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云，女，汉族。诉讼代理人刘雅波，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东，男，汉族。第三人：董天圆，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董锦婷，女，汉族。上诉人吴雪云与被上诉人孙卫东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平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4年4月28日，吴雪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30000元租金给原告，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所欠租金的利息（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3年4月10日，原告与董天圆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董天圆将鱼塘14-16亩、猪舍1栋约600平方米、平房四间和塘堤上的果树归原告所有。2013年4月10日在董天圆的见证下，原、被告与被告签订了《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因考虑到合同期限的问题，《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的签约时间仍然按照董天圆与被告的签约时间书写（即2012年4月15日），并增加一条条款作为合同第十五条，该条款明确约定“声明（董天圆）2012年4月15日与孙卫东所签的合同作废，以后收塘租凭吴雪云的身份证收租）”。2013年4月23日，被告按照《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第二、四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租金。2014年4月10日开始，原告向被告提示交租时间已到，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此后，原告多次上门或打电话向被告催租，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租金。原审被告孙卫东未作出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原审第三人辩称：当时我与原告在办理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隐瞒着我母亲陈秀英。现在我母亲知道这件事，不同意我对财产的处理和对出租鱼塘收益分配。被告应交租金给原告，现在已由我母亲收取了。原告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及第三人董天圆父亲董佛礼、母亲陈秀英于2013年前是同一家庭成员。第三人董天圆父亲董佛礼去世不久后，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在2013年4月10日协议离婚。双方为了达成协议离婚目的，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隐瞒了陈秀英对董佛礼承包的水域、滩涂建成的鱼塘及塘堤上的建设物、果园的面积进行了处分。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在《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家有鱼塘两个约40亩，猪栏四栋约2000平方米，靠北边的鱼塘约20亩和塘堤上三栋猪梯栏约1500平方米归男方所有；南边岭边那个鱼塘约18亩和塘堤一切建筑物归女方所有等约定内容。2013年4月10日，在第三人董天圆的见证下，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签订一份《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约定：董天圆现把一个鱼塘面积14-16亩，猪舍两栋一栋为十三间，另一栋为五间两栋猪舍面积约600平方租给乙方。租期为十年整，前七年租金定于每年叁万元整，后三年每年租金四万元。租用时间从贰零壹贰年四月十五日至贰零贰贰年四月十五日止。合同交付租金定于每年四月十五号前后七天一次性付清租金……十五、声明，董天圆贰零壹贰年肆月拾伍日（小写2012年4月15日）与孙卫东所签的合同作废，以后收塘租凭吴雪云身份证收租。第三人董天圆作为见证人签名。原告和被告将时间倒签至2012年4月15日。合同变更前后，原、被告和第三人亦无将上述有情况告知陈秀英。原告收取了第一年的租金30000元后，案外人陈秀英获知有关情况后，向有关政府部门投诉。被告故在第二年拒绝向原告交纳租金，而将交付给案外人陈秀英。原、被告因此产生纠纷。另查：1、第三人董天圆的父亲董佛礼在2002年11月4日取得惠州市惠阳区（原惠阳市）海洋与渔业局颁发惠阳府（淡）养证（2002）第S003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使用证载明发包方平潭镇阳光村委排新村，承包30年，总面积2.667公顷。2、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于2003年10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2名儿子，在2013年4月10日协议离婚时两人各抚养1名儿子。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董天圆的父亲董佛礼在2002年11月4日承包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阳光村委排新村2.667公顷水域、滩涂，在其去世后，户内的其他家庭成员的，可继续经营至承包期满。全体共同共有人有平等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即在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和用益物权时，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据于重大理由可以依法对共有财产进行处理。但原告与第三人董天圆为了达成离婚协议的目的，隐瞒了案外人陈秀英对董佛礼承包的水域、滩涂建成的鱼塘及塘堤上的建设物、果园的面积进行处分，损害了陈秀英的合法权益，事后均无得到陈秀英的追认。因此《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不符合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依据《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所产生的原告和被告达成的《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陈秀英的亦无追认。原、被告签订的《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缺乏合法依据来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雪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吴雪云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吴雪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14）惠阳法平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2、请求贵院改判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租金给上诉人，并从起诉之日起以欠租数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上诉人至欠租全部清偿曰止。3、请求贵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壹审、贰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关于“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规定，本案《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项下的水域使用权（以下简称鱼塘）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前的家庭成员所共同共有，鱼塘使用权虽然登记在董佛礼的名下，但改变不了鱼塘是家庭承包的本质。表现在：（1）2003年10月0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结婚，依据《婚姻法》第9条的规定，上诉人成为第三人的家庭成员；（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或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只是农户的代表，该鱼塘使用权归属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在对鱼塘的管养、对猪舍和其它附着物的修建增建改建中，已凝聚了董佛礼、上诉人及第三人的劳动力付出和资金付出，这不是作为家长和户代表的董佛礼一个人所能包揽的；（3）从2003年10月06日上诉人嫁入董家至2013年04月1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村集体土地均未作调整。在此期间，上诉人与第二人的二个儿子相继出生，董家女儿均己出嫁而离开村集体，不再依赖村集体的土地作为就业保障和生活来源。离婚前，董家家庭成员实际上只有三代五口人（董佛礼因病去世）。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时，小儿子归上诉人抚养（因大儿子比小儿子年长4.5岁，抚养费较多）。大儿子归第兰人抚养，将鱼塘的一半分割给上诉人承包经营，并无不妥；（4）2013年04月1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同日，在第三人的见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2013年04月23日被上诉人支付了3万元租金给上诉人，陈秀英并未表示异议。上诉人与第三人协议离婚这是法律赋予离婚当事人的权利，离婚协议是婚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关于鱼塘、塘堤附着物、果园的分割处分并没有涉及到陈秀英的份额，更无须陈秀英的追认。一审判决将集体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视为上一辈拥有的“物权”，忽视了农村集体土地既是农民就业的手段，电是农民家庭成员的重要生活来源和生活保障。所以，一审判决关于“为了达到离婚协议的目的，隐瞒了案外人陈秀英对董佛礼承包的水域、滩涂建成的鱼塘及塘堤上的建设物、果园的面积进行处分，损害了陈秀英的合法权益，事后均无得到陈秀英的追认”的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表现在：（l）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后，陈秀英并没有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人和第三人侵权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陈秀英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损害了陈秀英的合法权益”，那么一审判决就应清楚地查明损害了陈秀英那方面的合法权益？这些合法权益是基于什么产生，陈秀英的合法权益在涉案中的比例是多少？陈秀英、第三人、上诉人一二个孙子之间的权益又是多少？涉案项下的权益是否均为陈秀英一人？鉴于陈秀英没有另外起诉或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所有这些问题，一审法院依法无须解决。当事人可以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体现了当事人处分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原则，一审判决违背了这一法律规定；（2）依据“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只能按照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进行审理，对超出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但一审法院在关于陈秀英的被侵权问题、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是否涉及到承包权的继承问题等问题上，均在一审判决中有所涉及，使得简单的承包合同转租纠纷衍生出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既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参加庭审，被上诉人在没有片言只字、放弃举证抗辩的情况下胜诉，这是“告了也不理”的典型，其不尊重法律的行为而得到实惠，也让上诉人感到意外；（4）当诉出现竞合，上诉人有权选择案由。上诉人选择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的《鱼塘猪舍出租合同书》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一审判决没有对合同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对“缺乏合法依据来源”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未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和“不告不理”的规定，一审判决缺乏认定合同无效的事实基础。3、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6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虽然离婚，但没有离村。上诉人带着小儿子生活离不开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上诉人母予也应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母子的合法权益。鉴于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的事实作出改判，以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孙卫东未答辩。董天圆答辩称：一、上诉人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分配式土地承包方式与非分配形式的招标或非招标的议定个人承包方式混为一谈，是十分错误的，关于董佛礼《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所登记的使用者（承包方）已注明是董佛礼个人使用，且村委会早在2011年6月7日就开具证明此事实，并依法申办核发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惠阳府（淡）养证（2002）第5003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加予确认。上诉人并无理由可以无故否定。二、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03年10月6日才登记结婚，上列养殖使用地则显属婚前就属于董佛礼个人享有的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故上诉人根本就无权占有。即使上诉人在婚姻期内曾因此而家庭中受益，也只不过是家庭曾给予优惠，但不表明其必须占有份额，这是上诉人法理不通又一误区。三、因第三人对法理一时认识不足，在与上诉人离婚协议时错误分割董佛礼的收益权，只是陈秀英的权益受到侵犯，原审判决离婚协议涉及侵权的协议内容无效是正确的。四、原审在整个诉讼审理过程中，程序是合法的，由于本案的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被告的主体是受转包人孙卫东，孙卫东与陈秀英并无提出争议，故两者不存在利害关系纠纷，而第三人与原告（原审）错误处分董佛礼的收益权而涉案，且原审判决只在认定事实客观提及陈秀英与此之间的关系是使之案件认定事实清楚而已，这并非陈秀英“不诉而胜诉”。综上诉讼，由于上诉人误将董佛礼遗留的承包收益权非法分割处分，这理当处分协议无效，在这客观事实前提，陈秀英与他人签订另一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原审因此弄清陈秀英与董佛礼之间关系在诉权行使上也并无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裁判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本案的证据，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记载的是第三人父亲，但其只是作为农户代表，该鱼塘使用权归属全体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涉案标的并不是第三人和上诉人两人共同共有，其还涉及到第三人的父母、兄弟姐妹等。在各个共有人未对涉案标的作出分割的情况下，上诉人与第三人在离婚时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事后亦未得到其他共有人的追认。因此，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鱼塘承包经营权的约定是否有效，是需要依照法律途径处理的问题。在离婚协议关于涉案与鱼塘使用约定的效力得到确认之前，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效力待定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其判决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吴雪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审 判 员  邓耀辉代理审判员  寇 倩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彭科梅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