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成禄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金银湾221号14单元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5UF7DM7Q。法定代表人：杜忠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丹，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万勤，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林氏模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石路470号院内6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3MA5KC8FM73。法定代表人：林克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贵港市神州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南区罗泊湾（贵港市水泥厂红砖分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3073795908G。法定代表人：黄从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创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服装城大道83号2号厂房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6088805XJ。法定代表人：廖廷菊，总经理。原审被告：贵阳观山湖大数据科技产业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中天·会展城B区金融商务区西区3栋1单元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356353931W。法定代表人：时明贤，董事长。上诉人重庆成禄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禄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柳州林氏模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氏公司）、广西贵港市神州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重庆创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设公司）、贵阳观山湖大数据科技产业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山湖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成禄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氏公司、神州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创设公司、观山湖科技公司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禄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罚息；2.改判其不向神州公司履行付款义务；3.由林氏公司、神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其与林氏公司，神州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其不应向神州公司付款；2.林氏公司未及时向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于其逾期付款，林氏公司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上限判定罚息标准，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林氏公司、神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已对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予以调低，对成禄瑞公司并无不公，成禄瑞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导致其前期垫资过多，影响其收益及资金周转，给其造成损失，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成禄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设公司、观山湖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林氏公司、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禄瑞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款34429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24403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19889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计算）；2.成禄瑞公司支付其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12000元；3.创设公司、观山湖科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神州公司（乙方、出卖人）与成禄瑞公司（甲方、买受人）签订《模板买卖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融创·九樾府。产品名称为木模板（单价55元）、覆膜板（单价65元）、光面板、竹胶板、非常规板等，同时约定了规格型号，二、产品的结算数量：以甲方实际签收货物品名、规格、数量为结算依据。四、甲方指定收货人：杜治华。五、货款的结算：1、货到工地其2个月内结总货款的75%，第3个月结清总货款。六、甲方收到乙方货物时，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在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附相关证明文件；逾期视为乙方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七、违约责任：甲方逾期结算或者逾期付款均为违约，从逾期之日起，按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付款额×1‰×天数）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直至付清全部款项，同时甲方还应承担乙方追索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同尾部乙方处委托代理人为代超。2018年9月1日，林氏公司与成禄瑞公司盖章确认《融创·九樾府木枋供货明细》载明材料名称为木枋，具体每次的供货日期、数量、单价、金额、单号等，木枋供货总计1483336元，已付100000元，累计未付1383336元。明细尾部成禄瑞公司盖章处由杜治华签名并手写“数据核对无误”，林氏公司盖章处由代超签名并手写“数据核对无误”。同日，林氏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致重庆创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给你方融创·九樾府供货木枋，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证证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9月1日，应付金额1483336元，回款金额100000元，欠款金额1383336元。成禄瑞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经办人杜治华签字。2018年9月1日，林氏公司与成禄瑞公司盖章确认《融创·九樾府模板供货明细》载明材料名称为模板，具体每次的供货日期、数量、单价、金额、单号等，模板供货总计2677995元，已付88400元，累计未付2589595元。明细尾部成禄瑞公司盖章处由杜治华签名并手写“数据核对无误”，林氏公司盖章处由代超签名并手写“数据核对无误”。同日，林氏公司发出对账单载明：致重庆创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给你方融创·九樾府供货模板，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证证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9月1日，应付金额2677995元，回款金额88400元，欠款金额2589595元。成禄瑞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经办人杜治华签字。2019年4月29日，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宾阳派出所出具接报警登记表载明：系报警人代超于2019年4月28日09时许，将自己的奔驰车停放在西南国际商贸城商城东路渝发工地外路边，后到该工地内办事，出来时发现自己的车辆左后车窗被砸，车内背包被盗，背包内有一笔记本电脑以及资料（打官司证据材料原件）一起被盗，该案件我所民警已通知技侦出勘，拟立为刑事案件处查。一审另查明，林氏公司、神州公司为本案诉讼，分别与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受托方支付代理费50000元。另，重庆融真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向林氏公司出具收据载明：诉成禄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12000元。一审庭审中，林氏公司、神州公司称，成禄瑞公司与创设公司均和神州公司联系买卖事宜，之前说供给创设公司，创设公司说要和我方签合同，但一直没有签，所以收货单的收货单位都是创设公司，但送货单均是成禄瑞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已付款也是成禄瑞公司支付，柳州公司对账是因为要开票方便。创设公司称劳务是分包给成禄瑞公司一部分，我方不需要和任何模具供应商签采购合同。林氏公司、神州公司与成禄瑞公司均同意已付款530000元按照模板和木枋总货款的比例计算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神州公司与成禄瑞公司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林氏公司、神州公司陈述在实际供货履行过程中，系成禄瑞公司的员工签收的送货单，有其举示的送货单为证，林氏公司仅是代神州公司与成禄瑞公司对货款进行了对账，成禄瑞公司亦认可合同款项应当向神州公司支付，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神州公司享有。成禄瑞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欠付林氏公司、神州公司货款共计3972931元，应当予以支付。成禄瑞公司已经支付的530000元，双方同意按比例抵扣欠付货款的本金，故应视为成禄瑞公司支付了模板货款344500元（65%），木枋货款185500元（35%）。成禄瑞公司还应支付林氏公司、神州公司欠付货款3442931元。林氏公司、神州公司陈述创设公司是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与书面合同不符，虽送货单、对账单载明的单位创设公司，但系成禄瑞公司工作人员实际签收，且对账单是成禄瑞公司盖章确认，并无证据显示创设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当事人认可观山湖科技公司仅为该项目的发包方，并非本案买卖关系的合同主体，故对林氏公司、神州公司要求该两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模板买卖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为货到工地起两个月内结总货款的75%，第3个月结清总货款。因成禄瑞公司逾期付款给林氏公司、神州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合同约定标准过高，成禄瑞公司申请予以调整，该院依法调整为以欠付模板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上浮50%为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5月22日前的模板货款共计851975元，三个月付款期限届满最迟为2018年8月21日，扣除已支付的344500元，故对林氏公司、神州公司要求以507475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23日之后至2018年6月30日的货款657885元中的75%共计493413.75元因最迟应在8月30日前付清，林氏公司、神州公司要求成禄瑞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其余的货款资金占用利息应分别以每笔送货日期起两个月期满起算货款75%的资金占用给利息，三个月期满起算货款25%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表：计算基数（元）起算时间计算基数（元）起算时间507475元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493413.75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1197836元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8937.52018.9.53331.252018.9.72018.9.92018.9.102018.9.132018.9.1534787.52018.9.175637.52018.9.192437.52018.9.242018.9.242018.9.252018.9.272018.9.282018.9.302018.9.22018.10.22018.9.32018.10.331762.52018.9.710587.52018.10.7103762.52018.9.934587.52018.10.92018.9.102018.10.101013702018.9.112018.10.1163937.52018.9.1321312.52018.10.131033502018.9.142018.10.1431762.52018.9.1510587.52018.10.152018.9.202018.10.2035343.752018.9.2111781.252018.10.212018.9.262018.10.262018.9.272018.10.2732587.52018.9.2910862.52018.10.2930937.52018.9.3010312.52018.10.302018.10.12018.11.12018.10.22018.11.22018.10.92018.11.933412.52018.10.1411137.52018.11.14另因木枋供应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最后一次供货在2018年8月11日，故对林氏公司、神州公司要求成禄瑞公司以欠付木枋货款1197836元（1383336元-185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氏公司、神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合同虽约定成禄瑞公司应承担律师费，但林氏公司、神州公司未举示律师费实际支付的凭证，担保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禄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向神州公司支付货款3442931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以附件为准，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神州、林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成禄瑞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其与神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异议，合同真实有效，同意付款给神州公司，其系基于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欠付的货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审查，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神州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成禄瑞公司系与神州公司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一审中，成禄瑞公司也明确认可其与神州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自认其系基于案涉买卖合同欠付神州公司货款并同意付款给神州公司，对于该不利于成禄瑞公司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成禄瑞公司推翻前述陈述，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其举示足以推翻的证据，但其未举示相应证据，故，成禄瑞公司关于神州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其不应付款给神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案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即以应付款额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该计算标准超过法律认可的最高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调低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成禄瑞公司上诉称该标准有违公平、公正，但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成禄瑞公司关于一审确定的资金占用损失过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禄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重庆成禄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兵审判员张薇审判员张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谢威利书记员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