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黄冈中民二终字第00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忆景四季花卉观光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景公司）。住所地：红安县太平桥镇毛岗岭村孔家田。法定代表人邹长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家驹，湖北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西江月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月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书城路**#（中百仓储对面）。组织机构代码：55503678-7。法定代表人刘培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亚锋，湖北实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忆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西江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4）鄂红安民二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饶贵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蕾、代理审判员张秋月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忆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长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驹，被上诉人太平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亚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2月4日，忆景公司与红安县太平桥镇毛岗岭村孔家田村民小组签订了《关于孔家田农业开发合同》，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了《土地承包补充协议》，合同期限50年。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为配合开发湖北忆景四季花卉观光园项目，忆景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同红安县政府签订了《湖北忆景旅游观光度假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并享受到划拨的20亩商服用地。为实施该项目工程的开发，忆景公司分别与红安县高峰建筑安装公司和湖北赤东建筑有限公司等有关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并为该项目工程投入了资金人力。在该工程实施过程中，发生了“工程进度款”纠纷。红安县公安局于2012年9月12日以“涉嫌抽逃出资罪”，将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国实施了刑事扣留，羁押于红安县看守所。红安县检察院于同年12月13日给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国送达了《委托辩护人通知书》。其通过妻子和辩护律师找到太平桥镇政府，要求太平桥镇政府为其解决问题，从看守所早点出来。由于忆景公司无能力解决经济困难，只能将其名下的项目转让出去，通过受让方来解决其经济问题，并取得受害方谅解，才能被取保候审。为了达到此目的，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国之妻多次找到太平桥镇政府出面解决，后找到愿意接手项目的受让方西江月公司，但该公司不愿直接与忆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要求与太平桥镇政府签订协议。后通过邹长国的辩护律师到看守所与其沟通，邹长国同意将其项目委托给太平桥镇政府处理，遂于2013年2月4日在看守所签订土地山林以及工程项目的转让协议书。忆景公司签约后当天交纳了2万元的保证金，邹长国被准予取保候审。另查明，西江月公司通过太平桥镇政府同意受让了忆景公司的相关项目，于2013年4月15日与太平桥镇政府签订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中包括忆景公司所有的林权，但要求林权证过户至西江月名下，必须签订林权转让协议。2013年1月22日，邹长国之妻委托律师印制《林权转让协议》，并于2013年1月在看守所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书》，西江月公司在忆景公司将其相关项目转让后，支付了总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关款项，忆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长国出具了收款收条。在《林权转让协议书》中，虽无转让价款，但在与太平桥镇政府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有约定。原审认为，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国因触犯刑法被公安机关关押，在关押期间，邹长国通过其妻及辩护律师找到太平桥镇政府，委托镇政府出面为其解决问题。忆景公司与太平桥镇政府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关于土地山林以及工程项目的转让协议书，忆景公司与受让方西江月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太平桥镇政府与受让方西江月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从三份协议书签订的内容及付款方式中可以反映出忆景公司与太平桥镇政府之间是一种委托关系。忆景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没有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忆景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权益受到损害。太平桥镇政府与西江月公司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西江月公司已基本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忆景公司未能证明在签订协议时有上述的无效情形，该协议真实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对忆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忆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忆景公司负担。上诉人忆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超越其民事审判庭的法定职责和权限，故意伪造法律事实，给邹长国诬陷定罪。原审在判决书中认定“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国因触犯刑法被公安机关关押”，超越了民二庭在审判该案中的法定职责和权限，未分清民事审判在程序和实体上与刑事审判的本质区别。事实上，邹长国被非法关押长达144天之久，公安局至今尚未向红安县人民检察院移送案件侦查终结材料和移送公诉意见书，而检察院至今也未向红安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更未经法院判决。二、原审严重违反民事证据采信原则，为枉法判决创造法律事实。合议庭对忆景公司有利的证据均予以排除，对忆景公司不利的证据均予以采信。相反合议庭对西江月公司有利的证据，即使是非法证据也均予以采信，对西江月公司不利的证据均予以排除，尤其是邹长国在关押期间，被迫在看守所与西江月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原审却故意回避和隐瞒，刻意给人们造成错觉，邹长国与太平桥镇政府是在平等友好、自由自在的环境氛围之中签订该转让协议的，不是被迫签订的。另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忆景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林权过户的证据，原审未进行调取。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非法关押长达144天，临近春节在看守所之内签订违法的林权转让协议，难道不是乘人之危吗？邹长国被关押，人身权利和名誉权受到极大的伤害。其次，在经济权利方面，忆景公司在红安县太平桥镇毛岗岭村孔家田租种林地278亩（其中98亩马尾松估价270余万元），给红安县政府交付土地购买费100万元，还有已建的“湖北忆景酒店”主体工程及前期工程已花费200余万元，加上近千亩山林、河滩，当时公司的固定资产价值达5000余万元。在邹长国被非法关押中，太平桥镇政府迫使忆景公司仅以80万元转让给西江月公司，难道不是显失公平吗？综上，请求二审：一、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二、判令邹长国在被红安县公安局非法关押期间与西江月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恢复该违法的林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的财产关系及状况；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忆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2月13日邹长国支付给村民的四万元土地承包款记账凭证，拟证明村民是认可与邹长国签订承包协议，不存在任何人的强加（出示原件）。证据二、照片28张（2015年3月拍摄），拟证明西江月公司的刘培林于2014年4月份将忆景公司的树苗移到外地去栽种。证据三、2014年1月13日忆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调查证据申请书，拟证明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取证，但是一审法院未取证，一审法院不作为。被上诉人西江月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西江月公司对上诉人忆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村民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照片中反映不出具体情况，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撤销与否，这些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不能作为证据提交，这份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忆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反映的是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的情况，与本案合同是否无效关联性不够，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因西江月公司已提交了过户后的林权证，至于该林权证办理的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未进行调查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忆景公司承认其从红安县太平桥毛岗岭村孔家田取得的林权证，只是将其作为四季花卉的观赏景，并不能砍伐林木。本院认为，忆景公司向法院主张其与西江月公司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无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忆景公司未能证明在签订协议时有上述的无效情形；忆景公司在上诉中提出西江月公司乘人之危，在邹长国被羁押期间与其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但该情形也不属于导致协议无效情形。故忆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忆景公司认为其转让的山林、河滩价值达5000余万元，与其陈述“山林只是作为四季花卉的观赏景，不能砍伐林木”的事实不相符；其土地购买费100万元，在转让协议中已明确不在80万元转让费的范围，另相应的债务也由西江月公司承担，故其认为显失公平的依据亦不足，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忆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长国因触犯刑法被公安机关关押”，因邹长国目前未经刑事生效判决认定该事实，故原审该论述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忆景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该论述并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忆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贵芳审 判 员  郑 蕾代理审判员  张秋月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晨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