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岩锋，男，汉族，1989年6月27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楼燕、俞红芬，浙江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蕾，男，汉族，1983年7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裘斌、陈发燕，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岩锋为与被上诉人张维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岩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10民初1559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许岩锋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维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原判未认定庭审过程中张维蕾自认该协议签订后其一人经营协议约定的皮具项目，许岩锋只在其经营的工作室学习，做学徒，在宿舍负责收取水电费，并没有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等这些事实，也未查清该协议约定的皮具项目目前的经营情况，张维蕾是否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2、原判决认定“许岩锋已收取因经营所获取的分红款”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原判并未查清2017年4月20日张维蕾向许岩锋支付款项26775元的性质，如果确如张维蕾单方备注的系案涉皮具项目的2016年度利润，那么这357000元的利润是怎么组成的，是否经过许岩锋的确认，如何确认的等等，均未查明。张维蕾也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2016年度利润。张维蕾向许岩锋转帐支付该笔款项的本意只是为了阻止许岩锋的退款要求，张维蕾支付所谓的分红时并未到分红日，因为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红利按年度纯利润之50%金额分配”，那么分红日至少在双方合伙以后一年后，而张维蕾向许岩锋打款的时间点距双方签订协议尚未满1年，距许岩锋支付30万款项更是尚未满1年。根据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分红日，同时召开股东会议”，张维蕾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关于分红召开过任何会议或达成过任何合意，单方备注“2016年度利润357000分红50%”转帐支付26775元款项的行为被原判决认定为“许岩锋已收取因经营所获取的分红款”系认定错误。3、原判决认定了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系关于许岩锋和张维蕾就经营皮具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的约定，也就是认定了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名为股份转让协议，实为个人合伙协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引用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系许岩锋与张维蕾就经营皮具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的约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又推翻事实认定部分的内容，认为许岩锋与张维蕾仅是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建立合伙关系，许岩锋与张维蕾并无书面合伙协议，前后矛盾。许岩锋从未在诉讼中陈述“与张维蕾并无书面合伙协议”，许岩锋在一审庭审中称“与张维蕾只签订过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签订过抬头为“合伙协议”的书面合伙协议，既然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系许岩锋与张维蕾就经营皮具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的约定，那么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就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原判决一没有给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定性，二没有审查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的有效性。2、原判决是依照《民法总则》第106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之规定判决的。（1）原判决在认定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系许岩锋与张维蕾就经营皮具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的约定，许岩锋与张维蕾系个人合伙关系的前提下，适用非法人组织解散的法律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讼中，许岩锋、张维蕾双方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许岩锋提起的合伙协议纠纷，许岩锋应该就与张维蕾签订有合伙协议举证。许岩锋主张张维蕾应全额返还30万元出资款，张维蕾主张“项目现在严重亏损，且已停止运营”，张维蕾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一审中，张维蕾并未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另，既然张维蕾同意解除双方个人合伙关系，许岩锋又主张退伙时退回全部出资款，张维蕾对此有异议，那么张维蕾应举证应退款项数额，举证不了可以申请法院清算，据以确认合伙财产。张维蕾在一审中既未申请清算，也未举证有亏损，原判决理应支持许岩锋全额返还出资额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判决既然认定许岩锋与张维蕾之间建立个人合伙关系，张维蕾也同意解除双方个人合伙关系，理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据此确认许岩锋退伙后可以分割的合伙财产。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在认定个人合伙关系的前提下又适用非法人组织解散的相关法律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理应予以撤销。恳请贵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后依法改判！ 张维蕾辩称：双方签订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后，张维蕾已按协议内容将皮具项目股份转让给许岩锋，许岩锋已成为皮具项目的合伙人，根据（2017）浙0110民初8883号生效判决已确认许岩锋已经收取经营所获得的分红款，故该协议已履行完毕，许岩锋要求解除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许岩锋要求张维蕾返还出资款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许岩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许岩锋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许岩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岩锋、张维蕾间个人合伙关系；2、解除许岩锋、张维蕾签订的《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3、判令张维蕾立即返还许岩锋30万元出资额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7日起按年利6%计算至张维蕾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张维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张维蕾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许岩锋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愿意将其皮具项目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资产价值：皮具项目（花间手工皮具）由甲方创建并经营两年，甲方拥有控股权，项目2015年营收93万元以上，利润40万元以上，以市盈率10倍计算，项目当前估值400万元，共计100股原始股，每股价值4万元；二、转让方式：乙方以出资30万元方式受让7.5%原始股，乙方同时以人力资源参与项目，有条件受让7.5%原始股，价值30万元，以人力资源参与部分股份，拥有表决权及分红等权益，在满足全职三年，达到相应贡献后，以当前价值由工作室出资向甲方购置后赠予乙方，甲方将共计15%原始股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后，皮具项目甲方占股85%，乙方占股15%，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7天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合伙项目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债务及亏损；三、股东权益：享有每年按比例纯利润分红，经甲方授权可享有对项目的管理权及监督权等；四、股东义务：认真做好本职工作，积极协助公司内落实各项措施等，分红日同时召开股东会议（红利按年度纯利润之50%金额分配）；五、退股方式：无特殊约定，乙方如需中途退股，则按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执行；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至2016年5月4日，许岩锋已向张维蕾付清款项30万元。2017年4月20日，张维蕾向许岩锋支付款项26775元，转账说明为“2016年度利润357000分红50%”。另查明，张维蕾就皮具项目开办工作室，并在微信注册微信公众号“花间手工皮具”及开办微店，该微信公众号帐号主体为杭州驰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美公司）。驰美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7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由张维蕾、钱仁宽、项秉晃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张维蕾持有32.5%的股权，钱仁宽持有50%的股权、项秉晃持有17.5%的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维蕾。另认定，一审法院业已生效的（2017）浙0110民初88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进行股份转让的为皮具项目（花间手工皮具），该项目由张维蕾在2014年创建并控股，结合协议中关于许岩锋可按股份比例分享合伙项目利润及分担风险、按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进行退股的约定，可知上述协议系关于许岩锋与张维蕾就经营皮具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的约定，且许岩锋已收取因经营所获取的分红款，许岩锋主张其出资30万元购买张维蕾持有的驰美公司7.5%的股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故其以张维蕾收取股权出资款30万元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许岩锋、张维蕾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建立合伙关系，张维蕾对解除双方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许岩锋、张维蕾间个人合伙关系解除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按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执行，而非张维蕾返还出资。许岩锋要求张维蕾返还出资及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许岩锋、张维蕾明确，双方并无书面合伙协议，法院生效判决仅明确许岩锋、张维蕾“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建立合伙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合伙出资等合伙的具体内容，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股权转让协议不必然解除。现许岩锋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张维蕾不予认可，许岩锋也未能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许岩锋的部分诉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许岩锋与张维蕾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许岩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许岩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岩锋向本院提交（2017）浙0110民初8883号开庭笔录，证明许岩锋在工作时只是学徒，平时也只是根据张维蕾的指令收取水电费，并未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张维蕾所称的分红款系张维蕾单方意思表示，是在许岩锋要求其退款的情况下才打款，而且并没有经过结算，没有双方合意的事实。张维蕾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该笔录无法证明许岩锋未实际参与经营和收取分红的事实，实际上许岩锋实际参与经营并获得分红，（2017）浙0110民初8883号判决书已作认定，许岩峰已经收取因经营所获得的分红款，而且（2017）浙0110民初8883号案件庭审时张维蕾就说在支付分红款之前许岩锋从来没有说要退回转让款。 本院对许岩锋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实许岩锋欲证明之待证事实。 被上诉人张维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岩锋与被上诉人张维蕾签订的《皮具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该协议的约定看，确有关于许岩锋与张维蕾就经营皮具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的约定，但该协议缺少合伙事项的执行、入伙与退伙、合伙争议解决办法、合伙事项的解散与清算等合伙协议需具备的条款，因此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该协议并非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而且，张维蕾在许岩锋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已将相应份额“花间皮具”的股权转让给许岩锋，并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向许岩锋支付了2016年的分红款，许岩锋亦参与了合伙经营，而且双方确认许岩锋在入股之前曾是张维蕾工作室的学徒，而许岩锋二审中确认其离开花间皮具工作室之后自己开设了手工皮具的微店，亦即许岩锋从学徒开始，现已完全掌握了手工皮具的制作经营的流程，更是印证了许岩锋参与本案合伙经营的事实。故许岩锋认为因张维蕾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请求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许岩锋与张维蕾之间的合伙关系虽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在双方之间的合伙事项及财产未经结算的情况下，许岩锋要求全额返还出资额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在对合伙事项和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清理之后，对盈余或损失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许岩锋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许岩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