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2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玉海街道万松东路77号。 负责人：郭智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琴，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 代表人：何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盼，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女，汉族，1973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启才，女，汉族，1947年6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男，汉族，1974年5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系卢启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勇，贵州商会法援工作站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玉良，男，汉族，1966年2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被告：梁旺庚，男，汉族，1966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鄢陵县。 原审被告：戴圣洧，男，汉族，1970年2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雪、卢启才，原审被告吴玉良、梁旺庚、戴圣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三份流动人口信息表，一份无劳动合同及工资册相印证的书面收入证明，证明死者王某2于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在瑞安市阿月汽车配件经营部工作期间的月收入情况。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即便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被采信，亦不能证明死者出险前在城镇持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卢启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死者抚养费及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付，于法无据，应改判剔除抚养费及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赔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抚养关系中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对于子女已死亡或者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有赡养义务。本案中卢启才身为死者的祖母，虽然死者从小由其抚养长大，但是卢启才的子女尚在，其抚养费不应该由死者承担。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证明写到王某2于2017年1月离职，距离事故发生相差了9个月，并且流动人口登记显示王某2断断续续地在瑞安暂住，无法证明出险前连续经常居住及期间收入来自于城镇。 陈雪辩称：关于死亡赔偿金，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王某2的居住信息与工作收入情况，虽然时间不连续，但可以证明王某2生前确实在塘下居住的事实，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某2小时候一直由祖母卢启才抚养长大，卢启才享有被抚养的权利。 卢启才辩称：一审判决标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玉良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梁旺庚、戴圣洧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陈雪、卢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保险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6618元；2.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三责险范围内承担先予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日晚上，王某2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戴头盔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从瑞安市潘岱街道白莲村驶往塘下镇方向。19时6分许，车辆行经瑞枫线8KM+380M即瑞安市锦湖街道进星村路口地段，遇前方由吴玉良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临时停车，车辆在侧翻过程中车头碰浙Ｃ×××××号小型轿车尾部，同时王某2被同向左侧行驶由梁旺庚驾驶的超载的闽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Ｃ×××××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右后轮碾压，造成王某2当场死亡以及轻便摩托车与轿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梁旺庚驾车驶离现场。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玉良、梁旺庚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2负事故主要责任。 肇事车辆浙Ｃ×××××号小型轿车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闽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同时双方约定在超载的情况下商业三者险扣减10%；浙Ｃ×××××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某2生于1995年8月12日，于2015年开始在瑞安市某企业工作近二年，且在瑞安市塘下镇居住至事故发生时。王某2母亲系陈雪，出生于1973年8月25日，其父王显胜于2004年5月去世；卢启才出生于1947年6月8日出生，育有子王显胜、王江、王云，女王显兰、王显书。梁旺庚受雇于戴圣洧，事故发生时受戴圣洧指派驾驶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后，吴玉良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2万元，戴圣洧支付了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旺庚在履行戴圣洧指派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利，应由戴圣洧承担民事责任，吴玉良对造成王某2死亡也存在过错，应分别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某2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吴玉良、戴圣洧的责任，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王某2与吴玉良、戴圣洧的过错责任比例为5比2.5比2.5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针对陈雪、卢启才的诉讼请求，其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王某2在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在瑞安市某企业工作近二年，且在2015至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塘下镇居住、生活，足以认定王某2的居住、生活、收入于城镇的事实，应按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1025220元；2.丧葬费，按浙江省上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的6倍计算，请求28192元，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2生于1995年8月12日，其父王显胜于2004年5月去世时仅9岁，陈雪、卢启才陈述陈雪在王显胜去世后外出，王某2曾由卢启才抚养，可以采信，卢启才请求支付赡养费应予以支持；请求按2017年度浙江省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年的标准计算5年予以准许，31924元/年×5年÷5人=31924元；4.家属处理丧葬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结合家属的住所（陈雪在本市工作）等，酌定为9000元；5.精神抚慰金，按过错程度，酌定25000元。 综上，陈雪、卢启才的合理损失为11193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各赔偿陈雪、卢启才11万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陈雪、卢启才（1119336元-22万元）×25%=224834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119336元-22万元）×25%×90%=202350.60元，戴圣洧赔偿陈雪、卢启才22483.40元；因吴玉良已付20000元，直接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扣减，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尚需赔偿11万+224834元-2万元=314834元；戴圣洧已付70000元，多赔偿的部分直接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扣减，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尚需赔付11万+202350.60元+22483.40元-7万元=264834元。吴玉良、戴圣洧多赔付的款项，分别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另行理赔结算，在案件中不予处理。陈雪、卢启才就赔偿款的分割，由其自行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向陈雪、卢启才分别赔付264834元、314834元；二、驳回陈雪、卢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480元，减半收取7740元，由吴玉良负担2606.50元，由戴圣洧负担2192.50元，由陈雪、卢启才承担2941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雪为证实王某2生前一直在瑞安市塘下镇居住生活申请证人王某1与潘某出庭。证人王某1陈述：证人与王某2通过QQ群认识，两人均是吉他爱好者，私下去过王某2的住址，知道他一直住在塘下，平时在厂里上班是做机械的。证人潘某陈述：证人与王某2系朋友，缘于吉他交流QQ群，来往已有三年，王某2在塘下从事数控车床工作，期间搬过住址，分别位于方向。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被上诉人陈雪、卢启才均无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与流动人口表登记的居住地址及变更情况相吻合，证人证言真实可信。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具有随意性，且有细节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证人与死者系朋友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吴玉良未发表质证意见。梁旺庚、戴圣洧二审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证人王某1与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流动人口登记表的信息吻合，故予以认定。 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二审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雪、卢启才作为王某2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起诉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已作出责任划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各方在事故中的赔偿比例，于法有据。对于陈雪、卢启才要求赔偿的各项数额中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户口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受害人王某2生前虽系农村户籍，但综合陈雪、卢启才一审提供的受害人的收入证明与流动人口登记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认定受害人王某2于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并居住。故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标准判决，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成年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卢启才系受害人王某2的祖母，除了受害人的父亲外，尚育有子王江、王云，女王显兰、王显书。且根据王江的陈述，平时兄妹亦会向母亲卢启才寄送生活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卢启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予以纠正。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陈雪、卢启才的各项损失合计1087412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各赔偿陈雪、卢启才11万元（包括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陈雪、卢启才（1087412元-22万元）×25%=216853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087412元-22万元）×25%×90%=195167.70元，不足部分由戴圣洧赔偿21685.30元；扣除吴玉良先行垫付的20000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尚需赔偿11万+216853元-2万元=306853元；扣除戴圣洧先行垫付的7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仍需赔付11万+195167.70元+21685.30元-7万元=256853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向陈雪、卢启才分别赔付306853元、256853元，吴玉良、戴圣洧多赔付的部分，由其分别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自行理直。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负担4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4500元，由陈雪、卢启才负担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孟宣 审 判 员 郑明岳 审 判 员 王 蕾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章亦诗 代书记员 郑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