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x2，男，1954年9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龙xx（高x2之妻），1959年4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x3（高x2之女），1981年7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x1，男，1928年8月23日出生。上诉人高x2因与被上诉人高x1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x2及其委托代理人龙xx、高x3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x1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x1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高x2系父子关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高x2以各种理由拿走了我的6本存折，经我多次催还，高x2于2014年3月18日将存折归还给我。此时我发现高x2已经将存折中的115550元取走。我多次要求高x2返还我的存款，高x2拒不返还。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高x2返还我存款共计115550元。高x2在原审法院辩称：2014年3月18日之前，高x1、我母亲刘xx均与我一起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高x1将其存折交由我支配并使用，由我来负担高x1、刘xx的饮食、医疗、住宿等。因此，本案是我在履行赡养义务的过程中与被赡养人发生的纠纷，是典型的“家务琐事”，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我在赡养高x1的过程中，动用高x1存折内的金钱，不能认为是没有法律依据，高x1不存在损失，我也没有获利，因此，我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在本案高x1、我母亲刘xx诉我赡养纠纷一案的过程中，法院向我的妹妹高x4、高x5、高x6、高x7进行了调查，她们四人称我父母每月需要支出的生活费为3500-4000元左右。因此，我在2011年年初至2014年年初照顾父母生活三年的时间中，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高x1和我母亲刘xx所需的花费共计126000元。此外，我在照顾高x1和我母亲刘xx生活期间，为他们支出了装修房屋的资金、购买取暖用煤、粮食、食用油、煤气等物品的资金、医疗费等共计82400.63元。事实上，我为高x1支出的全部费用已经无法统计，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我在赡养老人期间的各项支出不可能详细记录。因此，我不同意高x1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x1系高x2之父。在高x2持有高x1的存折期间，高x2在北京农商银行及北京银行的营业网点分16次取走了高x1的存款共计112400元。2014年4月16日，高x1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要求高x2返还存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x2称其取走的存款已经全部用于高x1和刘xx装修房屋的支出、日常生活支出和其他支出，并提交了收据、医疗费收据、同村村民的书面证言等加以证明。高x1对高x2所称的各项支出均不予认可，称高x1的房屋系新农村建设项目，由政府免费为村民装修，因高x1为退伍军人，其医疗费能够全额报销，其他生活用品都是高x1的其他子女购买，高x2并未将其所取款项用于高x1及高x1之妻刘xx的生活。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高x1与高x2系父子关系，应当相互理解，本着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妥善处理双方的纠纷。高x2作为高x1之子，在高x1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情况下，原告为方便生活，持有高x1的存折并使用该存折取款是社会生活中的常见现象。但是，高x2连续、多次取走高x1较大数额存款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的合理限度，因此，高x2关于本案系“家务琐事”、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高x2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所取款项中明显超出高x1及其妻刘xx实际需要的部分，高x2应当返还。高x2称法院在审理其与高x1赡养纠纷一案的过程中，高x1的女儿高x4、高x5、高x6、高x7称高x1及高x1之妻刘xx每月共需生活费3500-4000元，并以此主张按照每月3500元计算，2011年年初至2014年年初期间，高x1及高x1之妻刘xx共需生活费126000元。此外，高x2主张其为高x1支付了房屋装修款、医疗费，并购买了取暖用煤、粮食、食用油、煤气等物品，共计花费82400.63元。对此，法院认为，2014年6月30日，在高x1、刘xx诉高x2赡养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向高x1的女儿高x4、高x5、高x6、高x7进行调查，目的是确定高x1及高x1之妻刘xx此后每月所需的生活费，考虑到高x1、刘xx年事已高，其身体状况和生活自理能力会发生变化，不能以其今后所需生活费标准推知其2011年年初至2014年年初的生活费标准。同时，高x2主张的其为高x1支出的取暖用煤、粮食、食用油、煤气等物品的费用，均应包含在生活费之内，不能重复计算。在高x1、刘xx诉高x2赡养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高x1、刘xx的女儿高x4、高x5、高x7、高x6称高x1、刘xx的各子女未按月给付高x1、刘xx固定的生活费用，仅偶尔在过节时给高x1、刘xx一定数额钱款，高x1、刘xx有时候不收。由此可见，高x1及其妻刘xx日常生活所需费用确需从高x1的存款中支出。同时，法院认为要求高x2提供其为高x1及其妻刘xx日常生活支出的全部费用的正式发票并不合理。因此，高x2应当返还的数额，由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参考当地生活水平及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法院酌情确定2011年年初至2014年年初共36个月的时间内高x2所取款项中每月为高x1及其妻刘xx的日常生活的支出为2000元，支出的总费用为72000元。高x2共支取高x1存折内的款项112400元，故高x2应返还的数额为40400元。高x2提交的医疗费收据系医疗机构开具的专用收据，法院予以确认，其中需自费的金额共计2847.6元，该部分应当在高x2应返还的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x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高x1人民币三万七千五百五十二元四角。二、驳回原告高x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高x2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存在瑕疵。第一，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错误，只有在法条中找不到对应的条款时才适用总则条款，本案适用总则条款在技术上不妥。本案不应适用不当得利及公平原则。第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审理中我方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高x1一直由我赡养，双方经济混同，我在赡养期间代其取款。如按照判决的要求，我应当每次要求父亲签下收条，并妥善保管相应凭证，否则我方承担败诉风险，但是这种判决指引并不恰当；2、我为高x1装修房屋支出费用32394元及拆除旧房时的租房费用1600元，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存在错误。新房由政府修盖，但仍需自行装修，我给父母房屋3间，自己房屋8间共11间进行装修，花费10多万元，平均1间花费1万元左右，因此给父母3间房屋装修费共计32394元；3、根据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011年至2013年分别为11078元、11879元及13553元，按此计算与原审法院判决的72000元相差1020元，原审法院判决数额错误；4、我父母同意借给高廷文5000元，此款由我转交，这5000元不应由我返还，应由我父母直接向高廷文主张；5、2012年4月9日400元，12月7日1500元，均由我父亲按手印取走，老党员折中2012年7月10日的2000元，也是由我父亲取走，原审法院已经核实上述情况，但判决书中未予体现；6、二审诉讼费交纳过多，要求退还多收取的诉讼费。第三，原审审理中的程序问题。1、高x1于2014年7月16日向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法院已经接收，故本案不应再行审理；2、原审中高x1委托代理人朱艳娟非本村村民也不是律师及法律工作者，故其无权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x1的全部诉讼请求。高x1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高x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其身体不适，路途遥远，决定不参加二审庭审。本院经审理，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审审理中，高x2提交由xx镇搬迁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xx镇xx村2010年搬迁建房，国家负责房屋主体建设，内墙面搓沙子灰，刮两遍腻子，地打垫层，门窗后散水，前打晾台，院墙地面以上1.7米，基础0.5米，街门。其余自行装修，居住。高x2认为该《证明》可以说明高x1所有的房屋由其进行装修，装修费用应从返还款项中扣除。高x2为证明其为高x1房屋装修所支出费用，提交了送货单、收据。北京千家昊晟建材商店于2013年9月21日出具的三张送货单，有货物的相关信息，在“顾客”一栏处为空白，无其他收货人信息；北京夏都田园农业发展中心于2013年8月8日、10日、11日、14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高x2购买建房所用材料的款项，交款人均为高x2。关于朱艳娟的委托手续，一审庭审中高x1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延庆县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推荐信及朱艳娟身份证复印件。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存折复印件、说明、证明、送货单、收据、授权委托书、推荐信、储蓄存款凭条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高x1与高x2系父子关系，高x1在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情况下为方便生活，委托其子高x2持有其存折，取出款项并代为管理和支出，双方对此虽未有书面约定，但是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口头的委托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是否返还及返还钱款的数额，对当事人诉讼权益并无实质影响，故不涉及法律关系释明事宜，本院将案由直接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至本案起诉时，高x2已将其保管的存折返还高x1，高x2亦不再履行其他委托事宜，故双方委托合同实际已经解除，且高x1认为高x2未将取得的钱款用于其生活支出，故起诉要求高x2返还全部已取款项。高x2作为管理高x1钱款的受托人，应当尽到谨慎勤勉、维护委托人利益的合同义务。在高x2持有高x1的存折期间，高x2在北京农商银行及北京银行的营业网点分16次取走了高x1的存款共计112400元，高x2应当举证证明其所取出的款项均用于高x1指示下的支出，否则承担返还钱款的违约责任。就高x2和刘xx的生活支出，原审法院已经综合当时生活水准和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酌定每月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高x2所述的购买生活用品的支出已经包含在法院酌定的生活费用当中，对其要求按照相关票据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就高x2主张装修房屋的费用，因提交的票据均在高x2的名下，且高x2自述其也有8间房屋装修，在高x1不认可高x2对其房屋进行装修的前提下，本院对高x2提出的装修相关票据亦不予认可，对其要求从所取款项中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高x2主张高x1向高廷文出借5000元一节，因无法明确出借款项的主体，对高x2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高x2主张高x1于2012年4月9日取款400元，12月7日取款1500元，2012年7月10日取款2000元原审法院未予核减，经本院核实上述三笔费用均不包含在原审法院核实的总取款112400元中，对高x2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高x2主张的房租费用仅有书面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审理中，高x1的委托代理人朱艳娟的委托身份问题，朱艳娟的受托身份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亦不存在其他违反程序的情形，故对高x2上诉认为原审审理存在程序问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高x1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裁判结果无误。高x2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一十一元，由高x1负担一千元七百六十三元（已交纳一千三百零六元，余款四百五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高x2负担八百四十八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百三十九元，由高x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代理审判员  白 云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