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2民初506号 原告：四川辉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健坤城遂宁车配龙汽车百货国际广场C9区9栋209-212号。 法定代表人：何荣，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华，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板桥街319号。 法定代表人：陈加培，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体育场西街2号。 法定代表人：甘鹏飞。 被告：宋金和，男，汉族，1953年7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告四川辉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凡公司）与被告成都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城公司）、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宋金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经辉凡公司申请，依法追加宋金和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辉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玉华、被告瑞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杨存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碧城公司、被告宋金和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提示、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辉凡公司与瑞峰公司委托代理人宋金和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2、判令瑞峰公司、碧城公司、宋金和退还辉凡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瑞峰公司、碧城公司、宋金和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6日，在核实瑞峰公司与碧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情况下，辉凡公司与瑞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金和签订了《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约定将该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辉凡公司。合同签订后，根据合同约定，辉凡公司工作人员庞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瑞峰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但合同签订后，瑞峰公司及辉凡公司均未能进场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辉凡公司多次要求瑞峰公司退还保证金未果，故诉至本院，诉如所请。 瑞峰公司辩称，瑞峰公司未与辉凡公司签订碧城旺丽庄园的劳务合同，也未委托宋金和代表瑞峰公司对外签订劳务合同，故瑞峰公司不是《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的适格合同相对方。对于瑞峰公司收到的转账款50万元，系宋金和支付的，瑞峰公司与宋金和就碧城旺丽庄园工程系合作关系，该款转入瑞峰公司后，瑞峰公司根据宋金和的指示转给了宋金和指定的账户，故辉凡公司诉争的50万元与瑞峰公司无关，瑞峰公司对该保证金不应承担责任。同时，瑞峰公司认为辉凡公司与宋金和、庞某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请求驳回辉凡公司对瑞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碧城公司、宋金和未到庭，未做答辩。 对辉凡公司、瑞峰公司无争议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瑞峰公司于2017年1月3日与碧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碧城公司将碧城旺丽庄园项目施工图内所示全部工程发包给瑞峰公司；2、2017年1月6日，瑞峰公司开办于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南桥分社88×××94账户收到案外人庞某自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遂宁工业园区支行62×××97账户汇入的50万元，收款方银行单据备注为“履约保证金”；3、碧城旺丽庄园项目至今未进场施工。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辉凡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辉凡公司与宋金和签订的《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证明辉凡公司与瑞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金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宋金和以瑞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碧城旺丽庄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辉凡公司，合同约定辉凡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时向瑞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转入瑞峰公司账户的事实； 2、收条1份，证明宋金和系瑞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瑞峰公司认可收到辉凡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 瑞峰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委托书1份，证明宋金和委托瑞峰公司，将其转入瑞峰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转入成都蜀水荷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 2、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南桥分社银行单据3份，证明瑞峰公司收到50万元后，已按宋金和的指示将该款汇入成都蜀水荷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办于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沙河支行营业室44×××44账户的事实。 辉凡公司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庞某作证称，其系辉凡公司的采购人员，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指示，将其管理的采购款项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瑞峰公司账户，并备注为“碧城旺丽庄园劳务大包”。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辉凡公司提交的证据1，瑞峰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提出异议，认为瑞峰公司未参与该合同签订，也未授权宋金和对外签订该合同，对合同中宋金和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辉凡公司提交的证据2，瑞峰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提出异议，认为瑞峰公司未参与《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签订，对收条中宋金和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该收条中收款人为宋金和，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瑞峰公司与宋金和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该行为系宋金和个人行为。对瑞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辉凡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宋金和签字的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瑞峰公司收到的50万元并非辉凡公司汇入。对瑞峰公司提出的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未收到辉凡公司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辉凡公司和瑞峰公司已确认的无争议事实，可以确认宋金和与辉凡公司签订《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的事实，理由在于结合《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和宋金和出具的收条可以确定，辉凡公司系根据该合同中约定的金额和收款人，完成了向瑞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签订《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同时从时间上亦印证了收条的真实性。同时，根据瑞峰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及首付款银行凭证，结合辉凡公司转款的凭证及证人庞某的陈述，可以确认瑞峰公司证据1、2的证据三性。因此，对于辉凡公司提交的证据1、2和瑞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辉凡公司与瑞峰公司当庭一致的陈述，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1月3日，瑞峰公司与碧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碧城公司将碧城旺丽庄园项目施工图内所示全部工程发包给瑞峰公司。碧城公司和瑞峰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宋金和在瑞峰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专用条款第16.2约定，瑞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向碧城公司缴纳定金50万元，保证金缴纳账户为“成都蜀水荷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44×××44”，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沙河支行”。随后，宋金和在未持有瑞峰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以瑞峰公司名义与辉凡公司签订《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约定将碧城旺丽庄园项目的劳务部分发包给辉凡公司，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生效。法定代表人应出示身份证明，委托代理人应出示委托证明。”、第18.1条约定“保证金贰佰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付伍拾万元到建筑公司或开发公司账户，合同生效，在劳务公司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付壹佰伍拾万元保证金。”、第18.3条约定：“如（漏“合”字）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未进场施工，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双倍保证金。”。2017年1月5日，宋金和向辉凡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四川辉凡劳务有限公司转来承包彭州成都碧城置业有限公司：碧城旺丽庄园项目三期C标段劳务承包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如我建设公司违约，承担一切违约责任。此款请转入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账号：88×××94。开户行：涪城信用联社南街分社。以劳务公司庞某转入凭证打款单生效。”次日，辉凡公司指示庞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遂宁工业园区支行62×××97账户向瑞峰公司开办于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南街分社88×××94账户汇款50万元，汇款附言“履约保证金”。同日，瑞峰公司上述账户收到该款，附言一致。宋金和于当日向瑞峰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我宋金和转入公司保证金请转到成都蜀水荷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河支行，账号44×××44。注因此款转入失误与瑞峰公司无关。承诺人：宋金和”。2017年1月9日，瑞峰公司将50万元转入指定的成都市蜀水荷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账户，附言：碧城旺丽3期C标段合同履约金。另查明：瑞峰公司与辉凡公司至今均未进场施工。瑞峰公司当庭陈述，宋金和与其就案涉工程系合作关系，50万元的使用由宋金和全权支配。又查明，瑞峰公司未直接向案涉工程投入资金，也未就案涉工程与碧城公司发生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宋金和与瑞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即确定《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的合同双方主体身份。首先，宋金和与辉凡公司签约行为是否属于有权代理。根据辉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证明宋金和在与辉凡公司签订合同时持有瑞峰公司的授权，故宋金和在与辉凡公司签订合同时不具有瑞峰公司的合法授权。其次，宋金和之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表见代理的认定，其判断应当以行为发生时，无权代理或越权代理人所体现的外在表现是否促使合同相对方足以相信无权或越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合同相对方是否尽到了注意义务，且主观存在善意。根据本案已认定事实，宋金和在签订《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前向辉凡公司出示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考虑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具有宋金和签名，且签名位置在“委托代理人”处，辉凡公司可以相信宋金和知晓并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实施。对于善意的判断，瑞峰公司主张，在《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该合同的生效必须经过有权代表签字，辉凡公司未对宋金和是否具有授权予以必要的审查，未尽到审慎义务，主观缺乏善意。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而言，辉凡公司签约行为难以称为善意，因案涉合同已经对签约人身份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约定，则辉凡公司应当在订立案涉合同前对宋金和的委托代理权限进行必要的审查。但本案中，宋金和要求辉凡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至瑞峰公司的账户的行为却对上述辉凡公司的瑕疵予以了补正。因为从付款对象上，辉凡公司系将履约保证金直接付到瑞峰公司账户，即从行为外观和行为可预见后果看，宋金和并未从案涉合同的签订及保证金的支付获取利益，辉凡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与瑞峰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直接向瑞峰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也是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于瑞峰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因此从辉凡公司的行为外观以及宋金和在整个签订合同及要求辉凡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外观，辉凡公司系足以相信宋金和具有相应的代理权，宋金和与辉凡公司签订《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 对于《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的效力，虽该合同并未履行，但作为合同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从合同内容看，辉凡公司的分包内容均系纯劳务的提供，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 对于瑞峰公司辩称，宋金和系与其合作进行案涉工程，宋金和实际进行工程施工，且瑞峰公司不知道收到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实际支付人，且该款已经按照宋金和指示支付到了宋金和指定的碧城公司收款账户，瑞峰公司未从中受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瑞峰公司与碧城公司建立，瑞峰公司与宋金和之间的关系系双方之间意思表示所形成，与本案无涉。对于汇入瑞峰公司账户的50万元款项，其如何使用应由瑞峰公司决定，其并无证据证明宋金和是公司抑或案涉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在宋金和提出申请将款转入其他账户，瑞峰公司亦是作出最终转款行为的决定人。即使瑞峰公司向辉凡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返还义务，仍不妨碍瑞峰公司依据其与碧城公司之间的合同或其与宋金和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上述理由，宋金和之行为就瑞峰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宋金和的代理行为有效。因《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自签订后至今未履行，已超过合理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对辉凡公司要求解除《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辉凡公司主张瑞峰公司退还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第18.3条之约定，应当在辉凡公司缴纳保证金后一个月未进场之条件届满后，瑞峰公司应予返还。故对于起算时间，应当自2017年2月7日开始计算。对于计算标准，辉凡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本院予以支持。 对辉凡公司主张宋金和、碧城公司对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宋金和之行为属表见代理，故其不属于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故对辉凡公司对宋金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碧城公司，辉凡公司与碧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辉凡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四川辉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碧城旺丽庄园项目劳务合同》； 二、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辉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2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三、驳回四川辉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宋金和、成都碧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绵阳市瑞峰建设有限公司在返还履约保证金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振宇 人民陪审员  陈泽华 人民陪审员  刘继学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生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