕A×××××车辆在由福银高速安陆服务站出发时，车辆是由阮士险驾驶的，当车行驶至福银高速1156KM＋400M处时，因下雪导致路面湿滑，阮士险将车停靠在紧急停车带下车查看路况，在此阶段，阮士险是属于陕A×××××车辆的驾驶员。在阮士险下车查看路况的过程中，被陈宗海驾驶的鄂F×××××／鄂F×××××挂车辆发生刮擦时，阮士险此时已经置身于陕A×××××车辆之下，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阮士险已经由“陕A×××××车辆的驾驶员”转化为“陕A×××××车辆的第三者”，故对上诉人上诉称“阮士险为陕A×××××车辆的第三者”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阮士险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571710.2元，阮士险和陈宗海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且阮士险同时构成号牌为陕A×××××车辆和号牌为鄂F×××××／鄂F×××××挂车辆的“第三者”，因此，英大财保公司及大地财保公司依法应先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阮英明、张爱清111130.1元，余款34945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阮英明、张爱清自负50%的责任，即自己承担174725元，剩余174725元分别由英大财保公司和太平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各承担87362.5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0590号民事判决；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阮英明、张爱清因阮士险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98492.6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130.1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7362.5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东开发区支公司赔偿阮英明、张爱清因阮士险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11130.1元；四、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赔偿阮英明、张爱清因阮士险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87362.5元；五、驳回阮英明、张爱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涉及金钱给付的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陈宗海、阮士海各负担4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阮士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强代理审判员  张 欢代理审判员  王 耀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