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宙，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古明堂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2628号。法定代表人：张启宙，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镔、曹世伟，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徒锦江，男，1953年9月7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亮，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东邦织品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松公路450号1幢2层B231室。法定代表人：张启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镔、曹世伟，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启宙、上海古明堂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明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徒锦江及原审被告上海东邦织品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宙、古明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２、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没有借条等书面凭证，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流水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372万元。被上诉人实为案外人张申宝的代理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司徒锦江及张申宝之间钱款往来混乱，司徒锦江一审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实际上是张申宝和司徒锦江带人到上诉人处所进行威胁所签署。涉案协议应当有相应资金转账来证明，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实际上并无372万元的资金流水。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协议书的内容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应严格按照双方的资金流水来作出正确判决。二、上诉人平均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司徒锦江9万元，支付时间截至2016年9月份。被上诉人一审仅主张2016年10月、11月及2017年1月、2月的利息，却不主张2016年10月之前的利息，恰好证明上诉人实际己经支付给被上诉人9万元。根据《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若干规定》及《合同法》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必须有出借双方明确约定，无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在借款发生初始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借款合同，所以不存在有关利息的约定，那么上诉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的9万元实际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据此，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归还完毕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并错误地适用法律的情况下作出了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流水，有大部分金额并非被上诉人司徒锦江支付给上诉人的，或者是被上诉人支付给其他案外人，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涉案钱款往来的性质和真实情况进行查明即武断作出判决。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9套台湾票据作为证明支付给上诉人折合人民币350.6万元的证据，实际上该票据并无实际对应的资金转账，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钱款。另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票据为我国台湾地区形成的证据，应当进行公证之后才能作为诉讼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原审合法主张却置之不理。五、上诉人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归还被上诉人人民币984942元，一审法院也认定该钱款数额，但是却未对该钱款的性质进行认定。一审判决第六页载明:该984942元还款凭证的时间，均形成在协议书签署时间之前，故不能证实该款项己用于偿还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数额。一审法院该观点是极其错误和有违事实的，因为协议书是事后受被上诉人等人逼迫所签。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司徒锦江辩称，一、上诉人称受胁迫签订协议书与事实明显不符。答辩人与上诉人张启宙均系台胞，因此相识成为朋友。张启宙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向答辩人借款。后来，答辩人向张启宙索要借款时，张启宙多次向答辩人承诺给予最后一次机会归还款项，但张启宙每次都违背诚信、违背承诺，答辩人这才诉讼至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张启宙并没有提出协议是受胁迫所签订，如果存在胁迫，其必然会在一审中提出，但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现却在二审中提出，明显是在故意混淆视听。对于欠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是多次进行确认，难道说每次都是胁迫吗？如果每次都是胁迫，上诉人在那么长的时间内为什么不去报案呢？可见上诉人所谓的胁迫是为了拖延案件的审理而编出来的理由。二、上诉人故意拖延法院审理程序。在一审中，上诉人张启宙对其签名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要求张启宙缴纳鉴定费时，张启宙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明确表示不会缴纳鉴定费用，其这样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上诉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拖延法院的审理程序，应当给予相应的处罚。答辩人对此已在一审中提出。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书是在2016年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经过多次对账形成的，上诉人所谓的已归还完毕的说法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上诉人张启宙担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古明堂公司是公司法人，他们对于商业行为、对于签证行为具有一般人所不具有的判断经验和判断能力，具有丰富的阅历、多年来商界经验。二上诉人先后多次对于欠款金额予以了确认，说明二上诉人对于拖欠的金额是完全认可的。试想，如果二上诉人已归还了全部款项，二上诉人还会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吗？四、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也极为不满，东邦公司本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答辩人由于出差未能在上诉状上签字从而错过上诉期，故答辩人虽然对于一审判决并不满意，但鉴于答辩人因客观原因未能上诉，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邦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时间及借款数额都未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款数额及借款的事实依据是张启宙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性质是借条的性质，并没有相应的资金流水来证明借款本金是372万元。根据最高院出台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的规定，应当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内银行转账凭证共计208.3万元，其中绝大部分数额都是由案外人张申宝汇出，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对张申宝有授权，上诉人当庭对不是被上诉人账户转出的钱款不予认可，本案的三份协议是受到被上诉人背后的老板张申宝等人的胁迫所签订的。被上诉人实际是为张申宝做事，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居住信息，可以显示居住的房屋系张申宝所有，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与上诉人的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仅要求支付2016年10月、11月的利息共计18万元，这可以说明每个月的利息9万元。在此之前的利息每月9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否则，被上诉人也同样会在一审中主张，鉴于双方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利息，故之前上诉人每月归还被上诉人的9万元是本金，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有待二审查明。司徒锦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启宙、东邦公司支付司徒锦江2016年10-12月及2017年1-2月的利息共计45万元，并判令二被告自2017年2月5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张启宙、古明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2万元，并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立案之日为74400元；3.判令古明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2日，司徒锦江通过张申宝账户向张启宙转款97万元人民币；2011年1月12日，司徒锦江通过上海世盈贸易有限公司向古明堂公司转款48.5万元人民币；2011年7月28日，司徒锦江向张启宙指定的张卫华账户转款19.4万元人民币；2011年8月25日，司徒锦江向张启宙账户转款24万元人民币；2012年4月12日，司徒锦江再次通过张申宝账户向张启宙转款19.4万元人民币，以上共计208.3万元人民币。司徒锦江提交的九套票据显示：司徒锦江分别于2014年11月29日、12月25日、12月28日、12月31日、2015年2月28日向张启宙出借42.3万元台币、14.1万元台币、42.3万元台币、1542.2万元台币（分5次，分别为14.1万元台币、28.1万元台币、500万元台币、500万元台币、500万元台币）、42.3万元台币，合计350.6万元，折合人民币350.6万元。司徒锦江与张启宙于2015年1月5日、2016年10月27日、2017年1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三份，分别约定了张启宙所欠借款余额及还款计划，2017年1月11日协议书载明：“截止2016年10月31日，甲方张启宙共欠乙方司徒锦江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元整。现双方对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2017年2月5日前还款2016年10月份利息人民币玖万元整。二、甲方在2017年2月底前还款2016年11月份利息人民币玖万元整。三、甲方在2017年3月31日前还款2016年12月份利息及2017年1月份及2月份利息。四、甲方在2017年4月30日归还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元整。五、甲方在2017年6月30日归还剩余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六、甲方提前还款的，按照甲方实际还款时间计算利息。”2017年2月22日，张启宙及古明堂公司出具《同意书》一份，承诺古明堂公司知道张启宙向司徒锦江借款之事，其同意为该借款的还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签章之日起两年。另查明：张启宙曾于2016年11月14日、2016年8月31日偿还司徒锦江借款20000元人民币、94942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予清偿。原告司徒锦江与被告张启宙、古明堂公司的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有被告张启宙签名的协议书证实。被告张启宙关于原告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经查明：被告张启宙并非无民事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对由其签名确认的三份协议书之内容，既未举证证实该协议内容系伪造，又未举证证实该协议书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的情形下签订。据此，在确认该三份协议书既非伪造，协议书的签订又不能确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的前提下，其载明内容无推翻之正当、合法理由。另，被告在庭审中辩解“几份关键的协议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据此于2017年9月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相关部门启动相应的鉴定程序并委托鉴定部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后，一审法院在通知被告向鉴定部门缴纳鉴定费后，被告在未告知一审法院的情况下拒绝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部门于2018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发送了终止鉴定告知书，理由为被告拒绝缴纳鉴定费用。由于被告单方面故意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致本案从正常审判被不正常地拖延数月。同时，鉴定结论直接影响着原告三百多万元的诉求能否成立，在此情况下，被告拒绝缴纳鉴定费用，放弃证实其签名系虚假的法律途径，据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申请鉴定的行为目的不得不质疑为故意拖延审判，同理，被告主动放弃鉴定，则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中的被告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合法基础上签订，其确认的事实合法有效，在程序及实体上均不能否定协议书内容合法的前提下，其载明的内容即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数额，对原告可视为债权文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上述辩解意见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印证，故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的实际借款及还款数额问题，查明：被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明确确定其借款具体数额，其明确表示的仅是已将原告借款300万元归还完毕，并对此提交还款凭证4张，款额计984942元，对剩余的200万余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还查明：该984942元还款凭证的时间，均形成于协议书签订时间之前，故不能证实该款项已用于偿还协议书上载明的借款数额，综上，被告已将300万元借款归还完毕的辩解，无确实充分的事实与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多次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每个月的利息为90000元，因此本案借款率为年利率29%，其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古明堂公司出具同意书表示同意为张启宙的借款提供担保，应对张启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原告对东邦公司的诉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张启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司徒锦江借款3720000元，并自2017年2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二、上海古明堂家具有限公司对张启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司徒锦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710元由张启宙负担（原告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启宙、古明堂公司称司徒锦江一审中所提供的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署，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一审陈述意见明显不一致。一审中其称张启宙并未签署2016年10月27日、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并申请对该二份协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鉴定程序终止。在张启宙、古明堂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张启宙、古明堂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司徒锦江提交的2015年1月5日、2016年10月27日、2017年1月11日张启宙与司徒锦江所签订的三份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2017年1月11日的协议书上载明，经双方确认，张启宙共欠司徒锦江人民币372万元，协议还载明张启宙需支付之前所欠相应月份的利息（每月9万元），同时还列明了对欠款本息的还款时间和每期应还款数额。证明了双方既对欠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同时也对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及之前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结合司徒锦江提供的转款凭证，认定张启宙应偿还司徒锦江的借款数额为372万元，并判令张启宙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张启宙、古明堂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四张总金额为984942元的还款凭证，但该付款行为均发生在2017年1月11日协议形成之前，故不能认定为系归还2017年1月11日协议所载明款项。综上，本案张启宙、古明堂公司称司徒锦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借款金额为372万元以及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其之前归还的款项系借款本金，且借款已归还完毕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张启宙、古明堂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上诉人张启宙、上海古明堂家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