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1行初118号 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住所地南京市中山东路313号。 法定代表人黄佳星，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董事长。 被告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30号。 负责人杨卫东，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丽君、童颖，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诉被告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不履行工商行政管理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省工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黄佳星，被告省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姜丽君、童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工商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主要内容为：“经查询，1998年3月你单位未向我局申请向你中心出具有关企业经济性质鉴定书，因此，不存在文书送达问题。” 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诉称，2018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依法送达法律文书的申请》（以下简称《申请》），请求被告依法送达1998年3月12日向第三人发布的鉴定原告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的《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书》）。2018年2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答复书》）。被告在《答复书》中称：“经查询，1998年3月你单位未向我局申请向你中心出具有关企业经济性质鉴定书，因此，不存在文书送达问题。”原告认为，被告的答复行为存在如下错误：一、答复行为明显违法。被告作为专门鉴定原告企业经济性质的行政机关，其作出的《鉴定书》属性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被告在制作该法律文书后，应履行法定职责，依法向原告送达。其未向原告送达，又秘密交付第三人执行，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被告在2018年1月10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仍公开拒绝送达，也是明显的违法行为。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非法剥夺原告民主权、合法经营权，明显违法违宪。被告于1998年3月12日作出的《鉴定书》，严重违反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企字[1996]第262号《关于核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对原登记机关重新核定的决定不服的，按行政复议程序处理的规定，被告不向原告送达《鉴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原告行政复议权、申诉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三、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答复书》是明显不当的行政行为。被告在《答复书》中，将其应履行依法送达法律文书的职责，转为原告“申请出具”的义务，颠倒了行政机关与被执法单位的法律关系，其答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告在无当事人申请的前提下作出的《鉴定书》，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违反了法定程序，不符合公开、公平、合法原则。自1998年3月12日作出《鉴定书》之日起，直至2018年1月29日作出《答复书》期间，被告未依法送达、拒绝送达《鉴定书》，违反法定程序，滥用和超越职权，其明显不当的行政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并造成了严重损失。四、被告作出的《鉴定书》将原告企业定性为全民所有制主要证据不足，关键的重要证据系涂改伪造，应判决违法。五、被告向司法机关秘密发布《鉴定书》，作伪证，欺骗司法机关，构陷原告法定代表人黄佳星挪用公款罪，剥夺原告合法经营权，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鉴定书》作为行政法律文书，被告应依法履行送达的法定义务。在原告申请送达后，被告仍拒绝送达，拒不履行应尽义务，其目的是剥夺原告民主权并掩盖《鉴定书》捏造事实的真相。六、原告是合法的个人投资企业，被告滥用权力非法鉴定并吊销原告营业执照，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并造成了重大损害，被告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25322万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书》。 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答复书》，证明被告公开拒绝送达《鉴定书》的行为违法； 2.《申请》，证明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送达《鉴定书》的申请，《鉴定书》是原告用于生产经营、处理债权债务、行政诉讼的重要依据； 3.江苏省作家协会《关于黄佳星向江苏省工商局申请企业性质鉴定报告的情况说明》，证明黄佳星的身份；江苏省作家协会是原告注册登记时的主管机关； 4.《资金来源证明》，证明该表格中企业经济性质由“集体”被涂改为“全民”，在未经主管机关与相关省级机关的批准下，涂改企业原始档案是明显的违法犯法行为；被告作出《鉴定书》将原告企业经济性质鉴定为全民错误，向司法机关提供《鉴定书》，是作伪证； 5.《企业法人登记表》，证明原告1991年12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黄佳星，法定代表人已签字；法定代表人电话411××1为黄佳星家庭电话，发执照人为省工商局的宿晓宏； 6.《行政处罚决定书》、《企业吊销资料查询表》，证明被告对原告档案保存时间为1984年至2000年4月，而在此期间被告作出的《鉴定书》应归入原告的档案中； 7.《商业企业登记申请书》、1987年年检报告、企业章程、营业执照、1988年年检报告、企业法人登记表、集体商业企业资金表，证明原告前身于1984年在南京市工商局注册，为小集体企业，由江苏省作家协会下岗职工创办，注册资金2万元，被告作出《鉴定书》将原告企业定性为全民错误； 8.《关于南京扬子江文化经营服务部企业交接备忘录》、《关于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企业章程的批复》、《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企业章程》、1996年年检报告、1998年年检报告，证明原告自1992年1月起实施个人投资独立经营，由主管机关江苏省作家协会决定实施；江苏省作家协会批准实施新的企业章程；企业章程决定实行“个人投资经营”，出资人对企业负责；投资个人为黄佳星，投资额为29万元人民币，主管机关盖章确认，并报省工商局；被告作出《鉴定书》将原告企业定性为全民错误； 9.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1998）玄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宁刑终字第226号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苏刑监字第07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明三级人民法院均以被告作出的《鉴定书》证明黄佳星挪用公款；被告于1998年3月12日作出的《鉴定书》是非法的，未公开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未履行送达程序，剥夺原告民主复议权、知情权、虚构事实，枉法鉴定，滥用职权，欺骗司法，为了私利而作伪证； 10.《江苏省依法暂扣款物凭证》3份、《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资产一览表、固定资产表、图书码洋，证明原告企业经济性质被错误鉴定后，失去复议权、知情权，唯一投资人经营人黄佳星被判刑，营业执照又被吊销，所有资产由此而被他人侵占；原告被侵占资产达25322万元；被告为私利作出《鉴定书》，直接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重大损害，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被告省工商局答辩称：一、2018年1月10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申请》后，对原告《申请》中提及的《鉴定书》进行了查询，因未查询到相关信息，遂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答复书》并向原告送达，将有关情况告知了原告。二、被告作出的《答复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此次提出的《申请》实质上与其原法定代表人黄佳星于2017年3月28日向被告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目的是一致的，均为要求公开《鉴定书》等材料。被告已于2017年4月6日向黄佳星作出苏工商答[2017]4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其未查询到相关信息，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告知其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申请公开。黄佳星对该答复不服已提起诉讼，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鉴定书》送达程序违法、鉴定原告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性质主要证据不足、向司法机关秘密发布《鉴定书》、滥用权力非法鉴定后吊销营业执照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本案信息公开答复的行政行为无关。三、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被告依照法定程序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处理，履行了相关法定职责，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省工商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申请》及《答复书》； 2.黄佳星2017年3月28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被告2017年4月6日作出的苏工商答[2017]4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证据1、2共同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被告省工商局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 经庭审质证，被告省工商局对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对被告省工商局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提交的证据1、2、9及被告省工商局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有效，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提交的证据3-8、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日的《申请》，主要内容为：省工商局在1998年3月12日向第三人发布了《鉴定书》，鉴定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根据国家工商总局《关于核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1996]第262号）之规定，省工商局应履行法定职责义务，依法向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送达1998年3月12日作出的法律文书《鉴定书》，用于生产经营和债权债务处理、行政复议诉讼。《申请》落款处加盖有原告单位印章和黄佳星签名。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答复书》。原告不服该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状请求事项原为：一、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书》；二、请求判决《鉴定书》违法；三、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行政赔偿25322万元人民币。2018年3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黄佳星将诉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删除并签名确认。2018年4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关于坚持“请求判决被告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请求》，坚持要求判决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增加了曾在起诉状中被其删除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1998）玄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中载明：“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扬子江文化中心企业性质所作的认定，……。”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宁刑终字第226号刑事判决书在列举黄佳星主体资格的证据中载明：“4、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鉴定书，证实‘文化中心’经济性质为‘全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苏刑监字第07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载明：“经江苏省工商管理局核定的经济性质，均是全民所有制。” 再查明，2017年3月28日，黄佳星以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法定代表人身份向省工商局提交了《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1．《鉴定书》，包括《鉴定书》在内的相关证据、依据及有关材料；2．《鉴定书》送达程序，向第三人发布程序；3．被鉴定企业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的申请复议程序等。省工商局于2017年4月6日作出苏工商答[2017]4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如下：经查，省工商局未留存黄佳星所申请公开的“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经济性质鉴定书”等信息，请向保存该信息的原审法院申请公开。原告不服该答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答复，并由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2017年12月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行初377号行政判决，驳回黄佳星的诉讼请求。黄佳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苏行终10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原告称，根据江苏省检察院出具的查询材料，被告于1998年3月12日作出《鉴定书》，黄佳星的刑事判决书和驳回申诉通知书均提到了省工商局的《鉴定书》，鉴定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企业鉴定性质为全民，但是该《鉴定书》的具体内容原告不清楚；原告要求被告送达《鉴定书》的依据是工商企字[1996]第262号《关于核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中“原登记机关可以对企业的经济性质予以重新核定。当事人对原登记机关重新核定的决定不服的，按行政复议程序处理”的规定。被告称，收到原告《申请》后，经过调查和查询，没有查询到原告《申请》中提及的《鉴定书》。 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诉请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该行政机关是否负有相应的法定职责，以及当事人是否具有提出相关申请的实体法上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请求被告依法送达1998年3月12日向第三人发布的鉴定原告企业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的《鉴定书》，依据的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企字[1996]第262号《关于核定企业经济性质有关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即：“应司法机关、纪检机关或当事人的请示，原登记机关可以对企业的经济性质予以重新核定。当事人对原登记机关重新核定的决定不服的，按行政复议程序处理。”但该规定并未明确登记机关向司法机关、纪检机关出具的重新核定企业经济性质认定意见必须送达相关企业。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与其财产有利害关系的单位和个人，包括投资人、主管部门或自身曾因企业财产权属争议向被告提出重新核定企业经济性质的申请，且被告已依据申请作出了重新核定的决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送达《鉴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答复书》中告知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未向其申请企业经济性质鉴定，不存在文书送达问题，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收到原告提交的《申请》，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答复书》，答复期限合理，行政程序无明显不当。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答复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原告提出的《申请》系履职申请，被告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方式作出答复，答复形式不当，应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起诉状中请求判决《鉴定书》违法的诉讼请求，已由其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3月13日删除并签名，其在庭审中坚持该诉请，应视为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在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以后，且无正当理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案件的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在一审庭审结束前，于2018年4月16日提交了行政赔偿书面申请并当庭提出了赔偿请求，符合上述规定，对其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但行政赔偿需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认为其损失系因非法鉴定及吊销营业执照造成，而本案审理的是被告针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原告的上述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请求撤销被告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答复书》并向其赔偿损失25322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苏扬子江文化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陆俊騑 审判员  谢宇飞 审判员  王攀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