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丰伟，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利娜，女，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69号亚威金港商务中心726、727室。法定代表人：侯利娜，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隆、张正阳，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军梅，女，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灿，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丰伟、侯利娜、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军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丰伟、侯利娜、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赔偿本金数额为3146389.39元（一审判决金额为4196850元，争议金额为1050460.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支付利息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没有冲抵本金明显违法。从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8月30日，依照法律规定标准上诉人应支付利息为2002379.34元，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2676639.95元，超出部分为674260.61元应冲抵本金。二、2016年8月30日之后上诉人又还款776200元，该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还款4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6年9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6年9月22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0月19日还款1万元，2016年10月21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8日还款17笔，共计356200元。以上总计还款776200元，该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但一审法院认定还款40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8月30日短期借款明细确认借款数额明显违法。安军梅原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会计，其本人经常保管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明细上的印章系其私自加盖，借款明细上亦没有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字。因此该借款明细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该借款明细是双方对账的结果也不能与法律的规定冲突，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年息超过36%的部分应依法冲抵本金。安军梅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双方欠款金额明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利息部分，其计算的数额和应付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一共有上千万的资金往来，双方对之前支付的利息和欠款的本金进行确认之后，认定的金额是4596850元，在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对欠款的本金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之前的本金和利息都已经结算完毕。3、关于上诉人后来又付的77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剩余的376200元中，其中有一笔还款是还秦丰伟之前的欠款5万元及利息，还有一笔是支付车贷9206元，新安县融兴银行贷款利息3万元，欠被上诉人的工资15000元，合计金额是137956元，对剩余部分可以折抵所欠的利息。安军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2768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月息2%计算，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时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7月开始，原、被告各方存在长期经济往来，被告秦丰伟、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或单独或共同向原告多次短期借款，被告侯利娜多次向原告安军梅转账还款。2016年8月30日，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核算制作了短期借款明细账，载明：“截止2016年8月30日，尚欠原告安军梅借款4596850元。”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在该明细账上盖章。该明细账目确定后，被告陆续还款400000元。另查明，被告侯利娜系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侯利娜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被告秦丰伟与被告侯利娜于2012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该院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6年8月30日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核算制作的短期借款明细账应当视为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数额的确认，即4596850元，即从2014年7月起，借款均为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所借。依据该借款明细账目，扣除后期已偿还的数额，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尚欠原告4196850元，故原告安军梅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部分借款利息已超过年利息的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息应从2016年8月3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借款本金419685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侯利娜作为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其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事实上，被告侯利娜多次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安军梅还款，明显公司财产与自身财产无法分清，故被告侯利娜应对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秦丰伟与被告侯利娜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秦丰伟应与被告侯利娜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2015年7月8日的借款，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待有证据后，可另案另诉。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因未向该院提交证据，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军梅偿还借款本金41968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借款本金419685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秦丰伟、侯利娜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01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丰伟、侯丽娜、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安军梅工资表；证据2、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为安军梅支付工资凭证证据；证据3、2016年9月6日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在洛阳日报刊登的声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安军梅系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会计（2016年3开始上班），在2016年8月某一天把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印章拿走，财务章及法人印章至今未还，所谓的“短期借款明细账”系安军梅自己制作的，印章是其单方加盖，不代表公司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第二组：证据4、2014年7月至2016年8月转账凭证；证据5、安军梅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证据6、按约定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计算表。拟证明：（1）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2676639.95元。安军梅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记为2489589.95元，少计漏计187050元。其中，2015年5月29日实际支付10万元利息，安军梅错误记为1万元，少计9万元；2015年2月通过刷信用卡还款33750元；2015年3月通过刷信用卡还款63300元。（2）按约定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984979.34元元，超出此部分的利息应冲抵本金，超出部分共计691660.34元。计算方法为：按照约定，在借期内按月息1分5计算，借期外按月息3分计算，每一笔的借款天数，还本金时间一一对应。（3）2015年9月2日上诉人借安军梅180万元（见安军梅一审提交的借条）是按月息7分5计算支付部分利息，超过月息3分部分应冲抵本金。第三组：证据7、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18日转账凭证（共21笔）。证明内容：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共还款79387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还款40万元与事实不符。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安军梅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第一组：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后来后补的工资表，工资表上除了有秦丰伟的签字和公司公章之外，没有一个人的签字，事实上是公司到最后欠被上诉人15000元工资，通过证据1工资表和证据2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秦丰伟和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用了我很多钱，双方协商说有钱到公司账上之后给我一部分，然后公司再用。在2016年8月份之前，因为公司有款项进账，但是上诉人没有还我款，所以在2016年8月25日左右我就把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私章还有公司的网银U盾拿走了。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短期借款明细账是根据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经双方对账确认无误后由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徐亚琳和我对的账，具体财务章是谁加盖的记不清楚了。当时我还在公司上班，所以财务章和U盾我都带着，上诉人公司的印章已经挂失了，现在印章我还没还给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记不清楚了。第二组证据4中与原审卷宗73至78页明细表中一致的认可，上诉人所说2015年5月14日利息计算表上支付的1万元利息应当是10万元，少记了9万元，对此我予以认可。上诉人说2015年2月通过刷信用卡还款33750元，其中有3000元是我代上诉人支付的承兑汇票的贴息，扣除该款项后是30750元是利息。上诉人说2015年3月通过刷信用卡还款63300元，我认可是偿还的利息。另2016年1月上诉人还款的3万元本金，当时给的是承兑汇票，我自己贴的息900元应当扣除。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并非是上诉人提交。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利息计算表，因为上诉人前后一共借被上诉人上千万的资金，该利息计算表上没有把所有的借款进行体现，根据该表最后一页，能看到现在的欠款本金仍是4196850元，证据目录上说超出利息是691660.34元，上诉状上显示是674260.61元。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金额有异议，上诉状上显示是776200元，我们认可收到了776200元。被上诉人安军梅提交证据1、2015年7月8日秦丰伟和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借条、安军梅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秦丰伟借安军梅20万元，该借款是刘宏亮用，刘宏亮和侯丽娜一共还了15万，还有5万元没有还，后来还的776200元中有这5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共计是83750元。证据2、安军梅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在2015年11月20日给侯丽娜还新安县融兴银行贷款利息3万元，还有宝马车贷9206元。证据3、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账目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欠付安军梅15000元工资。上诉人秦丰伟、侯丽娜、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刘宏亮剩余的5万元借款，刘宏亮称已经还了3万元，所以被上诉人要求扣除5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83750元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需要庭后核实；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是否拖欠工资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8月之后，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又陆续还款776200元，安军梅认可其中的40万元系本金。2.庭审中安军梅认可2015年5月14日利息计算表上支付的1万元利息应当是10万元，少记了9万元；2015年2月刷信用卡还款33750元，扣除3000元的贴息，30750元系支付的利息；2015年3月刷信用卡还款63300元系支付的利息。3.截至2016年8月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利息2676639.95元。4.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2016年8月之前的利息。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安军梅持加盖有上诉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短期借款明细账要求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返还借款4596850元，该短期借款明细账上的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虽系安军梅自己加盖，存在瑕疵，但该短期借款明细账与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安军梅往来明细对账结果一致，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明细认定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向安军梅借款数额45968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秦丰伟、侯丽娜上诉认为2016年8月30日之后又偿还安军梅借款本金776200元，安军梅辩称其中的4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剩余的376200元中，应扣除上诉人秦丰伟之前的欠款（该款项系案外人刘宏亮使用）5万元及利息共计83750元，替上诉人侯丽娜还新安县融兴银行贷款利息30000元及宝马车贷款9206元，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欠其的工资15000元，剩余款项可以折抵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所欠的利息。本院认为，安军梅所辩称的应扣除秦丰伟所欠其款及其替侯丽娜所还利息与车贷，系安军梅与秦丰伟、侯丽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主张。至于15000元的工资，安军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欠其工资15000元。故对安军梅的扣除款项部分的辩解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上诉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对账后支付的款项，扣除安军梅认可的40万本金，剩余的376200元应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偿还的利息。三上诉人认为对账后偿还的776200元应为本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已支付2016年8月之前的利息，且安军梅一审诉求亦从2016年9月1日计算利息，故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应偿还安军梅借款本金4196850元，从2016年9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执行中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76200元。三上诉人认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本金，但从双方提交的对账明细看，双方从2014年至2016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支付的利息也未明确系偿还的哪笔借款，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明确超过年利率36%的资金数额。故对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秦丰伟、侯丽娜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安军梅偿还借款本金41968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借款本金419685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执行中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76200元）；三、秦丰伟、侯丽娜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安军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维持。二审受理费14623元，由上诉人洛阳快奥工贸有限公司、秦丰伟、侯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