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强，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红，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马燕强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径山镇小古城村。 法定代表人：胡代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鼎、潘佳伟，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华，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水花，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马燕强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径山公司）、李雪华、沈水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燕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马燕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径山公司、李雪华、沈水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时间认定李雪华实际负责经营管理径山公司的期间明显属于以偏概全、对案件事实认定的重大错误。径山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7日，李雪华属于两大创始股东之一，且该股权结构至今未变。而该公司实际上一直是由李雪华负责经营运作，2013年开始，更是由李雪华对内承包经营。整个公司包括资金周转、生意往来均是由李雪华经办。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对李雪华的询问笔录为证。二、涉案借款的支付方式不影响径山公司借贷事实的成立。其理由在于，首先，如第一点所述，借款期间李雪华系径山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其完全有资格、有身份代表径山公司为经营需要进行对外融资，在中国当今社会现状下，私营企业主通过私人帐户进行公司资金周转系普遍现象，况且从常理而言，如不是基于对李雪华公司负责人身份及公司资金流转用途的信任，平常人家不可能向个人连续出借上百万元款项。其次，在借贷关系中，时常出现出借人指定第三方付款或借款人指定第三方收款等情形，本案中在径山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借款人身份的前提下，实际的出借人是否径山公司本人及实际的收款人是否公司均不影响马燕强与径山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第三，原审法院如必须纠结于款项未直接支付到公司这一事实，则势必应对涉案借款用途予以核查，事实上，相关款项虽支付至李雪华个人帐户，但李雪华又通过其个人帐户将借款用于支付采购款等公司其他应付款，原审法院在对李雪华询问笔录中已有明确记载，如原审法院对此存疑，依法应向李雪华释明，并要求其进一步举证。三、原审法院应保护马燕强作为善意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径山公司以李雪华盗用公章为由否认公章效力。该抗辩观点依法不能成立。首先，该公章本身是真实的，是公司原有印章，且在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一直在正常使用，故该公章对外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其次，该公章的使用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如存在径山公司所谓的公章作废后继续使用的问题，亦系径山公司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第三人没有职责或能力来对印章来源、使用权限等作出详尽的调查核实，而公司管理不严或内部管理混乱产生的责任及风险亦不应由善意第三方来承担。马燕强正是基于对李雪华身份及公章效力的信任才出借如此巨额款项给径山公司，马燕强本身是善意的，无辜的。但令人费解的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了借款中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另一方面却又对该公章对外效力及法律后果未作任何评判。马燕强认为，撇开李雪华身份不提，即使任何案外第三人借款并由公司盖章确认，公司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补充，即使径山公司跟马燕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但是既然径山公司已经在借条上面盖章了，马燕强认为可以作为第三人自愿加入到债务中，这是债务承担，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径山公司辩称：第1点，本案中马燕强在一审包括在二审提起的上诉请求认为本案是一个共同借款，我们认为与事实不相符。径山公司与马燕强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更没有款项的交付，一审已经非常清楚地查明了借款行为是13、14年由马燕强与李雪华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并且已经交付完毕，这两人是朋友关系，这个在一审的时候也已经体现了。第2点，本案中在一审的时候我们已经看过原件了，径山公司的公司印章残缺，肉眼无法识别，根本不能辨认系杭州径山畜禽屠宰公司的印章。第3点，借条上表明“今借”有这个字样，与法庭已经查明的事实，包括马燕强自行向法院陈述的是不相符的。马燕强明知道债务形成的时间远早于16年，却和李雪华相互串通，恶意转嫁责任，因此马燕强并非是所谓的善意相对人。 被上诉人李雪华、沈水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径山公司、李雪华、沈水花共同归还借款1600000元。2、要求径山公司、李雪华、沈水花共同支付借款利息168000元（自2016年12月暂计算至2017年6月，月息1.5分。从2017年7月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行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径山公司、李雪华、沈水花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燕强与李雪华系朋友关系，李雪华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系径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3日，马燕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瓶窑支行转给李雪华400000元，2013年12月23日，马燕强通过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瓶窑支行转给李雪华150000元，2014年8月1日，马燕强通过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瓶窑支行转给李雪华200000元，2014年8月16日，马燕强通过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瓶窑支行转给李雪华8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李雪华向马燕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马燕强借到人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借款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借款期暂定1年），利息按月结算（即每月支付2.4万元），其中陆拾万约定2017年4月底还清”。并在借款人处加盖径山公司的公章。庭审中，马燕强自认，借款于2013年开始，后于2014年累计形成，因李雪华一直未归还借款本金，后借条每年一换，利息支付至2016年11月份。另查明，马燕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另认定，李雪华、沈水花于1992年2月15日登记结婚，截至2017年7月4日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马燕强与李雪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马燕强提供的借据及相应的汇款凭证为凭，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李雪华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是导致本案纠纷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李雪华、沈水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水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借据虽于2016年9月30日形成，但借款发生于2013年、2014年。2013年、2014年期间，李雪华并非径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理被告径山公司对外举债，且马燕强未举证证明之前形成的借条有径山公司的盖章，亦未能举证证明径山公司存在借款的合意。若径山公司作为借款人，其借款应当汇入径山公司的账户或者借款利息由径山公司的账户支付。但马燕强提供的汇款凭证均系通过李雪华个人账户进行，故该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于马燕强与李雪华个人之间。综上，对马燕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雪华、沈水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雪华、沈水花归还马燕强借款16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雪华、沈水花支付马燕强利息168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5分，另行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雪华、沈水花支付马燕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马燕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李雪华、沈水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712元，减半收取10356元，由李雪华、沈水花负担。马燕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李雪华、沈水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燕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企业工商信息1份，证明李雪华从公司成立之日就是公司的股东。证据2，笔录一份，证明李雪华自认其在2013、2014年期间系公司实际经营人，所借用于公司流动资金。被上诉人径山公司、李雪华、沈水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径山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雪华是股东，但是股东借款不能混同于公司借款。李雪华在13、14年时，没有担任职务，因此不存在职务行为。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笔录记载内容有异议。1）印章谁刻的？一审中提交李雪华因伪造印章被余杭公安局立案侦查了，并且马燕强提供的印章实际上是无法比对的印章。2）所谓的借款用途用于径山公司的流动资金，对李雪华这个陈述，我们不认可，并且与事实也不符。李雪华、沈水花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马燕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李雪华系径山公司股东。李雪华于一审期间向人民法院陈述：2016年借条公章是在径山公司办公室盖的，盖的是原来的章。原来的章是径山公司财务刻的。本案借款是2013年开始的，当时就有借条，公司都盖章的，李雪华当时是实际经营者，去公司财务那边拿公章盖在借条上，借款用途是径山公司的流动资金。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马燕强已于本案中提交了李雪华签名确认的2016年9月30日借据及相应的银行凭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雪华、沈水花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而李雪华、沈水花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视为李雪华、沈水花认可一审判决对其自身的责任认定。至于马燕强所主张的径山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因李雪华已于原审期间确认案涉“借据”落款的借款人处径山公司公章系其加盖，而该借据出具时李雪华系径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据上的公章印文亦可清晰分辨径山公司的商号名称，故本案中基于李雪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其对公司公章的持有、使用，足以使债权人马燕强对径山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产生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以及案涉借据加盖的公章系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径山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马燕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李雪华、沈水花、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归还马燕强借款16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李雪华、沈水花、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支付马燕强利息168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5分，另行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李雪华、沈水花、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支付马燕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0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驳回马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12元，减半收取10356元，由李雪华、沈水花、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2元，由杭州径山畜禽屠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