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四终字第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号运通大厦*层。法定代表人：倪新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钧，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俊，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正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综合大楼*楼***室。法定代表人：孟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云，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汉平，香港居民。委托代理人：黄知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志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正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远矿业）、蒋汉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林钧、周俊，被上诉人正远矿业委托代理人黄毅、吴云，蒋汉平委托代理人黄知斌、刘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9月，正远矿业与其协商借款1亿元人民币（以下未特别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运通公司同意借款予正远矿业。同年10月30日，运通公司根据正远矿业指示将1亿元借款中的1000万元支付给上海吉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顺公司）。同年11月30日，运通公司又根据正远矿业指示将1亿元借款中的500万元支付给中银万泰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万泰）。2010年3月，运通公司与正远矿业就前述借款补签了《借款协议》，正远矿业承诺在2010年7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蒋汉平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但正远矿业未依约还款，据此请求判令：1、正远矿业立即向运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000万元本金自2009年10月31日开始计息，500万元本金自2009年12月1日开始计息，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2、正远矿业立即向运通公司支付自2010年7月16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经济赔偿金（按日万分之五计）；3、蒋汉平对正远矿业的上述还款和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正远矿业和蒋汉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运通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由2004年12月变更为现名，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为倪新光，王志明为该公司董事，该两人持股分别为29.7%、19.8%。蒋汉平香港居民身份证的签发日期为2009年7月。正远矿业成立于2006年5月，设立时由李庆军持股33.33%，青海省祁连山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连山铜业）持股66.67%，法定代表人为蒋汉平。2009年8月31日，正远矿业作出股东会决议，将祁连山铜业、李庆军所持的正远矿业全部股权转让给青海正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远贸易）。2009年9月10日，正远矿业的股东由祁连山铜业、李庆军变更登记为正远贸易，正远贸易100%持股正远矿业至今。2009年10月21日，正远矿业的法定代表人由蒋汉平变更登记为王荣贵。正远矿业现法定代表人为孟雷。正远贸易成立于2009年7月，设立时由方玮持股80%、范建兴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方玮。2009年10月12日，正远贸易的股东变更登记为王荣贵、范建兴，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荣贵。截止2010年7月28日的工商查询，正远贸易的股东情况为唐仕涵持股51%，孟雷持股49%，法定代表人为唐仕涵。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3月31日，祁连山铜业、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国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矿业）和正远矿业的股东蒋汉平、李庆军、刘维成、孙逡逸与新万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矿业）就上述三家矿业公司的股权转让进行商洽，收购对价为13.2亿港币和7000万元定金。北方矿业（股份代码433）在香港交易所发布如下公告：2009年4月16日，就新万泰控股有限公司（即北方矿业）收购祁连山铜业、正远矿业、国源矿业非常重大收购涉及发行代价股份及恢复买卖进行公告；2009年8月18日，因收购事项不一定会落实，北方矿业将按上市规则规定作进一步公布；2009年12月3日，公告终止收购祁连山铜业、正远矿业、国源矿业，卖方（包含蒋汉平）须按约定退回7000万元定金。运通公司据以起诉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青海正远矿业有限公司，贷款人：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经友好协商，借款人与贷款人就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年利率为30%。第二条，贷款人根据借款人指示支付付款，由借款人统一出具收条。第三条，借款人承诺在2010年7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第四条，借款人为本次借款提供如下担保：1、借款人所拥有之小沙龙铁矿的采矿权；2、借款人之法定代表人蒋汉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五条，贷款人须按借款人指示及时支付借款，如不能提供借款，应立即通知借款人，以保证借款人能及时通过其他渠道筹措借款。第六条，借款人须及时返还借款本息，如有延误每逾期一日按应借款本金千分之五作为经济赔偿金。第七条，鉴于借款人之法定代表人蒋汉平为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本协议上有双重身份之签字，一为借款人之法定代表人签字，一为借款之连带保证责任人之签字。第八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方及其担保人各执一份，乙方执一份，具同等效力。因本协议之履行及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均由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蒋汉平在“借款人正远矿业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贷款人”处盖运通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倪新光印章。2009年10月30日，运通公司向吉顺公司汇款10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代倪总、王总转款”；2009年11月30日，运通公司向中银万泰汇款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代倪总、王总转款”。对于运通公司举证的蒋汉平手书的银行帐户信息证据，蒋汉平认可手书内容系其书写，并认为该证据恰恰说明汇款是涉及其个人的，与正远矿业无关，并且当时其并不能控制正远矿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蒋汉平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该院予以照准。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运通公司首先主张的是正远矿业的还款责任，其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有《借款协议》、1500万元的汇款凭证及《委托确认书》等；其次，运通公司进一步主张蒋汉平作为个人为本案正远矿业借款进行担保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认为，第一，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及形式看，其上并无正远矿业的盖章，虽有蒋汉平在借款人一栏签名，但从该院审理的相关联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案号为（2013）闽民初字第9号］看，早在2009年12月28日即《收购协议》载明的时间点，蒋汉平已经不是正远贸易、正远矿业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无权代表正远贸易、正远矿业，此后亦未获得上述身份或授权。相应地，签订本案《借款协议》时，蒋汉平亦非正远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不能代表正远矿业，相关证据并未显示蒋汉平的签字取得了正远矿业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在此情况下，蒋汉平的签字不能代表正远矿业。第二，从运通公司举证的汇款凭证看，不足以显示该1500万元的汇款系与正远矿业有关的借款，正远矿业亦未依《借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出具任何收条对1500万元予以确认，且蒋汉平在本案由其手书的银行账号信息中亦明确表明该1500万元的款项与其个人有关，与正远矿业无关。故运通公司关于该1500万元系向正远矿业支付的借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两点，运通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正远矿业与其有订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换言之，正远矿业、运通公司之间并不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运通公司亦未实际借款予正远矿业，运通公司在本案主张正远矿业1500万元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中正远矿业的还款责任不成立的前提下，运通公司主张蒋汉平承担连带保证偿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对运通公司请求的蒋汉平作为保证人的连带责任，该院亦予驳回。综上，运通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运通公司负担。运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至少从2009年10月起至2010年3月（包括本案讼争的《借款协议》签订时），蒋汉平是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的实际控制人以及100%持股的股东，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关键事实。《股权托管协议》和《情况说明》是正远贸易在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运通公司已表示如正远贸易否认真实性，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和庭审笔录。蒋汉平对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不置可否，并在关联案件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为（2013）闽民初字第9号］中提交的反诉状中确认其是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的实际控制人，足以证明这两份证据的复印件和原件是一致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蒋汉平作为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的实际控制人，有权决定该两家公司的所有事宜，其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既代表本人又代表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对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无需正远矿业的事后追认。2、即便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内部存在授权不明，根据表见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蒋汉平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对于正远贸易和正远矿业也具有法律约束力。运通公司虽然无法提供委托确认书的原件，但该确认书上的公章是正远矿业的公章。运通公司提供借款时，蒋汉平及正远矿业和运通公司的关联公司福州绿力健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力公司）尚处在友好合作期，运通公司在蒋汉平没有提供委托确认书原件的情况下，按照正远矿业的指示支付借款亦是符合常理的。3、案涉《借款协议》不违反我国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运通公司已经依约向正远矿业提供了借款，正远矿业应当向运通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蒋汉平对正远矿业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运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正远矿业和蒋汉平承担。被上诉人正远矿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实际控制人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即使蒋汉平是实际控制人也无权代表正远矿业对外借款，且2009年9月之后，蒋汉平已不再是正远矿业的实际控制人。2、《股权托管协议》、《情况说明》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明效力。即使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运通公司称获知该两份证据是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即2011年7月，而《借款协议》签署时间为2010年3月，因此这两份证据不可能成为运通公司签署《借款协议》时相信蒋汉平具备代理权的理由。因此，调查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对本案审理没有意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蒋汉平无权代表正远矿业签署《借款协议》，正远矿业未签订也未追认该协议，亦未指示运通公司付款或收到过运通公司的借款，《借款协议》对正远矿业没有约束力。蒋汉平和运通公司之间的争议，与正远矿业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蒋汉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借款协议》是蒋汉平应运通公司要求签署的，所涉款项与正远矿业无关。《借款协议》是蒋汉平和运通公司的股东倪新光、王志明对此前因重组协议而发生的款项进行确认，将倪新光、王志明已付的所有款项确认为蒋汉平的个人借款，同时倪新光、王志明及其关联公司将祁连山铜业和国源矿业的股权归还给蒋汉平。故蒋汉平同意在收到上述矿业公司股权的情形下，偿还个人借款。2、正远矿业未签署《借款协议》，也未指示过付款，运通公司亦未向正远矿业支付任何款项，故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关系。运通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与《借款协议》无关，该两笔款项是受蒋汉平指示帮助蒋汉平归还北方矿业的定金，吉顺公司和中银万泰均是北方矿业的关联公司，与正远矿业无关。3、蒋汉平于2010年3月10日签署《借款协议》时已经不是正远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无权代表正远矿业，该协议也未取得正远矿业的授权或追认。4、《委托确认书》没有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情况说明》和《股权托管协议》没有原件可供核对，其他当事人未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一审庭审结束前，运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其超过举证期限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说，即使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构成运通公司签署《借款协议》时相信蒋汉平具备代理权的理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正远矿业和运通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关系，蒋汉平也不应承担《借款协议》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10月19日，蒋汉平手写一份吉顺公司及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信息，并注明“以上收款单位及帐号经本人确认”。2010年3月10日，蒋汉平和运通公司签署《借款协议》。运通公司和绿力公司系同受倪新光、王志明持股并由倪新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为绿力公司诉正远贸易、蒋汉平、正远矿业股权转让纠纷案［一审案号（2013）闽民初字第9号］，绿力公司因不服驳回其诉请的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民四终字第51号终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2009年12月28日，绿力公司作为甲方，蒋汉平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约定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或其指定人）出售股权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实际拥有祁连山铜业、国源矿业、正远矿业的全部股权。乙方同意并承诺将上述公司各5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总额为1.5亿元，其中祁连山铜业3000万元，国源矿业500万元，正远矿业11500万元。2、绿力公司在该案中对王志明于2009年11月30日向中银万泰汇款的1000万元，确认是《收购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3、蒋汉平为主张曾与绿力公司达成重组协议，提供了一份打印的《协议》，但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签字盖章，甲方栏打印有M、N的字样，M、N方均为空白，乙方栏亦为空白，对该没有具体当事人名称亦未经任何一方签署的重组协议之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运通公司明确表示对蒋汉平的诉请系要求其就正远矿业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正远矿业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则将通过另案请求蒋汉平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协议》载明贷款人运通公司，借款人正远矿业，保证人蒋汉平，运通公司据此主张正远矿业承担还款责任，蒋汉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并不是企业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蒋汉平为香港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解决争议，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正远矿业和运通公司是否存在企业借贷关系，正远矿业是否应当偿还借款，蒋汉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案涉款项汇出在前，《借款协议》签订在后，而其间运通公司的关联公司绿力公司又与蒋汉平依据《收购协议》形成了股权转让关系。因此，本案需结合该交易背景判断运通公司主张的两笔款项究竟是《借款协议》项下提供给正远矿业的借款还是《收购协议》项下代绿力公司支付给蒋汉平的股权转让款，从而确定正远矿业和运通公司是否存在企业借贷关系。首先，关于案涉款项的去向。运通公司涉案两笔款项分别是汇往吉顺公司和中银万泰的，并未汇往正远矿业。正远矿业也未向运通公司发出过付款指示。运通公司提供的《委托确认书》复印件虽然显示有正远矿业的公章，但该确认书没有原件可供核对，运通公司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不能提供原件，一审法院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正确的。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正远矿业收到了案涉汇款。其次，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上述两笔汇款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均注明系代倪总、王总转款，而未注明是借款。这表明运通公司没有与正远矿业建立企业借贷的意思表示，汇款性质是受倪新光、王志明委托支付的款项。其三，关于案涉款项与股权转让交易的关系。本案的交易背景是2009年8月北方矿业公告终止其与蒋汉平的收购交易后，倪新光、王志明拟通过其共同控制的绿力公司收购蒋汉平实际控制的正远矿业等三家矿业公司各50%的股权。运通公司、绿力公司对于蒋汉平需要资金偿还北方矿业已付定金，以便与倪新光、王志明进行股权转让交易，均是清楚知晓的。蒋汉平于2009年10月19日手写账户信息，确认了以吉顺公司等帐户进行收款。绿力公司在支付股权转让款过程中，均以他人名义汇款，其中2009年11月30日王志明汇给中银万泰1000万元，对此绿力公司确认是《收购协议》项下代付给蒋汉平个人的股权转让款。而运通公司在本案中所涉的两笔款项亦是于2009年10月30日和11月30日汇给吉顺公司和中银万泰的，同样记载是代倪总、王总转款。可见，案涉两笔汇款是依蒋汉平指示由运通公司代绿力公司在《收购协议》项下支付给蒋汉平个人的股权转让款。其四，关于案涉款项与《借款协议》的关系。《借款协议》签署于2010年3月，此时运通公司汇出案涉款项已近四个月时间，依照常理，协议应当载明已发生借款的情况和金额。但协议并未作任何已付款的记载，反而约定1亿元借款由运通公司根据借款人指示付款，并由借款人统一出具收条。而本案中，正远矿业从未出具过任何形式的收条，亦未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故运通公司举证的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1500万元款项是在《借款协议》项下提供给正远矿业的借款。根据案涉款项的交易背景、资金流向、汇款时间、记载用途、蒋汉平手写帐户信息、正远矿业未签署协议亦未出具收条等能相互印证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1500万元款项是运通公司代绿力公司在《收购协议》项下支付给蒋汉平的股权转让款。运通公司在《借款协议》项下未出借过款项，正远矿业亦未实际收到借款，故两者之间没有发生实际的借贷行为，相应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运通公司请求正远矿业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蒋汉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正远矿业和蒋汉平关于正远矿业未向运通公司实际借款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蒋汉平在《借款协议》签署时是否为正远矿业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其代表正远矿业签署《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等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本案无需予以审查，亦无必要调取《股权托管协议》和《情况说明》原件。蒋汉平还抗辩认为，《借款协议》是对重组协议项下款项的确认，其将在运通公司的关联公司绿力公司返还祁连山铜业和国源矿业股权时偿还款项，但蒋汉平未能提供有效的重组协议，案涉《借款协议》也没有记载关于股权返还的内容，故蒋汉平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运通公司仅请求蒋汉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在本案中对蒋汉平的个人还款责任不作处理。案涉1500万元款项可与《收购协议》项下的其他股权转让款结算纠纷一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运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63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635元，由上诉人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纪忠代理审判员  沈红雨代理审判员  梁 颖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