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9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运成，男，汉族，1965年7月1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必高，男，汉族，1961年4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光平，女，汉族，1984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地址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重，男，汉族，1986年6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南，男，汉族，1966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廖运成因与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陈炳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运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重新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偿还借款本金2206600元及按月息2%支付利息，判令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9日和2016年4月8日出借的两笔款项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被上诉人，都是为解决被上诉人的燃眉之急。上诉人出租物业，出街的款项均是各个租户年尾和年初交来的租金，本案所涉四笔债权均由被上诉人以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的方式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证实借款利息为月息2%，被上诉人主张月息为6%系无中生有。关于律师费，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成讼的，由此而造成债权人损失的（包括律师费）应该由债务人承担。律师提供有偿服务，和当事人约定风险收费（即约定在案件执行完结时按执行到位的金额提成收费）也是有法可依的，只要提成收费比例不超过标的额总额30%就是合法的，上诉人和代理律师约定风险收费比例为7.3%计款16万元，是非常偏低的收费。关于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的担保责任问题，上诉人在出借资金后，一直向四被上诉人催讨，不能以合同约定期间已过而否定双方口头重新约定按原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并还本付息的事实。 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陈炳南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李保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彭必高、程光平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2206600元以及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借款之日计至清偿之日）；2、被告彭必高、程光平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万元以及其他一切诉讼费用；3、被告李保重、陈炳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时廖运成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李保重、陈炳南对150万元的借款与彭必高、程光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在本案以及（2017）粤0306民初28835号两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明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见下表：                            序号                       出具《借条》的日期                       借款人                       《借条》确定的借款本金                       提供方式                       借款期限                               1                       2015-5-22                       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             陈炳南                       1000000元                       银行转账                                   2015-5-22至             2015-8-21                               2                       2015-6-3                       500000元                       2015-6-3至             2015-9-2                               3                       2015-12-29                       彭必高、程光平                       370000元                       原告称现金交付                       2015-12-29至             2016-1-8                               4                       2016-4-8                       彭必高                       336600元                       2016-1-9至             2016-4-8                               5                       2016-6-8                       彭必高                       300000元             （28835号案）                       2016-6-8至             2016-7-7                2、对于上述五笔借款，双方的意见分歧在于：（1）对于序号2的借款，彭必高、程光平虽然确认收到转账500000元，但称当日即向案外人张红（彭必高、程光平主张张红与廖运成系夫妻或者情侣关系，且张红是廖运成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转回人民币270000元，故抗辩该笔借款本金实际为230000元。对此，廖运成予以否认。（2）借贷双方对于序号1、2的两笔借款均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但彭必高、程光平辩称实际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6%。序号3、4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6%。（3）对于序号3的《借条》所涉及的借款370000元，彭必高、程光平称是廖运成以此前的两笔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从序号1、2的两笔借款到期的次日起计算至出具该序号3的《借条》之日的利息扣除余数得到。（4）对于序号4的《借条》所涉及的借款336600元，彭必高、程光平称是以序号1、2、3的三张《借条》本金总和18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的标准，按照该借条所标注的借款期限90天计算得到。（5）对于序号5即（2017）粤0306民初28835号案件涉及的《借条》的借款300000元，彭必高称是在廖运成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的。（6）彭必高、程光平向法院提交了多张照片，称照片拍摄于2016年3月至6与期间，照片显示廖运成及其他人多次到彭必高、程光平家中或者承包建设的工地催讨欠款，且彭必高、程光平两次报警，有出警民警在现场处理。对照片的真实性廖运成予以确认，但称只是正常催讨债务，并非威胁、恐吓。 3、2016年4月8日，廖运成作为债权人，彭必高、程光平作为借款人，李保重、陈炳南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协议》。在该协议中，彭必高、程光平确认尚欠廖运成上表中序号1-4的《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合计2206600元，并承诺于2016年5月10日前还清；李保重、陈炳南承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限。 4、彭必高提交一份廖运成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收条》，称当日还款人民币200000元。廖运成确认收到该还款，但庭后称该笔款项是对案外借款的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以及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7）粤0306民初28835号案件所涉及的五笔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分别作出以下认定：1、对于2015年5月22日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廖运成足额转账支付，彭必高、程光平亦认可收到，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2、对于2015年6月3日的借款500000元，廖运成提交的证据显示已经足额转账支付，彭必高、程光平虽在当日确有向案外人张红转账人民币270000元的行为，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张红与廖运成的关系，其主张该笔转账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彭必高与张红之间因该笔款项发生的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对第二笔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亦予以确认。3、对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6月8日的三笔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相映证的借款，首先，按照此前的惯例，廖运成提供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第二笔500000的借款也是分两笔，每次二十余万元转账），该三笔款项的金额均在三十万元以上，并非较小金额，均以现金方式交付与常理不符。其次，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4月8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看，确实在时间上前后相继，借款金额亦能够与彭必高、程光平说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基本对应，且明显2016年4月8日的《借条》属于事后补签，因为该笔借款的起算时间是2016年1月9日。第三，从彭必高、程光平提交的照片看，廖运成确实多次以比较激烈的方式催收借款，且被告被迫报警，由民警介入平息矛盾，可见双方到了非常对立的程度。若如廖运成所述，被告从未归还借款本息，那么在廖运成多次上门催讨双方对立情绪严重的情况下，其不可能继续向被告出借款项，甚至在提供现金当时不要求被告出具书面借据而是事后补签，这明显违背常理。综合以上三点分析，对于本案中2015年12月29日、2016年4月8日的两张总金额为人民币706600元的《借条》以及（2017）粤0306民初28835号案件中2016年6月8日的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不确认其合法性，不认定为借款本金。因此，涉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500000元。 关于借款人尚欠借款本息的数额问题，彭必高、程光平提交的《收据》证明廖运成于2016年4月28日收到还款200000元，廖运成虽否认该笔还款与本案借款本金的关联性，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还有其他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故认定该笔还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该笔款项应当用于抵扣尚欠借款本息。经计算，该200000元仅足以扣减涉案15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此后的利息应当以月利率2%为标准，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对廖运成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的律师费160000元，因仅有《委托代理合同》而缺乏相应的支付凭证以及律师费收费发票，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数额，故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李保重、陈炳南的法律责任。虽然李保重、陈炳南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本金为1000000元和5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在2016年4月8日各方重新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中，其二人的身份已经转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且该《借款担保协议》中明确了借款人为彭必高、程光平，因此，应当视为廖运成认可李保重、陈炳南的法律地位变更为保证人，而不再是共同借款人。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限，故依法应当认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至2016年11月10日。廖运成于2017年1月11日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限，李保重、陈炳南的保证责任因此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彭必高、程光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廖运成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廖运成对被告李保重、陈炳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廖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6元，由原告承担4086元，由被告彭必高、程光平承担878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3日与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陈炳南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陈炳南分别出借100万元及50万元款项，其后上诉人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彭必高支付上诉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陈炳南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收取上述两笔款项，据此可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陈炳南出借上述150万元款项的事实。2016年4月8日，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作为借款人，李保重、陈炳南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协议》，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确认尚欠上诉人借款150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5月10日前偿还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承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曾作为借款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其后又以借款担保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如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仍为借款人，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无需作为担保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应知晓借款人与担保人承担的还款责任存在区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签订《借款担保协议》，可据此认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已由借款人变更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借款担保协议》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限，故认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上诉人于2017年1月11日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限，被上诉人李保重、陈炳南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为证明向上诉人偿还款项，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可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4月28日收到还款200000元，该笔款项可用于抵扣1500000元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应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2015年10月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利息应当以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支付律师费用，但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必高、程光平、李保重、陈炳南偿还2015年12月29日借条所涉借款370000元及2016年4月8日借条所涉借款336600元，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不再要求偿还上述借款，应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廖运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刘  向  军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