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刑初字第7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沾益县人，住沾益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3，男，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沾益县人，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沾益县人，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女，200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沾益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女，200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沾益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某1，系崔某1、崔某2之母。 被告人李玉强，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河北省丰南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00年1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抢劫罪，于2012年5月16日被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祖义，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刑诉字[2012]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强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以要求被告人李玉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曲中刑初字第3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玉强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于2015年4月22日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在本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1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李玉强伙同两名景洪籍男子经过预谋，窜至曲靖市上，拦下沾益县大圩村村民崔某4驾驶的一辆车牌为云Ｄ×××××黑色力帆牌出租车，当车行驶到麒麟区搅拌站附近时，李玉强等三人使用事先准备好的西瓜刀对崔某4实施抢劫，抢得现金130余元、诺基亚手机一部、出租车一辆。后由于崔某4呼叫救命，李玉强等人害怕事情败露驾车朝南片区驶去，并将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公路上，用车上的床单、牵引绳、电线将崔某4勒死，后抛尸于南盘江畔旱秧田边的水沟里。经鉴定，崔某4系被他人用布某及电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抢出租车和手机价值人民币64781.54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物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玉强无视国法，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暴力抢劫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为灭口又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李玉强的行为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之情节，应数罪并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等478629.5元。 被告人李玉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抢劫罪无异议，辩解被害人是另外两个同伙在出租车上杀死的，当时其在车外，没有参与。对民事赔偿请求表示无力赔偿。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李玉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好，请求法院依法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玉强邀约另外两名男子（未归案）预谋来曲靖抢劫，2012年5月11日凌晨，三人窜至曲靖市上，拦坐被害人崔某4驾驶的车牌为云Ｄ×××××的黑色力帆620轿车，上车后遂使用事先准备好的西瓜刀对崔某4实施抢劫，从崔某4身上抢得现金130余元、诺基亚手机一部。三人驾驶该车继续挟持崔某4打算到昆明，途中因崔某4呼救，李玉强等人用车上的床单、电线等物品将崔某4勒死抛尸于南盘江畔一旱秧田边的水沟里。后李玉强等人继续驾驶该车逃至昆明。同年5月15日，民警在昆明市将坐在被抢轿车里的李玉强抓获，并当场扣押该被抢车辆。经鉴定，被害人崔某4系被他人用布某及电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抢轿车和手机价值人民币64781.5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丁某于2012年5月11日18时43分向麒麟区沿江派出所报案，称其在丁家桥旱秧地水沟里发现一具尸体。公安于同日立案侦查。2012年5月15日，民警在昆明市抓获李玉强，并当场扣押李玉强所抢的力帆牌黑色轿车一辆。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沿××××丁家桥北侧100米的水沟内。水沟上的简易桥西侧边缘以东26cm处的裸露石头上见一块擦拭状血迹，桥西侧的水沟边缘上见一块擦拭状血迹，桥北侧水沟内见一具尸体，尸体上盖有一床单。尸体腹部呈裸露状。双手向上，被一条编织袋捆绑，编织袋上见浸染状血迹，裤子上见浸染状血迹及泥土，尸体膝关节下见一条编织袋捆绑，编织袋上见浸染状血迹。尸体头部位置的水沟底见一块血迹。河床上见一把全长为44.5cm，刀刃长32cm，刃宽为4.5cm的刀。在勘验中提取了可疑血迹、刀。 侦查人员对被害人的黑色力帆620型汽车进行了勘查。在车内提取可疑血迹、折叠刀、一瓶冰露纯净水、衣物、打火机等物品、痕迹。 3、尸检笔录、理化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颈部的损伤致甲状软骨两侧皮下组织及肌群广泛性出血，左舌骨大角骨折，左、右肺浆膜下散在点片状出血，心脏表面散在点状出血，死者系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颈部勒有一根黑色电线及布某，布某缠绕并打成死结，分析其致死工具为颈部勒有的电线及布某。死者头部及腹部的挫裂伤为钝器类多次打击所致。左、右手掌及左膝关节前内侧的创口为锐器所致。结论：死者系被他人用布某及电线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在尸检中提取尸体血一份、布某、电线、编织绳。 4、采血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李玉强、严某1、崔某3进行采血，用于作DNA鉴定。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尸体头部下地面血迹、水沟西侧边缘血迹、石头上血迹、死者鞋子上血迹、尸体颈部电线上血迹、捆绑尸体的尼龙带上血迹、尸体颈部布条上血迹、覆盖尸体的布单上的血迹、力帆车内后排坐垫左侧血迹的DNA基因分型与死者尸体血样的DNA基因分型一致。覆盖尸体的布单上血迹、力帆车内后排座位左侧靠背上部血迹、车内后排座位左侧靠垫上血迹、车内后排座坐垫右侧血迹、车内座位上提取的衣物上的血迹的DNA基因分型一致，但与死者及李玉强血样的DNA基因分型均不一致。车内提取的纯净水瓶口处粘液上人体成分的DNA基因分型包含李玉强血样的DNA基因分型。崔某3和严某1血样的DNA基因分型能为崔某4尸体血样的DNA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生母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说明证实：高艾明辨认出9号（李玉强）照片上的人就是2012年5月8日至10日住在其经营的“永盛客房部”四人中的一个人，名字叫李玉强。李玉强在12把不同类型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1号（现场提取）刀具就是用来控制被害人的西瓜刀。 7、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玉强对抛尸、丢刀、丢车牌照的地点均分别进行了指认。 8、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扣押黑色力帆牌轿车一辆，已发还被害人家属张某1。 9、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力帆轿车价值64281.54元；诺基亚5233手机价值500元。合计人民币64782元。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及派出所证明证实：李玉强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1999年12月23日被河北省丰南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于2000年1月4日刑满释放。 11、户籍证明，证实李玉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证人证言：（1）丁某证实，2012年5月11日18时30分许，他听孙树莲说她家旱秧地边上有个东西丢在那里，他过去看见有一个人被一床花床单盖着，手还是捆着的，手上还有血，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2）孙树莲证实，她到南盘江边的旱秧田里锄草，看见小路上有一些血迹，当她走到沟边时就看见有一块横条纹的床单盖着什么东西放在沟里，被吓了一跳，之后就回来告诉村长丁某了。 （3）张某1（被害人之妻）证实，2012年5月10日20时许，崔某4就在沾益小花园那里等客拉人。他驾驶的是一辆黑色的力帆620轿车（号牌为云Ｄ×××××）。崔某4出门时带了50多元钱，还有一部诺基亚手机。在车后备箱中有一个水电工用的热熔器，热熔器的电线是黑色的长约70-80公分。最后一次和崔某4通话是2012年5月10日21时23分，到了次日凌晨2点至3点之间打他的电话就关机了。 （4）张某2、严某2证实，崔某4没有正式工作，平时开一辆黑色力帆轿车拉客，一般要到凌晨3点到4点才回家。崔某4于2012年5月10日晚从家里出去跑车，至今未归。张某2还证实车上有他摆放的一套竖条纹咖啡色和白色相间的床上四件套等物品。 （5）高艾明证实，他一家人在曲靖麒麟区建宁街道竹鹰小康城4号开了一家“永盛客房部”，2012年5月10日有李玉强、罗某、还有两个男娃娃住着，他们四个是一伙同时住进来的。罗某是2012年5月10日11时左右离开，另外三个人是2012年5月10日22时左右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那两个男娃娃第一次来住店，说还没有办着身份证，所以也就没有登记。 13、被告人李玉强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5初，他在景洪认识了两个18岁左右的小伙子，由于没有钱用，他就带着他们坐车来到住旅社便宜的曲靖抢人，住在永盛旅社，他出钱在当地买了西瓜刀，晚上在街上寻找目标，想去抢行人的包。2012年5月11日凌晨，三人在街上寻找作案目标，因无合适对象，他对那两个小伙子说，干脆抢出租车司机算了。随后拦下了一辆黑色力帆牌出租车，当车行至一个没有路灯的搅拌站时，坐后排的一个小伙子用西瓜刀顶着司机的脖子叫司机拿钱，司机掏出了一把钱和一个手机，他数了一下有130多元钱，钱被他装着，手机被后面的一个小伙子拿了。他跟司机说只要开车到昆明就放人。坐在后面的小伙子拿了一根大约有2厘米宽的绳子把司机的手腕绑起来，他叫司机到后面去坐，他去开车。当把车开到加油站时，司机喊救命，那两个小伙子对司机说要整死，他也对司机说：“这回你完了”。他就忙开车朝黑的地方跑，停车时，他看见那个司机的双腿已经被绑住了，那两个小伙子还用刀砍司机，其中一个小伙子手也受伤。坐在驾驶位后面的那个小伙子叫他去把车的后备箱打开，那个小伙子把后备箱里一床床单用刀割成一条一条的布某，然后用布条把那个司机的头缠住，他知道那两个小伙子要把司机杀掉，但是他不想动手，所以就到车下站着抽烟，过了20多分钟，那两人就喊他上去，他看见那个司机的头是低着的。他开车到了一边是河一边是地的地方，那两个小伙把司机的尸体拖下车，其中岁数大的那个还捡了一个石头砸那个司机的头上两三下，然后两人才把司机拖到沟里，并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了一床单盖着尸体。刀被那两人扔在河里面，他提议把车的牌照掰了，他们就一起掰下车牌扔在地里面。那两人还打水洗后排座。驾车到昆明后，他们找了一个大垃圾桶，把后排的坐垫及后备箱的东西全部扔在垃圾桶里。到了5月14日早上那两个伙子就走了，没有说去什么地方。他因为没有钱用，把车上的热熔器卖了吃饭。到了15号的凌晨1时30分许，他在车上就被抓住了。 以上证据取证合法，与本案的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应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等人为支持其民事诉讼主张，提供了户口证明、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经过质证，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有效，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因被害人呼救，而杀死被害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玉强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玉强召集、策划并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全案承担责任，李玉强等人随机选择作案对象，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其辩护人提出李玉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将依据相关法律及被告人的赔偿能力予以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四）项，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玉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70000元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70000元整。 二、对被告人李玉强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李玉强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崔某3、严某1、崔某1、崔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西瓜刀、布某、电源线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钟 审 判 员  柏桦 人民陪审员  房湘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