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芬，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万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2539253191。 法定代表人：李树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蒋小芬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万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的事实与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092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事实基本一致，蒋小芬不服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万象公司支付蒋小芬医疗费12160.74元，误工费376000元，交通费221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万象公司承担。 蒋小芬因与万象公司关于工伤待遇劳动争议一案，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认定，蒋小芬与万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08年3月12日至2010年3月31日，约定保洁员工作。2009年10月31日，蒋小芬在政新花园小区14幢2楼平台打扫卫生时，不慎从板凳上摔下受伤，诊断为：阴部挫伤。2009年11月13日，下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杭劳伤（下城）认定[2009]第4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蒋小芬为工伤。劳动合同期满，万象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终止双方劳动关系。2011年4月19日，经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该会出具了杭劳鉴字（2011）第407号劳动能力鉴定书，鉴定结论：蒋小芬为工伤玖级伤残。2011年7月11日，蒋小芬为工伤赔偿事宜向下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后，蒋小芬又诉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1年12月28日，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杭下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象公司支付蒋小芬交通费12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0216.67元、伤残就业补助金10216.67元，以及由万象公司向杭州市社保经办机构申报伤残鉴定费3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538.35元；还有万象公司自愿支付给蒋小芬2010年4月至同年10月份期间的自行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的费用3110.84元。上述费用，万象公司均已履行完毕。另查：（1）2010年10月6日，在下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下，蒋小芬与万象公司因工伤引起的医疗费260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交通费244元，工伤停工留薪期间的2010年2月、3月工资1860元，与万象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除医疗费用进入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外，由万象公司一次性支付蒋小芬人民币2425元（下劳仲案字[2010]第163号仲裁调解书）。（2）2011年1月14日，下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蒋小芬要求支付因工伤引起经济补偿金2500元、工伤保险费用691.79元、工伤鉴定费300元等作出下劳仲案字[2010]第242号仲裁裁决书。（3）蒋小芬于2015年、2016年分别以健康权纠纷及劳动争议为由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万象公司以及相关的单位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项请求，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就蒋小芬在工作中摔伤的赔偿问题，认为曾先后向当时就职的万象公司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现再次以该事件为由要求赔偿，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分别在2015年4月29日、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5）杭下民初字第646号和（2016）浙0103民初46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蒋小芬的起诉。蒋小芬对4692号民事裁定书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浙01民终字第6610号终审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2017年3月15日，蒋小芬又申请鉴定，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8月8日出具（杭劳鉴字[2017]693劳动能力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分级系列，鉴定结论为捌级伤残。2018年1月22日，蒋小芬以此为由要求万象公司支付医疗费12160.74元、误工费376000元、交通费2216元再提起仲裁申请，诉至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7日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092号仲裁裁决：驳回蒋小芬的所有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工伤职工工伤复发的，确认需要治疗的，可以享受享有工伤医疗待遇。本案中蒋小芬仲裁及起诉的主张为2009年所受工伤复发造成各项损失，依据主要为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劳动能力鉴定表，但该份鉴定表不能证明工伤复发，且蒋小芬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病情是工伤复发进而造成各项治疗损失和治疗期间产生的必要交通费用；蒋小芬与万象公司劳动合同已经于2010年3月31日期满终止，双方未续签，不存在劳动关系，工伤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万象公司已支付，故对于蒋小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判决：驳回蒋小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蒋小芬负担。 宣判后，蒋小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8年10月，蒋小芬到万象公司上班，岗位为保洁员，月工资4000元。2009年10月31日，蒋小芬在政新花园小区14幢2楼阳台正常工作时，不慎从楼上窗台坠下造成身体的伤害，经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1年4月19日，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书，确认蒋小芬为工伤玖级残疾。之后蒋小芬因长期靠中西药物调理以缓解病痛，至今治疗未果，无法工作，且因一直没有得到工伤待遇，工伤也得不到进一步的治疗。2017年8月8日，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了杭劳鉴字（2017）693号劳动能力鉴定书，确认蒋小芬伤残等级为捌级伤残。工伤造成蒋小芬损失，导致蒋小芬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和各项费用，产生误工费等。蒋小芬于2018年1月22日，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万象公司支付医疗费及交通费，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092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与事实严重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结果显失公正。一、蒋小芬在2009年10月31日发生事故，2010年3月31日合同期满，单位没有跟蒋小芬续签合同，未经蒋小芬同意合同终止。因蒋小芬伤病至今继续治疗，病情加重。后由于先期病情未治愈，复发症状给蒋小芬带来巨大不便。身体部位特殊性及病情的复杂性令医生难以诊断，至今蒋小芬仍在治疗。蒋小芬主张医疗费12160.74元，误工费376000元，交通费2216元，由医院诊断、病历、医药费单据证明，以及杭州市职工工伤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表为证，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鉴定结论为捌级。蒋小芬从劳动部门申请工伤鉴定，按照行政部门要求申请，杭州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表只是提示名称，每一两年鉴定一次，由劳动能力鉴定部门、专家医师鉴定伤情变化来评级。蒋小芬在2011年4月19日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劳动能力鉴定书确认蒋小芬工伤玖级残疾，2011年蒋小芬的伤病还在恢复期。现蒋小芬2017年伤病发生变化，加重一级为捌级，至今伤情严重，影响到走路，比之前更加严重，不断治疗。工伤事故不仅给蒋小芬身心健康和肉体造成巨大伤害，且经常性伤痛使蒋小芬无法工作，丧失劳动能力，影响夫妻感情，经济负担严重。根据《职工安全法》第四十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十九条规定，请求：1、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蒋小芬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万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万象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就涉案工伤事故，蒋小芬曾先后向万象公司多次提起仲裁与诉讼，并通过法律途径获得了全部赔偿，现蒋小芬再次以该事故为由要求万象公司进行赔偿，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应驳回其起诉。万象公司与蒋小芬曾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2日至2010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0年3月31日到期终止。期间的2009年10月31日，蒋小芬发生了工伤事故，其分别于2011年1月25日、2011年10月14曰诉至下城区法院，要求万象公司赔偿其因工伤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后经下城院审理于2011年3月11日、2011年12月28日出具（2011）杭下民初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2011）杭下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万象公司支付蒋小芬伤残鉴定费（工伤保险基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保险基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经济补偿金、工伤保险费用、医疗费、交通费等，万象公司在判决书和调解书生效后均已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2012年11月蒋小芬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与万象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被中院驳回（（2013）浙杭民申字第6号）。2015年蒋小芬因涉案的同一工伤事故，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万象公司，要求万象公司赔偿因该工伤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中院审理后作出（2015）杭下民初字第64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工伤事故的相应赔偿，已在2011年3月11日、2011年12月28日出具（2011）杭下民初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2011）杭下民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调解和判决，蒋小芬再行起诉的，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于2015年4月29日裁定予以驳回起诉。2016年6月28日，蒋小芬又因涉案的同一工伤事故，变更案由，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下城法院起诉杭州市市政公用建设开发公司、杭州市西湖区三墩房管所、杭州市西湖区文新街道星洲社区居民委员会及万象公司，诉请万象公司等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424200.45元，下城法院审查认为蒋小芬曾就该涉案工伤事故提起诉讼并获得了全部赔偿，其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裁定驳回了蒋小芬的起诉，且蒋小芬不服该裁定上诉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亦维持了“驳回蒋小芬起诉”的裁定。蒋小芬于2018月2月又以同一工伤事故，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蒋小芬申请（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092号）。蒋小芬不服劳动仲裁，于2018年3月向下城区人民法院上诉，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基于事实驳回蒋小芬诉讼请求（（2018）浙0103民初1877号）。蒋小芬基于同一工伤事故一而再再二三要求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等，亦同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故应驳回蒋小芬的起诉。二、蒋小芬未能证明其工伤复发。按照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工伤职工工伤复发，确认需要治疗的，享受本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工伤待遇。蒋小芬在劳动仲裁阶段补充提交的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仅涉及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非工伤复发鉴定，未能证明为工伤复发且未确认需要治疗。本案劳动仲裁阶段即以此理由予以驳回仲裁请求。三、因为蒋小芬自身有妇科疾病，且所提交的医疗费清单含其他病种费用，蒋小芬所诉请的医疗费无法证明是否与涉案工伤事故具有直接关联性。即便蒋小芬能证明其本次诉请的系与涉案工伤事故有关的后续医疗费，该医疗费用也应由工伤保险承担，而非由万象公司承担，故蒋小芬要求万象公司支付医疗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四、蒋小芬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中，补充了一份证据即2017年3月申请后出具的《杭州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表》，2017年8月得出鉴定结论：“该工伤职工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捌级”。首先，该鉴定是在万象公司并不知晓的情况下进行；其次，杭州市劳动能力一鉴定委员会曾于2010年4月23日出具鉴定结论“该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障碍程度鉴定为无级”（杭劳鉴字[20101第307号），后又于2011年4月25日出具鉴定结论“该职工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玖级”（杭劳鉴字[2011|407号）。上述鉴定表中关于工伤发生时间、治疗医院和伤残状况等情况简述内容几乎一样，就是基于同一工伤事故同一伤害结果作出的，但鉴定结论竟然三份均不相同，万象公司严重质疑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责任心、专业水平及工作态度。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严肃、严谨的法律程序，万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向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司法建议，并对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五、即使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与杭劳鉴字[2010]第307号、杭劳鉴字[2011]407号劳动能力鉴定意见书在作出时的评定标准发生改变，导致鉴定结果有所不同，也应当以涉案工伤事故首次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时依据的标准为准。综上所述，蒋小芬全部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无法证明为工伤复发，且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蒋小芬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蒋小芬向本院提交：检验报告单9张，用药指导单1张，超声检查申请单1张，共同证明因工伤原因蒋小芬一直在治疗。针对蒋小芬提交的证据，万象公司认为，该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发生在2017年以前的，且在诉讼期间这些证据都曾提交过；如果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万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蒋小芬是否有权因为工伤复发要求万象公司承担责任。就本案工伤鉴定情况，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先后出具三份杭州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表，其中杭劳鉴字【2010】第307号鉴定结论为无级，鉴定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分级系列【B.1】;杭劳鉴字【2011】第407号鉴定结论为玖级，鉴定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分级系列【B.1-i）-53】；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鉴定结论为捌级，鉴定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180-2014分级系列【5.8.2-60】。蒋小芬主张因工伤复发，要求万象公司承担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责任。就工伤复发事实，一审法院已释明，劳动能力鉴定与工伤复发鉴定系两个不同事项的鉴定。同时，因多份鉴定表的鉴定标准不同，且随着劳动者年龄增加，身体机能亦可能发生弱化，仅依据杭劳鉴字【2017】第693号杭州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表无法证明蒋小芬工伤复发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蒋小芬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小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曹姝隽 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