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0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敏。委托代理人孙秀红，江苏漫修（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煜，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东。委托代理人王槐兴，江阴市良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泽敏因与上诉人石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滨民初第0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泽敏原审诉称：2013年11月6日，石建东因生产经营所需，向其借款180万元整，并出具借条，但石建东仅以汇款方式归还借款10万元，以183吨废钢作价抵款347700元，尚欠1352300元经多次催要未还。刘泽敏请求法院判令石建东归还借款1352300元，承担该款从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石建东原审辩称：2013年8月份，石建东得悉淮南郑煤机舜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立公司）有一批废旧设备处理的信息后，认为可以购买，但因资金不足，便通过他人介绍与吴耀华、刘泽敏进行合伙经营。三人口头约定，由石建东负责签订合同，资金由吴耀华与刘泽敏负责，利润吴耀华得50%，石建东与刘泽敏得50%。为此，刘泽敏于2013年9月4日支付石建东2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石建东以江阴市嘉莱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嘉莱公司）的名义通过竞标，于2013年11月6日与舜立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日，吴耀华所在华甫公司即将190万元汇入嘉莱公司，刘泽敏将1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石建东的银行卡上，因合同是以嘉莱公司名义签订，因此，石建东根据刘泽敏的要求，向其出具了借条，作为出资180万元的投资凭证（其中包括9月16日的20万元）。2013年11月7日，吴耀华的华甫公司派卞海荣，刘泽敏派吴成献，三方共同至舜立公司将废旧设备运回，第一批货物约4、5百吨，全部装运至刘泽敏开办的江阴市姚家湾公司，第二批旧设备约1400吨运至吴耀华的华甫公司。因华甫公司所提货物，远远超过其应得的数额，石建东、刘泽敏共同与吴耀华进行了协商，刘泽敏又出资44万元给华甫公司，从吴耀华的华甫公司拖回506.8吨的废旧设备。2014年3月30日上午，石建东与刘泽敏进行了结算，刘泽敏父亲等人共同参与了结算，刘泽敏父亲最后出具了关于合伙的结算明细，刘泽敏签名确认。故刘泽敏与石建东之间不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刘泽敏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石建东所在的嘉莱公司与舜立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嘉莱公司购买舜立公司的废旧及闲置设备。刘泽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同日给付石建东160万元，连同刘泽敏于2013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石建东的20万元，石建东收到刘泽敏180万元。石建东于当日向刘泽敏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泽敏现金180万元”。石建东收到刘泽敏的款项后，连同华甫公司的190万元，均用于购买舜立公司的废旧及闲置设备。嘉莱公司购得废旧及闲置设备后，部分交于华甫公司，部分设备由刘泽敏进行销售。2014年1月24日，刘泽敏向华甫公司支付44万元，用于从华甫公司提取506.8吨的废旧设备。2014年3月30日，石建东、刘泽敏对废旧及闲置设备的销售进行了结算。刘泽敏父亲等人参与了核对结算，刘泽敏父亲根据双方的核对起草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如下内容：淮南舜立机械公司张家港库到夏港410吨×1.9＝779000元，张家港卖出96.8吨＝249650元，刘老板场地存余废钢183吨×1.9＝347700元，铜2吨=60000元，皮革厂库废钢20吨=38000元，空气锤40吨×1.8=72000元，（刘老板收石建东还款100000元，货款175300元）=275300元（合计）1821650元，刘老板借出2240000元，借款利息款15000元=2255000元，尚缺433350元。刘泽敏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具明日期2014年3月30日。因刘泽敏向石建东催要还款未果，即具状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泽敏主张其与石建东发生了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及支付凭证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石建东否认借贷关系的成立，认为刘泽敏给付的180万元系合伙经营的出资，提供了向舜立公司购买废旧设备及双方的结算单等证据，但根据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恰恰证明了刘泽敏向石建东支付的款项作为借款。退一步讲，即使石建东、刘泽敏与他人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本案处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涉及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合伙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不影响刘泽敏与石建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假设石建东因存在合伙关系发生损失，其可按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事实依法主张权利，因此，石建东要求驳回刘泽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是否能够确定双方真实的往来。刘泽敏认为：1、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凭证，是刘泽敏在石建东的诱惑下所签，是石建东因要与其他合伙人结算，要求刘泽敏帮助他，让其签名；2、结算单记载的数额也存在重大误解，第1、2两项是刘泽敏向华甫公司购买，对借款的本金结算也有误，借款本金是180万元，但结算单上为224万元。故该结算单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石建东认为：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可以证明合伙经营往来。该院认为：石建东提供的2014年3月30日结算单，是双方对借款及清偿借款的结算依据，理由如下：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泽敏委托代理人承认刘泽敏父亲参与了双方的结算，并书写了结算单的内容，但刘泽敏本人到庭后，在石建东对结算单的内容一一作出解释后，刘泽敏称这是石建东让其写的，是随便写，在法院向其询问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内容是谁写的时，刘泽敏称是石建东安排其手下人写的，其不清楚。因刘泽敏的陈述，与刘泽敏委托代理人所作陈述相矛盾，也与石建东提供的录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一致，故该院可以确定，刘泽敏在诉讼过程中，未能如实陈述事实，并有意隐瞒事实真相。故应对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依法作出不利于刘泽敏的解释；二、石建东提供的结算单，手机录音材料，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石建东以嘉莱公司名义购买的废旧设备，经刘泽敏出售后，首先抵偿借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刘泽敏主张结算单是其受石建东诱惑所写，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三、刘泽敏主张其出资44万元，向华甫公司购买了506.8吨的货物。但根据结算单，上述货物销售刘泽敏销售得款达1028650元，如不存在其他原因，按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华甫公司不会以4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泽敏价值1028650元的货物，因此，石建东对结算单第1、2两项的产生的原因更为合理，即三方在经营过程中，因华甫公司多提了货物，以致刘泽敏再出借资金44万元，从华甫公司提得价值1028650元的货物。故刘泽敏主张存在重大误解，该院不予采信，且刘泽敏的该主张，与石建东提供的证据也存在矛盾。因此，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可以作为石建东清偿刘泽敏借款结算凭证。即刘泽敏总计出借224万元，应计利息15000元，合计2255000元，刘泽敏通过销售石建东从舜立公司所购废旧设备所得、收取石建东的还款、部分货款，石建东清偿了刘泽敏借款本金及利息计1821650元，尚有433350元的借款未归还。综上，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石建东结欠刘泽敏借款433350元，应承担归还责任，并应承担该款从刘泽敏主张权利之日起的相应利息；因双方对借款除确定15000元利息外，其余的借款的利率未确定，故本案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刘泽敏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刘泽敏主张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的1.3倍计算，该院不予采纳，刘泽敏其余部分借款的诉讼请求，其在得到清偿的情况下，仍以诉讼方式向石建东主张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建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泽敏借款43335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刘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70元，刘泽敏负担11484元，石建东负担10486元刘泽敏上诉称：一、2014年3月30日的结算单（以下简称2014结算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结算单被石建东擅自添加了“合伙结算明细”等字，属于篡改的证据；其次，该结算单系刘泽敏在石建东的诱导下所作出，其原因在于石建东告诉刘泽敏，石建东要与石建东的合伙人结算，让刘泽敏帮助石建东就淮南公司货物已经以物抵债给刘泽敏进行确认，以便合伙人相信石建东；第三、结算单中前两笔货系刘泽敏从华甫公司购买，相应货款已付清，所以对该两笔货款存在重大误解。二、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录音证据经过石建东的剪辑，不能反映出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录音中刘泽敏亦未承认双方系合伙关系，同时，由于当时刘泽敏比较激动，对于几笔以物抵债的款项计算存在重大误解。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014结算单无论系谁书写，均不影响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事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石建东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时，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原审法院的判决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华甫公司与刘泽敏之间就货物价格已达成合意，原审法院不能依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来判断价格是否合理，刘泽敏已经支付了华甫公司的货款，原审法院又再次从石建东的借款中进行抵扣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石建东答辩称：一、2014结算单和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二、在2014结算单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原审法院并无不当。石建东上诉称：一、其与刘泽敏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石建东、刘泽敏、吴耀华三人商定合伙，由刘泽敏和吴耀华出资，石建东联系购买废旧设备，吴耀华占50%份额，石建东与刘泽敏占50%，吴耀华对认定三方存在合伙关系有着重要作用，但原审法院没有追加，系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二、即便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由于石建东只向刘泽敏借了180万，加上利息15000元，石建东也只欠刘泽敏1815000元，而刘泽敏以销售石建东的废旧设备已收取其的还款1821650元，石建东已还清了所有欠款。在石建东、刘泽敏均否认刘泽敏的借款为224万元时，原审法院不能以224万元来计算石建东的欠款。刘泽敏答辩称：一、其与石建东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其只向刘泽敏出借了180万元。石建东、刘泽敏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2013年11月8日，12月2日，刘泽敏分别向石建东账户转账333810元和20万元。刘泽敏陈述上述款项为石建东委托其出售货物的货款。石建东陈述上述款项为双方合伙出售货物的款项。本院认为：一、刘泽敏与石建东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刘泽敏账户的交易信息显示，2013年9月4日和2013年11月6日，刘泽敏共向石建东的账户转账180万元，石建东为此于2013年11月6日向刘泽敏出具了借条，故本院可以认定刘泽敏与石建东之间存在的系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未追加吴耀华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其次，石建东认为其与刘泽敏、吴耀华系合伙关系，并提供了记账凭证、录音记录、2014结算单及刘泽敏账户的交易信息作为佐证，但记账凭证与录音记录并未体现三方存在合伙的合意，2014结算单抬头虽有“合伙结算明细”的字样，但该字样为石建东本人所写，且未得到刘泽敏的确认，亦不能证明三方系合伙关系。石建东认为刘泽敏向其账户所汇533810元货款可以三方证明存在合伙关系，但汇款行为与构成合伙之间缺乏必然的联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于石建东三方系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2014结算单和2014年3月30日的录音记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首先，对于2014结算单，该结算单为刘泽敏父亲所书写，刘泽敏在其上签字，石建东虽然在该结算单抬头添加了“合伙结算明细”字样，但未改动该结算单的内容，故该结算单不属于被篡改的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于2014年3月30日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的内容与2014结算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对应，且原审法院对原始录音进行过核对，故该录音资料亦可作为证据使用。刘泽敏认为该结算单系其在石建东的诱导下所作出，该录音资料进行过剪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通过2014结算单及2014年3月30日的录音记录，本院可以认定2014结算单系刘泽敏与石建东就双方的借款进行的结算，刘泽敏共借出2255000元，石建东共归还1821650元，尚欠刘泽敏433350元，故对于石建东欠款已还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刘泽敏主张其以44万元的价格，向华甫公司购买了价值达1028650元的货物，因此事与常理不符，故刘泽敏应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其不能解释且石建东对此的陈述更加合理的情况下，刘泽敏关于2014结算单存在重大误解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70元，由刘泽敏负担16970元，由石建东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超代理审判员 苏 强代理审判员 酆 芳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一心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