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洪民一终字第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负责人：闵思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云萍，女，1961年8月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代理人：夏国强，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亚旅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沿江路150号。法定代表人：夏太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桂蓬，男，1967年10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系公司安全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德华，男，1962年9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中山路185号中山大厦D栋1111室。法定代表人：张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燕根，男，1989年2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系公司财务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云萍、江西亚旅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旅公司）、喻德华、江西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光旅行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4）青城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观光旅行社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向被告观光旅行社支付旅游费人民币385元，参加被告观光旅行社组织的横店二日游活动。2013年5月31日晚上11点多，原告乘坐赣AA76**旅游大巴返程（该车系被告观光旅行社租用被告亚旅公司所有的，由被告亚旅公司提供旅游服务的车辆，由被告亚旅公司雇员——被告喻德华驾驶），该车行至南昌市站前西路锦峰大酒店路段时，被告喻德华紧急刹车致原告左侧胸部撞在汽车栏杆上受伤。原告受伤后，在次日零点34分左右报警。原告随后到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就诊，并于2013年6月3日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第3肋骨骨折，2、左侧胸部软组织挫擦伤，3、左下肺创伤湿肺。原告于2013年6月29日出院，累计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12133.4元。2013年8月1日，原告自行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龚云萍损伤评定为伤残十级；2、评定其误工期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2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300元。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对其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2014年3月2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作出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龚云萍的伤残等级为X级（十级），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检查费832.5元。另，原告龚云萍住所地为北京市房山区，事发时在南昌市工作，其母亲叶秀春1941年2月29日生，需要其与其兄弟二人一起赡养。被告亚旅公司为赣AA76**旅游大巴在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依据该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60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6万元，每次事故每车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300元，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乘坐被告喻德华驾驶的赣AA76**大巴车，由于被告喻德华紧急刹车，致原告撞击车内栏杆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喻德华系被告亚旅公司雇佣司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责任，故被告亚旅公司应承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被告喻德华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亚旅公司为赣AA76**车辆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在保险责任范围及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承担。被告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辩称原告自身对损害也负有过错，然被告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系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本次损害，故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观光旅行社与被告亚旅公司系车辆租赁关系，其对原告伤害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告因此次伤害，花费了医疗费12133.4元、鉴定费1300元、再次鉴定检查费832.5元，系原告因本次事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因伤住院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20日的鉴定意见，其误工费、护理费参照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分别为9912.9元（3304.3元／月×3月）、2200元（110元／天×20天），其主张营养费13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次人身伤害致伤残十级，其按其住所地北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72938元（36469元／年×20年×10%残疾系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告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辨称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地法院标准即南昌市标准计算，由于被告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南昌，故原告主张按其住所地北京市标准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伤致残，给其造成了巨大的身心痛苦，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法合情，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就诊的次数、时间、地点等因素考虑，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母亲年岁已高，原告因伤致伤残十级，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5110元，结合其母亲年龄及共同赡养义务人数考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13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3、营养费1350元，4、残疾赔偿金72938元，5、护理费2200元，6、误工费9912.9元，7、交通费5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5110元，9、精神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2132.5元，以上十项合计人民币110526.8元。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132.5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由被告亚旅公司承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额300元，亦应由被告亚旅公司承担。其余赔偿款项共计人民币105094.3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南昌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下赔偿原告龚云萍各项人身损失共计人民币10509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被告亚旅公司赔偿原告龚云萍保险责任范围外及保险免赔部分损失共计人民币543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三、被告喻德华、观光旅行社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亚旅公司承担，并随上述第二项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龚云萍。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受害人龚云萍选择侵权之诉，而非旅游合同违约之诉，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确定侵权责任。而本案交警部门并未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故即使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至多也仅承担50%的责任。2、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确定，而非户籍所在地标准。被上诉人龚云萍虽系北京户籍，但从其提供的工作证明及事故发生地点来看，被上诉人龚云萍于事发之前一直居住在南昌市，即本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南昌。原审判决按北京市城镇标准依据不足。3、原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自相矛盾。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事发前后原告在南昌南德金属材料公司工作与原被告所称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因误工减少的工资收入，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那么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误工费参照职工月平均标准计算9912.9元，于法无据。4、原审法院计算部分赔偿项目数额错误，应依法重新计算如下：误工费不应计算，原审多判9912.9元；护理费应参照江西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86.5元／天计算护理期20天得1730元，原审多判决470元；营养费应按20元／天计算营养期45天得900元，原审多判45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19860元／年×20年×10%得39720元，原审多判332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10元不应计算，原审庭审中就此并未举证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也未举证抚养人人数情况。综上，原审法院多判决保险金至少人民币49160元。考虑到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暂按同责50%计算，原审法院至少多判77127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多判决的保险金77127元，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龚云萍答辩称：1、我因大巴驾驶人过错受伤证据充分，驾驶人及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中我方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清楚记载了双方确认的事实，即因驾驶人紧急刹车致我摔倒受伤。其紧急刹车的过错与我倒地受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2、答辩人有权选择按照北京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有权在受诉法院所在地、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之间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自行选择赔偿标准。上诉人提出只能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或我方经常居住地标准赔偿，是对司法解释的歪曲。3、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南昌市南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证明和工资表，足以证明我的误工损失超过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按江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并没有超出保险公司应赔偿的范围。上诉人主张不赔偿我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我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我与母亲的亲属关系证明和母亲的户口本，显示我目前已达72岁高龄没有劳动能力，应该由答辩人抚养。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此外，一审判决护理费、营养费等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亚旅公司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观光旅行社答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喻德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除被上诉人龚云萍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龚云萍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比例为多少？2、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中龚云萍向法院提供的接处警记录记载：“报警人在旅游大巴上因紧急刹车而摔倒，致使其受伤……”，据此可以认定龚云萍受伤与喻德华紧急刹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喻德华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本应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紧急刹车是因第三人过错所致，故本院认定喻德华的紧急刹车属其自身过错。上诉人认为龚云萍自身也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喻德华与龚云萍负同等过错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龚云萍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上诉人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主张龚云萍虽系北京市城镇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在南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南昌工作生活满一年，故南昌市不能认定为龚云萍的经常居住地。龚云萍的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龚云萍主张其在南昌市南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做会计，但未向本院提交经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事发前一年的银行卡工资清单、工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个人所得税凭证或社保凭证，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故本院按照南昌市2012年度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并结合其住院天数及医嘱确定其误工费为725元（870元／月÷30天×25天）。护理费，应按照2012年度江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住院天数及医嘱确定为1317元（19253元／年÷365天／年×25天）。营养费，应按照20元／天并结合住院天数及医嘱确定为500元（20元／天×2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龚云萍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母亲叶秀春育有一儿一女。虽然发生事故时其已72周岁，但其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其退休之前在市物资回收公司工作。龚云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退休后无退休工资等没有收入来源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另，鉴定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原审判决将鉴定费用计入损害赔偿款中，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上述认定，被上诉人龚云萍的各项应受赔偿为：医疗费121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护理费1317元、误工费72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92363.4元。因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且保险公司对每车享有300元的绝对免赔额，故人保财险南昌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额度内赔偿龚云萍89063.4元（医疗费121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护理费1317元＋误工费725元＋交通费500元-300元免赔额），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加上保险公司不承担的300绝对免赔额，共计3300元，由被上诉人亚旅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4）青城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4）青城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龚云萍支付赔偿款89063.4元；三、变更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4）青城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江西亚旅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龚云萍支付赔偿款3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元（已由龚云萍预交），由龚云萍负担420元，由江西亚旅汽运有限公司负担2097元。鉴定费2132.5元，由被上诉人江西亚旅汽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1366元，由龚云萍负担360元。由龚云萍负担的360元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支付给龚云萍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永忠审 判 员  王革生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