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D组团购物中心（一）幢3单元25层5、6、7号。���定代表人廖善轶，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涛，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剑江北路63号。法定代表人胡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玉林。上诉人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都匀公交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8日万润汇通公司与都匀公交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都匀公交公司向万润汇通公司借款8000000元用于开发都匀市剑江北路63号经济适用房项目，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出借人将借款资金划转到借款人指定银行帐户之日开始计算；借款月利率为借款本金的2%，即每月利息160000元，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合同约定担保条款：1、借款人将经适房项目2号楼负一层、第一层总面积为2537.44平方米的商业铺面抵押给出借人；2、借款人将经营权人为都匀公交公司的20个都匀市出租车经营权质押给出借人。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借款，应按合同约定借款资金总额的5%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合同最后标注：“该笔借款我公司委托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代收，开户行为农行都匀支行，帐号23-502001040016728”。万润汇通公司向齐娟发出委托支付函，委托齐娟代为向都匀公交公司指定收款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市支行；帐号：23502001040016728；收款人：都匀公交经适房项目部）支付8000000元。齐娟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贵阳金阳支行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6日，向都匀公交经适房项目部汇款4760000元、3000000元。2012年11月29日，都匀公交经适房项目部出具收据二张，载明收到万润汇通公司借款4760000元，借款（现金）240000元。2012年12月6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万润汇通公司借款3000000元。2013年3月13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都匀公交公司因工期延误，不能按期偿还借款8000000元，向万润汇通公司申请展期，展期期限为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6月30日。展期借款月利率为3%。2012年12月31日、2013年2月8日万润汇通公司分二次收到都匀公交经适房项目部代都匀公交公司交的居间服务费160000元（每次80000元）及借款利息320000元（每次160000元）；2013年3月13日���4月11日、5月13日、6月18日、7月28日万润汇通公司分别收到都匀公交经适房项目部代都匀公交公司交的借款利息各240000元，以下利息合计1680000元。由于都匀公交公司没有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万润汇通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16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万润汇通公司的经营范围：非金融性项目投资、资产收购、资产重组、投资咨询服务。齐娟系万润汇通公司财务人员，其以个人帐户向经适房项目部汇款7760000元是代公司向经适房项目部汇款，是职务行为。又查明，原告万润汇通公司提供匀公交总字（2010）23号文件复印件，该文件内容为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关于成立总公司经适房建设项目部的通知，通知载明：“总公司下属各部门、各科室，经市政府批准，总公司经济适用房建设���作即将全面展开。为了顺利、规范地完成建设和销售分配工作，成立总公司经适房项目部，并按房改办的要求开设项目部银行专户，对职工购房进行规范管理，专款专用，确保建设、销售分配工作顺利、规范地完成。现将项目部组成人员名单通知如下：项目部经理（负责人）：刘廷燕（合作方）；组成人员：江礼胜（总公司代表）吴龙茂（总公司代表）；财务人员：汤桂芳（总公司会计兼）、陶丽（总公司出纳兼）。其他工程技术人员及后勤人员由代建方安排”。都匀公交公司提供匀公交总字第（2010）23号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关于对驾驶员六月份营运收入的奖惩决定。同时查明，2011年8月23日，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以下简称经适房项目部）向中国农业银行提交开立单位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帐户名称“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账号“23502001040016728”。开立专用存款账户申请书附页载明，存款人名称：“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内设机构（部门）名称：“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账户名称：“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都匀公交公司在存款人处加盖“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公章，都匀公交经适房项目部在内设机构（部门）处加盖“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部”印鉴。再查明，2010年3月8日都匀公交公司（甲方）与贵州省黔南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康诚房开公司）签订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停车场及经济适用房委托代建协议，甲方将原公司办公楼拆除修建经济适用房综合楼项目，委托乙方建设。协议约定结算方式：1、对办公及车库，乙方修建到0层时，甲方应在10日内支付负1、负2层工程款的85%；修完1层、2��，在10日内支付工程款的85%；主体验收合格，工程款支付到95%；工程验收合格支付完剩余工程款……刘廷燕代表康诚房开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名。2013年9月4日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以都匀公交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光辉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犯罪对饶光辉批准逮捕。该案还在侦查阶段。2013年9月24日都匀市审计局对饶光辉2008年元月至2012年12月任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总经理期间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审计评价：一是企业债权债务管理混乱，长期挂账不作清理，造成企业债权债务不清不楚，如隐瞒各类收入挂账13625900元，不按规定申报纳税金额；二是内控制度失调，管理混乱。如大额公款无偿私借，造成借款至今未能收回；三是经济适用房建设和销售过程中不仅面积超标，而且违规将经济适用房销售给企业以外其他人员，同时出具虚假的证明材料，并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无偿抵押银行贷款；四是单位固定资产长期不作清理，造成账实严重不符，既有帐内盘亏资产，也有帐外盘盈资产，并将企业资产长期无偿出借。原判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对于实际借款人的认定。经适房项目部实际使用借款，都匀公交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还款责任。都匀公交公司提出经适房项目部是由项目承建单位所设立，与被告无关，故原告向经适房项目部出借借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向被告出借借款的行为。法院认为，原告万润汇通公司提供的匀公交总字（2010）23号文件，载明被告成立经适房项目部，并按房改办的要求开设项目部银行专户，项目部经理（负责人）为合作方人员刘廷燕。该文件虽系复印件，但其证明内容有经适房项目部向中国农业银行提交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帐户申请书及开立专用存款账户申请书附页所载明的内容��行佐证。经适房项目部向银行提交的开立专用帐户申请，盖有都匀公交公司的印鉴，都匀公交公司认可经适房项目部是其内设机构。故法院对于被告的前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经适房项目部系都匀公交公司的内设机构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的内设机构--经适房项目部汇款可视为其向都匀公交公司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都匀公交公司应当对此借款承担还款义务。本案的焦点二是对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效力的认定。法院认为，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本案原告系提供非金融性项目投资、资产收购、资产重组、投资咨询服务的投资公司，不具有经营金融业务资格，从其与都匀公交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被告向其支付的款项，万润汇通公司明显存有融资的营利性，并���属于生产经营性企业间正常借贷行为。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企业间的贷款合同，属无效合同。双方明知企业之间不能相互拆借资金，而仍实施拆借资金的行为，对合同无效均存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都匀公交公司依照借款合同取得的借款本金，万润汇通公司由此取得的居间服务费、利息等款项均应返还对方。同时都匀公交公司对基于实际占用资金致使万润汇通公司产生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万润汇通公司对借款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故将利息损失确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原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6日，通过其财务人员齐娟的帐户向经适房项目部汇款4760000元、3000000元，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相差240000元。该金额与被告此后每月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金额一致。虽原告主张被告出具收据证明短款240000元是以现金形式支付，但其对于在同一天既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4750000元，又以现金方式支付240000元，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法院对于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借款8000000元不予采信，短款240000元应当认定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判决：一、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80000元；二、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6日以476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以776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8日以752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3月13日以728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4月11日以704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13日以680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6月18日以656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6月19日至2013年7月28日以6320000元为计算依据；2013年7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止以6080000元为计算依据。案件受理费82760元，减半收取41380元，由被告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33104元，原告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76元。原审宣判后，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借款行为只是临时性的拆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方出借的资金供为8000000元，包括7760000元的汇��和240000元的现金；被上诉人已经归还的1680000元全部是约定利息。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对方负担。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答辩称：虽然合同加盖得有其公章，但是均是前法人的个人行为，应当由前法人自行还款。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居间协议一份，欲证明：被上诉方交付的1680000元包含16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李梦波的居间费用。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合同真实，对方是否交付居间费给案外人李梦波无法确定。本案有当事人陈述、《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委托函、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第二、如何确定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借款的金额；第三、如何确定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应当还款的金额及利息。首先，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出借8000000元给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均禁止企业间的借贷行为，但是前者属于效力性规定，后者属于部门规章，对其违反均不会导致合同本身无效。且对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的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如提供资金的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并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案涉及的《借款抵押合同》是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是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故本院认定《借款抵押合同》合同有效。其次，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通过案外人齐娟向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项目部（《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汇款7760000元，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出具三张收条注明收到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借款4760000元、240000元、3000000元，共计8000000元，其中240000元的收据中注明借款（现金）。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陈述240000元是根据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项目部的要求而准备的现金；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否认收到过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对于否认收到现金的抗辩并没有提供证明佐证，且无法解释在没有足额收到借款时仍开具足额收据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的借款金额为8000000元。再次，《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即每月利息160000元，《借款展期协议书》又将借款利息变更为每月3%即每月利息240000元。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项目部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共计还款1680000元。除上诉人万润汇通公司自认其中160000元属于支付给案外人李梦波的居间费用外，其余1520000元是以每月160000元或每月240000元的数额支付，符合利息的约定。本院认定，被上诉人都匀公交公司所还的1680000元不属于本金，应该继续归还8000000元的本金，并从2013年8月起计算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综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2014）筑观法民商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0000元；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3年7月29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驳回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0元，由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38.3元，由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388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0元，由贵州万润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76.6元，由都匀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776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清明代理审判员  余 鑫代理审判员  程 奕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