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4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民乐路与民治大道交汇处华通源物流中心C1栋一层86、88、89号。法定代表人刘广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段秀凤，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军，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伟，河北画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8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公司于2014年7月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深圳公司工商登记的成立日期是2012年8月29日，但实际从2011年10月就已经开始运营。王二军是北京京万通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公司主要经营北京至深圳的物流专线，为扩大业务，2011年9月王二军联合刘吉伟、刘广峰拟成立新公司，经营深圳至北京物流专线。2011年10月，王二军、刘吉伟、刘广峰共同投资经营深圳公司，刘广峰不参与具体经营，刘吉伟负责对外联系业务，王二军负责投资经营、收取深圳到北京的到付款并支出北京司机的承运费、装卸费、北京场地租赁费等。深圳公司支出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都由王二军保管。深圳公司从2011年10月开始运营至2014年2月使用的都是三利物流软件，该软件购买人是北京公司，王二军是软件权限控制人，有权修改相关数据。深圳公司未注册登记前均以北京公司名义具体运作。2012年8月29日，深圳公司的营业执照办理完毕，全部股权登记在王二军内弟郭永坡名下。从深圳公司实际运营之日至2013年12月，王二军是深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二军控制深圳公司的两年内，客户越来越多，收入递增，但每次其他股东向王二军了解公司经营情况时，王二军均称公司亏损严重并拒绝提供原始支出会计凭证和到付款明细。2013年10月18日，深圳公司变更股东登记，王二军、刘广峰、刘吉伟、马书奎成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广峰。2014年3月5日，王二军、刘广峰、刘吉伟和马书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清算证明，明确王二军、刘吉伟、马书奎将全部股权和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刘广峰，深圳公司亏损额初步核算为330万，王二军和刘吉伟分别承担816666.67元，具体亏损数额以后续实际对账结果为准。为明确深圳公司实际亏损额、健全公司账务管理，刘广峰多次要求王二军将保管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和到付款记录交给深圳公司，但王二军拒绝交付。2014年4月17日，深圳公司委托律师向王二军发函，要求王二军在收到律师函5日内将会计凭证、账薄交给深圳公司。2014年4月18日，王二军收到律师函。后，王二军在与深圳公司的律师通话时明确承认原始凭证已经打包封存好，但以资料多为由继续拖延。2014年4月，王二军竟发函给深圳公司要求查看深圳公司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5日的账册和会计凭证。深圳公司认为，王二军已经不再是深圳公司的股东，但控制深圳公司大量的会计凭证、会计资料，严重损害了深圳公司的利益，为了完善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公司管理，起诉要求：判令王二军返还深圳公司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并提供2011年10月至2014年2月15日深圳到北京运费收入的电子会计资料；诉讼费由王二军承担。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法院多次要求深圳公司明确何为电子会计资料，深圳公司最终将电子会计资料明确为：王二军及北京公司管理和控制的三利物流软件中记载的深圳公司从深圳到北京的所有到付款清单、王二军支出的装卸费、运费、工资、水电费、库房费等的清单，交付形式可以是将清单保存至光盘后交付或者是打印成纸质材料后交付。王二军辩称：深圳公司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1、2011年9月，因深圳市龙岗区捷安通货运部（以下简称龙岗货运部）经营不善，该货运部负责人赖中华与王二军、刘吉伟达成合作意向，约定三人共同经营。2011年10月，赖中华退出，刘广峰加入，三人继续经营龙岗货运部，王二军、刘广峰、刘吉伟签订了《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暂拟）》，约定财务由刘广峰负责，每月盘账一次。2012年8月29日，深圳公司成立，龙岗货运部的所有事务全部转到深圳公司名下，公司成立后，刘广峰负责全面管理深圳公司及公司财务，王二军负责货物到北京后的配送。根据股东协议，深圳公司所有的账目收支均由刘广峰负责，深圳公司客户付款分为三部分：月结（由客户次月底将上月运费交给深圳公司）；银货两讫（客户托运时直接将运费交予公司）；货到付款（王二军负责货到北京后配送时收款）。王二军能够收取的运费及保存的账目均为货到付款部分，且王二军每月都做好清单并备好相关单据交给深圳公司会计，由会计核对无误后或调整后将对账结果告知王二军。关于深圳公司要求王二军返还的资料，王二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第22页至第51页资料就是王二军掌握的到付款明细，王二军同意把上述资料提交给深圳公司。王二军可以提供2013年7月、8月的会计凭证及会计账薄，其余月份的会计凭证及会计账薄在与深圳公司对账时已经提交给了深圳公司。2、王二军虽与刘广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王二军现在仍然是深圳公司的股东，王二军多次以股东身份要求查看深圳公司的会计账薄均遭拒绝，为此王二军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公司主张股东知情权。3、深圳公司故意混淆王二军与北京公司会计账目、货到付款部分账目及总账目。刘广峰在得知王二军想要查看深圳公司账目时，先将财务部负责账务的邓紫燕辞退，然后委托律师发函，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声称深圳公司所有会计凭证均由王二军保管，并故意混淆深圳公司与北京公司深圳到北京物流专线的会计凭证，通过电话误导使王二军陷入错误认识，承认其有深圳到北京物流专线的会计凭证（实质上王二军持有的是北京公司深圳至北京物流专线的会计凭证和深圳公司2013年7月、8月货到付款部分的清单和单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9日深圳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郭永坡，法定代表人为郭永坡。2013年10月18日，深圳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广峰，股东变更为刘吉伟、马书奎、刘广峰、王二军，马书奎任总经理，刘广峰任执行董事，王二军任监事。王二军在深圳公司任职期间，主要负责深圳公司在北京的业务，负责货物自深圳到北京后的配送、收款、付款。2014年3月5日，王二军、刘吉伟、马书奎与刘广峰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约定王二军、刘吉伟、马书奎将持有的深圳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刘广峰，王二军退出董事会，股东原签订的协议全部作废。上述协议签订后，深圳公司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4年，王二军起诉深圳公司要求深圳公司提供自该公司成立以来完整的会计账薄及财务会计报告。2014年9月28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49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以王二军已不再是深圳公司股东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5日，深圳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经侦大队（以下简称大兴经侦大队）报案称王二军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财务会计报告。2014年5月26日，王二军到大兴经侦大队接受询问，在被问及深圳公司是否与王二军联系要求提供相关账目时，王二军答“联系过，他们委托一个律师和我联系，要求我提供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从深圳到北京运费的到付款记录和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9日我公司在北京地区的全部支出凭证”；在被问及上述账目在哪时，王二军答“在我那里，我可以找，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从深圳至北京运费的付款记录我可以提供，一部分记载在三利物流软件里，一部分是纸质的。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9日我公司在北京地区的全部支出凭证我可以找，找到后我提供出来”并称三利物流软件的“管理权限不只是我一个人有，但我的权限比较高”。2014年6月15日，大兴经侦大队以王二军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2014年4月18日、4月22日、5月27日，深圳公司委托代理人段秀凤给王二军打电话并在王二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谈话内容进行录音，段秀凤在电话中要求王二军提供“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底所有到付款记录，以及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9日全部的支出凭证”。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深圳公司提交上述电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以证明王二军占有深圳公司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的原始会计凭证、会计账薄，且王二军无正当理由拒绝返还。王二军认为深圳公司提供的上述录音材料是未经许可偷录的材料，证据来源不合法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另王二军认为深圳公司代理人段秀凤在与王二军通话时并未明确会计凭证的具体含义及包含的内容，王二军系在段秀凤的误导下陈述了录音中的内容。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王二军明确表示其确持有深圳公司部分业务清单及会计凭证，具体包括：1、王二军控制的三利物流软件中保存的深圳公司的业务清单；2、2013年7月、8月的对账清单及会计凭证；3、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原始业务清单。王二军原审当庭出示了2013年7月、8月的对账清单及会计凭证及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的原始业务清单。王二军明确表示其同意将原审当庭出示的材料返还给深圳公司，深圳公司仅同意接收2013年7月、8月的对账清单及会计凭证，对王二军提交的其他材料，深圳公司以材料已被篡改、数据不真实为由拒绝接收。原审法院另查，本案所涉的三利物流软件是无锡通亚计算机有限公司开发的物流管理软件。本案所涉三利物流软件由北京公司购买，深圳公司成立后亦使用该软件对到公司的付款情况等进行记载、管理，除王二军外，深圳公司的其他人员亦有该软件的管理权限，但王二军的管理权限最高，深圳公司于原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公司于2014年2月中旬前可使用该软件，之后便因密码修改而无法登陆，但2014年4月初曾登录过该软件一次并下载了部分保存在该软件中的属于深圳公司的资料。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返还的原物由对方当事人占有。本案中，深圳公司要求王二军返还的材料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2012年8月29日前的会计凭证等资料；第二部分是2012年8月29日当日及以后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第三部分是2012年8月29日至2014年2月15日保存在三利物流软件中的电子数据。法院对上述内容应否返还作出如下论述：一、2012年8月29日前的会计凭证等资料。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因深圳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方取得营业执照，其民事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自2012年8月29日产生，故深圳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要求王二军返还2012年8月29日前的会计凭证等资料。深圳公司要求王二军返还2012年8月29日前的原始会计凭证、会计账薄及电子会计资料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2012年8月29日当日及以后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深圳公司要求王二军返还会计账薄及会计凭证的前提是深圳公司举证证明王二军持有其要求返还的上述资料。本案中，除王二军在大兴经侦大队接受询问时的询问笔录以及王二军的自认外，深圳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要求返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由王二军占有，故根据大兴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结合王二军的自认，本案确定王二军占有的深圳公司的资料为：1、2013年7月、8月的对账清单及会计凭证；2、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深圳到北京运费的到付款记录；3、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9日深圳公司在北京地区的全部支出凭证。因王二军占有的上述材料应归深圳公司所有，深圳公司有权要求王二军返还上述材料，在原审法院庭审中王二军出示了上述材料并表示同意返还深圳公司，深圳公司以王二军提交的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的原始业务清单不真实为由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因上述材料真实与否并非本案审查内容，故对于王二军同意返还但深圳公司以不真实为由拒绝接受的部分，法院不予处理，深圳公司可另行解决；深圳公司要求王二军返还2013年7月、8月的对账清单及会计凭证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深圳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二军占有上述所列材料以外的材料，故深圳公司要求王二军返还上述所列材料范围外的材料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三、2012年8月29日至2014年2月15日保存在三利物流软件中的电子数据。深圳公司成立后至2004年2月中旬，王二军代表深圳公司使用北京公司购买的三利物流软件对到付款等业务进行记载和管理，王二军亦自认其对该物流软件具有较高的管理权限，故王二军应当将其管理的三利物流软件中保存的与深圳公司有关的全部业务清单打印成纸质材料后返还给深圳公司。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二军返还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月的对账清单及会计凭证；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二军将保存在其控制和管理的三利物流软件中属于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九日起至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五日的全部业务清单以纸质材料的形式返还给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三、驳回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深圳公司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二军答辩称深圳公司就本案起诉，应当追加刘广峰、刘吉伟、马书奎、邓紫燕等人为被告，同时其表示同意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中，深圳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对账单、账户明细各一份，经质证，王二军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不认可该证据为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深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转让协议、大兴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深圳公司请求判令王二军返还其诉争的电子会计资料是否应当支持。首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深圳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其起诉要求返还的电子会计资料系指王二军及北京公司管理和控制的三利物流软件中记载的深圳公司从深圳到北京的所有到付款清单、王二军支出的装卸费、运费、工资、水电费、库房费等的清单。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和在原审中所作陈述，王二军确持有深圳公司部分业务清单及会计凭证，因该类资料均系公司财务管理的对象和经营管理事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王二军应依法予以返还。其次，在王二军于原审中同意返还的部分电子会计资料中，因深圳公司在原审中亦曾明确表示该公司认为王二军在原审当庭提交的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的原始业务清单不真实，故拒绝接受该部分资料的返还。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在双方就返还是否原物仍存在根本分歧的情况下，本案中不宜就上述标的物直接作出判决，双方该项争议与本案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范畴，应依法另行解决。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此问题未作处理是正确的。再次，关于公司这一企业法人成立之前的电子会计资料返还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对此种情形未作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之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即在公司成为法律规定的权利人之前，其不能当然地被视为主张相关权利之适格主体。且现深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二军之间就诉争标的物在公司成立之前的持有或归属及真伪等问题存在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亦未证实王二军对该问题曾作出单方承诺，故对深圳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深圳公司作为起诉之主体就其成立之前相应电子会计资料的返还之请求未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要义。而深圳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法律规定的二审中的新证据，与其上诉主张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深圳公司就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王二军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深圳市京万通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代理审判员  李 莹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