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赛诺龙（北京）医疗美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东路甲32号仰源大厦14层。法定代表人西蒙·埃克豪斯，总裁。委托代理人郑晓晴，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隆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253号（博格达宾馆秘书楼2—8号）。法定代表人李树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苗全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诺龙（北京）医疗美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隆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隆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9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晓晴，被上诉人新疆隆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全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隆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2月23日，新疆隆瀛公司与赛诺龙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其中包括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价格分别为40万元和70万元。赛诺龙公司承诺在2011年1月底前向新疆隆瀛公司提供SFDA认证。2012年12月中旬，赛诺龙公司原CEO郭ｘｘ先生专程到新疆与新疆隆瀛公司商谈上述产品的SFDA认证事宜，并告知新疆隆瀛公司停止办理认证工作，该产品将退出中国市场，也无法继续提供相关的服务。新疆隆瀛公司当时明确要求赔偿：委托人在市场上的投入、广告、医生的培训、外请专家的费用以及缺少赛诺龙公司服务情况下的医疗纠纷赔偿等，实际支出300万元人民币，另外间接支出超过200万元。2013年1月18日，新疆隆瀛公司委托新疆商茂律师事务所向赛诺龙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了退货及赔偿请求。同年1月25日，赛诺龙公司委托新加坡王律师事务所驻上海代表处回函，提出替换没有SFDA认证的产品，同时提出进一步协商其他事宜，但赛诺龙公司无任何实质性态度。2014年5月19日，新疆隆瀛公司委托律师再次向赛诺龙公司发去律师函，赛诺龙公司仍无和解态度。新疆隆瀛公司认为，赛诺龙公司销售的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因无法取得SFDA认证，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新疆隆瀛公司无法使用，应当退货，造成的损失应由赛诺龙公司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退还赛诺龙公司所出售的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2、赛诺龙公司退还新疆隆瀛公司购买上述设备货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3、赛诺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赛诺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新疆隆瀛公司的诉讼请求。新疆隆瀛公司主张全额退还设备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10年签署了购销合同，赛诺龙公司向新疆隆瀛公司交付了设备，新疆隆瀛公司使用设备已有四年，设备存在折旧损耗，且新疆隆瀛公司在使用设备时会产生一定的经济利益，故新疆隆瀛公司不应按设备原价主张退款。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新疆隆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2月1日提出利息的主张。赛诺龙公司认为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只是缺少批准证书，赛诺龙公司在销售设备时，也向国家管理部门要批准文件，CO2设备正在进行最后审批阶段，预计可以在11月底12月初获得证书。新疆隆瀛公司在四年里继续使用设备，会有一定的损耗，赛诺龙公司退还设备款会主张这部分的损失。故赛诺龙公司认为退还设备不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赛诺龙公司也积极与新疆隆瀛公司进行协商，希望可以通过更换替代产品提供更好的服务，但由于新疆隆瀛公司提出比较高的赔偿要求，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故新疆隆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3日，新疆隆瀛公司（甲方）与赛诺龙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新疆隆瀛公司向赛诺龙公司购买十套设备，其中包括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十套设备的总价款为500万元，其中Lipolite和CO2价格分别为40万元和7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署3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内支付30％预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剩余350万元货款甲方在2个季度内付清。乙方收到甲方设备款后20日，乙方将本订单设备自选运输方式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同时派遣工程师前往甲方安装和调试设备。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应规定。合同签订后，赛诺龙公司按约定将十台设备交付至新疆隆瀛公司，新疆隆瀛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赛诺龙公司提供的十台设备除本案诉争的两台设备外，其余设备双方均无异议。2013年1月18日，新疆隆瀛公司委托新疆商茂律师事务所向赛诺龙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因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未能取得SFDA认证，要求退货及赔偿请求。同年1月24日、25日，赛诺龙公司委托新加坡王律师事务所驻上海代表处予以回函。1月24日回函称：收到律师函，因近期赛诺龙公司正在进行股权转让和管理层变动，所以在文件交接上有些滞后，我们的客户的新管理层正在详细调查此事的经过，并将适时回复你们，请你们谅解。1月25日的回函称：收到律师函，作为一项基本原则，赛诺龙公司对客户是负责的，也愿意更好地为客户服务，因此，公司真诚地希望与贵方展开协商，探讨一个双方可以接受的解决方案，目前公司的提议是以其他有SFDA证书的设备替换没有取得SFDA证书的设备，具体细节可由双方进一步协商，我们真诚期待你们的及时回复。一审诉讼中，新疆隆瀛公司为证明其所购买的本案诉争的设备现仍在该公司处，2014年11月12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进行了设备公证保全，该公证处出具了编号为（2014）新乌证内字第34729号公证书并制作了公证光盘。在本案庭审质证中，赛诺龙公司称对公证书中所载明设备是否为该公司所出售需要核实。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赛诺龙公司出具书面质证意见称，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新疆隆瀛公司没有使用该设备，或使用了很短时间，且赛诺龙公司产品有自己的序列号，公证书中的Lipolite设备显示了序列号，予以认可，而CO2RE设备没有显示序列号，不能确认该设备是赛诺龙公司销售给新疆隆瀛公司的，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设备不是该公司销售的产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销售合同中的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设备未能取得SFDA认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疆隆瀛公司与赛诺龙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除本案争议的设备外其余设备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院依法认定该合同中除涉及本案争议的设备以外的其他内容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关于本案诉争产品的合同内容的效力。该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产品属于《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规定的第三类医疗器械，且依据该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依据该法规的规定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赛诺龙公司作为本案医疗器械的经营企业，其销售的医疗器械产品，应当依法办理注册登记，并依法取得SFDA认证后方可销售，但赛诺龙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新疆隆瀛公司交付的本案诉争的货物至今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也未依法取得SFDA认证，因此，赛诺龙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属于不能销售的产品，违反了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涉及本案诉争货物部分应属无效，但该部分的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新疆隆瀛公司依法有权要求赛诺龙公司对本案诉争的货物予以退还，并要求赛诺龙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故该院对新疆隆瀛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赛诺龙公司不同意新疆隆瀛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隆瀛公司与赛诺龙公司于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签订《购销合同》中的关于购买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即编号2）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即编号3）的内容无效；二、新疆隆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赛诺龙公司Lipolit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571）一台和CO2（RE激光治疗仪，规格型号：FG70411）一台；三、赛诺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疆隆瀛公司货款一百一十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一一年二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一百一十万元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赛诺龙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赛诺龙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涉案设备CO2RE激光治疗仪已经在注册登记过程中，且申请已经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受理，并不是没有进行注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已于2014年11月14日批准了CO2设备的注册，故该部分设备的销售应认定有效。法院未对新疆隆瀛公司实际使用涉案设备并应承担相应责任予以认定。如果认定涉案设备购销合同无效，在赛诺龙公司全额返还货款的同时，新疆隆瀛公司应返还全新设备，否则要按照对等价值返还货款。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没有依据。应当按照折价后的设备价值计算，从2011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当分担相应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购销合同中CO2设备销售有效或返还设备但按照设备实际折旧后返还新疆隆瀛公司50％货款，改判返还Lipolite设备，按照设备实际折旧后返还新疆隆瀛公司50％货款，并以此为基数，按返还货款额确定之日起计算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疆隆瀛公司承担。赛诺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新疆隆瀛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新疆隆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电汇凭证。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赛诺龙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证明涉案的CO2设备取得注册核准，涉案设备的买卖有效。新疆隆瀛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12月23日，取得注册证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注册证只能适用之后的产品。本院认为，未依法注册的医疗器械不得进行销售，赛诺龙公司取得CO2设备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之前的销售行为仍违反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新疆隆瀛公司提交的电汇凭证，证明其于2010年12月28日向赛诺龙公司支付了150万元预付款。赛诺龙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是支付的涉案两台设备的货款。本院认为，赛诺龙公司认可该笔款项是《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赛诺龙公司与新疆隆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同年12月28日，新疆隆瀛公司向赛诺龙公司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预付货款150万元。2014年11月1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对赛诺龙公司代理的CO2RE二氧化碳激光治疗仪批准注册并颁发注册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关于CO2RE激光治疗仪的买卖行为是否属于无效。本案争议的Lipolite激光治疗仪和CO2RE激光治疗仪属于《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中规定的第三类医疗器械，《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管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当时赛诺龙公司对本案争议的Lipolite激光治疗仪和CO2RE激光治疗仪尚未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注册批准，禁止进行销售。虽然赛诺龙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取得了CO2RE激光治疗仪的注册证，但该注册证仅能证明其于注册批准日后销售该医疗设备的合法性，对注册批准日之前销售的医疗设备不具有溯及力。赛诺龙公司销售未取得注册证的Lipolite激光治疗仪和CO2RE激光治疗仪违反了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购销合同涉及上述设备的部分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赛诺龙公司关于CO2设备买卖部分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按照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新疆隆瀛公司应将涉案设备退还赛诺龙公司，赛诺龙公司将所收货款返还新疆隆瀛公司。赛诺龙公司作为卖方，明知设备未经注册依然对外销售，对合同部分无效的后果具有过错，除应赔偿给新疆隆瀛公司造成的损失外，对于自身所受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新疆隆瀛公司承担设备50％折旧费并以此数额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赛诺龙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0年12月28日新疆隆瀛公司支付的150万元预付款已经超过了涉案两台设备的价款，在付款没有具体指向、赛诺龙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两台设备的价款包含在该笔预付款中，新疆隆瀛公司主张自2011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五十元，由赛诺龙（北京）医疗美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七百元，由赛诺龙（北京）医疗美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阴 虹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