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20999号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京纺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男，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法务部项目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煜，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芝兰玉树（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芝兰玉树（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兰玉树北京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樊煜，被告芝兰玉树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宇、李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其网站（www.beva.com）上停止使用侵权歌曲；2.被告赔偿原告涉案10首歌曲著作权使用费3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4000元（包括公证费3260元、律师费8000元、通讯、打印及办理公证的餐费27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词曲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原告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身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原告与涉案歌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原告可对《数鸭子（数鸭歌）》《七色光之歌（七色光）》《小螺号》《红星歌（红星闪闪）》《蓝精灵之歌（可爱的蓝精灵）》《大海啊故乡》《唱支山歌给党听》《上学歌》《大风车》《我们美丽的祖国》等10首歌曲（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行使著作权，包括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未征得作者及原告许可和支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将涉案作品的歌词和曲谱结合自行制作flash动画，将涉案作品固定在动画载体上制作成录像制品，并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对外授权，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在其网站（www.beva.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上使用上述flash动画，提供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音乐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音乐作品使用者的守法经营以及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法律制度的普及及实施，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现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芝兰玉树北京公司辩称：1.认可被告经营管理的涉案网站使用了涉案作品，但音著协拒绝以其公示标准许可被告使用涉案音乐作品，违反法定缔约义务，进而行使集团管理组织权利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应该考虑原告公示的许可费标准、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代理机构许可被告使用音著协管理的音乐作品的许可费标准等，且被告在获悉原告拟起诉后停止了涉案作品的在线试听服务，实际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不足半年，亦多次与原告沟通版权许可事宜。3.涉案歌曲flash动画确系被告制作，但该制作行为不是著作权法对复制权定义的复制行为，动画制作行为不受复制权规制，可以考虑摄制权和改编权，但这两项权利原告并不享有，且被告曾经经北京源泉音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授权获得涉案作品词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歌曲flash动画是在授权期间制作的，因此该制作行为并非复制行为。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音著协是经国家相关主管机关批准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团管理组织。2007年11月19日，音著协与王嘉桢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简称《王嘉桢合同》），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现有和今后将有的所有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音著协进行集体管理，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著协又分别于2008年4月8日与胡小环、于2015年5月8日与李幼容、于2017年3月27日与徐锡宜、于2015年3月1日与王付林（付林）、于2007年9月2日与魏宝贵、于2007年9月7日与邬大为、于2007年10月15日与傅庚辰、于2017年3月26日与瞿琮、于2014年4月24日与郑秋枫、于2007年11月7日与王立平、于2007年11月8日与石顺义、于2007年11月28日与段福培、于2007年11月16日与晓丹、于2007年6月29日与张名河、于2007年11月14日与姚筱舟（焦萍）、于2007年6月22日与践耳、于2007年10月18日与乔羽、于2007年8月17日与孟卫东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合同内容与《王嘉桢合同》内容一致。由江苏文艺出版社于2003年10月出版发行的《绝妙好歌.中外怀旧歌曲》中收录有署名焦萍词、践耳曲的《唱支山歌给党听》。由北方联合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春风文艺出版社于2013年10月出版发行的《我们最喜爱的歌：中外少儿歌曲精选200首》中收录有《数鸭子》（署名王嘉桢词、胡小环曲）、《七色光之歌》（署名李幼容词、徐锡宜曲）、《小螺号》（署名付林词曲）、《红星歌》（署名魏宝贵邬大为词、傅庚辰曲）、《蓝精灵之歌》（署名瞿琮词、郑秋枫曲）、《大海啊故乡》（署名王立平词曲）、《上学歌》（署名石顺义词、段福培曲）、《我们美丽的祖国》（署名张名河词、晓丹曲）。原告另提交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一份，显示《大风车》的填词为乔羽、谱曲为孟卫东，被告对此表示认可。涉案网站系被告芝兰玉树公司经营管理。2017年5月25日，音著协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已连接互联网的电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V2014”对保全过程进行录制：删除计算机浏览器的浏览历史记录后，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搜索页面，在网页中部输入栏中输入“贝瓦”，点击自动跳转页面首页中部的“贝瓦网-贝瓦儿歌|怀孕|育儿|早教-有爱的亲子门户网站”，进入www.beva.com网站，在网页上方的搜索栏内依次搜索“数鸭歌”“七色光”“小螺号”“红星闪闪”“蓝精灵之歌”“大海啊故乡”“唱支山歌给党听”“上学歌”“大风车”“我们美丽的祖国”10首歌曲，搜索结果显示上述歌曲的浏览量依次为“1.3亿次”“332万次”“1852万次”“161万次”“658万次”“379万次”“53万次”“2743万次”“698万次”“246万次”，,依次在线播放上述歌曲flash，画面显示歌词字幕。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就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417号公证书，并将上述录制过程刻录成光盘封存于证物袋内。被告芝兰玉树公司认可上述公证过程及内容。为证明被告将涉案歌曲flash动画制作成录像制品后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对外授权，原告提交提交多份腾讯、优酷、爱奇艺网站网页打印件，显示上述视频网站上播放涉案歌曲flash动画。被告芝兰玉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被告未授权他人使用涉案歌曲flash动画，原告主张的腾讯、优酷、爱奇艺等视频网站上播放的相关动画视频均由网络用户自行上传，上述视频网站显示的上传者均非被告。另查，原告音著协为证明其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326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8000元）及委托代理合同。再查，原告音著协确认被告芝兰玉树公司已在涉案网站中删除了10首涉案歌曲flash动画，当庭放弃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被告芝兰玉树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另提交如下证据：1.《网络服务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合同主体名义变更补充协议》，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获得《数鸭子（数鸭歌）》等7部涉案作品的非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许可费用可作为赔偿依据；2.（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4901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多次通过邮件主动与原告沟通授权许可方案，但被告均未接受；3.提交（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961号公证书，以证明原告官方网站公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费收费标准是“基本费用+收入分成”；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知）初字第19657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终68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音著协曾就《大海啊故乡》《小螺号》两首歌曲以侵犯复制权为由起诉芝兰玉树公司，法院驳回了音著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歌曲图书、网页打印件、《音乐著作权合同》及声明、（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417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4901号公证书、（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9961号公证书、《网络服务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书》、《合同主体名义变更补充协议》，网页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原告音著协系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其与涉案作品词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已将其音乐作品的表演权授权原告以信托的方式管理，故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除法律另有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得到著作权人的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中使用涉案歌曲，未获得了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故本院认定被告上述使用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多次与原告沟通许可事宜，但原告提出高额许可费，拒绝许可，违反法定缔约义务，本院认为，对原告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缔约义务应由相关部门依照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认定，被告可另行主张，本院在此不做评述，被告芝兰玉树公司在明知其没有授权许可的情况下仍然使用涉案作品，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的使用行为侵犯了词曲作者的复制权，本院认为，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该行为应当在有形物质载体之上再现作品；二是该行为应当使作品被相对稳定和持久地“固定”在有形物质载体之上，形成作品的有形复制件。随着数字技术的的不断发展，复制作品的方式不断丰富，将作品以数字化形式固定在光盘磁盘及计算机硬盘上符合上述要求，属于对作品的复制。本案中，被告传播的系使用涉案歌曲的词、曲及一定的卡通画面合成的flash动画，在传播之前势必要利用一定的数字化设备进行合成、制作，而这一制作过程包含将涉案歌曲以数字化形式固定在数字化设备上的行为，也即复制行为，因被告自认其制作了相应的动画，故可认定在制作涉案flash动画过程中，被告实施了对涉案作品之复制行为。被告虽辩称部分涉案歌曲flash动画是在有授权期间制作，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其侵犯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对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本院已对被告侵犯著作权人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予以确认，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歌曲flash动画除用于信息网络传播外存在其他复制件，故被告无需再就该侵犯复制权的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原告所提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删除被诉侵权的flash动画，故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被告提交的几份《网络服务版权合作协议》，并非只针对本案中的涉案歌曲，许可使用平台亦不相同，不同时期协议中的单个作品许可费用差异较大，提交的原告官网收费标准中“收入分成”难以量化，故上述证据均缺乏参考意义，不能作为本案中原告经济损失的确定依据。鉴于被告亦未提供相关获益的证据，本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文学艺术价值及市场价值，被告侵权具体方式、侵权范围和主观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确属合理支出，且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在案佐证，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公证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相关公证并非仅针对本案，本院将结合公证书公证的作品数量对支持数额予以确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通讯费、打印费及餐费等其他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芝兰玉树（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3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941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2000元（已交纳），被告芝兰玉树（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益岚审 判 员  闫永廉人民陪审员  李秀芝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 娜书 记 员  黄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