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辉武，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华，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培民，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千岛湖蓝色天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威坪镇樟潭路（横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许乃香。 上诉人熊辉武为与被上诉人庄培民、原审第三人杭州千岛湖蓝色天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辉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辉武不承担还款及支付庄培民律师费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庄培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熊辉武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申请庄培才和蓝色公司作为第三人。案涉“借款”完全是熊辉武在蓝色公司任职期间使用车主庄培才浙Ｃ3××××机动车而产生的车辆使用纠纷。本案所涉“借款”，另有基础法律关系，并非简单借贷关系。纠纷因车辆而引起，熊辉武对该车辆是“使用”性质还是“购买”性质，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的庄培才对于案情事实的查清具有重大作用，且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基于此，熊辉武申请庄培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通知庄培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错误。2、庄培民证据突袭，于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的2个月后，即2018年1月22日开庭日当庭提交两份证据（2012年5月1日《使用协议》和2012年5月2日的6万元《借条》），以上两份证据在熊辉武不予质证的情况下，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本案标的虽小，然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却异常复杂，牵涉多方当事人，存在重大争议的复杂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4、一审及立案程序违法。一审超出法定审理期限，且立案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因业务需要使用车辆而非购车产生之纠纷，认定熊辉武为购车而向庄培民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如为熊辉武借款购车，则车辆应登记在熊辉武名下；至少也应有熊辉武与庄培才、庄培民、蓝色公司之间签订的购车及委托付款协议。而上述事实均没有。一审法院不重视客观调查，不从合法性出发，而从情理性推断出发，认定熊辉武购车并向庄培民借款，且认定熊辉武委托庄培民付款均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工作需要为其配备一辆汽车使用”，并进一步认定涉案车辆“登记在庄培才名下，但实际使用人为熊辉武”，实际己明确熊辉武只是“使用人”，而非登记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2012年5月1日的《使用协议》也通篇都是“使用”性质，绝非“购买协议”，2012年5月2日的6万元《借条》也无注明是购车款项；而一审判决竟又认定为“购车款”，毫无依据。本案牵涉多方当事人，如为熊辉武购车，则应登记在熊辉武名下，而非登记在庄培才名下；如为熊辉武向庄培才购车，则应有熊辉武和庄培才之间的《购车协议》，而非《使用协议》；如为“委托付款”，也应有熊辉武委托庄培民付款的委托书。而本案中均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熊辉武2012年5月2日的6万元《借条》系“委托付款”，即熊辉武所谓委托庄培民支付购车款，并无任何依据。熊辉武作为蓝色公司员工，使用车辆系为工作业务、职务需要，非个人所需。该车辆早被蓝色公司收回，并被庄培才转让给他人，该一系列的履行行为，足以说明是车辆使用行为，绝非购车；本案既无购车协议，也无购车的履行行为。一审判决导致熊辉武不但被扣“购车款”，还必然无法得到车辆所有权的局面，让熊辉武蒙受双重损失。一审法院采取不当“推定”方式判案，侵犯了熊辉武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熊辉武出具的“借据”及“借条”均不能体现和反映熊辉武与庄培民之间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本案是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本案所谓“借贷”，既无转账，也无现金支付，熊辉武与庄培民之间的借款事实并未发生，也无任何委托付款的书面委托依据。故不存在熊辉武应向庄培民归还借款的问题。本案中，庄培民未向熊辉武提供任何借款；庄培民本人和蓝色公司均拒不到庭，且遗漏车主庄培才作为第三人，本案所谓委托付款的借贷事实无法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庄培民辩称：一、双方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生效。本案案由并无不当，借据形成的原因是基于基于浙Ｃ3××××的机动车购买款而产生，虽与车辆有关系，但仅仅是因为涉及到购车款及相应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实质上法律关系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合意系在配备车辆时已达成，借款的交付系庄培民基于购车款及购置税等费用承担为熊辉武代付了6万元。后经对借款、预支款、处理违章和保养的费用以及之后的扣款进行了结算，才形成金额为30614元的借据。在借据中备注系熊辉武自行书写，从该备注的内容来看，其也认可仍欠庄培民款项，但对于其主张的扣款行为，庄培民不予认可，也未予确认过。在签署借据的过程中，庄培民从未对熊辉武进行胁迫、欺诈等导致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产生的，并非虚假诉讼。经一审查明，该案系2012年5月2日6万元的借条转化而来的，借款系购买浙Ｃ3××××车辆而产生，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即使未签订书面的购车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但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购车行为本身已达成口头协议，登记在谁的名下并非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庄培才只是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并非车辆或者庄培才个人，因此不应当将其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熊辉武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蓝色公司未作陈述。 庄培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辉武归还借款30614元；2、判令熊辉武归还逾期付款利息12980.3元（每逾期一日按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加收罚息至付清之日，从2016年6月25日起算暂计至2017年8月22日，共计424天，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判令熊辉武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熊辉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庄培民6万元。2014年6月24日，熊辉武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庄培民30614元，借期2年，未按期归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加收罚息至付清之日止。如纠纷，起诉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与此同时，《借据》中备注：“桐庐会议由两家店需要更单，如果成交，首款提成冲抵欠款。保险费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还余10个月，合计3439.52元，从欠款中冲抵”。为本案诉讼，庄培民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另查，蓝色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乃香，股东为许乃香和庄培民，熊辉武曾在蓝色公司就职，现已离职。在熊辉武工作期间，蓝色公司将车牌号为浙Ｃ3××××车辆给其使用，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庄培才。期间，熊辉武出具《使用协议》一份，载明“于当日将庄培才零公里斯柯达明锐1.47（车牌号浙Ｃ3××××）借来使用，在使用期间车辆的正常维修、养护及安全存放由熊辉武负责。使用期间不得转借第三人，使用期间如有交通事故，熊辉武全权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中的30614元系从《借条》中的6万元转化而成。本案争议焦点即为6万元是否构成庄培民借给熊辉武购车的款项。1、借条的形成原因，熊辉武在蓝色公司就职期间，因工作需要为其配备一辆汽车使用。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庄培才名下，但实际使用人为熊辉武。基于此，熊辉武因支付购车款6万元向蓝色公司的股东庄培民借款，也符合情理。2、借条的履行情况。涉案车辆，熊辉武实际没有付款，熊辉武出具借条给庄培民后，由庄培民负责垫付，相当于委托付款。在熊辉武与庄培民之间构成借款交付。通常来讲，借条具有证明双方当事人借款合意与借款交付之功能。在熊辉武没有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情况下，应当支持庄培民所主张的事实。3、《借条》与《借据》之间的印证关系。《借据》系针对《借条》余款的结算。也就是说，熊辉武就职期间产生各种应得报酬，庄培民通过蓝色公司，冲抵涉案借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结算账目时，熊辉武提出受到胁迫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然，熊辉武若认为其与蓝色公司之间依然存在劳动报酬纠纷，或者对涉案车辆拥有产权份额，可另行处理。综上，庄培民要求熊辉武归还剩余借款3061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有关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熊辉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庄培民借款3061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6月25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熊辉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培民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庄培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元，减半收取495元，由熊辉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熊辉武前后向庄培民出具了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及金额为30614元的《借据》，双方对《借条》与《借据》存在关联性的事实并无异议。熊辉武确认上述《借条》、《借据》均系其本人出具，对其出具《借条》、《借据》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知晓。熊辉武自2012年5月出具《借条》后以抵扣工资等方式折抵了部分款项，直至2014年6月再次向庄培民出具《借据》，期间，熊辉武并未就上述款项性质或借款凭证向庄培民提出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讼争款项与熊辉武在蓝色公司就职期间使用浙Ｃ3××××车辆有关，2014年6月的《借据》系熊辉武与庄培民就《借条》项下的款项经双方结算而形成，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具有事实基础，现庄培民持有该债权凭证向熊辉武主张权利，应予支持。熊辉武要求追加浙Ｃ3××××车辆的车主庄培才为本案第三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妥当，程序合法。熊辉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熊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