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誉坤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倪艳。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劲松，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艳，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俊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县（华中郡府销售中心）。法定代表人：倪俊。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牟子涵，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艳玲，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东送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吕伟东。委托代理人：李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曾奋明，职务行长。上诉人江苏誉坤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连云港俊景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东送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送能源公司）、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东城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市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2日，东送能源公司（委托人）与农行东城支行（受托人）、誉坤公司（借款人）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编号：44010620130000013），约定：借款人借款300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3000万元借款分两笔发放（2000万元于2013年1月23日发放，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10月22日；1000万元于2013年1月29日发放，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10月28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2%；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委托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委托人可立即要求借款人偿还所有本息或者委托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或借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后，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DSNYBZHE2013003），约定：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为前述《委托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借款数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农行东城支行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1月29日贷款2000万元、1000万元给誉坤公司。2013年10月15日，农行东城支行分别出具《贷款到期通知书》及《还款通知书》给誉坤公司，通知誉坤公司其向某甲送能源公司办理委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将分别于2013年10月22日和2013年10月28日到期。2013年10月22日，东送能源公司、誉坤公司和农行东城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合同编号：44010220130000137），三方约定：3000万元委托贷款展期到2014年5月31日，贷款期限修订为从2013年10月22日和28日至2014年5月31日；贷款展期后，誉坤公司计划分三期偿还贷款本金（其中2013年11月20日偿还300万元，2014年1月31日偿还1000万元，2014年3月31日700万元，2014年5月31日偿还1000万元）；贷款展期后，三方的有关权利与义务仍按44010620120000013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2013年12月2日，誉坤公司还款3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农行东城支行出具《还款通知书》，通知誉坤公司应于2014年1月31日前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2014年1月22日，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签订《委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对委托贷款本金的偿还日期重新进行调整。其中2014年1月31日到期的委托贷款本金1000万元还款日期调整为2014年1月28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3月25日还款400万元、2014年8月28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3月31日到期的委托贷款本金700万元还款日期调整为2014年8月28日还款；2014年5月31日到期的委托贷款本金1000万元还款日期调整为2014年9月20日还款；其他条款与原委托贷款合同的一致。同日，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共同向农行东城支行出具《关于调整还款计划的申请》，要求农行东城支行根据双方协议办理相关手续。2014年1月29日，誉坤公司还款300万元。2014年3月28日，东送能源公司向农行东城支行发函，认为誉坤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于2014年3月25日还款400万元，故向农行东城支行表示不同意对借款展期。2014年4月1日，誉坤公司还款4012000元。2014年5月29日，东送能源公司向农行东城支行出具《情况说明》，称誉坤公司未能按照履行前述《委托贷款合同》及《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故在《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日（2014年5月31日）到期后要求农行东城支行不再进行展期。誉坤公司实际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另查明：《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其中1000万元～5000万元（含5000万元）的收费比例为1%。被上诉人东送能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誉坤公司偿还本金2000万元；2、誉坤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起向某甲送能源公司支付以本金2000万元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誉坤公司承担律师费295200元；4、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东送能源公司、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农行东城支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且生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农行东城支行根椐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向某乙公司履行了3000万元贷款的发放义务。之后，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两次协商对贷款进行展期，但截至目前为止，誉坤公司均未能偿还借款2000万元。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抗辩认为因东送能源公司查封其财产导致无法还款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东送能源公司主张誉坤公司偿还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先后两次协商展期，第二次展期协议中没有农行东城支行盖章确认。农行东城支行在庭后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之间约定的展期期限不符合《贷款通则》的规定，并明确表示其不再对贷款进行第二次展期。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贷款通则》对贷款展期及展期期限作出相关规定，但《贷款通则》作为部门规章，其位阶低于法律。因此，在当事人双方订立的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本案两次展期协议符合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展期协议，约定：2014年1月28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3月25日还款400万元，2014年8月28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8月28日还款700万元，2014年5月31日还款1000万元。同日，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共同向农行东城支行申请调整2700万元的还款计划。之后，誉坤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还款30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还款4012000元。因此，结合誉坤公司还款情况来看，双方也是按照第二次展期协议中约定的日期实际履行的。虽然农行东城支行未在第二次展期协议中盖章确认，但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其对此应当是知情且默许的。因此，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之间的还款应当按照双方第二次展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履行。该协议约定剩余2000万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8月28日还款1000万元，2014年9月20日还款1000万元。双方均确认誉坤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故东送能源公司主张从2014年6月开始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罚息利率计算利息、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东送能源公司主张的复利，原审法院认为，东送能源公司要求借款人支付罚息，客观上对东送能源公司的损失已经进行了补偿，如果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则相当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对东送能源公司主张的复利，不予支持。因此，誉坤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罚息给东送能源公司。具体支付方式为：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2014年8月28日，计算本金2000万元；从2014年8月29日起分别按年利率12%、18%计算利息、罚息至2014年9月20日，计算本金1000万元；从2014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罚息，计算本金2000万元。关于律师费负担的问题，东送能源公司与誉坤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誉坤公司违约致使委托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誉坤公司承担。本案中，誉坤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而且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其收费标准也符合相关规定，为此，东送能源公司要求誉坤公司负担295200元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东送能源公司要求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东送能源公司要求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对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息、罚息、律师费以及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誉坤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东送能源公司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2014年8月28日，计算本金2000万元；从2014年8月29日起分别按年利率12%、18%计算利息、罚息至2014年9月20日，计算本金1000万元；从2014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罚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计算本金2000万元）；二、誉坤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东送能源公司律师费295200元；三、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某乙公司追偿；四、驳回东送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276元，由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连带负担。上诉人誉坤公司、陈劲松、倪艳、俊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双方签订的《委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起诉未到期的借款，并错误超额查封上诉人全部财产，才导致借款无法归还。鉴于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诉讼，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不存在赔偿前提。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4）穗从法民二初字58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东送能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被上诉人东送能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按照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还款，已构成违约。即使按照未生效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上诉人仍然出现了连续两次延迟还款，上诉人应当在2014年1月28日还款300万元，在3月25日还款400万元，实际上在2014年1月29日还款300万元，在4月1日还款400万元。依据委托贷款合同的第4.1、4.2、4.3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立即收回借款。原审第三人农行东城支行未到庭，未作任何答辩。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委托贷款合同》第4.1借款人有下列行为，均构成违约：（1）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第4.2有下列情况的，委托人可以采取第4.3条所列救济措施：（1）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违约；……第4.3发生第4.1条、第4.2条所述情形的，委托人可以采取以下救济措施：……（2）对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借款或者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3）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借款；……（6）采取相应的资产保全措施及其他法律措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委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否生效以及谁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由谁负担的问题。首先，《委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出借人东送能源公司与借款人誉坤公司双方协商，自愿订立的，故该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农行东城支行在一审中认为补充协议的展期期限不符合《贷款通则》规定。本院认为《贷款通则》作为部门规则，虽然对贷款的展期期限作出相关规定，但其位阶低于法律。由于双方订立的补充协议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成效。至于东送能源公司以农行东城支行未在补充协议中盖章确认为由，认为协议未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誉坤公司应按照《委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进行还款。其次，依照《委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誉坤公司须在2014年1月28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3月25日还款400万元。但誉坤公司实际在2014年1月29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4月1日还款4012000元。可见，誉坤公司出现了两次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委托贷款合同》第4.1、4.2、4.3的约定，对于誉坤公司出现的两次违约行为，东送能源公司起诉要求誉坤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利息、罚息等符合合同约定，也是法律赋予的救济措施。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起诉未到期的借款属违约在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既然由于上诉人违约导致诉讼，被上诉人已提交律师费实际发生证明，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也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负担律师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诉讼以及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本院不予采纳。再者，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查封其财产导致无法还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为保障债权实现，有权采取查封、扣押等诉讼保全措施，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8元，由上诉人江苏誉坤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劲松、倪艳、连云港俊景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汪 婷代理审判员  李月梅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晓婷王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