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02民初726号 原告：蔡文昊，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水市秦州区教育体育局。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负责人：刘晓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天水市秦州区西关街道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天水市第三中学。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负责人：王建斌，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泰，甘肃和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 负责人：李源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文，该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涛，甘肃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文昊与被告天水市秦州区教育体育局（以下称区教体局）、天水市第三中学（以下称市三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以下称人寿保险天水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文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被告区教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被告市三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泰、被告人寿保险天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涛、杨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文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914.24元的80%即37730.86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天水市召开了第四届中学生运动会，原告受被告市三中指派，代表被告区教体局参加了足球比赛。主办方在人寿保险公司为所有参赛运动员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2015年7月29日中午，在比赛过程中原告右膝受伤，当时原告的右膝已经肿的非常严重，无法走路。现场救护车将原告送到了被告人寿保险天水分公司指定的天水同仁医院救治，医院仅简易给原告拍了X光片说没有异常，就让原告回家休息。此后，原告一直右腿很疼，因为快高考了，就再未去医院检查治疗。2017年8月21日，原告高考结束后因腿疼加剧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医生诊断："右膝关节内紊乱，半月板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同年9月7日，原告在南京鼓楼医院，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医生说这种损伤是激烈对抗运动过程导致的伤害，病情已非常严重，需要马上手术。2018年1月23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系在2015年参加比赛造成，故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 区教体局辩称，原告在2015年参加运动会时受伤是事实，但原告是在2015年参加比赛，不能证明原告现在的伤情是当时参加比赛时造成的。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 市三中辩称，1.原告所述受市三中委派不符合事实。市三中与区教体局不是主管关系，三中毫不知情，没有指派任何学生参加比赛；2.原告受伤是在201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 人寿保险天水分公司辩称，1.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但原、被告是人身合同关系，不能在一案中提出；2.《保险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本案发生在2015年，已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可以赔偿的是保险期间及保险合同届满90日内发生的治疗费用，但原告从未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所以原告提交的治疗费票据不在保险范围。 蔡文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2015年参赛证、获奖证、荣誉证，拟证明原告代表秦州区参加天水市第四届足球比赛的事实；第二组.1.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拟证明2017年8月23日原告韧带损伤。2.南京鼓楼医院证明书，拟证明原告是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需要手术治疗。3.医疗费票据，拟证明原告在北京花费34159元，交通费6859元、住宿费4607元，天水花费756.1元，2018年1月11日原告在北京第三医院治疗的病历，拟证明原告在2018年右膝前交叉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并进行手术，出院时建议三个月后拆线的事实；第三组：随队跟训申请及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批准意见，拟证明原告2017年考入南京技术学院，因为"右膝前交叉"没有办法参加比赛，学校批准可以不参加军训的事实；第四组：市三中王子凡、五中赵波、原告原班主任马新巧证言，拟证明原告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并在学校比赛期间受伤，受伤后再无剧烈运动的事实；第五组：鉴定费票据，拟证明支出1900元的事实。 经质证，区教体局的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伤情是在2015年参加比赛时所致；第二组证据对住宿费不予认可，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只有诊断证明，无相关病历，南京鼓楼医院、北京市第三医院病历及医疗费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因为2015年参加比赛受伤造成的损失；第三组证据被告不知情，不发表意见；第四组证据，王子凡证人证言证明不了原告在2015年之后再无受伤的事实。赵波未出庭，不予认可，马新巧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原告伤情是2015年参加比赛所致。 市三中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三中没有关系。住宿费、交通费不认可；第二组证据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只有诊断证明无病历，北京的检查缺乏2015年检查材料作为基础，原告在南京上学，到南京产生的交通费不能确定就是去做检查产生的；第三组证据不知情，不发表意见；第四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不了原告从2015年参加完运动会后再无受伤的事实，班主任马新巧只是在原告要求下出具了证明，但其对原告受伤的事实并不知情。 人寿保险公司天水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第一、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同时第三被告只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交通费、住宿费不是保险赔偿范围。2016年8月4日前发生的门诊费和2016年10月19日发生住院费才在保险期间，但原告所产生的费用都在保险期间之外。 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甘肃忠正司法鉴定所对蔡文昊"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其2015年7月参加足球比赛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评定。该所作出甘忠正司鉴（2018）临鉴字第0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蔡文昊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半月板损伤符合2015年7月参加足球比赛时受伤的损伤机制，且此次受伤后的就诊资料不能排除上述损伤；其此次受伤以后班主任及同班同学证明再无剧烈运动且无受伤；现有病历资料中亦未发现其二次受伤的情形。根据法医学因果关系原则及损伤参与程度的判定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蔡文昊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半月板损伤与其2015年7月参加足球比赛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完全作用），损伤参与度建议为96%-100%。 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区教体局认为，鉴定意见采用的证人证言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在具体分析时运用了推断的方式分析因果关系得出结论。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被告市三中的质证意见：同意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同时鉴定所依据的书籍仅是理论依据，结论采用"可能"等字样，不符合逻辑。第三被告同意第一被告的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核意见为：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来源真实，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7月参加天水市第四届中学生运动会并获得优秀运动员奖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鼓楼医院诊断证明、病历资料来源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在上述医院治疗并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的事实；支出医疗费的票据亦真实客观，能够证明原告因治疗支出的费用情况，本院均予以采信。对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产生时间与原告在南京、北京治疗的时间相符，但交通工具原则上应选择一般性交通工具，故对交通费票据不予采信；因原告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故对原告的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地点予以酌情支持；住宿费票据与治疗时间一致，原告治疗确需产生住宿费用，其因在北京治疗住宿16天，对住宿费按住宿票据4607元支持；第三组证据系加盖南京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公章的批准意见，能够证明原告因伤军训跟队训练的事实，应予采信；第四组证据，赵波虽因上大学路途遥远不方便出庭，未出庭作证，但其与原告系同班同学，其证言与崔萍书写的证言一致，能够证明原告在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高中补习期间没有参加过剧烈运动的事实。马兴巧证言与出庭所作的陈述不一致，不予采信。王子凡出庭接受了询问，证明2015年7月原告参加比赛时膝盖扭伤，回校后至2016年6月毕业时再未受伤。王子凡与原告系同班同学，其对原告在校期间甚至课余没有参加剧烈运动导致受伤的事实应该能够知晓，故对其证明原告再未受伤的事实予以采信。综合以上证人证言，对原告在受伤后至2016年6月毕业再未因剧烈运动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甘肃忠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甘忠正司鉴（2018）临鉴字第0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在综合分析时引用了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仅为得出鉴定结论结合的条件之一，而该部分并不影响从专业角度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故对于鉴定意见中有关专业性的意见应予以采信，即：1.蔡文昊右膝前交叉韧带陈旧性损伤、内侧半月板后角陈旧性损伤、髌上囊及关节腔少量积液；2.蔡文昊上述损伤符合2015年7月参加足球比赛时受伤的损伤机制；3.上述损伤2015年7月参加足球比赛时右膝部受伤可以形成；4.2015年7月参加足球比赛右膝部受伤，余无行右膝部MRI等相关检查，故不能排除右膝部受伤导致上述损伤的情形。对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19日之前一段时间蔡文昊再有无受剧烈外伤的事实，原、被告对此举证均有困难。原告虽未能直接举出充足的证据证明，但亦不能排除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该因果关系鉴定作为参考，在判处时作为综合考虑的因素。 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住院支出33401.64元，门诊支出1410元，住宿费4607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原告受伤行手术治疗，确需护理，结合其在北京治疗16天及在南京治疗天水治疗情况，酌情支持30天，按甘肃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人均收入32779元的标准计算，为2732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区教体局主办天水市第四届中学生运动会，蔡文昊代表秦州区足球队参加比赛，并在比赛中获得优秀运动员奖。在7月底的一场比赛中，蔡文昊在扑点球时右膝扭伤。随即被送到天水同仁医院检查，该院仅对原告拍X光检查，显示未见明显异常。原告因面临高考再未进行检查。2017年高考结束后，原告因腿疼加剧于8月21日到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主诉：外伤后右膝疼痛2年。诊断为：右膝关节内紊乱、半月板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652元。2017年9月7日原告在其母亲陪同下在南京鼓楼医院检查，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018年1月23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原告支付门诊费758.12元，住院费33401.64元。原告从医保报销8750.66元。另查明，区教体局委托天水长城中学为参加比赛的学生投保了：1.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每人保险限额2万元；2.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每人保险限额1万元；3.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每人保险限额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 本院认为，《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蔡文昊2015年7月受伤当日，因未检查出明显异常，而是在2017年8月在天水市第一人民院检查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其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起算，并未超过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在区教体局主办的天水市第四届中学生运动会中，蔡文昊代表秦州区参加足球比赛并获奖，在比赛中不慎受伤，其受伤与"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内侧半月板损伤"具有因果关系，区教体局作为活动的主办方和受益人，应当给予原告经济补偿。因区教体局为参赛运动员投保了险，故应根据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对原告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减去医保报销部分元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保险法》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此条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蔡文昊并不知道其在参加运动会时受伤造成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其知道的时间应为从2017年8月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后才知道。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保险合同虽约定："保险期间届满被保险人治疗仍未结束的，除另有约定外，本公司继续承担给付医疗保险金责任的期限，门诊治疗以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十五日为限，住院治疗以保险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九十日为限"，本案原告的损伤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因病情在当时保险事故发生并未发现，在保险期间并未治疗，故不能以保险期间届满限制治疗时间。故对保险公司以约定的期限届满抗辩的理由不予采纳。由保险公司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责任限额内赔偿门诊费1410元，在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责任限额内赔偿住院费1万元。对于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损失，结合原告受伤与参加该次体育比赛的因果关系，由被告区教体局给予80%的补偿。即医疗费剩余14651元，住宿费4607元，护理费2732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2990元的80%即18392。市三中并未组织该次活动，亦未指派原告代表三中参加比赛，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赔偿原告11410元； 二、被告天水市秦州区教育体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原告蔡文昊18392元； 三、驳回原告蔡文昊对天水市第三中学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蔡文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蔡文昊负担457元，天水市秦州区教育体育局负担25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爱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秦风风 书 记 员 甄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