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殷志强，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改增，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滏西北大街**。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殷志强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郸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4民初2761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冀04民申1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殷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改增、被申请人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志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魏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杨永现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2月11日，在2017年3月早已超过实习期，即便是其增驾为A2驾驶证的时间也超过12个月。根据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应认定案发时杨永现的驾驶证不在实习期内，财保邯郸公司无权拒赔。2.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重型半挂车，驾驶半挂车并不等同于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且案发时陪同杨永现驾驶的人员殷志强，是持有A2驾驶证的老司机。根据法律规定，实习期驾驶人员在三年以上驾龄司机陪同下可以在高速公路行驶，按此推理在省道上有合格人员陪同下实习人员当然可以驾驶准驾车型。3.本案与(2018)冀04民终826号案件是基于同一起事故提起的三个诉讼，该判决已采信其上述理由，判令被申请人对其车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基于同样事实的案件应当作出一致的法律认定和一致的判决，而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人保财险邯郸公司辩称，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此也进行约定，被申请人表示同意并加盖印章，足以证实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有权拒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殷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49930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 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10时许，原告杨永现驾驶冀Ｄ×××××／冀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新定魏线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魏县张固村路段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与沿新定魏线西路由北向南行驶原告驾驶的鲁Ｐ×××××／鲁Ｐ×××××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又将同方向黄国光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李向军停放在路旁的三轮车和张固村公共设施撞坏，造成杨永现、付学东和殷志强受伤，车辆和张固村公共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原告先后在魏县中医院和肥乡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20日，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魏公交认字（2017）第170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永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学东、黄国光、李向军、殷志强不负事故责任。 另查明，杨永现持有增驾Ａ2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2月18日。杨永现为冀Ｄ×××××／冀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主车在邯郸市邯山区分期付款购买，挂车在邯郸县分期付款购买。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司机），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9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1日24时止。 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驾驶人杨永现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免赔。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单单上看，投保人邯郸市邯山区在投保单声明栏加盖有公司公章，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加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故被告保险公司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就免责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约定内容依法生效。驾驶人杨永现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对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付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殷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原告殷志强负担。 再审中，殷志强庭后提交了2018年9月3日邯郸市邯山区证明，证明殷志强是事故车实际车主杨永现雇佣的司机。对此证据，人保财险邯郸公司质证认为，顺安公司不了解杨永现的经营情况，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7年3月11日10时许，杨永现驾驶冀Ｄ×××××／冀Ｄ×××××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新定魏线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魏县张固村路段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与沿新定魏线西路由北向南行驶原告驾驶的鲁Ｐ×××××／鲁Ｐ×××××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又将同方向黄国光驾驶的浙Ｃ×××××小型轿车、李向军停放在路旁的三轮车和张固村公共设施撞坏，造成杨永现、付学东和殷志强受伤，车辆和张固村公共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20日，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魏公交认字（2017）第1701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永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付学东、黄国光、李向军、殷志强不负事故责任。杨永现系事故车辆驾驶人员，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殷志强持有准驾车型Ａ2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1994年6月15日，且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实际车主杨永现雇佣的司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9月21日24时止。 事故发生后，殷志强于当日入住魏县中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3月13日转入肥乡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7日，共计28天。此次事故造成殷志强：1.头部外伤；2.右侧鼻骨、上颌额突骨折伴错位。3、右侧颞骨骨折。4、右侧第3-7肋骨骨折。5、双侧胸腔少量积液。6、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7、右尺手桡骨茎突骨折。2017年11月27日，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2017）魏司鉴字第wx201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殷志强伤残评定不够等级；2.被鉴定人殷志强误工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被鉴定人殷志强护理期评定为6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一人护理（住院期间两人护理）。 另查明，针对同一起交通事故，杨永现于2017年11月10日诉至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请求：1.人保财险邯郸公司赔偿车损费、施救费、垫付费、评估费，交通费，共计134377.7元；2.财保邯郸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冀0434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永现的诉讼请求。杨永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冀04民终8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4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二、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现129455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现1750元，共计131205元；三、驳回杨永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永现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财保邯郸公司应否理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法律效力高于属于部门规章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两者规定不一致时应适用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杨永现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因此，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其次、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可杨永现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并未认定杨永现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相关规定，且杨永现驾驶车辆上乘坐有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的多年老司机殷志强；第三、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否等同于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双方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杨永现的解释。综上，杨永现持有的驾驶证根据法律规定实习期已过，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对杨永现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应予赔偿。因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故对乘车人殷志强所造成的损失亦应当予以赔偿。 由于本案双方系就保险格式条款发生歧义，本院根据保险合同的不利解释原则，已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杨永现的解释，故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与否，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已无实际意义。 关于殷志强主张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经认定如下： 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殷志强分别在魏县中医院和肥乡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共28天，花费医疗费13208.03元，出院后药费94元，共计13302.03元。有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2.误工费，殷志强为杨永现雇佣的司机，经鉴定误工期为90天，对其误工费应当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60548元计算，即：60548元÷365天×90天=14929.64元； 3.护理费，根据鉴定殷志强护理期为60日，一人护理，住院期间为二人护理，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785元计算，即35785元÷365天×28天×2+35785元÷365天×32天=8627.62元； 4.伙食补助费，50元/天×28天=1400元； 5.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 6.交通费，酌情给付200元； 7.鉴定费，2200元。 综上所述，本次事故造成殷志强损失如下：医疗费13302.03元、误工费14929.64元、护理费8627.62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42459.29元。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殷志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魏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4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殷志强42459.29元。 三、驳回殷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3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3000元，殷志强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