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昌中民一终字第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摆文强，男，回族。委托代理人：马森，男，回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磊。委托代理人：卫新荃，新疆景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市政工程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磊。委托代理人：卫新荃，新疆景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耿毅。委托代理人：王城生，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园户村镇马场湖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马红兵。上诉人摆文强与被上诉人呼图壁县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呼图壁县市政工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政中心）、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受理后，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1）呼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摆文强于2013年8月20日申请再审，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呼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再审过程中，呼图壁县人民法院追加呼图壁县园户村镇马场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场湖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呼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1）呼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环卫中心、市政中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3）呼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呼图壁县人民法院重审；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4）呼民初字第16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摆文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摆文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森，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市政中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卫新荃，被上诉人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城生，原审第三人马场湖村委会的负责人马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31日晚，呼图壁县市政工程管理处修建的排污管网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流经马场湖村扬水站后流入原告摆文强经营的鱼塘，导致其63.5亩鱼塘中的鱼受损。事故发生后，原告摆文强采取自救措施，对受污染的鱼塘进行疏通渠道、排放污水、注换清水等。事发后，原告向呼图壁县园户村镇政府、呼图壁县信访局等单位反映情况。2011年3月18日呼图壁县园户村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反映的情况及处理情况作出说明。2011年12月6日，经原告申请，由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自治区渔政管理总站对原告鱼塘鱼死亡的原因及数量进行鉴定，其出具鉴定意见：1、鱼死亡原因从呼图壁县城排放的流经马场湖村流入摆文强鱼塘的城市污水悬浮物、生化需氧量等多项指标超标造成池塘水体缺氧而窒息死亡；2、死亡鱼总量估算为55.84吨，其中鲤鱼商品鱼13.19吨，白鲢商品鱼12.12吨，草鱼商品鱼3.41吨，花鲢商品鱼0.54吨，鲤鱼鱼种17.24吨，白鲢鱼种8.1吨，花鲢鱼种1.24吨。被告住建局系被告环卫中心、被告市政中心的主管部门。被告环卫中心属事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负责全县街道的卫生管理和环境卫生整治工作、对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建设与维护，对市政污水处理设施维护管理及卫生费、垃圾费、排污费的收取。被告市政中心属国有独资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范围为市政设施建设与养护、排水工程建设与维护、城市防洪设施建设与管理、拆除违章建筑等。呼图壁县丰泉污水处理公司属招商引资的民营企业，其与被告住建局订立合同，由呼图壁县丰泉污水处理公司处理呼图壁县城镇生活污水，净化处理后的污水属于国标二级水质，该水质可用于经济树林及绿化带浇灌用，但不能用于人畜饮用及鱼类养殖。另查明：2011年呼图壁县鱼类总产量4250吨，鱼类总产值3196万元，鱼类平均价7519元／吨（收购价格），其中池塘养殖单位面积亩产量434公斤。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系水污染责任纠纷，属特殊侵权。侵权责任的主体为引起此次事故的相关排污单位。被告环卫中心负有履行对城市环境卫生设施及市政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与维护管理等义务，其疏于管理污水排放设施，是引起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市政中心作为负责市政设施的建设与养护、排水工程建设与维护的单位，未能及时将引发事故的一条排污管网与丰泉污水处理厂的进水口进行对接，使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入了扬水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主要原因。被告住建局虽是被告环卫中心、被告市政中心的主管部门，但被告环卫中心属事业单位，被告市政中心属国有独资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被告住建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人马场湖村委会在本案中既不是排污方也不是管理排污单位，亦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的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供其排污行为与原告所养殖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免责事由或减轻责任的证据，故被告环卫中心与被告市政中心应当对其行为造成的原告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在本案中，原告虽然不需承担被告的排污行为和其所遭受的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但应当对其遭受损害的事实以及所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事发后，原告未能及时保全证据，致使死鱼数量无法确定。2011年12月6日新疆自治区渔政管理总站对原告鱼塘死鱼数量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系根据原告鱼塘基础能力及原告自述投苗量、已出售量等数据进行估算，与事发时原告向呼图壁县园户村镇人民政府陈述内容有矛盾之处，且原告未能提供投苗量及出售情况等相应证据，故对该鉴定中死鱼数量估算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考虑原告63.5亩鱼塘被污水污染造成鱼死亡确实存在损失，参考呼图壁县统计局提供的2011年呼图壁县池塘养殖鱼亩产量434公斤，鱼类平均价每公斤7.52元计算，确认原告鱼塘中死鱼损失数额为207243.68元（63.5亩×434公斤／亩×7.52元／公斤）。原告主张的因清污、增设水泵产生人工费用、电费等费用共323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考虑原告鱼塘受污染后，原告采取自救措施必然会产生该项费用，故酌定为18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225243.68元。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图壁县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被告呼图壁县市政工程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摆文强损失225243.68元；二、被告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第三人呼图壁县园户村镇马场湖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摆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摆文强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1月31日，城市污水流入园户村镇马场湖村的扬水站，因扬水站堤坝决口，导致污水流入上诉人总面积为63.5亩的七个池塘，导致鱼类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563300元，并导致2011年无法正常生产。灾害发生后，上诉人采取了自救措施。经鉴定，导致鱼类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扬水站堤坝决口流入上诉人渔塘的污水多项指标超标。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是依据上诉人陈述的投苗量及出售量估算出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而上诉人陈述的投苗量及出售量前后不一致，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苗量及出售情况为由，对鉴定意见未予采信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的依据是呼图壁县统计局统计的数据，由于统计局的数据与现实差距很大，一审法院以统计局的数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即使采信统计局的数据，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时对上诉人鱼塘的面积应按照并塘前的亩数即194.7亩进行计算，而不应以63.5亩进行计算。综上，原判决有失公平，请求撤销（2014）呼民初字第16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633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呼图壁县环卫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事发时鉴定人员未到现场，上诉人亦未申请证据保全，事发后也未对死亡的鱼进行过磅，鉴定意见仅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对死鱼量进行估算缺乏科学依据。统计局统计的数据更接近平均产量，一审法院采用统计局的统计数据计算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呼图壁县市政中心答辩称：排污不是市政中心管辖范围，本案与市政中心无关，市政中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住建局答辩称：上诉人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至今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统计局的数据确定上诉人的损失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场湖村委会答辩称：本村并不产生污水，本村修建的扬水站仅在每年的五至八月用于蓄水，九月至来年三月期间并不使用，故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呼图壁县水利局出具的测量报告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鱼塘的实际面积共计194.7亩。经质证，呼图壁县环卫中心及市政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诉人冬季养殖面积就是63.5亩，该测量报告与本案无关。住建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完整，该报告显示有附图，上诉人未提交报告中的附图。原审第三人马场湖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证明七份，拟证明事发当年鱼的销售价格，以及冬季并塘养殖的情况。经质证，呼图壁县环卫中心、市政中心、住建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上述证据的实质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否则不应采信，而且出具证明的养殖户提供的鱼的单价及数量均是依据自己的状况书写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状况。原审第三人马场湖村委会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鉴于上述证明均是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也不存在因故无法到庭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市政中心、住建局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马场湖村委会亦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是指因工业活动或者其他人为原因，导致自然环境遭受污染或者破坏，从而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权益或者公共环境、其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时，侵权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呼图壁县环卫中心及市政中心未尽到管理责任，致使城市排污管网的污水流入上诉人摆文强经营的鱼塘，导致鱼塘水质被污染，进而造成大量鱼苗及成品鱼死亡，侵权人理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确认的侵权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确认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为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及市政中心，对此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市政中心虽然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确认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及市政中心。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确认损失数额应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依据统计局的数据计算上诉人的损失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应对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经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死鱼的原因及死鱼的数量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意见在认定死鱼数量时，是依据上诉人摆文强陈述的投放鱼种量作为基础数据进行计算的，而投放鱼种的量是确定产量最重要的依据，因此，上诉人陈述的投放鱼种量是否真实客观直接影响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科学性。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放鱼种的量，故鉴定人员直接依据上诉人的陈述对死鱼数量作出认定依据不足，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损失数额的定案依据。由于上诉人的损失确实客观存在，本案水污染事故发生至今已相隔数年，上诉人很难举证证实事发时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结合事发时当地的养殖水平、市场状况等因素，依据当地统计局提供的平均数据对事发时鱼类养殖的产量及鱼类销售价格予以认定符合当地的客观真实情况，原判决依据上述平均数据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较为合理，并无不当。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自认事故发生时其共有8个鱼塘，其中一个鱼塘是用于换水的，不放鱼苗，剩余7个鱼塘均被污水淹了，且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称其受损鱼塘面积是63.5亩，现上诉人主张其鱼塘总面积为194.7亩，其主张与上诉人之前自认的事实明显不符，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84元，由上诉人摆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生代理审判员  王 鑫代理审判员  周美蓉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钞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