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5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金城镇西寺街**。法定代表人罗元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正国，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金芳，男，1977年8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胡连顺，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金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7491号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常洪雷、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罗正国、徐建国，被上诉人潘金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连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芳在一审中起诉称：应亿华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危改回迁项目1#-5#楼工程建筑需要，经协商，自2013年7月1日起，北京闵万增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商贸中心）向亿华公司供应木方、清水模板等货物。2013年7月20日，商贸中心与亿华公司签订了《木材采购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潘金芳共向亿华公司供货3155502.55元，而经多次催要亿华公司分文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潘金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亿华公司支付货款3155502.5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期间的70%货款为基数，自每笔供货日的第91天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以3155502.5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诉讼费由亿华公司负担。亿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潘金芳向亿华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包括未按照合同约定供应材质为俄罗斯白松或樟松的木方、供应的木方周转次数未能达到6次以上。故潘金芳在履行双方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应赔偿亿华公司损失。另外，潘金芳现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在2013年7月20日后送货的单价亦过高。现亿华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潘金芳赔偿损失135716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商贸中心与亿华公司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商贸中心向亿华公司供应木材、清水模板。2013年7月20日，亿华公司作为甲方（买受人）与商贸中心作为乙方（出卖人）签订《木材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危改回迁项目1#-5#楼工程，项目名称为采购1#-5#楼木材、清水模板；型号为0.035＊0.085＊4米的木方，每实方2150元，备注处载明为俄罗斯白松或樟松，型号为1.22＊2.44＊0.015米的清水模板，每张100元，备注处载明6次以上，型号为1.83＊0.915＊0.015的清水模板，每张63元，备注处载明6次以上；以上木方和模板以收货员在小票上签收的实际规格和数量按价结算，实际数量以甲方现场需求为准，并以此结算；质量符合使用要求，乙方保证质量的标的物质量及规格尺寸，否则甲方可拒收，并以验收后的甲方签收单为结算依据；因标的物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货到工地后每月底对量，第三个月月底即所欠货款足90天后付所送货物的70%货款，在2013年12月底付所送货款的90%，余款在工程封顶后4个月内付清；乙方如不能按时、按质、按量送货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同时补偿甲方，按未履约部分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终止；如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已送货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一作为乙方的资金占用补偿，但补偿金不能超过总货款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6日，商贸中心向亿华公司供应货物，并由亿华公司收货员在送货单中签收，送货单中载明了送货日期、产品名称及规格、数量。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1月29日期间，双方针对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的货款进行对账。对账单中载明送货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尺寸、数量、单位、单价及合计金额，其中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20日，商贸中心向亿华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为322128元；自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1月6日，商贸中心共向亿华公司供应货物价值为2833374.55元。亿华公司自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至今未向商贸中心支付过任何货款。一审庭审中，亿华公司认为商贸公司向其供应货物的单价过高，且供应的木材非合同约定的俄罗斯产白松或樟松，清水模板次数未达到6次以上，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木材采购合同》、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备案通知书、亿华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明、入库单、证人汪×的证言予以证明。证人汪×证言如下：在双方签订正式的采购合同前，潘金芳提供的模板质量是没有问题的，但合同签订后，包装不一样，且安装后会产生脱皮、起层等现象，我们收货当晚就向潘金芳提出了，但潘金芳称只是包装变化，东西仍是同一厂家，我们本着对潘金芳的信任，就继续签收潘金芳送来的货物；双方在对账时我方也提出过质量问题，但不知道为何没有扣减货款。潘金芳对《木材采购合同》、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备案通知书及证人汪×的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亿华公司仅凭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备案通知书自行推算模板使用次数不合理，且汪×的证言不能证明潘金芳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亿华公司从未就货物质量向潘金芳提出过异议，亿华公司多次签收并使用潘金芳提供的货物即视为其对货物材质及质量的确认。诉讼中，亿华公司认为因商贸中心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由亿华公司自行制作的多层板质量问题、经济损失列表、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花名册、模板租赁合同、脚手架专项合同、租赁模板清单、劳务分包合同、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模板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潘金芳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损失系由潘金芳供货质量存在问题引起。另，关于《木材采购合同》中载明的工程的封顶时间，潘金芳认为为2014年4月，但无证据证明；亿华公司自认封顶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潘金芳与亿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潘金芳履行了供货义务，亿华公司应支付潘金芳货款。亿华公司延迟支付潘金芳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双方对账确认，潘金芳共向亿华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为3155502.55元，故潘金芳要求亿华公司支付货款3155502.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潘金芳主张亿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部分。就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因双方此期间并未签订《木材采购合同》，故潘金芳无权依照《木材采购合同》约定要求亿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就《木材采购合同》签订后，即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因《木材采购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后每月底对量，第三个月月底即所欠货款足90天后付所送货物的70%的货款，否则潘金芳有权停止供货。现因双方7月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故亿华公司支付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31日货款的时间应当为2013年11月17日。潘金芳应在亿华公司逾期付款后，即2013年11月18日后采取停止供货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潘金芳无权就扩大损失部分要求赔偿。现潘金芳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故潘金芳有权就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供货的货款2833374.55元主张违约金，但因亿华公司认为潘金芳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将该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依据《木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自每月底对量后的第91天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应当以每笔货款的70%为基数计算：因双方7月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故就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货款的违约金应自2013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因双方8月对账单形成日期为2013年9月1日，故就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应自2013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因双方9月对账单形成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故就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29日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应自2013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因双方10月对账单形成无时间，应视为2013年10月31日形成，但因10月、11月对账单形成后第91天已超过2013年12月31日，故此两个月份的货款违约金在此阶段不再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至工程封顶后四个月期间的货款违约金应当以每笔货款的90%为基数计算。因亿华公司自认工程封顶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经计算，截至2014年9月13日的违约金额为462432.41元。自工程封顶四个月后第一日，即2014年9月14日后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货款违约金应当以2833374.55元为基数。上述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2833374.55元。关于亿华公司要求潘金芳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双方的《木材采购合同》约定货物质量应符合使用要求，否则亿华公司有权拒收。现亿华公司多次签收潘金芳供应的全部货物，并实际使用在工程项目中直至项目封顶，应视为亿华公司对潘金芳供应货物质量的认可。虽亿华公司认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潘金芳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亿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金芳货款三百一十五万五千五百零二元五角五分；二、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金芳截至二○一四年九月十三日的违约金四十六万二千四百三十二元四角一分及以二百八十三万三千三百七十四元五角五分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九月十四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二百八十三万三千三百七十四元五角五分；三、驳回潘金芳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亿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双方签订合同后，潘金芳提供的木材木方不符合合同约定，清水模板质量亦未达到合同约定，故潘金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有违约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将合同价款降低。2.如前所述，因潘金芳的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约定，潘金芳违约在先，亿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潘金芳货款，故潘金芳主张货款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潘金芳的违约致使亿华公司受损，潘金芳应赔偿亿华公司损失。4.违约金计算标准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亿华公司上诉要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扣减潘金芳货款63100.5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潘金芳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亿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潘金芳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亿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其针对亿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潘金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情形，亿华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期间，亿华公司与潘金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木材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北京市住建委信息查询单、北京市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交易中心备案通知书、亿华公司自行制作的证明、入库单、证人汪×的证言、亿华公司自行制作的多层板质量问题、经济损失列表、涉案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花名册、模板租赁合同、脚手架专项合同、租赁模板清单、劳务分包合同、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模板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亿华公司主张潘金芳供货违反合同约定、存有质量问题，故其拒付货款理由正当，潘金芳无权主张违约金；潘金芳的违约行为使亿华公司经济利益受损，潘金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亿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亿华公司主张潘金芳应提供木方的货物来源证据以证明潘金芳适当履约。鉴于亿华公司多次签收潘金芳供应的全部货物并实际使用在工程项目中直至项目封顶；在潘金芳供货后，亿华公司多次与潘金芳对量、对账，对潘金芳供货数量及价款予以确认，应视为亿华公司对潘金芳供应货物质量的认可。故对亿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亿华公司关于违约金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656元，由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潘金芳负担1452元（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507元，由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四川省亿华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斌代理审判员常洪雷代理审判员付哲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大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