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8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现住巴彦淖尔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现住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现住巴彦淖尔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磴口分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磴口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现住巴彦淖尔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郭某1、韩某、郭某2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1及其与韩某、郭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马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韩某、郭某2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7）内0802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划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1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并且在农村长期居住生活，应对脱粒机的使用有一些社会经验，能够作为成年人明白和预测该机器的用途和风险。被上诉人马某1在脱粒作业中，其本职工作是驾驶车辆，而不是从事脱粒作业，在事故发生前一天，上诉人郭某1已经对其接触脱粒机提出过安全警告，在脱粒机出现故障后本应停机检修，被上诉人马某1却在机械运行中将其左手伸入机器内部而致伤，其作为不具有维修资格和维修常识的人员其将左手伸入机器内部，明显就是火中取栗，自食其果。作为正常人的本能反应，遇到紧急情况应该躲避，而不应向危险靠近，该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出于维修机器的目的而采取的正当行为，而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其违反操作规程，存在人为故意因素，但却没有查明其根本没有维修机器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是否符合维修特点。第二、本案是一起由于脱粒机故障导致的伤人事件。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或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一审过程中，尚未查明机器故障的原因，如果是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生产厂家应承担侵权责任。综合以上两部分事实，对于被上诉人受伤原因尚未查清，尚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确认，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某1辩称：我不可能故意把手伸进去。上诉人说的让我把这个机器看好，机器不能停，机器一停就都干不成活了。出事时是上诉人走了一会，出料口坏了，而且之前已经修好2次了，这是第3次修了。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0746.86元；误工费9442.8元（90天x104.92元／天）；护理费9571.5元（90天x106.35元／天）；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x100元／天）；营养费6000元（60天x100元／天）；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69654元（11609元／年x20年x30%）；精神损失费9000元；鉴定费1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864.05元（父亲马术万11463x14/2x30%=24072.3元、母亲王秀梅11463x15/2x30%=25791.75元)元。以上费用合计人名币199079.2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系临河区狼山镇爱丰村三组村民，并在磴口县沙金套海苏木境内承包土地种植葵花。2017年10月份，被告郭某1到杭锦后旗二道桥镇庆隆村四组马某2家让马找几个人给他家脱葵花，马在同组找了三个人，又从五组找了三个人，又给三组的赵二凤打电话让她再找俩三人，赵二凤找的马某1媳妇乔丽英陆续去被告处脱粒葵花。后因被告方需四轮车司机开车带动脱粒机脱粒，乔丽英介绍并经被告郭某1同意，乔丽英之夫即原告马某1（无四轮车驾驶证）亦到被告处开四轮车打工。被告方所用人员的工资为每天每人150元，均由被告支付。2017年10月30日上午10时许，被告郭某1外出办事，将四轮车及脱粒机交由原告马某1操作进行脱粒，并吩咐其注意安全。原告马某1在脱粒作业中脱粒机俩次出现故障而停机检修。后脱粒机再次出现故障，原告马某1未关停机器在脱粒机运转之下将其左手伸入机器进行检查，致其左手被机器绞伤。事发后，被告郭某1当即将原告马某1送至临河区民安医院进行救治，其伤情被诊断为左手示中环小指绞伤，住院治疗25天。后又在杭锦后旗同济医院、二道桥卫生院进行复查。共支出医疗费用40746.86元。原告于住院期间，被告支付其医疗费15400元。原告马某1的伤残程度经巴彦淖尔市金桥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害构成八级伤残，经鉴定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90日、营养期为30-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700元。就此事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马某1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马某1与被告郭某1是否形成了雇佣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综合全部案情，被告郭某1雇佣案外人马某2并委托马另外再找人员为被告脱粒葵花，故马某2另找他人包括原告之妻乔丽英的行为系被告郭某1的委托行为，乔丽英按照被告郭某1之意为其介绍和联系会开四轮车的原告马某1，也系被告郭某1的委托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委托行为中受委托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且在实际履行劳务过程中，马某2等全部提供劳务者的劳务费均由被告郭某1进行了发放。故本案原被告形成了雇佣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作为提供劳务的原告马某1因从事劳务活动而受到损害致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被告郭某1依法负担。二、原告马某1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依据相关规定，驾驶车辆包括农用四轮车均需取得驾驶证方可进行驾驶活动。而原告明知其无驾驶证不具备驾车资格却为被告郭某1驾驶四轮车并利用四轮车动力带动脱粒机进行作业，其驾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另，原告在脱粒作业中，未遵从被告郭某1的安全嘱咐，在脱粒机出现故障后本应停机检修，其却在机械运行中将其左手伸入机器内部而致伤，其违反操作规程，存在人为因素，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原告应自担50%的民事责任。三、被告韩某、郭某2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否与被告郭某1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三被告以家庭为单位在异地流转共同经营土地，土地的收益也为其三人共同所有，故对外而言提供劳务者包括原告有理由认为和相信为被告家庭即家庭所有成员提供劳务，故被告韩某、郭某2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三被告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告诸主张的合法性。经审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500元，票据的实际金额为106元，应以此为据。其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25天计算。被告郭某1于原告马某1住院期间所支付的15400元应从赔偿金额内核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马某1的医疗费40746.86元、误工费9442.8元（90天x104.92元／天）、护理费9571.5元（90天x106.35元／天）、伙食补助费2500元（25天x100元／天）、营养费6000元（60天x100元／天）、交通费106元、伤残赔偿金69654元（11609元／年x20年x3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864.05元（父亲马术万11463元∕年x14年/2x30%=24072.3元、母亲王秀梅11463元∕年x15年/2x30%=25791.75元)，合计198585.21元，由被告郭某1、韩某、郭某2共同赔偿99292.6元，核减已支付的15400元后，再赔偿83892.6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其余部分由原告自理。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1.58元，减半收取2140.79元，由原告马某1负担1070.40元，由被告郭某1、韩某、郭某2负担1070.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作证，举证意图：证明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的指示驾驶四轮车，却私自维修脱粒机，其行为已经超出雇主授权范围，被上诉人在机器运行状态下将左手伸入机器导致受伤，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证人李某作证称：马某1受伤时我不在场，出工时郭某1提示过注意安全，我也是郭某1雇佣开四轮车的。被上诉人质证：认可证人证言，对举证意图不认可，我不是维修机器，我当时是排除故障，因为一点小故障不可能把机器拉回维修。经二审审查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谈一下手被绞伤时的具体情况。原告：我到地里时，机器已开始脱葵花，在脱粒的过程中郭某1要出去买油，他嘱咐我好好看着机器就走了，他走后，机器就出现故障，机器不出空葵花盘，我把脱粒机停止工作，手工从输送带里掏葵花空盘，掏空后机器又继续运转脱粒，后输送带又出现故障不运转，我又停了脱粒机掏空葵花盘，又转了几分钟机器又不运转，我心想机器该是故障了我就检查机器，发现机器里的链条上面的在齿轮上，下面的从齿轮上掉了，检查时不小心碰到了下面的链条（动力都通过下面的齿轮带动链条运转），我当时并没有把机器关掉，机器在运转，但链条不运转，然后我手碰到链条后链条又突然继续运转，就绞伤了我的手。”二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我就行了，不应该起诉我妻子和小孩。我是说过尽量不要让机器停，同时也提醒注意安全，想象不见怎么能把手搅进去，出事之后我积极联系医院治疗，没有不管被上诉人。事发当天机器故障三次，前两次被上诉人都知道将分离器搬开，但第三次在机器运行状态下被上诉人未将分离器搬开，直接将手伸入机器内，造成伤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当天故障三次对的，前两次故障都是我处理的，当时是否将分离器搬开不记得了。”、“审：上诉人，你是一分钱也不想拿，还是一审判多了？上诉人：一审判多了，出于人道主义医疗费我愿意承担一部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如何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郭某1雇用马某1并将四轮车及脱粒机交由马某1操作进行脱粒，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马某1属提供劳务一方，郭某1属接受劳务一方，脱粒机在运行过程中发生故障，马某1在排除脱粒机故障过程中受到损害，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审查，郭某1将四轮车及脱粒机交由马某1操作，并要求尽量不要让机器停，马某1在脱粒机出现故障的情况下进行检修以排除故障系执行郭某1的指示，而非擅自检修，马某1在排除脱粒机故障时受到损害，郭某1主张马某1的损害系自己故意造成，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郭某1将四轮车及脱粒机交由马某1操作进行脱粒时，明确吩咐其注意安全，脱粒机作业中先后出现三次故障，前两次故障马某1均停机检修，第三次故障马某1未关停机器在脱粒机运转之下将其左手伸入机器进行检查，致其左手被机器绞伤，马某1受到的损害，相比双方过错，应由其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属责任划分不当。马某1受到的损害，由其自负60%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为宜，原审认定马某1损失为198585.21元，双方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应赔偿马某1损失79434.08元（198585.21元*40%）。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8037号民事判决；二、马某1的医疗费40746.86元、误工费9442.8元、护理费9571.5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6元、伤残赔偿金696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864.05元，合计198585.21元，由郭某1、韩某、郭某2共同赔偿79434.08元，核减已支付的15400元后，再赔偿64034.08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14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58元，合计6422.37元，由马某1负担3835.42元，由郭某1、韩某、郭某2负担258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王瑞玲审判员 罗一民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邬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