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越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 法定代表人：郑小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宝亮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钱江经济开发区龙船坞路******v> 诉讼代表人：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系浙江宝亮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高瑛，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东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宝亮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9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宝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款项性质难以认定，判决返还系属错误。1.宝亮公司、杭州万利合成有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合成公司）、浙江宝亮特种薄膜有限公司均为浙江杭宝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关联公司。万利合成公司的股东为章森伟、陈妙虎，根据其2013年工商信息显示，其注册地址即为宝亮公司的地址。三者从企业结构、高管及股东间互相关系均高度关联，这为宝亮公司代万利合成公司支付货款垫定了基础。2.万利合成公司欠付东越公司的货款即为122680元，东越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货款系宝亮公司为万利合成公同代付。3.本案中涉及的工作人员均为杭宝公司员工，为各家关联企业联系业务，东越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宝亮公司付款即为代付。4.万利合成公司的货款本身有关联公司代付的先例。根据东越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中国银行转账支票，该支票即为代付万利合成公司的货款，该支票虽为空头支票，但法定代表人印鉴即章国恩。5.根据宝亮公司提交的催货函，其称已支付预货款122600元，而其汇款凭证及诉讼请求中提及的是122680元，不具有同一性。宝亮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表示该差别系笔误，也未能解释预付款122680元与合同总金额276000元之间的比例关系。东越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122680元系宝亮公司代其关联公司万利合成公司代付的货款。在货款金额上完全一致，足以说明宝亮公司所称口头买卖合同系属虚构。二、一审法院以宝亮公司发函至东越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无回复为由，判定应予返还，系属错误。1.东越公司确实收到了宝亮公司的函件，但没有法律规定不予复函就形成对发函人意思表示的默认。2.东越公司收到函件后，因没有与宝亮公司发生过该等口头业务关系，并不需要复函。且东越公司已在电话中与业务联系人韩锦联系，其表示122680元即系代付万利合成公司的货款，不需返还。三、一审案件审理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案件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为三个月，根据本案的判决书判定，宝亮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故本案的审理期限应截止2018年3月18日，虽然本案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载明的判决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但实际的邮寄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本案已超出审理期限，应适用普通程序，故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支持东越公司的上诉请求。 宝亮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双方均对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同时，在东越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当中，仅就内容部分也说明了其认可12月5日形成与宝亮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管理人的核查，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同意该笔款项122600元是宝亮公司替万利合成公司代付的款项。另外，根据管理人进场核查宝亮公司与其他关联企业的混同情况，宝亮公司确与杭宝集团一些关联企业存在混同，但混同的范围并不包括万利合成公司。管理人也将相应的混同报告提交破产案件受理法院，同时在2018年9月6日下午召开了合并破产听证会。对东越公司在上诉状当中提及混同的情况：首先，案涉业务人员韩锦系杭州杭宝塑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与杭州杭宝塑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关系。在杭宝集团以及宝亮特种薄膜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管理人在核查混同情况时对其做过询问笔录，其表述他只是作为这几家公司统一采购人员，所涉及的业务范围与万利合成公司无关。从东越公司提交的材料里面也没有办法证明韩锦是万利合成公司的员工，另外从万利合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告显示，其仅仅在开业时的注册地址位于龙船坞路，但从2014年开始即已更换注册地址。万利合成公司未体现与宝亮公司存在法人混同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越公司立即退还宝亮公司货款12268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宝亮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东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宝亮公司向东越公司转账122680元。转账摘要附言内注明系货款。2017年12月8日，宝亮公司向东越公司发送催货函一份，载明：现就东越公司不按约定交货一事，宝亮公司致函如下，2017年12月5日，宝亮公司向东越公司采购丙烯酸丁酯一车30吨，交货期为2017年12月7日，单价9200元/吨，合计276000元整，预付122600元，货到宝亮公司卸完后下一次采购时支付本次余款。宝亮公司已于2017年12月7日向东越公司支付122600元预付款。东越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7日给宝亮公司发货并送至指定地点卸货，但宝亮公司尚未收到。认为东越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宝亮公司强烈要求东越公司在12月8日将一车30吨的丙烯酸丁酯送至本公司仓库或者于12月8日将预付款122600元退至宝亮公司账户。否则，由此导致损失由宝亮公司承担。宝亮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东越公司收到催货函后迄今未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宝亮公司主张其与东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其支付了预付款122680元后，因东越公司未送货故而要求其返还货款。东越公司否认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宝亮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为案外人代付的欠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于东越公司与宝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宝亮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东越公司支付了款项12268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关系或代付货款的事宜均无签订书面合同，而双方现对此又各执一词，根据现有证据，该款项性质难以确定。但从之后东越公司、宝亮公司的来往来考量，宝亮公司在次日即以发正式催货函的方式主张该款项为货款，要求东越公司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而东越公司若不认可宝亮公司催货函陈述内容的，更应该及时否认，但东越公司迄今未见回复。基于此，该院对宝亮公司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该院酌情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宝亮公司款项122680元；二、驳回宝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4元，减半收取1377元，保全费1133元，两项合计2510元，由东越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东越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韩锦、曹华良、沈艳婷均为杭宝集团员工，参与东越公司与万利合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宝亮公司支付的122680元款项即代万利合成公司支付的事实。宝亮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明确微信账户的真实持有人，微信备注为“曹”的相关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微信备注为“韩锦”的聊天记录，从内容也可以看出这个交易针对的是宝亮公司和东越公司，不存在代付的情形。宝亮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浙江杭宝集团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受理破产清算申请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一组。证据2.合并破产听证会会议资料一组。证据1-2欲共同证明浙江杭宝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宝亮特种薄膜有限公司、杭州杭宝胶带有限公司、浙江杭宝塑业有限公司与宝亮公司存在混同、申请合并破产的情形，混同范围不包括万利合成公司。证据3.韩锦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韩锦系杭州杭宝塑业有限公司员工。证据4.询问笔录一份，欲证明韩锦确认其负责的采购工作对外签署合同早期按需求通过杭宝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宝亮特种薄膜有限公司、杭州杭宝胶带有限公司、杭州杭宝塑业有限公司签署，后期均以宝亮公司名义签署，未提及以万利合成公司名义签署合同进行业务的情况。东越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杭宝集团关联企业合并破产的情况不能排除宝亮公司与万利合成公司也存在混同的可能。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判断，韩锦的劳动合同关系不排斥其为其他关联企业开展业务的行为。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宝亮公司诉讼代表人也即管理人自行制作，笔录中也未专门询问与万利合成公司有关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东越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能充分体现韩锦系以万利合成公司业务员身份与东越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故对该组证据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宝亮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确认。对证据4，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韩锦未到庭陈述，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越公司与宝亮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122680元款项属于何种性质。东越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本院注意到，结合其提交的与案涉业务人员韩锦的微信聊天记录，确有业务人员要求东越公司供货、东越公司承诺供货的内容。东越公司主张案涉122680元款项系宝亮公司代万利合成公司支付的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宝亮公司存在代付的明确意思表示，结合2017年12月8日宝亮公司即发出催货单的情形，东越公司亦不具备宝亮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属代付的合理信赖。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122680元款项应予返还，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另，经审查，一审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东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浙江东越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丽 审 判 员 陈剑 审 判 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