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云。委托代理人姜飙，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先国，退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云。委托代理人黎蓉，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ＸＸ云与王新云名誉权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3）楼民一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王新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新云的委托代理人姜飙、姚先国，ＸＸ云的委托代理人黎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ＸＸ云、王新云系同胞兄弟，ＸＸ云是王新云的大哥。2012年8月20日，王新云向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分局控告ＸＸ云职务侵占。2013年2月4日，该局认为嫌疑人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立案，并作出岳楼公不立通字（2013）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王新云不服该决定，向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分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3年2月7日作出岳市楼公刑复字（2013）01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2013年7月26日，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播出了一期题为《亿万富翁破产记》的节目。在该节目中，王新云称湖南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自己投资成立，王新云聘请ＸＸ云为总经理，但ＸＸ云伪造董事会决议，将云达公司股份转让、侵占王新云资产，害得亲弟弟王新云从亿万富翁到身无分文。另查明，湖南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云达公司）于1992年11月16日成立，股东为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长沙中银科技发展公司、香港信谊商行。1997-1998年，因湖南云达公司欠中国银行岳阳分行贷款，经岳阳市中级法院一审、再审，最终判决湖南云达公司偿还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1849.6万元，1998年6月2日，湖南云达公司将一批办公用品作价10000元抵偿给了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包括开水器、保险柜、空调、沙发等）。1998年7月2日，岳阳市中级法院裁定将湖南云达公司位于本市杨树塘居委会龙柱子旁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土地证号为岳市国用（93）第1**号。1998年12月17日，岳阳市中级法院又裁定将湖南云达公司位于沿湖大道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中国银行岳阳分行，土地证号为岳市国用（94）第0**号。2004年4月7日，岳阳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董事长为本案ＸＸ云）向中国银行岳阳分行支付土地款415万元，购置了原属于湖南云达公司土地证号为岳市国用（94）第0**号土地。原审法院认为，王新云在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中所陈述的内容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王新云通过中央电视一台家喻户晓并有高收视率的《今日说法》栏目在全国范围内散布关于ＸＸ云的不实言论，侵害了ＸＸ云的名誉权，ＸＸ云要求王新云在两家以上全国性报纸上向ＸＸ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ＸＸ云要求王新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该项请求过高，酌情认定为2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新云对ＸＸ云停止侵害，并在两家以上全国性报纸上向ＸＸ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王新云赔偿ＸＸ云精神损失费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迟延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新云负担。上诉人王新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王新云在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中所陈述的内容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但没有载明与事实不符的具体事实；2、上诉人系岳阳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湖南云达公司入股535万元，占股39%，湖南云达公司的另一股东香港信宜商行入股的345万元，实际由上诉人出资。后上诉人收购了湖南云达公司的第三个股东的股份，实际持有湖南云达公司的全部股份，并任董事长，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并非股东的ＸＸ云为总经理。2004年4月，ＸＸ云通过造假成为湖南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股东变更到其妻儿名下，侵占了上诉人的全部股权，构成了职务侵占罪。公安机关应予立案而不立案。上诉人在多次信访未果的情况下，寻求媒体监督的行为正当。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的报导客观真实，并未侵权；3、ＸＸ云的行为构成了职务侵占罪，只有在刑事案件查清后才清楚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判决结果与法律相违背。请求撤销原判，驳回ＸＸ云的诉讼请求，并由ＸＸ云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ＸＸ云答辩称，1、王新云在民事上诉状中没有任何根据的诬陷、诽谤答辩人为小偷，系对答辩人持续的名誉侵权，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捏造出来的事实；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ＸＸ云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王新云提供了如下18份证据：1、湖南城陵矶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1992年11月4日“关于同意成立中外合资‘湖南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2、湖南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制件；3、1992年9月8日的聘任书；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为湖南云达公司的董事长，ＸＸ云系湖南云达公司聘请的总经理。4、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5、中国致公党湖南省工委1992年8月26日“关于聘请王新云同志为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决定”的文件；6、1992年8月27日的验资报告书；7、注册资金验资证明；8、1992年8月27日的验资意见；上述第4-8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为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出资情况，与ＸＸ云无关。9、2004年2月28日中国致公党湖南省委员会对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函;10、2004年2月15日“老股东决议”；11、2004年2月15日“董事会决议”；12、2004年2月15日“新股东决议”；13、2004年2月16日“董事会决议”；14、2004年2月16日“董事会决议”；15、1994年5月1日“转让股份协议书”；16、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4月颁发的湖南云达公司的营业执照；17、周继叔于2013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18、ＸＸ云于2004年2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上述第9-18份证据拟证明ＸＸ云为侵占上诉人的股权，仿造了变更所需的全部材料，指使工作人员周继叔等人模仿上诉人及其他股东的笔迹，将上诉人的股权非法侵占。被上诉人ＸＸ云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第1-16份及第18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实现王新云的证明目的。对第17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王新云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被上诉人ＸＸ云对王新云提供的第1-16份及第18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虽不属于新证据，但与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周继叔虽未出庭，结合其在“今日说法”栏目中的陈述及当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会计葛女士的陈述，对其证言可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于1992年8月28日经岳阳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中国致公党湖南省委员会，聘任王新云为总经理（企业法人代表），于2004年1月13日被吊销。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湖南省海华实业公司出资500万元（含个人集资100万元），长沙市台胞实业总公司出资300万元，长沙市海外实业公司出资200万元。湖南省海华实业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王新云，1992年7月20日成立，注册资金118万元，1999年1月27日吊销。长沙市台胞实业总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王新云，1988年1月15日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1999年8月9日吊销。长沙市海外实业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ＸＸ云，1990年7月13日成立，1996年3月25日正常注销，注册资金95万元。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在湖南云达公司入股535万元，占股39%，香港信宜商行在湖南云达公司入股的345万元，占股25%，长沙中银科技发展公司在湖南云达公司入股的500万元，占股36%。1994年5月1日，长沙中银科技发展公司将其在湖南云达公司36%的股份转让给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2004年2月15日，通过“老股东决议”、“董事会决议”和“新股东决议”，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和长沙中银科技发展公司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岳阳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香港信宜商行将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世博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并选派ＸＸ云、颜莉娜、王鹏为湖南云达公司董事。2004年2月16日，通过“董事会决议”选派ＸＸ云为湖南云达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新云称“老股东决议”、“董事会决议”上“王新云”的签名系他人仿造，其并未参加该两次会议。王新云在“今日说法”栏目中称，自己公司效益好的时候，资产上亿，如今甚至连生活都有点困难，都是ＸＸ云害的。其还当面斥责ＸＸ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如今大哥ＸＸ云名下有多家房地产公司，大哥ＸＸ云所取得的一切都是通过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得来的。周继叔在“今日说法”栏目中称，《董事会决议》上王新云的签名是在ＸＸ云的授意下，由其代签的，确实不对。记者通过电话联系公司当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会计葛女士，葛女士称《董事会决议》上王新云的签名可能是周继叔签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名誉权纠纷案件，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王新云在“今日说法”栏目中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二是王新云向“今日说法”栏目中反映情况的行为应如何认定，是寻求媒体监督的正当行为还是侵害了ＸＸ云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王新云虽担任过湖南云达公司及该公司主要股东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岳阳市云达房地产公司系由多家股东（包括部份个人集资）组成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湖南云达公司亦因欠中国银行岳阳分行贷款，其名下的财产包括土地证号为岳市国用（94）第035号的土地已于19**年抵偿了债务，王新云称其个人资产达亿元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其认为转让股权的签名系ＸＸ云授权周继叔代签的事实成立，也不能证明ＸＸ云管理的多家房地产公司等财产均系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但王新云在“今日说法”栏目中称，在其看来如今ＸＸ云所取得的一切都是通过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得来的，自己资产过亿，如今甚至连生活都有点困难都是ＸＸ云害的，与事实不符。关于第二个焦点，寻求媒体监督虽然是公民的权利，但向媒体反映情况时要实事求是，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不应有侵害他人名誉的故意。名誉，是指人们对民事主体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指民事主体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判断向媒体反映情况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综合考量反映的具体内容、使用的词语、所引发或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等加以判断。王新云认为ＸＸ云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公安机关应予立案而不立案时，选择向“今日说法”这个收视率高、观众众多的中央级媒体平台寻求监督，本无可厚非，但其选择用“无赖“不择手段、巧取豪夺”等贬义词语对ＸＸ云进行评价，散布ＸＸ云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巨额财产的言论，目的在于贬低ＸＸ云的人格，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特别作为兄弟这种特殊身份关系，更会使人相信王新云的言词，王新云的行为也会在社会上给ＸＸ云带来不良影响，造成ＸＸ云社会评价降低，明显与其所称的寻求媒体监督的目的不符，故可认定侵犯了ＸＸ云的名誉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此，一审认定王新云的不实言论损害了ＸＸ云的名誉权正确。另外，王新云控告ＸＸ云职务侵占，因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且ＸＸ云是否构成职务侵占属于刑法调整的范畴，本案在二审法庭辩论之前，司法机关并未立案侦查。故王新云上诉称本案涉及到刑事犯罪问题，只有刑事案件彻底查清有结论后，才能考虑名誉侵权一案是否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王新云上诉称，其在多次信访未果的情况下，寻求媒体监督的行为正当，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的报导客观真实，其并未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新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莉茜审 判 员  蒋立春代理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胡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