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川民终字第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婧，女，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代理人林佳尧，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祥路6号4栋2楼1号。负责人常红跃，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新圃东街117号。法定代表人高明星，董事长。原审被告四川省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邑县晋原镇大邑大道。法定代表人周永清，董事长。上诉人蒋婧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825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蒋婧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提交了2012年8月24日《借款合同》、《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收条》，载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授权委托陈斐办理向蒋婧借款625万元，同时委托蒋婧将500万元转账至指定账户，将125万元现金支付给陈斐。上述文件中均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2012年8月24日《借款合同》、《委托书》、2012年8月27日《收条》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联合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材料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与公安局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而成。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联合司法鉴定中心（2013）文鉴字第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材料上加盖的“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2011年年检报告书及《四川省省外入川企业年度核验备案申请表》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2013年1月21日，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作出豫公工二二（刑）立字（2013）00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立案侦查，2013年12月13日，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批准逮捕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嫌疑人陈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证据《借款合同》、《授权委托书》、《收条》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涉嫌伪造，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已对此案立案侦查，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蒋婧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蒋婧的起诉。蒋婧上诉称：1.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所立案侦查的经济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法律事实。从刑事案件的起诉意见书看，陈斐的笔录承认其私刻了三枚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而侦查机关只认定其私刻的一枚是违法的，其他两枚是合法的；刑事案件涉嫌的是伪造公司印章罪和诈骗罪，而本案为合同纠纷；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是第三人李小东，不是本案上诉人；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陈斐，而本案的合同主体是上诉人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因此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完全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陈斐涉嫌伪造的印章与《借款合同》、《收条》和《委托书》上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的情况下，认为本案涉嫌该刑事案件并驳回蒋婧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应该继续审理本案。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的借款是明确转入被上诉人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的账户上，借款关系事实成立，与陈斐涉嫌的刑事案件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上诉人将大部分借款转入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的账户，不管《借款合同》、《收条》及《委托书》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是否涉嫌陈斐诈骗，上诉人将借款转入四川分公司账户，该分公司收到该笔款项是真实的，故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产生了合同关系，与第三人陈斐涉嫌的刑事犯罪不是同一法律事实。3.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的证据不足。《借款合同》、《收条》及《委托书》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是其实际上使用的印章，与在公安局备案的印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并非陈斐涉嫌伪造的印章，本案与陈斐涉嫌的刑事犯罪没有必然的联系。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的公章鉴定，上诉人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条》和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与成都市武侯区工商局存档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年检资料以及在成都市建设局备案的《四川省省外入川企业年度检验备案申请表》上加盖的公章是一致的。故《借款合同》、《收条》及《委托书》上所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也是其实际在使用的公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公章属于侦查机关确认的合法公章。因此，《借款合同》、《收条》及《委托书》上的公章不是侦查机关在起诉意见书上列明的陈斐涉嫌私刻的公章，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等材料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的公章与陈斐涉嫌私刻的公章是同一枚印章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第四工程公司、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3月7日，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案被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移送至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与陈斐涉嫌诈骗李小东一案并案侦查。该案由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侦查终结，以被告人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于2014年5月12日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在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二次，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又于2014年9月21日移送审查起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4）356号起诉书，于2014年10月30日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陈斐犯诈骗罪。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高新刑初字第38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分公司负责人为常红跃，但由被告人陈斐实际管理运营，分公司印章由常红跃保管。2012年10月陈斐以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的名义投标改建工程，2013年2月被确定为中标人。期间，2012年12月10日，第四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从陈斐处收走了陈斐伪造的第四工程公司及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公章各一枚，并于2013年1月以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月，陈斐向被害人李小东称其公司已中标改建工程，如李小东向陈斐支付诚意金，将优先获得分包权。被害人李小东为获取分包工程，于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4月5日五次向被告人陈斐个人银行卡转款共计20万元。被告人陈斐将上述款项用于个人消费。2013年3月28日，第四工程公司与发包方签订了改建工程合同协议书，并成立了改建工程项目部，被告人陈斐没有参与改建工程项目。2013年11月7日被告人陈斐被抓获。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作出上述认定的主要依据是指控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陈斐在收取李小东诚意金时隐瞒了实际已不能将改建工程分包给李小东这一事实。被告人陈斐与第四工程公司以及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之间无任命或者聘用关系，评判其是否有权处置以第四工程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能否合法使用第四工程公司印章是唯一标准。2012年12月，第四工程公司负责人从陈斐手中收走陈斐伪造的第四工程公司及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公章并随之报案，意味着陈斐合法有效使用第四工程公司印章已存在障碍，对此，被告人陈斐应当有明确的认知。因此，2013年1月，被告人陈斐向被害人李小东收取诚意金时隐瞒了其已不能掌控工程发包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构成。为此判决被告人陈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蒋婧向原审法院主张其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及担保人立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其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同时主张其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将500万元借款转入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的账户，蒋婧提供了《借款合同》、《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收条》、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以及转款凭据等相关证据。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认为从未与蒋婧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出具过《委托书》和《收条》，同时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委托书》、《收条》等证据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均系伪造，公安机关已对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立案侦查，请求将本案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证据上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公安机关已对此案立案侦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蒋婧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查，公安机关以陈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时仅指控被告人陈斐犯诈骗罪，该案的被害人为李小东。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仅认定被告陈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诈骗的被害人与本案当事人不具有关联性，故被告人陈斐犯诈骗罪一案所涉及的犯罪事实与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并无联系，被告人陈斐犯诈骗罪一案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应当分开审理。虽然原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借款合同》、《委托书》、《收条》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定上述材料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与公安局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是原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另外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材料上加盖的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公章印文与该分公司2011年年检报告书及《四川省省外入川企业年度核验备案申请表》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且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对于蒋婧在原审中主张案涉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账户的事实一直未予正面回答，也未按原审法院的要求提交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鹭岛支行的开户申请及交易明细，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是否转入第四工程四川省分公司账户以及款项的去向也未查清。综上，本案与被告人陈斐犯诈骗罪一案属不同的法律事实，当事人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完全不同，不可以相互替代，原审法院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蒋婧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蒋婧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应对蒋婧与第四工程四川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予以审理。上诉人蒋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82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李晓彬代理审判员  肖黔蜀代理审判员  邓长玉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詹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