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泌阳县鑫艺石材厂，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春水镇和庄村。主要负责人：陈德新，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然，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中路225号星虹国际5楼。法定代表人：蔡志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文，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慧，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留俊，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亚飞，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泌阳县鑫艺石材厂（以下简称鑫艺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黄留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艺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业公司基于其2014年12月19日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而成为鑫艺石材厂向濮阳县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供货法律关系的相对方错误。事实上，基业公司系基于履行2014年9月11日黄留俊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而成为鑫艺石材厂向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供货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基业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9日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合同仅是形式上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基业公司不是黄留俊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错误。黄留俊作为项目负责人依职权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系代表基业公司合同，是职务行为。《石材购销合同》签订后，基业公司以工程量确认单的方式向鑫艺石材厂发送下料单，要求鑫艺石材厂按工程量确认单明确的石材种类、规格、数量供货，鑫艺石材厂根据下发的工程量确认单的要求供货后，项目部以工程量确认单的方式对部分石材进行确认。同时，基业公司根据黄留俊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支付了200万元。因此，基业公司确认并履行黄留俊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三、一审判决依据工程量确认单认定鑫艺石材厂供货数量并认定货款金额约170万元错误，鑫艺石材厂货款金额为3215000.839元。工程量确认单记载的石材数量只是一部分，鑫艺石材厂送石材到濮阳马颊河项目工地与基业公司项目总工杨京州联系，杨京州收货，鑫艺石材厂将送货单交给杨京州，杨京州再将收到的石材分给施工的劳务班组长张闯、赵国胜、赵留印并将送货单给劳务班组长，让他们核对，经核对后，鑫艺石材厂与劳务班组长张闯、赵国胜、赵留印分别签订了《石材数量备忘录》，鑫艺石材厂提交的证据4份《石材数量备忘录》充分证明了鑫艺石材厂的供货数量。依据4份《石材数量备忘录》计算石材价款总价为3198121.139元。同时，证据5份《石材收货统计》也可以证明鑫艺石材厂供货数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石材供应完毕后，鑫艺石材厂将石材统计表发给杨京州，杨京州说一直与李建明和劳务核对石材量，后李建明在5份《石材收货统计》签字确认。依据《石材收货统计》计算石材价款总价为3215000.839元。《石材数量备忘录》石材价款与李建明签字的《石材收货统计》总价款不一致，相差16879.7元，是因为有一车石材小组长没有在杨京州处领货，因此鑫艺石材厂经李建明等人同意在4份《石材数量备忘录》上标注“以李建明对量单为准”。四、《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证明黄留俊挂靠基业公司以基业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根据法律规定，基业公司应当对所欠石材款及保证金承担支付责任。五、一审法院故意不显示质证过的对基业公司不利的证据。基业公司辩称，第一、鑫艺石材厂在上诉状中对基业公司提交的《石材购销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鑫艺石材厂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认可该合同，其二审中否认违反禁止反言的法律理论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二、鑫艺石材厂提交的杜国庆和黄留俊签署的《石材购销合同》与基业公司提交的基业公司和鑫艺石材厂之间签署的《石材购销合同》是两份合同，鑫艺石材厂将两份合同混为一谈，明显罔顾证据反映的基本事实。第三、鑫艺石材厂主张黄留俊签署的合同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严重不符。从时间上看，黄留俊与杜国庆签署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而黄留俊与基业公司签署内部承包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的11月21日，若形成职务行为也应当在内部协议签署之后才能形成，但黄留俊签署合同的时间早于可能形成职务行为的内部承包协议两个多月。第四、监理例会纪要没有显示基业公司的任何信息，无法与基业公司形成关联性，该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第五、鑫艺石材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黄留俊与杜国庆签署的合同的履行主体，反而能够证明杜国庆履行合同的事实，整个案件无法反映鑫艺石材厂为其主张的合同主体，故鑫艺石材厂并非适格的原告。第六、黄留俊与杜国庆签署的石材购销合同不能形成针对基业公司的表见代理。从几份合同的签署时间上看，黄留俊与基业公司还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时，其与杜国庆之间的《石材购销合同》就已经签署了，杜国庆、黄留俊之间形成法律关系的时间明显先于基业公司与黄留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鑫艺石材厂委托杜国庆在与黄留俊签署《石材购销合同》时不会错误的理解与基业公司有相关的关系。表见代理中的一个重要的要件是要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但2014年9月11日的石材购销合同中没有基业公司的任何信息。黄留俊辩称，鑫艺石材厂主张的主债务关系不成立，则黄留俊的连带责任也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鑫艺石材厂的上诉请求。鑫艺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基业公司给付鑫艺石材厂264.8万元及至判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基业公司承担。后鑫艺石材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基业公司给付鑫艺石材厂264.8万元；2、判令黄留俊与基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留俊、基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业公司与发包人濮阳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沿河岸棚户区改造）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工程二标段。基业公司（甲方、购货方）与鑫艺石材厂（乙方、供货方）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基业公司因濮阳县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向鑫艺石材厂购买石材，对石材名称、厚度、单价进行约定，内容如下：            序号              名称              数量              厚度              规格（mm）              单价/m2                  1              广场石材芝麻白              8200              30mm±2mm              600*600              128元                  2              广场石材芝麻灰              6600              30mm±2mm              600*600              155元                  3              广场石材中国黑              4300              30mm±2mm              600*600              263元                  4              广场石材芝麻灰              1700              30mm±2mm              600*600              215元                  5              广场石材芝麻白              2800              30mm±2mm              600*600              192元      并注明石材总量以甲方实际验收合格数量为准，按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单据、甲方预算部核定的数量结算。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关于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在乙方供货结束且甲方验收人及各部门验收合格签字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石材全款的90%，剩余10%待石材铺贴完一个月内结清。采购方黄留俊（甲方）与销售方杜国庆（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含治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项目，就工程石材进行供货达成协议。内容如下：合同价款为产品总价扣除34%管理费（按照市场信息参考价和业主认可的单价计算），数量以现场施工方确认的量为准；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其中于9月15日前交100万元保证金，剩余部分待原项目结算完成后由公司内部转交；就保证金的退还约定，根据石材供应进度按月同比例退还（共计退还150万元），剩余50万待项目完成后一次性付清。黄留俊与杜国庆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黄留俊于2015年1月24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杜国庆交来濮阳县马颊河供应石材保证金200万元，其中转账100万元，以原陵园项目工程款转成保证金100万元。鑫艺石材厂于2015年10月24日向基业公司开具金额为13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基业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向鑫艺石材厂发出往来款询证函，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基业公司就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含治岸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移交（融资建造模式）二标段欠鑫艺石材厂130万元。黄留俊（甲方）与杜国庆（乙方）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濮阳马颊河石材购销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甲方在产品总价扣除18%管理费（按濮阳马颊河最终石材的决算明细清单），剩余保证金于2016年9月1日前退还50万，2016年12月31日前退清剩余全部保证金。鑫艺石材厂委托杜国庆负责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石材供货事项。双方当事人确认黄留俊系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施工实际负责人。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于2017年3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关系。就争议问题，鑫艺石材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基业公司是否是鑫艺石材厂供货法律关系的相对方。鑫艺石材厂主张，与基业公司签订合同并就濮阳县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实际供货，与基业公司之间存在石材供货法律关系。基业公司否认与鑫艺石材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濮阳县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已由黄留俊内部个人承包，其与黄留俊之间系挂靠关系，仅由基业公司与鑫艺石材厂签订形式上的《石材购销合同》，与鑫艺石材厂存在石材供货关系的系黄留俊个人。黄留俊认为与鑫艺石材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基业公司。鑫艺石材厂提供工程量确认单14份，证明鑫艺石材厂为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供应石材，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部总工杨京州签字确认石材工程量。基业公司对工程量确认单14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签字人员杨京州并不是基业公司的员工，对于杨京州个人的签字都不予认可。黄留俊对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均是由基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者基业公司项目部盖章。对鑫艺石材厂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14份，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其中3份为原件，项目总工处有“杨京州”签字，项目经理处有“梁德伟”签字，并加盖印文“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沿岸棚户区改造）项目专用章”，黄留俊、基业公司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签字及印章不真实，对该3份工程量确认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11份工程量确认单均系照片打印件，确认单上均有“杨京州”签字，并加盖印文“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含沿岸棚户区改造）项目专用章”，结合鑫艺石材厂提交的微信记录，在供货期间，微信备注名为“濮阳杨京州”将上述11份工程量确认单以照片方式向鑫艺石材厂工作人员发送，并发送供货要求，基业公司虽对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杨京州的微信记录进行核对，结合微信内容中鑫艺石材厂工作人员称呼对方为“杨工”，杨京州作为项目总工，是鑫艺石材厂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原件上的签字人员，故应确认其有权代表基业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鑫艺石材厂提供的11份工程量确认单照片打印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基业公司系濮阳县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的承包方，其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鑫艺石材厂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可证明基业公司工作人员对送货数量进行确认，且基业公司曾向鑫艺石材厂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基业公司系鑫艺石材厂向濮阳县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供货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应由基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鑫艺石材厂供货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二、基业公司是否为黄留俊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濮阳马颊河项目石材购销补充协议》的相对方。鑫艺石材厂主张，鑫艺石材厂与基业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黄留俊与鑫艺石材厂代理人杜国庆签订合同，杜国庆作为鑫艺石材厂的委托代理人供应石材，并支付款项，黄留俊作为基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就该项目收取保证金，也应与基业公司共同履行《石材购销合同》，因此黄留俊应当与基业公司对所欠石材款承担连带责任。基业公司认为，黄留俊与杜国庆的合同不能形成针对基业公司的表见代理，鑫艺石材厂在几乎同期与黄留俊与基业公司均签署了《石材购销合同》，如果鑫艺石材厂认为黄留俊有代理权，这也说明其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问题，存在过错，本案中黄留俊在签署合同中是以自己的名义，并没有以基业公司的名义来签署合同，所以鑫艺石材厂所主张的让基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黄留俊认为，其签订上述合同是基于职务行为，其不应该是缔约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鑫艺石材厂提供的《石材购销合同》系黄留俊与杜国庆签订，鑫艺石材厂出具授权委托书称杜国庆系基于鑫艺石材厂的授权委托与基业公司委派代表黄留俊签订合同。该份合同系黄留俊以其个人名义签订，鑫艺石材厂与黄留俊均无证据证明黄留俊基于基业公司的明确授权委托以其个人名义与鑫艺石材厂签订合同。而且，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故表见代理成立需以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法律行为作为前提，而该份合同的内容及落款均为黄留俊个人，不能体现黄留俊代表基业公司与鑫艺石材厂成立法律关系并约定保证金的意思表示，亦不能据此推断鑫艺石材厂基于黄留俊的行为有理由认为黄留俊有基业公司的代理权。此外，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来看，合同通篇提到的甲方均为黄留俊，鑫艺石材厂亦通过转账支付及以其他工程款相抵的方式向黄留俊支付保证金，鑫艺石材厂未举证证明黄留俊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受基业公司委托。综上，从约定到履行，黄留俊均为其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濮阳马颊河项目石材购销补充协议》的相对方，而并非基业公司，故基业公司不应承担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二、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鑫艺石材厂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量确认单14份，证明鑫艺石材厂为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供应石材，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部总工杨京州签字确认石材工程量。2、石材收货统计5份，证明鑫艺石材厂为基业公司供应石材路边石9992.8米、自然石522.73吨、毛石4534.95吨、板材12572.315平方米、碎拼560平方米，基业公司工作人员李建明签字确认。3、石材数量备忘录4份，证明：鑫艺石材厂为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部张闯施工队、赵国胜施工队、赵留印施工队分别供应石材，并确认石材数量。石材数量备忘录与石材收货统计相印证，证明鑫艺石材厂石材供应量。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鑫艺石材厂为基业公司供应石材。李建明为基业公司工作人员，在基业公司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部张闯施工队、赵国胜施工队、赵留印施工队收鑫艺石材厂石材单上签字见证确认。4、监理例会纪要，显示基业公司承包施工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杨京州、张闯等人作为基业公司工作人员参加监理例会，证明杨京州、张闯等人为基业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收货等行为系代表基业公司履行石材供货合同。5、濮阳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证明石材价格信息。6、微信记录，证明基业公司总工杨京州，与鑫艺石材厂代理人杜国庆微信联系，内容显示杨京州将工程量确认单拍照发给鑫艺石材厂，基业公司确认了鑫艺石材厂供应石材量，鑫艺石材厂将石材统计表发给基业公司总工杨京州，杨京州说一直与李建民和劳务核对石材量。证明李建明是基业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核对石材量，也证明石材收货统计5份的真实性及所供应石材数量。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工程量确认单14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签字人员的杨京州并不是基业公司的员工，对于杨京州个人的签字都不予认可。2、对石材收货统计5份不是原件，不予认可，签字人员李建明并不是基业公司的员工，无法证明石材是基业公司项目上使用的，上面没有体现具体的项目名称。3、石材数量备忘录4份不予认可，存在着很多矛盾的地方，特别是第三份赵留印明确注明了是与黄留俊结算，第四份表明均未使用，应有相关的队伍证明当时现场施工的石材到底是谁提供。4、对监理例会会议纪要的内容予以认可，对后面的监理会议签到表基业公司不予认可，前面的内容和签到不具有一致性，无法证明后面签字人员是否是真实参加监理会议的人员及相关签字是否是相关人员本人签的。5、对濮阳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关联性，鑫艺石材厂与基业公司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石材的价格，并未按照工程信息价计算，基业公司不认可上述信息价。6、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工程量确认单是项目分包和转包的关系，与买卖关系无关，杨京州微信聊天并没有直接证明基业公司和鑫艺石材厂之间所产生的石材量到底是多少，同时也无法证明李建明是基业公司的员工，也就无法证明石材收货统计的真实性和石材供应量。黄留俊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工程量确认单14份、石材收货统计5份、石材数量备忘录4份均是基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或者基业公司项目部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监理例会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证明事项也无异议，恰恰能说明杨京州等人系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3、对濮阳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真实性无异议，鉴于鑫艺石材厂和基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涉及到部分石材的价格，没有约定的适用造价信息上载明的价格。4、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基业公司提供用料清单一份，证明鑫艺石材厂供货总金额为130万元。鑫艺石材厂、黄留俊对用料清单真实性有异议，加盖公章名称是“濮阳县鑫艺石材厂”，鑫艺石材厂实际名称为“泌阳县鑫艺石材厂”，名称不符，该公章系伪造加盖。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鑫艺石材厂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14份中记载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对鑫艺石材厂提交的石材收货统计5份，均有“李建明”签字，对于李建明的身份，基业公司否认由其聘用，黄留俊也否认由其委派，鑫艺石材厂未举证证明基业公司授权李建明对收货量进行确认，故对于5份石材收货统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对鑫艺石材厂提交的石材数量备忘录4份，工地用料人处分别有“张闯”、“赵国胜”、“赵留印”签字，收料见证人处均有“李建明”签字，对于李建明、张闯、赵国胜、赵留印的身份，基业公司否认由其聘用，黄留俊也否认由其委派，鑫艺石材厂未举证证明基业公司授权李建明、张闯、赵国胜、赵留印对收货量进行确认，故对于4份石材备忘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对鑫艺石材厂提交的监理例会纪要所附监理例会签到表，结合鑫艺石材厂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上杨京州、梁德伟分别作为项目总工、项目经理签字，故对于签到表上杨京州、梁德伟作为施工单位人员签字予以确认。5、对鑫艺石材厂提交的濮阳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造价信息系濮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濮阳市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管理站发布，可以作为履行地市场价格予以采纳。6、对基业公司提供的材料清单，加盖印章印文为“濮阳县鑫艺石材厂”，与鑫艺石材厂名称“泌阳县鑫艺石材厂”不符，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鑫艺石材厂对工程量确认单进行统计，其提交工程量确认单统计表如下：表一：工程量确认单原件            序号              日期              名称              单位              单价              数量              参考依据              管理费（扣除18%）              总价                  1              2015年5月6日              毛石              吨              82              3200              信息价              47232              262400                  2              2015年5月9日              五莲红条石              米              80              1400              信息价              20160              112000                  3              2015年5月9日              芝麻白条石              米              94              3600              信息价              60912              338400                  4              2015年5月27日              五莲红条石              米              80              1501              信息价              21614.4              120080                  5              2015年5月27日              五莲红条石              米              94              942              信息价              15938.64              88548                  6              2015年5月27日              自然石              米              430              312.51              信息价              24188.27              13 4379.3                                合计                                                                                    190045.3              1055807.3      表二：工程量确认单微信打印件            序号              日期              名称              单位              单价              数量              参考依据              管理费（扣除18%）              总价                  1              2015年8月31日              黄锈石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400              信息价              11160              62000                  2              2015年8月31日              白麻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77              270              信息价              8602.2              47790                  3              2015年8月31日              中国黑荔枝面3公分              平方              206              20              信息价              741.6              4120                  4              2015年9月7日              黄锈石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462              信息价              12889.8              71610                  5              2015年9月7日              中国黑荔枝面3公分              平方              206              82              信息价              3040.56              16892                  6              2015年9月7日              芝麻灰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66              合同价              0              12276                  7              2015年9月7日              白麻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77              32              信息价              1019.52              5664                  8              2015年9月7日              石材压顶光面8公分              平方              420              271.53              信息价              20527.668              114042.6                  9              2015年9月7日              石材压顶光面8公分              平方              420              81.96              信息价              6196.176              34423.2                  10              2015年9月7日              黄木纹碎拼              平方              130              246              信息价              5756.4              31980                  11              2015年9月10日              中国黑荔枝面3公分              平方              206              200              信息价              7416              41200                  12              2015年9月10日              芝麻灰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580              合同价              0              89900                  13              2015年9月10日              芝麻灰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350              合同价              0              54250                  14              2015年9月10日              白麻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77              1251.43              信息价              39870.5598              221503.11                  15              2015年9月10日              芝麻灰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33.11              合同价              0              6158.46                  16              2015年9月10日              芝麻灰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17.98              合同价              0              2786.9                  17              2015年9月10日              白麻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77              595.86              信息价              18984              105467.22                  18              2015年9月14日              黄锈石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55              87              信息价              2427.3              13485                  19              2015年9月14日              黄木纹碎拼              平方              130              144              信息价              3369.6              18720                  20              2015年9月20日              黄锈石荔枝面2公分              平方              100              75.08              信息价              1351.44              7508                  21              2015年9月20日              白麻光面2公分              平方              145              59.2              信息价              1545.12              8584                  22              2015年9月20日              中国黑光面3公分              平方              206              21.09              信息价              782.0172              4344.54                  23              2015年9月20日              中国黑光面2公分              平方              130              9.32              信息价              218.088              1211.6                  24              2015年9月20日              白麻荔枝面3公分              平方              177              95.48              信息价              3041.9928              16899.96                  25              2015年9月20日              黄锈石压顶7公分              平方              400              7.5              信息价              540              3000                                                                                                                    149480.0418              995816.59      一审法院核对工程量确认单及统计表，鑫艺石材厂提供的统计表总计金额为2051623.89元，扣除18%管理费后金额为1712098.53元，表1中统计的石材数量与工程量确认单一致，表2中的第8、9项石材压顶光面在对应工程量确认单中仅有外径、内径、切割尺寸，未统计石材数量，第20项黄锈石荔枝面2公分在对应工程量确认单中仅为45平方，另有2公分光面黄锈石26.08平方，其余统计的石材数量与工程量确认单一致。濮阳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有各类花岗岩饰面板的规格型号及预算价格，不同规格型号的花岗岩饰面板每平方米单价不同，818mm规格的花岗岩饰面板比825mm规格的花岗岩饰面板每平方米单价低20-55元不等。工程量确认单中所确认的石材规格均与工程造价信息中记载的不一致，均比造价信息中的最小规格尺寸小。一审法院认为，鑫艺石材厂基于工程量确认单、造价信息及《石材购销合同》统计核算的总计货款存在偏高的情形，但鑫艺石材厂自愿从中扣除18%管理费后价格较为合理，结合鑫艺石材厂提供石材的规格与造价信息公布的石材规格及相应价格及基业公司与鑫艺石材厂约定的单价，一审法院确认鑫艺石材厂有效证据证明的供货总金额为1712098.53元，对于鑫艺石材厂主张货款总金额319.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货款的支付义务承担以及保证金返还义务。鑫艺石材厂原主张基业公司已付255万元，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鑫艺石材厂明确基业公司支付货款130万元，另返还保证金125万元。黄留俊作为挂靠方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基业公司认为，共计向鑫艺石材厂支付石材款200万元，但鑫艺石材厂并未举证证明全部供货。黄留俊个人收取的保证金与基业公司无关。黄留俊确认以黄留俊名义付款55万元，以基业公司名义付款200万元，黄留俊与基业公司总共付款255万元。鑫艺石材厂提交银行交易清单2页、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证明：黄留俊于2015年12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6日支付15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20万元，共计支付5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基业公司支付200万元；黄留俊与基业公司共同履行石材供货合同、共同付款，仍具有支付余款的义务。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以其名义向鑫艺石材厂支付200万元。黄留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以基业公司名义向鑫艺石材厂支付200万元，黄留俊支付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鑫艺石材厂认为基业公司仅支付货款130万元，但其亦确认以基业公司名义共支付200万元。经确认，基业公司并非黄留俊与杜国庆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相对方，故对于黄留俊基于该合同收取的保证金不承担返还义务。故基业公司向鑫艺石材厂支付的200万元均可确认为向鑫艺石材厂支付的石材款，鑫艺石材厂提供的有效证据证明的石材货款金额尚不足200万元，鑫艺石材厂主张石材款总金额319.8万元，基业公司仅支付了130万元，其就剩余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业公司系鑫艺石材厂供货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并无证据证明黄留俊挂靠基业公司对外承接工程，鑫艺石材厂诉请主张黄留俊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留俊收取的保证金，并无证据证明系受基业公司授权委托，故无法确认该行为同基业公司与鑫艺石材厂之间的石材供货关系存在必然联系，鑫艺石材厂诉请主张基业公司基于黄留俊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约定以及黄留俊收取保证金行为返还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鑫艺石材厂诉请主张黄留俊对于保证金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鑫艺石材厂主张的主债务法律关系不成立，连带责任亦不成立。至于杜国庆或鑫艺石材厂与黄留俊之间关于保证金法律关系及返还事宜，鑫艺石材厂可另行主张，另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艺石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84元，由鑫艺石材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艺石材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年10月5日、2015年10月15日、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18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3月12日杜国庆与李建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建明是基业公司濮阳马家河综合治理项目部工作人员，负责石材收货、确认统计，李建明签字的石材收货统计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鑫艺石材厂所供应石材数量。基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形式上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认可，微信名为“在路上的飞翔”，无法证明李建明是基业公司马颊河综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微信的任何信息里都无法体现属于基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黄留俊认为上述证据需要庭后核实，但其庭后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鑫艺石材厂一审中陈述，与基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基业公司财务拿个《石材购销合同》到鑫艺石材厂里，由该厂加盖了公章，然后将合同带走了，称回去盖章后再给鑫艺石材厂一份，但是后来没有给该厂。鑫艺石材厂二审中陈述，与基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仅是形式上的合同，实际履行的是黄留俊与其签定的合同，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要求基业公司付款，基业公司后来付款给了鑫艺石材厂。黄留俊在庭审中陈述，鑫艺石材厂与基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为了走账而使用，为了开票。2、鑫艺石材厂与黄留俊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约定：鑫艺石材厂按照黄留俊的要求负责提供总价款50%的成本发票，货物交货地点为濮阳县工地现场。3、鑫艺石材厂提交的赵留印队伍石材数量备忘录下方工地用料人出有“赵留印”字样签名，且注明“本备忘录与黄留俊结算用”。4、二审中，鑫艺石材厂向本院申请调取濮阳马颊河综合治理项目工程审计结果及招投标文件，并对合同价款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鑫艺石材厂以黄留俊系代基业公司签订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濮阳马颊河项目石材购销补充协议》且其已经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为由，主张基业公司支付按上述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石材价款，但本案中其主张基业公司是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濮阳马颊河项目石材购销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依据并不充分。首先，从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采购方”为黄留俊，且在供货发生后签订的《濮阳马颊河项目石材购销补充协议》载明的合同主体仍为黄留俊，上述合同中未能体现鑫艺石材厂与基业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其次，上述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为200万元，杜国庆实际是向黄留俊支付100万元，双方另约定以原陵园项目工程款转为100万元保证金，上述事实体现的是黄留俊与鑫艺石材厂之间的往来，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表明上述保证金往来与基业公司存在关联。第三，从鑫艺石材厂主张的履行事实来看，因鑫艺石材厂与黄留俊签订的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工地现场，故鑫艺石材厂主张其实际向基业公司承包的马颊河项目工地供货并不表明基业公司确认并实际履行了黄留俊签订的合同，且鑫艺石材厂提交的赵留印出具的石材数量备忘录中赵留印注明“本备忘录与黄留俊结算用”。最后，虽然基业公司与鑫艺石材厂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基业公司向鑫艺石材厂支付了部分款项且鑫艺石材厂向基业公司开具部分发票，但鑫艺石材厂明确上述合同并未履行，签订合同是为了要求付款，黄留俊亦确认上述合同的签订是为了开票走账，并结合鑫艺石材厂陈述的“该合同是由财务拿来盖章，其不持有该份合同”、黄留俊与鑫艺石材厂签订的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约定鑫艺石材厂负责提供50%成本发票、黄留俊与基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黄留俊凭正规发票支取相应工程款以及该合同形成于供货过程中的相关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基业公司系黄留俊签订的2014年9月11日《石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再结合鑫艺石材厂未能进一步举证其提交的石材收货统计、石材数量备忘录上签收人员系基业公司委托或授权，一审法院对于鑫艺石材厂要求基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本案中鑫艺石材厂主张基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进而主张黄留俊对基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能成立。关于鑫艺石材厂与黄留俊之间所签订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其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鑫艺石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2元，由上诉人泌阳县鑫艺石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