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洛百烟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市政府办公室服务楼3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耿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伟、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育红，女，1971年1月31日出于无奈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璩建伟、李松，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新安县产业集聚区香江北路南。诉讼代表人：曾祥瑞，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原审被告：郑小亚，男，1984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宁，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洛百烟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育红、原审被告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然公司）、郑小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潘育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潘育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潘育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上诉人之间虽有劳动关系，但不能以此来认定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一审被告无力向上诉人偿还酒款时，潘育红为了担保一审被告所欠的酒款而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上诉人与潘育红之间的争议适用民事法律调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其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地适用部门法，该条法律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用人单位在招录劳动者时，以担保的名义非法向劳动者收取风险抵押金、扣押劳动者身份证情况的出现，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尊严。潘育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予认定。潘育红与上诉人系劳动关系，答辩人向博然公司销售白酒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博然公司未及时支付酒款的情况下，潘育红向上诉人提出将尚未开封的白酒取回或以物抵债，但上诉人不同意，答辩人作为上诉人的职工已尽到了应尽的义务。2015年6月，因博然公司和郑小亚未按《还款保证书》支付欠款，上诉人将已经调到物流部工作的潘育红叫到办公室，以停发工资为由，逼迫潘育红在事先已打印好的《催账承诺书》上签字，如不签字，则工资全部扣发，若签字，则从2015年5月份开始，每月扣发2000多元的工资，待欠款要回后，再补发工资。2016年2月，在潘育红收回十几万元其他企业的酒款后，上诉人又重新打印《承诺书》，再次要求潘育红签字，否则停发工资，潘育红无奈，才在《承诺书》上签字。潘育红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上签字时，系在上诉人催促之下所签，签字后承诺书立即由上诉人收回保存。潘育红对《承诺书》的理解是自己应当对公司的应收账款一直积极催缴，不能懈怠，对于催收账款这一行为负有责任，直到被起诉时，才知道上诉人在《承诺书》中写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潘育红作为劳动者，本身就处于管理与被管理的不平等地位，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迫要求潘育红签订《承诺书》，对未收账款要求潘育红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平公正，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博然公司、郑小亚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相同。洛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博然公司、郑小亚立即向洛百公司支付所欠酒款本金13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2月1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潘育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追讨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博然公司、郑小亚、潘育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潘育红于2006年6月在洛百公司工作，2015年1月之前任职该公司老城分公司经理，后任职该公司物流部经理，2016年3月，潘育红以家中有事为由自行离职。2.郑小亚系博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博然公司的申请，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博然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17年4月18日指定博然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3.2014年5月7日，博然公司从洛百公司处购买53度飞天茅台300件，博然公司经手人为潘新甫，但未支付相应货款。2015年1月21日，郑小亚、博然公司向洛百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载明：“今欠洛阳洛百烟酒有限公司共计金额壹佰叁拾伍万元整。承诺于2015年2月19日前支付伍万元欠款；余款壹佰叁拾万元，分肆次付清。1.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叁拾万元欠款。2.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叁拾万元欠款。3.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叁拾万元欠款。4.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肆拾万元欠款。如有一笔未能按时支付，自愿对上述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承担责任。注：潘新甫系我公司员工。其购酒行为是代表我公司的，我本人和公司愿承担责任。保证人：郑小亚（博然公司公章）2015年元月21日”。4.洛百公司提交有2016年2月潘育红签字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由本人经手负责的应收账款累计为1342400元大写壹佰叁拾肆万贰仟肆佰元。为保证上述应收账款及时催收到账，减小公司的经济损失，本人承诺积极催收上述账款，并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上述欠款全部收回。本人愿意自2016年1月开始，月工资2000元由公司暂扣，直至欠款全部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洛百公司与博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然公司从洛百公司处购买白酒，应支付相应货款。博然公司尚欠洛百公司货款135万元，有博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亚出具的《还款确认书》并由博然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洛百公司主张博然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35万元并从2015年2月19日承诺还款日起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还款确认书》上承诺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但同期贷款分不同档次，无法确定，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新安县人民法院虽已受理博然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但该院已指定管理人，且经一审法院向该院询问，管理人已接管博然公司财产，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博然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理由不成立。关于郑小亚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院认为郑小亚在保证人处签字，且《还款保证书》中明确显示“我本人和公司愿承担责任”，即表明郑小亚作为博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欠款予以确认并以个人身份对该欠款予以保证，故对郑小亚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郑小亚应对博然公司拖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潘育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保证系合同法范畴，合同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而洛百公司与潘育红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所处地位并非平等，且我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故该院认定洛百公司提供的有潘育红签字的《承诺书》无效，潘育红不应对博然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洛阳洛百烟酒有限公司货款13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郑小亚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洛阳洛百烟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郑小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郑小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潘育红对博然公司所欠洛百公司的货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潘育红2006年6月在洛百公司工作，2015年1月之前任洛百公司老城分公司经理，后任职该公司物流部经理，于2016年3月离职。潘育红在职期间，曾于2015年6月4日、2016年2月两次向洛百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愿对应收账款承担连带责任直至欠款全部收回之日止，该两份承诺书均载明，其月工资超出2000元的部分暂扣，直至欠款全部收回。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潘育红出具的承诺书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该承诺书的效力应予认定。但潘育红出具承诺书时系洛百公司员工，该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潘育红也承诺其月工资2000元之外的部分由该公司暂扣至欠款全部收回，结合承诺书上载明的潘育红愿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及愿由洛百公司暂扣工资的事实来看，潘育红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其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为其发放工资，以及从工资中扣款，但2016年3月潘育红离职后，工资不再发放，暂扣工资已不可能，故依据该承诺书让潘育红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允，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潘育红也有为未收账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应由潘育红对博然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较为妥当。由于潘育红最后一次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其对应收账款1342400元承担保证责任，故其承担补充还款责任的范围也应以1342400元为限。综上，洛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潘育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以1342400元为限）。四、驳回洛阳洛百烟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件受理费各16950元，均由河南博然铝业有限公司、郑小亚、潘育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赵国欣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