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融达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地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733732740。法定代表人：卢贤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兰，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勤，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新编十一区312国道南侧能惠园二区18#2单元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402MA77AMJE6Y。法定代表人：王梓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敬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爽，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融达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益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融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兰与上诉人盛益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敬华、孙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盛益达公司支付货款208728元并支付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日利率0.6%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两审诉讼费、律师费等由盛益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已向盛益达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盛益达公司理应支付货款，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从合同义务，实际上，其于2019年1月21日已按约向盛益达公司履行了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2.其因盛益达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实际产生律师费38500元，盛益达公司应按《购销合同》约定承担前述律师费。盛益达公司辩称，融达公司上诉状中列举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融达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交货物及相关凭证(如抽检报告等)，也未履行付款的前提条件(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融达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并未实际收取融达公司的货物，不应向其支付货款，故不存在逾期付款，和承担相关损失的问题。盛益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融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融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融达公司举示的《业务往来对账函》中载明的产品系“HDPE钢塑复合缠绕管”等并非双方《购销合同》中载明的“PE排水管”“HDPE钢带螺旋管”，且除前述《业务往来对账函》外，融达公司未举示收货单等能够证明其收到货物的证据，双方未就《业务往来对账函》的内容进行过协商，相反，《业务往来对账函》上载明的提货单位为北京金河水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业务往来对账函》系融达公司与他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中形成的，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李祯讯有权代表其收取合同外货物错误，案涉两份《购销合同》证明李祯讯仅系“PE排水管”“HDPE钢带螺旋管”的收货人，而非其他产品的收货人，其也未赋予李祯讯购买合同外产品、结算合同产品的权利；3.不管给水管和排水管的差别如何，融达公司均应按约交付排水管，一审错误地将并非其购买、收取的“HDPE钢塑复合缠绕管”认定为其购买收取，并对市场价格认定错误，故一审判决具有倾向性并违反法定程序。融达公司辩称，其已严格按合同约定向盛益达公司交付了管材，履行了主合同义务，且就HDPE管依约向盛益达公司开具了足额增值税发票，故《购销合同》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盛益达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和因本案造成的律师费等费用。融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益达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489459.59元，并支付以489459.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盛益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达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4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加工、销售：给排水管道、塑料及塑料复合制品、五金电器、水龙头、电器开关插座、建筑材料、化工原料；管道安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盛益达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3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建筑工程施工，机械设备租赁，金属材料、建筑材料（油漆除外）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融达公司（供货方、甲方）与盛益达公司（需货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CQRD-GC-20180号）（以下简称《购销合同1》），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协商、诚实守信的原则，就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融渝达”牌管材系列产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合同标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单价、金额按下表执行。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元/米）金额（元）PE排水管200*1.6MPa米168.00PE排水管160*1.6MP米105.00合计大写：¥备注：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2产品标准及验收要求：2.1产品执行标准：按ＰＥ管国家标准执行。若乙方购买的产品为乙方定做产品，则按照乙方定做要求生产出的产品的甲方单方出厂前检验指标执行，不适用前款约定的国家、行业、企业标准。2.2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自甲方交货之日起七天内如乙方未对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甲方产品没有质量问题，乙方不得以质量为由拒付货款。3甲方应在供首批货时将全部资料送达乙方［含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质检部门对甲方产品最近批次的抽检报告复印件（若有抽检的情况下，且适用国家标准产品）等］。4交货地点：由甲方负责运至乙方指定地点四川省华蓥市天池湖项目所在地，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卸货事宜由乙方负责且费用由乙方承担。除此之外的施工现场或区域，由乙方自提货物，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5对账及付款方式：每次供货到1800米，结算一次，每次结算金额为当次供货货值95%，以此类推。乙方须将货款以转账的方式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账户见本合同尾部甲方在建行重庆市铜梁支行营业部开设的对公账户；乙方不得将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甲方对公账户外的其他任何账户内，否则视为甲方没有收到款项，其不利后果由乙方承担。6乙方应提前3天拟订购货计划，并以书面／传真／短信／微信形式发送至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的购货计划后应保证按计划供货。如乙方迟延提交购货计划，则甲方的供货相应顺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7甲方应按乙方所开据的购货清单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为依据，保证货源供应，货物到指定送货地点后，由乙方指定收货人检验无损、产品质量符合相关标准、无误之后验收。甲方委托赵令书为供货人员；乙方确认李祯讯（电话：186×××××××9）为收货人。因乙方存在工作人员变动的情形，若乙方收货人中途发生变化，则以乙方发生变化的新的人员收货。8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回已供货物的全部货款，同时乙方从逾期付款之日起须按所欠货款总额万分之六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时止。并承担甲方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公司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合同尾部供方落款处有融达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需方落款处有盛益达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梓任的签名。融达公司（供货方、甲方）与盛益达公司（需货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CQRD-GC-2018003号）（以下简称《购销合同2》），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协商、诚实守信的原则，就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融渝达”牌管材系列产品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合同标的、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单价、金额按下表执行。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元/米）金额（元）HDPE钢带螺旋管（承插链接）DN400≧8KN/m2米合计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备注：此单价包括管材、运费、技术指导安装、连接材料及连接所有工具2产品标准及验收要求：2.1产品执行标准：按ＱＢ／Ｔ2783-2006标准执行。若乙方购买的产品为乙方定做产品，则按照乙方定做要求生产出的产品的甲方单方出厂前检验指标执行，不适用前款约定的国家、行业、企业标准。2.2若产品在现场抽检出质量不合格的问题由甲方负责（包括返厂、及对造成乙方的所有经济损失）。3甲方应在供首批货时将全部资料送达乙方［含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质检部门对甲方产品最近批次的抽检报告复印件（若有抽检的情况下，且适用国家标准产品）等］。4交货地点：由甲方负责运至乙方指定地点四川省华蓥市天池湖项目所在地，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卸货事宜由乙方负责且费用由乙方承担。除此之外的施工现场或区域，由乙方自提货物，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5对账及付款方式：1）所供数量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必须有供货单带双方签字），于每月25日为对账日；2）在乙方付款前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有发现发票为虚假发票，甲方负责所有法律责任）；3）当月货款于次月30日前支付90%，剩余10%尾款于本项目管道验收完后3个月后付清。6乙方应提前3天拟定购货计划，并以书面／传真／短信／邮件／微信形式发送至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的购货计划后应保证按计划供货。如乙方迟延提交购货计划，则甲方的供货相应顺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7甲方应按乙方所开据的购货清单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为依据，保证货源供应，货物到指定送货地点后，由乙方指定收货人检验无损、产品质量符合相关标准、无误之后验收。甲方委托潘义辉为供货人员；乙方确认李祯讯（电话：186×××××××9）为收货人。因乙方存在工作人员变动的情形，若乙方收货人中途发生变化，则以乙方发生变化的新的人员收货。8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回已供货物的全部货款，同时乙方从逾期付款之日起须按所欠货款总额万分之六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时止。并承担甲方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公司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合同尾部供方落款处有融达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需方落款处有盛益达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梓任的签名。购销合同签订后，融达公司开始向盛益达公司供货,盛益达公司支付货款情况为：2018年10月7日通过李祯讯支付20000元，10月26日由盛益达公司支付30000元，共计50000元。融达公司举示了三张《业务往来对账函》，其中，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0月20日期间的《业务往来对账函》显示：一、往来明细日期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备注2018-9-22HDPE钢塑复合缠绕管400SN8米2018-9-29HDPE钢塑复合缠绕管400SN8米2018-10-10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400SN8米2018-10-11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400SN8米2018-10-12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400SN8米2018-10-12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400SN8米2018-10-13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400SN8米2018-10-17PE给水200/1.6MPa米2018-10-PE给水160/1.6MPa米2018-10-20PE给水200/1.6MPa米合计339138李祯讯在经手人处签名，并注明送货单已收回。2018年10月21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的《业务往来对账函》显示：一、往来明细日期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收款合计金额备注上期余额33913833913810月7日31913810月26日2891382018-10-27PE给水160/1.6MPa米3395382018-11-1PE给水160/1.6MPa米4151382018-11-1315法兰个150.59150.59415288.592018-11-1热缩套DN400×250套416251.092018-11-1315*45弯头个416664.092018-11-3315*200大小头个416799.59合计二、截止2018年11月4日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累计欠重庆融达管道有限公司提货货款：416799.59（肆拾壹万陆仟柒佰玖拾玖元伍角玖分）。李祯讯在经手人落款处签名。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业务往来对账函》显示：一、往来明细日期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收款合计金额备注上期余额416799.592018/12/8PE给水160/1.6MPa米126000542799.59126000李祯讯在经手人落款处签名，且李祯讯注明实收692m，并在上述表格中作出改动，将数量1200改为692，金额126000改为72660，合计金额542799.59改为489459.59。2019年6月29日，融达公司（委托人、甲方）与洛书律所（受托人、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因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代理人……第三条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和其他费用的约定1、律师代理费甲方应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38500.00元（大写叁万捌仟伍佰元整），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019年7月25日，融达公司按照《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向洛书律所支付了38500元律师代理费。洛书律所向融达公司开具金额为38500元的发票一张。一审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融达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交纳保全费3270元。一审庭审中，盛益达公司对李祯讯收货时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无异议，但表示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会保险，现在公司也联系不上李祯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应当分案受理？二是李祯讯所做的结算对盛益达公司是否有约束力？若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前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争议焦点及融达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分别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分案受理。盛益达公司认为，案涉的两个合同标的物、货款的付款方式、付款条件及融达公司的联系人均不同，合并审理不利于案件基础事实的查明，更不利于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故本案应当分案受理。该院认为，本案是否应当分案受理，从以下两个方面来看：从合同的签订情况来看，本案虽然包含两个买卖合同，但是两个买卖合同购买的货物均为安装管道用材，除了购买货物的种类有所区别外，其余合同基本条款大致相同，两份合同的主体均为本案融达公司和盛益达公司，融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为要求支付货款，且两份合同本身具有高度的关联性，是一个工程所需的配套物件。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盛益达公司两次向融达公司支付货款，也没有明确区分系支付的哪一个买卖合同指向的货物的货款，即盛益达公司也没有将货款的支付进行明确区分。《业务往来对账函》也是对两份合同的货物一并进行签收确认，所以，融达公司将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合并起诉并无不当，合并审理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且不会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因此，该院确认本案不需要拆分为两个案件进行审理。争议焦点二：李祯讯所做的结算对盛益达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盛益达公司认为，李祯讯作为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只有收货的权利，盛益达公司并未赋予李祯讯代盛益达公司与融达公司结算的权利，李祯讯与融达公司之间所做的结算，对盛益达公司没有约束力。该院认为，李祯讯所做的结算对盛益达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认定：第一，李祯讯是盛益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盛益达公司对此无异议，融达公司送货给李祯讯，李祯讯有代表盛益达公司收货的权利；第二，李祯讯签名确认的《业务往来对账函》，不仅仅是对收货金额的确认，也是对盛益达公司收到融达公司送来的货物的品种和数量的确认，故该院对盛益达公司收到三张《业务往来对账函》上载明的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盛益达公司以没有送货单为由，仅认可公司持有的2018年10月27日收到的480米给水管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没有收到其他货物，该院认为，盛益达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指定李祯讯为收货人，赋予其代公司收货的权利，应当对其有合理的信赖，并承担其收货的相应后果，故对盛益达公司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三，盛益达公司收到融达公司送来的货物，未提出异议，并且进行使用，盛益达公司应当向融达公司支付货款。盛益达公司认为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向法院提出对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或是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盛益达公司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购销合同1》的约定，盛益达公司拟采购的是规格为“200*1.6MPa”的“PE排水管”，单价168元/米，和规格为“160*1.6MPa”的“PE排水管”，单价105元/米，《业务往来对账函》载明，盛益达公司收到的是规格为“PE给水200/1.6MPa”的单价为168元/米的给水管，规格为“PE给水160/1.6MPa”的单价为105元/米的给水管”，除了“排水”和“给水”的差别外，二者的规格、单价等均与购销合同的约定一致。根据查阅相关资料显示，同规格的给水管和排水管相比，给水管生产要求、工艺、性能、单价等均较排水管高。根据《购销合同2》的约定，盛益达公司拟购买的是“HDPE钢带螺旋管（承插连接）”，规格为“DN400≥8KN/m2”，单价是156元/米，《业务往来对账函》载明，盛益达公司收到的是“HDPE钢塑复合缠绕管400SN8”和“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400SN8”，单价均为156元/米，与购销合同一致。盛益达公司收到上述货物的时间从2018年9月22日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8日，且两次付款均发生在收货期间，若实际收货与购销合同有出入，或是收到的货物与实际不符会给盛益达公司带来不便甚至损失，盛益达公司完全有时间、有理由向融达公司提出，但盛益达公司数次与融达公司结算，均未提出异议，并且进行使用，应当是对已经收到的货物的确认和认可。关于《业务往来对账函》中载明的315法兰、热缩套DN400×250、315*45°弯头、315*200大小头等系管道安装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配件，单价也与市场价格差异不大，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确认李祯讯与融达公司签订的《业务往来对账函》对盛益达公司有约束力，盛益达公司应当按照该对账函载明的金额向融达公司支付货款。争议焦点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购销合同1》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对账及付款方式：每次供货到1800米，结算一次，每次结算金额为当次供货货值95%，以此类推。”根据《业务往来对账函》，融达公司向盛益达公司提供给水管的数量共计2810米（150＋378＋390＋480＋720＋692），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之后未再供货，货款支付条件成就，融达公司要求盛益达公司支付货款，该院予以支持。《购销合同2》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在乙方付款前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有发现发票为虚假发票，甲方负责所有法律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融达公司并未就该部分货物（HDPE钢带螺旋管）向盛益达公司开具发票，该部分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关于其余315法兰、热缩套DN400×250、315*45°弯头、315*200大小头等，双方未约定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盛益达公司应当向融达公司支付货款。综上，盛益达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该院作为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部分货款予以抵扣，故盛益达公司还应当向融达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80731.59元（25200元＋39690元＋65520元＋50400元＋75600元＋72660元＋150.59元＋962.5元＋413元＋135.5元－50000元），对融达公司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融达公司要求盛益达公司支付以489459.5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8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购销合同1》约定“如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回已供货物的全部货款，同时乙方从逾期付款之日起须按所欠货款总额万分之六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时止。并承担甲方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公司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现盛益达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融达公司要求盛益达公司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起算基数为未付货款，对融达公司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的，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但是融达公司提交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包含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且融达公司不能将律师费中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收取的费用进行区分，该院认为，二审、执行阶段的尚未进行，本案是否存在二审、执行是不确定的，对于不确定的尚未产生的费用，融达公司要求盛益达公司支付，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益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融达公司货款280731.59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日利率0.6‰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二、驳回融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融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拟证明其已于2019年1月21日，按照合同约定向盛益达公司供应货物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上载明的HDPE管与给水管的规格、数量、单价均与李祯讯签字确认的对账函一致，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明了，合同履行完毕。经质证，盛益达公司认为，认可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但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9年1月21日，融达公司一审起诉是2019年7月，在整个一审均未举示，故该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也并非新证据，其未收到该票据，融达公司不能证明向其交付了该发票。经审查，因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予以采纳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21日，融达公司开具抬头为盛益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金额为466799.59元，发票载明的货物为HDPE钢塑复合缠绕管、PE给水管等。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以法院邮政专递的形式向盛益达公司寄送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盛益达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前述诉讼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三份《业务往来对账函》对盛益达公司是否有法律效力；二、若有效，则盛益达公司是否应向融达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律师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两份案涉《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两份《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李祯讯为盛益达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而案涉三份《业务往来对账函》均系经李祯讯与融达公司就案涉货物对账而形成，且案涉三份《业务往来对账函》所载内容主要为李祯讯对所收到的货物以及与货物相对应的货款进行的结算确认，李祯讯的该行为并未超出盛益达公司赋予的职权范围，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李祯讯所签订的案涉三份《业务往来对账函》对盛益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虽然案涉三份《业务往来对账函》所载货物类型与案涉《购销合同》所载存在不一致之处，但两份案涉《购销合同》均约定，融达公司应按盛益达公司所开具的购货清单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为依据，货物到指定送货地点后，由盛益达公司指定收货人检验无损、产品质量符合相关标准、无误之后验收，而本案中，融达公司向盛益达公司交付货物时，李祯讯并未就融达公司所交付的货物类型提出异议，反而在案涉《业务往来对账函》上对融达公司交付的货物类型再次予以确认，故应视为其认可融达公司交付的货物类型，同时，盛益达公司在实际使用融达公司交付的货物时，也未向融达公司就交付的货物与案涉《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等问题提出异议，反而于2018年10月两次向融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也应视为其认可融达公司交付的货物，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已对两份《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货物类型进行了相应的变更，该变更行为对盛益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融达公司已向盛益达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案涉三份《业务往来对账函》对盛益达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综上，盛益达公司关于《业务往来对账函》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融达公司未向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9年1月10日的《业务往来对账函》载明，融达公司最后一次向盛益达公司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8日，同时，该《业务往来对账函》明确载明，截至2019年1月10日，盛益达公司尚欠融达公司货款489459.59元。其次，融达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开具了金额为466799.59元、抬头为盛益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金额与开具时间均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和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相接近，依照常理推断，融达公司开具发票的目的就系为了向盛益达公司交付，以达到付款条件，故可以认定融达公司已向盛益达公司交付了该发票。再次，《购销合同1》约定的付款条件方式为每次供货到1800米，结算一次，每次结算金额为当次供货货值95%；《购销合同2》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融达公司向盛益达公司开具发票后，当月货款于次月30日前支付90%，剩余10%尾款于本项目管道验收完后3个月后付清。因双方已对买卖货物的种类、型号等进行了变更，故各类型货物的付款条件已无法与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一对应，但综合考虑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以及融达公司已于2019年1月21日前后向盛益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货款489459.59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盛益达公司应向融达公司支付前述货款及违约金。最后，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如盛益达公司逾期付款，融达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收回已供货物的全部货款，双方虽然对合同约定货物进行了变更，但本案货物的买卖均系基于案涉两份《购销合同》而产生，故前述约定对双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融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盛益达公司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以及其向盛益达公司主张付款的时间，结合在案证据，本院酌情认定融达公司向盛益达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时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盛益达公司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故从2019年7月17日起盛益达公司即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其至今未支付，构成逾期付款，按照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的约定，盛益达公司应向融达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并应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融达公司计付违约金。综上，盛益达公司关于本案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融达公司要求盛益达公司支付货款并计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如盛益达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承担融达公司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公司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现因盛益达公司逾期付款，融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其代理本案诉讼事务，并向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8500元律师代理费，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亦向融达管道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按照双方的前述约定，融达公司已经支出的38500元律师费应由盛益达公司承担，融达公司要求盛益达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因当事人于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并作出新的陈述，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融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盛益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二、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重庆融达管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9459.59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89459.5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计算的违约金；三、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重庆融达管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8500元；四、驳回重庆融达管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20元，保全费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1元，均由吐鲁番市盛益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