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杭州三墩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灯彩街**君尚国际广场****。 代表人：高剑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仰伟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侃，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荣明，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杭州三墩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赢时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陆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陆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陆侃至今未足额缴纳租金，违约在先。2015年4月7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赢时通公司将车牌号为浙Ｆ3××××的本田雅阁出租给陆侃，租期为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7日，共36期，每一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于当月7日前预付该周期租金3039元。同时约定，陆侃所有合同款项均应当打入《汽车租赁合同》指定之账户:交通银行深圳布吉支行，或者打入赢时通公司与深圳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书面指定的其他账户。除此之外，汇入非指定账户的行为均属无效，其他单位或个人收取租金的行为都不产生陆侃租金交付的效果。一审中，陆侃提供银行流水，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向赢时通公司缴纳租金，共计13笔款项，其中的第一笔、第八笔、第十一笔、第十二笔、第十三笔，五笔款项合计54300元，未汇入合同指定账户，赢时通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一审法院未能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错将上述54300元款项予以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陆侃打入赢时通公司账户的剩余款项对应的也并非全系租金。截止2016年12月29日，陆侃实际欠款8个月，欠款金额24312元。二、陆侃存在长期欠租的行为，赢时通公司取回租赁车辆系合法行为。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一“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约定陆侃未经赢时通公司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48个小时，赢时通公司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随时收回所租出车辆，已收取的押金等全部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向陆侃要求赔偿因其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因陆侃拖欠租金长达8个月之久，经赢时通公司多次催收均无果。赢时通公司迫于无奈将车辆自行追回系完全正当合法的自力救济行为。三、陆侃未按照合同约定，擅自向合同外第三人支付不明性质款项的行为，不应对赢时通公司产生缴纳租金的效果。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陆侃所有合同款项均应当打入合同指定账户，汇入非指定账户的行为均属无效，其他单位或个人收取租金的行为都不产生陆侃租金交付的效果。陆侃提交的转入赢时通公司之外第三人的款项均不应当认定系缴纳本案合同租金的行为。 陆侃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侃已足额缴纳租金，不存在违约。陆侃总共向赢时通公司交付107835元，在一审中双方对此数额没有任何异议。虽然合同约定需要汇入指定账户，但作为赢时通公司的员工，也是车辆销售租赁经办人的仰伟铃，让陆侃直接刷卡或现金交付于其，由其再交付公司，并无不妥。陆侃有理由相信经办人仰伟铃的行为能够代表赢时通公司。赢时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仰伟铃在一审中对此均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也是基于赢时通公司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认定该事实。赢时通公司现在对未汇入指定账户部分的款项提出异议不能成立，因为法律禁止反言。二、陆侃不存在长期拖欠租金的行为，赢时通公司取回车辆属于违约。陆侃已足额支付租金，并不存在拖欠。赢时通公司不能因为一审败诉而否认之前足额收取租金的事实。赢时通公司客观上已收取陆侃汇入指定账户和应赢时通公司员工仰伟铃要求交付的现金等款项共107835元。即便赢时通公司员工仰伟铃未交付给赢时通公司，也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定陆侃交付租金的有效性。在陆侃足额缴纳租金的情况下，赢时通公司拖走车辆属于违法。三、陆侃向赢时通公司经办人仰伟铃交付钱款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赢时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陆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赢时通公司因履行不能赔偿陆侃购车款损失107835元；2.赢时通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陆侃与赢时通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陆侃向赢时通公司租赁车牌号为Ｆ6××××的本田雅阁轿车1个月，月租金7000元。此后，虽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但陆侃仍继续租用该辆轿车。 2015年4月7日，陆侃与赢时通公司就案涉车辆达成了以租代购约定，同时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赢时通公司将车牌号为Ｆ6××××的本田雅阁轿车出租给陆侃，租期自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7日，共36期，每一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于当月7日前预付该周期租金3039元。该租赁合同的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中载明，陆侃未经赢时通公司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48小时，赢时通公司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随时收回所租出车辆，已收取的押金等全部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向陆侃要求赔偿因陆侃行为所导致的直接和间接损失。 《车辆销售协议》中约定：陆侃承诺在签订该合同时已熟悉了解前述《汽车租赁合同》的内容，且保证会履行租车义务；陆侃实现前述承诺的前提下，赢时通公司同意陆侃《汽车租赁合同》期限正常届满后，赢时通公司将租赁车辆以3万元销售给陆侃；如果陆侃违反《汽车租赁合同》任一条款，则本协议作废，且陆侃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陆侃同意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赢时通公司承诺并保证车辆只过户到陆侃本人名下；陆侃在签订本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3万元，《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陆侃实现前述承诺，则保证金自动转为车辆购车款的定金；本合同剩余款项0元，如《汽车租赁合同》期满后30日内非赢时通公司原因，陆侃未完成过户手续，则本协议自动作废，且已收定金不予退回，甲方有权不经催告随时收回车辆且已收款项不予退回。 陆侃与赢时通公司签订前述《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当日，陆侃支付了30000元。2015年4月13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8月18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18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23日、2016年8月20日，陆侃分别支付了10000元、3098元、3090元、3090元、3090元、3090元、3090元、3100元、2000元、2987元、32000元、3000元。陆侃与赢时通公司还共同确认，2015年5月、2015年7月，陆侃以现金方式共支付了6200元。即，陆侃合计支付给赢时通公司107835元。 2016年12月30日，赢时通公司以陆侃欠付租金为由将案涉车辆拖走，后转售给案外第三人并已过户。赢时通公司自认，该车辆售出价格为9万多元，不到1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2年4月上牌。 一审法院认为，陆侃与赢时通公司同时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陆侃采取以租代购的方式向赢时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根据双方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赢时通公司收回案涉车辆之时，陆侃是否存在欠付租金情形。按照合同约定，截至赢时通公司收回车辆之时，陆侃应向赢时通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保证金30000元、21期租金63819元，合计93819元，而陆侃已付款项为107835元，超过应付金额。赢时通公司辩称陆侃部分已付款项实系归还案涉车辆的违章费、停车费和拖车费等，租金并未足额支付。因赢时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前述费用，故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陆侃不存在延迟或欠付租金情形。 在《汽车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赢时通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并过户给他人，使得《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实际履行不能，构成违约，故陆侃有权要求赢时通公司赔偿损失。陆侃虽然合计支付给赢时通公司107835元，但考虑到其实际支配、使用该车辆近21个月，获得了使用收益，故该款项并不能直接认定为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陆侃使用车辆时间，结合同价位车辆的市场租车价格以及赢时通公司自认的案涉车辆售出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赢时通公司赔偿陆侃损失6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赢时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侃损失60000元；二、驳回陆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赢时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1228元，由陆侃负担545元，赢时通公司负担683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赢时通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其对陆侃在签订案涉《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后至其于2016年12月30日收回车辆时，已向其支付包括30000元保证金在内的款项共计107835元并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截至赢时通公司收回车辆时，陆侃应支付的款项为保证金30000元及21个月的车辆租金63819元。赢时通公司称陆侃已付款中的一部分系用于承担车辆违章费、停车费、拖车费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其抗辩意见，认定陆侃不存在欠付案涉合同项下租金的情形并无不当。鉴于赢时通公司已将案涉车辆过户给他人，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陆侃实际租用车辆的时间、车辆租赁价格及赢时通公司转让车辆所得价款等因素，酌情判令赢时通公司赔偿陆侃损失60000元亦无不当。赢时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杭州三墩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