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1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丽琴，女，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建琴，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佩佩，女，198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科龙，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泽安，男，199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柏丽，女，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浈壹，男，199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星，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锦秀，女，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法定代理人：卢彦君，女，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系被上诉人赵锦秀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锋，缙云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因与被上诉人赵锦秀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52549.53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家庭纠纷一起到缙云县，对正在上班的被上诉人进行谩骂、拳打、脚踢、拉扯、推搡等，造成被上诉人头部外伤、脑震荡、软组织、双眼挫伤、玻璃体混浊后脱离等，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陈柏丽没有与任何人发生过推搡，而是害怕有人会有过激行为，故将其嫂子即被上诉人带远一些。被上诉人的笔录也可以印证上诉人陈柏丽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拉扯、推搡等行为。上诉人钦浈壹后来才到现场，到了之后在旁边看，并且只用手指指过其他医生。上诉人胡泽安、胡佩佩只是对在场的其他医生有过推搡。上诉人刘科龙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拳打、脚踢、推搡。上诉人陈柏丽、钦浈壹、胡泽安、胡佩佩、刘科龙与被上诉人只有言语上的冲突，不存在肢体上的冲突。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陈柏丽、钦浈壹、胡泽安、胡佩佩、刘科龙的行为无关，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没有全面考虑本案的前因后果。被上诉人赵锦秀与卢建阳原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扶养义务不仅仅包括生前的义务，还应当包括死后的义务。可被上诉人在其丈夫卢建阳生命垂危时却遗弃不管，在卢建阳死后收取了安葬费却不予安葬。具体情况是，根据2017年1月17日在青田县滩坑库区派出所签订的《20170111事故临时协议书》，赔偿款中有七万元给付死者卢建阳父母作为扶养费用，但被上诉人一直违法侵占至今不予归还。且被上诉人拒不履行2017年5月22日在缙云县五云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对死者卢建阳进行安葬，上诉人多方寻求政府部门协调解决无果于是前往医院敦促被上诉人一起去火化卢建阳的尸体，并非为了闹事，但被上诉人不但拒不安葬而且恶语相向，其言行引发了双方的矛盾和冲突，最终发生案涉事件。所以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法律赋予了公民与违法行为及活动作斗争的权利和义务，所以上诉人是在维护公序良俗、制止被上诉人继续侵犯他人权益，不应认定有错，即便有错，也是情有可原，过错轻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误工费23094.66元错误。2017年4月21日，被上诉人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其女儿遂于2017年8月10日向法院申请判决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浙江省温州律证司所鉴定所评定，被上诉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并且当时正处于精神疾病的发病期，存在幻觉、妄想等严重的××症状，现实检验能力部分受损，感知和辨认能力存在缺陷。根据《执业医师法》等规定，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或者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的人等不予注册医师执业，注册后若存在此类情形的，应当收回医生执业证书。故被上诉人的工资也就不应当适用执业医师相对应的待遇及工资等级。被上诉人已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却依然冒领执业医师的工资待遇，应视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无效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适用的计算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客观上不存在因本案纠纷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工作而产生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还要求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及年终奖更加不具合理性。根据年休假的相关规定，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年请假4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年休假。被上诉人工龄33年，可请假4个月，因本案事故住院84天，没有超过4个月。若被上诉人只请假84天，仍然可以享受年休假。但因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1-4月份已请假104天，所以不能享受年休假。该损失均由上诉人来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医疗费的赔偿，以医药费、治疗费、住院费的票据为准。被上诉人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只提交医院出具的证明，且该证明没有具体负责人的签名，上诉人不仅对其真实性持疑，而且对其合法性也不予认可。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七位上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结果具有统一性，如果各个行为人是针对不同的受害人实施侵权行为也就不属于共同侵权。上诉人陈柏丽、钦浈壹、胡泽安、胡佩佩、刘科龙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共同侵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赵锦秀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是一个有预谋的行为，而且不止一次殴打被上诉人或者到其上班的医院闹事。其次，各上诉人均存在殴打或者推搡或者阻止医院医生对被上诉人进行施救的侵权行为。胡佩佩、刘科龙是第一批冲进医院B超室的人员，其与胡泽安、钦浈壹也阻止医院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施救；刘科龙是将被上诉人拖出B超室的人；卢建琴、卢丽琴是动手殴打被上诉人的人。第三，被上诉人的伤势由上诉人的谩骂、殴打、拉扯或推搡等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各上诉人应对其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第四，除逃跑的部分上诉人以外，其他上诉人被带到缙云县公安局后还非常嚣张，与当时派出所的人发生争吵。二、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计算是合理的。被上诉人在事发之前属于正常上班（2017年4月份出院记录显示其治愈出院）。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住院治疗，被上诉人的工资、奖金等被扣除当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2017年5月22日在缙云县五云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属实，但不是被上诉人不同意安葬，是上诉人多次不同意按照被上诉人选择的日子办理安葬事宜。再者，上诉人提出的所谓理由也不是构成其殴打被上诉人的理由。更何况，被上诉人居住的小区居民均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不止一次被其亲属包括本案的部分上诉人无缘无故殴打，且有多次报警记录。综上，本案一审承办人对本案的每一个细节均向有关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其所作出的判决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赔偿赵锦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60650.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上午，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因家庭纠纷一起到缙云县，对正在上班的赵锦秀进行谩骂、拳打、脚踢、拉扯、推搡等，造成赵锦秀头部外伤、脑震荡、软组织、双眼挫伤、玻璃体混浊后脱离等。受伤后，赵锦秀经丽水市区医院门诊治疗及在缙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4天，花医疗费18537.65元。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除“杞菊地黄丸”外，其余住院费用均用于诊治本次外伤及其他相关必要检查及鉴别检查，均与本次外伤具有关联性，应视为合理；护理期限为60天。经查，“杞菊地黄丸”二瓶的费用为32.78元。经缙云县中医院人事及财务部门核算，赵锦秀因本次受伤住院84天，减少年终奖3694元（赵锦秀请求3667元）、应休未休年休假报酬11163元、基础性绩效工资4964.66元、奖励性绩效工资3300元，合计23121.66元，赵锦秀请求因误工而减少的实际收入为23094.66元。故赵锦秀所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537.65元-32.78元=18504.87元、误工费23094.66元、护理费130元/天×60天=7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4天=2520元、交通费570元，合计52549.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家庭纠纷，但不能因此而侵害他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在本案的引发及过程中共同对赵锦秀拳打、脚踢、拉扯、推搡等侵权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锦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赵锦秀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但赵锦秀要求赔偿不合理医疗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赵锦秀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因本次侵害而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该院不予支持；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提出赵锦秀的医疗费、护理费部分不合理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意见有理，该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赵锦秀存在过错及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没有殴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提出不应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辩称意见，因赵锦秀事实上正常上班，被侵害后住院治疗，治愈后又正常上班，故赵锦秀在住院治疗期间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护理费、交通费合理合法，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理应予以赔偿，故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即赔偿赵锦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52549.53元；二、驳回赵锦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元，减半收取计253.50元，由赵锦秀负担33.50元，由卢建琴、卢丽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负担220元；鉴定费2850元，由赵锦秀负担300元，由卢建琴、卢丽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负担2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三份协议（《调解协议书》、《20170111事故临时协议书》、《协议书》），待证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才发生本案的争执。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违背协议约定，通知了上诉人去看墓地，请了风水先生，但上诉人当场辱骂被上诉人，且要求选择更好的墓地，所以安葬事宜才拖延，后来上诉人还又挑衅滋事把被上诉人的家门砸了。被上诉人提交了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一份，待证2017年4月21日被上诉人痊愈出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从事相关职业的情况。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当时之所以住院治疗就是想要推脱逃避处理其丈夫死亡的事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性，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上诉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综合派出所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除上诉人卢建琴、卢丽琴外，其他上诉人存在直接侵害被上诉人身体权、健康权的行为，但足以证明其他上诉人均不仅未对上诉人卢建琴、卢丽琴的侵权行为予以劝阻，而且还不同程度地从旁帮助，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认定各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家庭纠纷与本案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系两种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安葬被上诉人丈夫卢建阳等行为引发了本案纠纷而存在过错，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被上诉人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在事故发生前其在缙云县中医院就职，存在稳定收入，故其有权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主张误工费。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请假105天，后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84天，导致请假总天数超过4个月，依据相关规定无法享受相应的奖金等待遇，其无法享受的待遇属于误工损失。经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缙云县中医院出具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总计为23094.66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赔偿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被上诉人及其同科室同事2016年和2017年的每月工资清单、年终奖发放清单及银行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无调查收集必要，不予准许。四、关于医疗费损失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虽未提交医疗费发票，但其提交了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诊疗记录，一审法院亦调取了医疗明细清单、药品明细清单并委托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最终认定的医疗费损失数额有理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对医疗费损失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50元，由上诉人卢丽琴、卢建琴、胡佩佩、刘科龙、胡泽安、陈柏丽、钦浈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聂伟杰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