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实远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阳光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5541085748。 法定代表人：文占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爱芬，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东流路****楼会信用代码：91330108685810195B。 法定代表人：徐礼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慕妍,员工。 委托代理人：鲁祎思，员工。 一审被告：郑媛，女，汉族，1980年1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 上诉人山西实远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一审被告郑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实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爱芬、被上诉人海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慕妍和鲁祎思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实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二、判令支持实远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并将该损失直接从货款中抵扣。三、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海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及货款结算存在争议。2016年9月20日、2017年2月20日，双方两次通过《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应收款对账函》进行结算，仅是对发生交易的金额进行确认，并非对最终结算数额的确认。该两份对账函中，海康公司将实远公司交付的大部分置换货物（价值289691元）按新订单向实远公司叠加主张，加重了实远公司的付款义务。实远公司不应根据对账函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过高且起算时间明显错误。首先，实远公司不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即便实远公司存在该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对账函都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违约金也应自一审起诉之日起算。最后，一审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海康公司的实际损失。海康公司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自2017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一审判决认定实远公司申请退货缺乏相应约定或者法定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0月8日至9日，实远公司在接到海康公司的换货通知后，在海康公司的电子商务平台上共换货下单448887元，随后收到等额置换新货物。根据实远公司提供的《退换货明细对照表》显示，每笔退换货时间金额均能吻合。海康公司也于2015年10月及2017年1月19日分别接受了货值为86232.02元及72764.29元的货物。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未重新订立书面协议，但已事实上就退换货事项达成了新的补充约定。因此，海康公司应当就其拒绝退换货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实远公司由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并接受案涉未处理的货物。 被上诉人海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9月20号、2017年2月20号签订的对账函中，已写明货物已收讫信息证明无误，且实远公司盖章确认未提出书面异议。表明其确认对账函上的信息。实远公司提出对账函仅为对双方截止到对账时间的经济业务往来的确认，而非对最终结算支付数额的确认，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的方式及起算时间均于法有据。根据双方签定的合作协议，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实远公司在海康公司电子商务平台上发出采购订单，海康公司确认后发货给实远公司，采购订单上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期限，并非实远公司所述涉案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实远公司未按照每笔采购订单分别按期足额履行付款义务，违反了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应按日万分之四承担违约金。海康公司以对账日开始起算违约金，实质是放弃了部分违约金。海康公司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应收款的利息损失，作为一家生产制造型企业，流动资金要用于投入生产，实际损失也包括生产上的投入损失。故海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实远公司是海康公司的区域经销商，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通过海康公司电子商务平台进行交易，双方发生的退货事宜也在该平台操作。2015年10月，实远公司在该平台提交了多笔总计448887元的退货申请，因该部分货物已由实远公司验收合格，故海康公司未同意退货申请，双方并未对退货达成合意。海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实远公司就退货方面主张的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实远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郑媛二审未作答辩。 海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实远公司向海康公司支付货款1389657.87元；二、实远公司向海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019元（违约金自2017年2月20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24日，实际支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郑媛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实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海康公司承担其违约给实远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共计398128.5元（其中仓储管理费用的损失241506.5元、低于成本价卖出应退回的库存货物损失156622元），该经济损失款项应在支付海康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二、海康公司及时接收应退回的购进价值43172元的库存货物，该货物价款应在支付海康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三、海康公司在收到本案诉争货款前向实远公司开具75.8万元货款的未开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海康公司（甲方）与实远公司（乙方）签订《2015年区域经销商合作协议》与《2016年区域经销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实远公司经销海康公司指定产品；实远公司向海康公司发出订货订单，海康公司确认后发货至实远公司处；实远公司按照订单约定支付货款，如迟延付款，应按迟延款项的每天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开具发票。”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收货时若发现型号、数量、质量与合同有差异，需要在收货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如乙方未在前述规定期限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到货的型号、数量、质量符合乙方需求。” 合同签订生效后，海康公司陆续交付货物。实远公司也陆续支付货款。经对账，截至2016年9月20日，实远公司尚欠海康公司货款1509611.32元；2017年2月20日，实远公司尚欠海康公司货款1395188.67元。经海康公司确认，对账后，实远公司又支付货款5530.8元。截至目前，海康公司向实远公司尚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58000元。 实远公司通过网上平台向海康公司申请退货，海康公司于2015年10月及2017年1月同意两笔退货申请，货值为分别为86232.02元及72764.29元。 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636号文书书法鉴定意见书，海康公司提供的《担保函》中的“郑媛”签名字迹，不是郑媛本人书写。为此鉴定，郑媛支出鉴定费11948元，车费和住宿费2796元，共计147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货款经过双方当事人两次对账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海康公司要求实远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89657.87元，予以支持。当然，付款的同时，海康公司应当开具给实远公司金额为75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有关违约金，从对账之后，按照双方约定的每天万分之四计算，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确认。实远公司申请退货应该具备正当理由，否则海康公司有权予以拒绝。从目前情况，实远公司缺乏相应的约定依据或法定依据，故对其相应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海康公司虽同意实远公司退回两笔货物，并不能代表其他的所有库存货物均可依此处理。此外，经鉴定，《担保函》中的“郑媛”签名字迹不是郑媛本人书写，且海康公司也无其他证据可证明郑媛提供过担保的事实，故其要求郑媛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14744元，应该由海康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实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海康公司货款1389657.8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每天万分之四计算）。二、海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开具给实远公司金额为75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海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郑媛鉴定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4744元。四、驳回海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实远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6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实远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实远公司承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实远公司对海康公司发出的《杭州海康威视科技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函》盖章确认，双方据此确认了截止2017年2月20日为止实远公司尚欠海康公司的欠款数额，一审在该数额的基础上扣除后续支付的款项数额，认定实远公司应支付的价款，处理正确。实远公司一审抗辩意见及二审上诉意见，均认为应当在货款中再行扣除退换货部分对应的款项，并就退货部分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的核心争议是实远公司关于退换货部分的货款抵扣及损失赔偿主张是否能够成立。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本诉。双方的交易通过电子商务平台进行，实远公司虽然通过平台提出了价值448887元的退货申请，海康公司亦同意退回价值158996元的货物，但对剩余价值289891元的货物，海康公司并未同意退货。实远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价值289891元的货物达成了退货合意，且实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具备退货的合同依据及合法事由，实远公司主张在货款中抵扣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二、实远公司反诉主张的赔偿包括三个部分：1、因海康公司拒不退货造成的仓储管理费用损失，该部分损失由于实远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不能成立，故该费用不属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应由海康公司承担的损失范围；2、实远公司在价值289891元中货物中，自行低价处置了价值247522元的货物，造成156622元的差价损失。由于实远公司已就该价值289891元货物要求退货且抵扣相应货款，依据该主张，其不再享有对该部分货物的财产所有权。实远公司对相同货物，既主张退货扣款，又自行处置货物并主张差价损失，主张矛盾且重复，本院不予支持。3、实远公司要求海康公司对剩余未处置的价值43172元的货物在货款中予以抵扣。由于价值43172元的货物属于存在是否应当退货争议（价值289891元）的货物范围，本诉抗辩中的货款抵扣已包含该项反诉请求，亦属于重复主张，在本诉该抗辩不能成立的情况下，该反诉请求亦不应支持。 另外，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采购订单上已确定每笔款项的付款期限，实远公司并未按照该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海康公司以更迟的对账时间为违约金起算起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海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且并未过分超过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实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2元，由上诉人山西实远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景挺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