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清良，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高问，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清良因与被上诉人许高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清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高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当时参加项目协调会议的都是案涉工程项目的主管单位和监督部门，庄清良作为公民，不仅享有言论自由，而且有权向与会的这些单位和部门反映许高问索要“回扣”的违法违纪行为，而许高问是否真的违法违纪应由国家机关依法进行核实和认定的，并非庄清良的义务。2.索要“回扣”是违法违纪行为，并非诽谤侮辱性质的词语，且庄清良与此相关的言语并未降低许高问的社会评价。3.许高问作为政府机关退休人员，更应该自觉接受社会群众的监督，其名誉权保护的标准应当弱于普通公民。4.许高问提供的录音资料是采取不合法手段获取，且事后经过了剪接处理，故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应予撤销。 许高问辩称，1.公民言论自由的前提是合法、守法，而非散布不实言论进而对其他公民个人进行侮辱、诽谤和人身攻击。2.庄清良的行为不是检举、控告，而是借此高规格的会议散布针对许高问的不实言论，利用参会人员的影响力，达到诋毁许高问的目的。3.许高问事先并未刻意安排他人进行录音，而是公司为了学习会议精神及方便整理会议纪要而进行录制及整理，且该录音证据已经司法鉴定程序确认不存在剪接，故该录音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许高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清良立即停止侵害许高问名誉权的一切行为，为许高问消除一切影响并在《泉州晚报》公开向许高问赔礼道歉；2.判令庄清良赔偿许高问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清良系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的董事长，许高问在金鹿公司任职。中扶公司承包泉州市金鹿宝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的桩基工程，许高问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6月6日，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在泉州市××栋××室，组织召开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施工协调会议，参加对象为：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泉州市东海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金鹿公司董事长及项目负责人、中扶公司董事长及项目经理、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项目负责人、泉州新时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项目总监；市重点办邀请的行业专家。会议的议题包括：建设单位汇报项目进展情况及提请协调解决的问题；施工单位汇报工程进展情况及提请协调解决的问题；与会人员共同研究制定项目下阶段实施计划及保障措施。会议过程中，庄清良作为施工单位中扶公司的董事长进行发言。庄清良发言包含以下言论：“就是许高问同志，不是把心思放在这个项目的基础上，一直挑难这个工程进度的进展，由于许高问同志当时在这个工程的投标中就是要拿我们的回扣，也要拿挂靠施工单位的，我也曾经就此事向张华安董事长亲自汇报，并且当时就汇报过，要回扣”；“主要是人要讲人品，态度要端正，不要制造是非，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到施工上面来，你许高问你不是读这个建筑专业的，你能够来指导这些专家”；“连跟几次找我们的相关领导说，你们说话不算数，说‘当时答应要介绍费回扣不给我’，这个我底下的人有跟我汇报，相关事件我再向你汇报，如果我说的话有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庄清良的代理人回答提问时称，许高问索要回扣，是现场施工人员向庄清良反映的，庄清良没有核实过。另查，许高问系政府机关退休工作人员，曾在泉州市××泉州市人大等部门任职。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等客观综合评价。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侮辱和毁谤两种。其中，毁谤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庄清良主张其在施工协调会上针对许高问的发言，是行使公民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其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一方面庄清良称许高问索要回扣是施工人员向其反映，其未核实，另一方面从庄清良发言的语义、语境、语气，其并非表述“我反映有施工人员向我反映许高问有索要回扣的行为”，而是主观认为许高问确有索要回扣及索要不成刁难施工的行为，并指责许高问的人品问题。因此，庄清良的言论并非行使检举、控告权，而是散布未经核实的虚假事实的行为，该种行为符合毁谤的形式。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同时还应考察许高问是否因此社会评价降低。虽然庄清良的言论，是在政府相关部门召集的施工协调会上发表，其影响范围确实有限，但许高问系政府机关退休工作人员，退休之后又在建设单位任职项目负责人，故参会人员为其曾经以及现在的工作圈中人，庄清良的言论，会让参会人员对许高问产生猜疑，从而降低对其的评价。因此，庄清良的言论，构成对许高问的名誉侵权。对于许高问请求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其中，立即停止侵害针对的是正在侵犯他人权利的行为，庄清良的言论是在施工协调会上发表，目前并未继续在任何公共场合发表侵权言论，故不宜适用；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则符合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许高问认为对其影响的影响面深入到整个泉州市，并主张庄清良应在泉州晚报公开赔礼道歉，但如庄清良的言论在参会人员之外进行传播，不属庄清良过错的范畴，且无证据证明影响面扩大至整个泉州市。因此，许高问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范围，超出了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根据其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应限定在参会对象的范围内。许高问同时请求庄清良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庄清良的行为确实给许高问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许高问请求的赔偿数额，为象征性的赔偿数额，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庄清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许高问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将道歉声明呈送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泉州市东海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及抄送金鹿宝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泉州新时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参会行业专家（道歉声明字数在300字以内，声明内容应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庄清良如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泉州市市级报刊刊登一审生效判决书主文，相关费用由庄清良承担；二、庄清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许高问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三、驳回许高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据庄清良的申请，将许高问提交的名为“庄董事长”的录音资料依法送交鉴定机构做完整性鉴定，鉴定结论为“未发现剪接、篡改的痕迹”，庄清良未能举证证明许高问存在违法取证的情形，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庄清良关于许高问提供的录音资料是采取不合法手段获取，并且经过了剪接处理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庄清良在未对下属反映的许高问索要“回扣”事宜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在项目协调会议上直接以此为由指责许高问的人品和态度存在问题，这一行为显然超出了控告、检举的合理限度，主观上具有损害他人名誉的故意，客观上亦对许高问的名誉造成损害，故一审判决认定庄清良的行为已对许高问的名誉权构成侵权并判决庄清良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庄清良与此相关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清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庄清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祥彪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陈高煌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