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仕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6号（南坪大厦）7-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5874296X。 法定代表人：周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谷，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美，重庆市彭水县黄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小林，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上诉人重庆仕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鹏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志谷，原审被告张小林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43民初3948号判决，仕鹏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仕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文，被上诉人刘志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美接受了法庭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仕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仕鹏公司支付刘志谷各项费用67976.0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仕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志谷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为53079.6元；2.被抚养人均为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且一审计算刘志谷的三子刘某乙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除以抚养人数；3.医嘱中未载明加强营养，营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刘志谷对其人身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刘志谷答辩认为，刘志谷自2009年就在彭水县购房居住，一审法院以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正确。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也是正确的。仕鹏公司认为刘志谷自身存在一定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是仕鹏公司的管理人员张小林强令刘志谷进行操作，在此过程中受伤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志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由仕鹏公司、张晓林赔偿1、医疗费3474.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3、护理费20200元（100元/天×202天）；4、误工费31120元（80元/天×389天）；5、残疾赔偿金21024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41649元=32193元/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次子刘某甲5007元=22759元/年×2年×22%/2人，三子刘某乙25786元=22759元/年×10.3年×22%/2人，四子刘某丙31544元=22759元/年×12.6年×22%/2人，父亲刘强刚6259元=22759元/年×5年×22%/4人）；6、鉴定费19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1339.4元；7、交通费926元、重新鉴定交通费294元；8、营养费6060元（30元/天×202天）；9、后续治疗费21000元（33岁/8年=4次×4000元/次=16000元+5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1、重新鉴定产生的生活费394元；以上共计307452.54元。案件受理费由仕鹏公司、张小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刘志谷在仕鹏公司彭水县御景江山项目现场从事拆模作业时因所踩的跳板断裂摔下致伤，刘志谷当即被送彭水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额颞枕叶广泛脑挫伤；2、左侧额颞枕硬膜外薄下血肿；3、枕骨线性骨折；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枕骨骨折；7、1⊥1牙外伤性缺损；8、头皮血肿。刘志谷入院后，给予神经外科一级护理，卧床休息，查血常规、血型、肾功能、电解质、血糖、输血前检查、细胞免疫及凝血象；予以血凝酶止血小牛血清去蛋白营养神经，氟氯西林钠防感染。密切观察意识瞳孔生命体征。经治疗复查颅内挫伤出血逐渐好转，牙齿缺损口腔科建议择期修复术。刘志谷住院治疗50天后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额颞枕叶广泛脑挫伤；2、左侧额颞枕硬膜外薄下血肿；3、枕骨线性骨折；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底骨折；6、枕骨骨折；7、左侧听神经损伤；8、1⊥1牙缺失；9、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院外口服药物营养神经治疗；2、建议休息2月，复查头颅1次/月，依据复查情况决定治疗和休养；3、建议伤后3月修复牙齿缺损；4、若有不适，门诊随访。刘志谷住院期间张小林代表仕鹏公司支付医疗费39560.41元。刘志谷出院后先后在彭水县人民医院、黔江中心医院检查治疗花费638.14元。 2017年10月10日，刘志谷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渝彭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志谷左耳听力障碍构成九级伤残、智力减退构成十级伤残；刘志谷头颅损伤后续治疗费5460元，牙齿修复后续治疗费21120元；刘志谷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鉴定前一日。刘志谷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等级项700元、后续治疗项600元、误工护理营养项600元），鉴定检查费898元，交通费45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仕鹏公司申请对刘志谷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重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1、刘志谷左侧额颞叶软化灶形成，左耳客观听阈38dB，右耳客观听阈25dB，智力测验提示总智商为43（欠合作），目前刘志谷能遵嘱动作，大声说话可对答，反应迟缓，远、近记忆力下降，理解力下降，综合评定为轻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脑软化灶形成属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建议行牙齿钴铬合金金属底冠烤瓷冠桥修复，每次需人民币4000元，使用年限8-12年，神经外科门诊随访，药物对症处理约需5000元。刘志谷为重新鉴定支付检查费1339.4元。 关于刘志谷从事的拆模作业，刘志谷陈述系现场人员刘明均要约刘志谷进场，拆模的跳板由刘志谷视作业需要自行搭建，但当日刘志谷摔下的跳板并非刘志谷搭建，而是之前就存在多时，刘志谷误以为足够结实，但因久置未用在刘志谷踏上用力作业时断垮。 刘志谷未成年子女包括次子刘某甲，生于2001年2月26日；三子刘某乙，生于2009年6月16日；四子刘某丙，生于2011年9月23日；其父刘强刚，生于1937年5月23日，生育包括刘志谷在内五个子女，刘强刚与刘志谷一家自2009年起共同在本县县城购房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刘志谷在仕鹏公司承建的项目内从事木工作业，刘志谷与仕鹏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仕鹏公司未能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疏于对刘志谷的监督管理，本案中，刘志谷受伤的跳板并不是刘志谷自行搭建，仕鹏公司没有尽到提醒义务，致使刘志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致自身受伤，仕鹏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刘志谷疏于观察、盲目作业，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仕鹏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仕鹏公司对刘志谷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的80%承担赔偿责任。另，并无证据证明，张小林系接受劳务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对于刘志谷的合理损失，逐一评述认定如下：1、刘志谷主张医疗费3474.14元；根据查明事实，刘志谷出院后检查治疗花费634.18元，因鉴定产生检查费898元，有相关票据证明，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刘志谷主张的桐君阁大药房彭水县老车站店出具的购药发票两张金额1938元，刘志谷并未举示处方签等予以佐证，而且药品中有桂林西瓜霜胶囊20盒、复方感冒灵颗粒10盒、知柏地黄丸20盒等并不对症且数量异常的药品，对该笔费用，依法不予认定。2、刘志谷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元/天×50天）；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3、刘志谷主张护理费20200元（100元/天×202天）；结合刘志谷病情，认定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000元（100元/天×50天）。4、刘志谷主张误工费31120元（80元/天×389天）；结合刘志谷出院医嘱及刘志谷重型颅脑损伤、头部多处骨折的病情，误工期认定为受伤至第一次鉴定定残日前一日，共计202天，误工费损失为16160元（202天×80元/天）。5、刘志谷主张残疾赔偿金210245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41649元=32193元/年×20年×22%；被扶养人生活费：次子刘某甲5007元=22759元/年×2年×22%/2人，三子刘某乙25786元=22759元/年×10.3年×22%/2人，四子刘某丙31544元=22759元/年×12.6年×22%/2人，父亲刘强刚6259元=22759元/年×5年×22%/4人）；刘志谷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处伤残的损害后果，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计算如下：残疾赔偿金为135210.6元（32193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573.29元（22759元/年×10年×21%+22759元/年×2年×21%/2）；刘志谷因本次伤害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7783.89元（135210.6元+52573.29元）。6、刘志谷主张鉴定费190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1339.4元；刘志谷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300元（伤残等级700元、后续治疗600元），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其余鉴定费600元（误工护理营养项），由刘志谷自行承担。重新鉴定检查费1339.4元，由仕鹏公司负担。7、刘志谷主张交通费926元、重新鉴定交通费294元；根据查明事实，刘志谷自行鉴定产生交通费450元，属于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刘志谷虽然举示了火车票若干予以证明，但与鉴定及检查时间均不吻合，酌情支持一人火车往返一次、两人火车往返一次共计195元，市内交通费49元，共计244元，由仕鹏公司负担。8、刘志谷主张营养费6060元（30元/天×202天）；酌情支持1000元。9、刘志谷主张后续治疗费21000元（33岁/8年=4次×4000元/次=16000元+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刘志谷后续治疗费包括神经外科治疗5000元；牙齿修复每次4000元，酌情支持2次，计8000元；后续治疗费合计13000元。10、刘志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结合刘志谷伤情，特别刘志谷目前智力受损的损害后果，该院认为，刘志谷本项主张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11、刘志谷主张重新鉴定产生的生活费394元；该笔费用并非因鉴定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6726.07元（634.18元+898元+2500元+5000元+16160元+187783.89元+1300元+450元+1000元+13000元+8000元），另外还有仕鹏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39560.41元，共计276286.48元（236726.07元+39560.41元），由仕鹏公司承担221029元（276286.48元×80%）；因重新鉴定产生的检查费1339.4元、交通费244元，由仕鹏公司承担，以上共计222612元（221029元+1339.4元+244元），扣除仕鹏公司已经支付的39560元，还应支付183052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仕鹏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志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重新鉴定产生的检查费及交通费共计183052元。二、驳回刘志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元，减半收取为896元，由仕鹏公司承担717元，刘志谷承担179元。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判决计算刘志谷三子刘某乙被抚养人生活费时除以了抚养人数两人。2.刘志谷2009年1月购买了位于彭水县绍庆街道白云社区白云路213号的住房一套，2013年始刘志谷、张茂会、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强刚在此居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营养费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4.刘志谷应否对其人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对于焦点一。刘志谷虽系农村户籍，但在2013年开始其已经在城镇经常性居住，有彭水县绍庆街道白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购房合同为证，故计算刘志谷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无误。被抚养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强刚与刘志谷一道也从2013年开始居住在城镇，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 对于焦点二。刘志谷人身损害，造成残疾。适当补充营养以利于伤势痊愈也属必要，且彭水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也载明“院外口服要付营养神经治疗”，一审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刘志谷人身损害，分别造成九级、十级两处残疾，定然会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刘志谷造成两处残疾以及残疾等级，酌情支持刘志谷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金额恰当。 对于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刘某甲截止刘志谷定残之日年满17周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年，即22759×1×21%÷2；被抚养人刘某乙截止刘志谷定残之日年满8周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0年，即22759×10×21%÷2；被抚养人刘某丙截止刘志谷定残之日年满6周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2年，即22759×12×21%÷2；被抚养人刘强刚截止刘志谷定残之日年满70周岁，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0年，即22759×10×21%÷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为22759元/年×10年×21%+22759元/年×2年×21%/2=52573.29元无误。 对于焦点四。刘志谷为仕鹏公司提供劳务，仕鹏公司应当提供安全作业的条件，并加强监督管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刘志谷受伤，与安全作业条件不具备、仕鹏公司监督管理松懈不无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刘志谷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实际情况，认定应由刘志谷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仕鹏公司承担80%的责任，该认定的责任比例适当。 综上所述，重庆仕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重庆仕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咏梅 审判员  陈明生 审判员  王军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津坤 书记员曹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