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GREGORYSTEPHENFORAN。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诉讼代理人：卓志湘，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 负责人：张黎莹，系该公司区域总经理。 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黑林铺街道办事处团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前所居民小组假日城市。 诉讼代理人：卓志湘，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龙，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黑龙江省拜泉县，现住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速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27日和8月3日在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购买云南三宝（内含灵芝、三七、天麻各一包）以及灵芝等商品共计人民币1795.5元。原告所购买的“野生灵芝”、“灵芝”和“云南三宝”包装标示配料为：灵芝、三七、天麻；“野生灵芝”、“灵芝”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532916010345，“云南三宝”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532916010087，卫生许可证号为云卫食证字（2006）第532930-000120号。原告所购买的产品系按普通食品出售，添加了灵芝、三七、天麻。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退还原告购买商品遭受的购货款损失人民币1795.5元，并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十倍赔偿原告损失即人民币17955元，共计人民币19750.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购买被告出售的“野生灵芝”、“灵芝”和“云南三宝”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本案中，涉案标的生产者取得的是“蔬菜制品[食用菌制品（干制食用菌）]”的生产许可，被告系按普通食品出售，其中添加了灵芝、天麻和三七，而卫生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不包括灵芝、三七和天麻。另外，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赤芝）和紫芝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450号）的规定，明确灵芝不宜作为普通食品。故被告出售涉案标的的行为违法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此规定，原告主张实际损失和十倍的赔偿金属于并列性请求，赔偿损失具有补偿性质，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具有惩罚性质，支付十倍赔偿金不需要以造成损失为前提，故对被告抗辩称十倍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一审不予认可。虽然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从原告的诉讼请求来看，原告实际上请求的是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海龙购货款人民币1795.5元；二、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海龙赔偿十倍赔偿金人民币17955元。 宣判后，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并非“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或者第五十条的情形。涉案产品只是初级加工的产品，名为“云南三宝”且放在同一包装里销售，与添加了灵芝、天麻和三七作为食品原料生产的产品有根本的区别。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名单》（卫法监发〔2001〕84号）及2012年3月3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普通商业企业销售滋补保健类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可以看出，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并不是违反第二十八条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据此主张的十倍赔偿根本于法无据。对于违反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在《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五和八十六条已有明确规定，即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进行行政处罚。在该条规定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中，根本不包括消费者可以据此主张赔偿的情形。2、从法律逻辑来看，《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第一款和第二款并非并列关系，而是递进关系，第一款是第二款的前提与基础。《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共有两款。其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此规定与第二款的规定是相承的、一体的，不能割裂开来理解。从法律逻辑看，第一款是大前提，正因为有这个大前提，第二款的小前提才可得出结论，要求赔偿损失，进而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如果没有起码的损害需要填补，就没有进一步的惩罚性赔偿。3、一审判决仅退货款不退货，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导致不当得利。上诉人无义务退还货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合格商品，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退货的法律责任。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退货的要求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主张退回的货款，在其继续占有或者已食用涉案的产品的情况下，并不构成任何损失。如果被上诉人不能退货，则其主张的货款损失则于法无据，只会导致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产品的包装问题不能等同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既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又不退回产品，如果支持其所谓的货款损失，不仅让其获得无偿的利益，这种获益也不存在合法根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海龙承担。 被上诉人王海龙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把中药材作为普通食品来生产的行为本身就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依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商家除了赔偿消费者的损失以外，还应当向消费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实没有退货退款的行为，有待二审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被上诉人王海龙于2014年7月27日及同年8月3日在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购买了野生灵芝二份、中洱灵芝三份、云南三宝四份。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是否可以将中药材作为原料生产的普通食品进行销售，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2、被上诉人王海龙在没有举证证明其本人的人身权益受到损害的前提下，两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3、被上诉人是否有向上诉人退还货物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系顾客在商业连锁超市所购商品是否符合食品生产经营的食品安全标准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它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商品的配料为灵芝、三七和天麻，依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的相关通知、复函、批复，上述三种物品中，灵芝不宜作为普通食品，食药同源的物品名单中亦不包括灵芝、三七和天麻，亦即以上三种物品不得作为生产普通食品的原料或配料。从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产品生产许可证QS532916010087及QS532916010345均为普通食品生产许可证，亦印证了本案所涉产品为普通食品，故上诉人销售以上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禁止性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是否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权益受到现实的损害为前提，故消费者的赔偿请求权与惩罚性赔偿请求权是并列的，上诉人应承担本案价款十倍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双方当事人因顾客购买超市商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现因销售方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买方诉请退一赔十的请求系基于双方合同关系的解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买方接受退赔款项的同时，负有向卖方退还货物的义务，否则构成不当得利。综上，上诉人主张案涉产品的生产销售不违反《食品安全法》及不适用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观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退款不退货不当，应双方返还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所退货品以本案法律事实确认的物品为据。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判决上诉人就商品价款退一赔十的处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本院基于争议双方合同解除的法律事实，增判被上诉人于上诉人赔偿款项之同时，向上诉人履行退还所购货品之义务。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民速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1、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海龙购货款人民币1795.5元；2、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海龙赔偿十倍赔偿金人民币17955元； 二、由被上诉人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价值人民币1795.5元的货品：野生灵芝二份、中洱灵芝三份、云南三宝四份。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1元，由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昌源中路分店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李宏智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