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惠玲，女，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步，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平，男，195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庆元县，现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俊，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华，女，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诉人潘惠玲为与被上诉人吴小平、徐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惠玲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1126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吴小平、徐爱华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造成本案判决错误。虽然本案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04年6月底，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用简易程序审理时，当被上诉人吴小平陈述2013年11、12月份还偿还该笔借款30万元时，原告代理人询问被上诉人吴小平，上诉人2013年之前是否一直催要这笔款时，被上诉人吴小平自认该笔款项上诉人一直在催他归还。该事实可以从一审简易程序审理时的录音录像中可以证实。虽然后经律师提醒被上诉人吴小平改口，但法庭审理应遵循禁止反悔原则。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简易程序审理时，其答辩的理由是该款已分别在2006年和2013年11、12月期间归还，被上诉人说已归还虽不客观真实，但至少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吴小平至2013年11、12月期间其仍愿意归还。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11、12月期间还在偿还该笔借款，说明该笔借款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与被上诉人庭审自认吻合，显然诉讼时效中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一、二审法院均判决认定2015年5月18日支付给上诉人的16.5万元是本案7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一审法院仅从借条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于2006年6月届满，而忽视了该案简易程序审理时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一直向其催讨主张权利的事实，导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的偏颇。二、本案的诉讼时效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自认在2013年11、12月份之前一直在催收，且也表明愿意偿还，时效依法中断事实明确。2015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又有归还16.5万元的事实，由此又发生时效中断。2017年3月29日庆元法院审理20万元民间借贷时又主张该70万元债权。2017年5月17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5月18日立案，由此可见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小平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有证据都表明涉案70万元借款还款日期为2004年6月底，就算从2004年6月30日起算，诉讼时效至2006年的6月29日就已经届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陈述在2013年11、12月份曾经偿还30万元，上诉人明确表示并无该还款行为，既然没有还款行为，当然也没有中断诉讼时效的说法。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还款行为，则本案系上诉人取得还款后，利用双方关系，在被上诉人未取回借条的疏忽下而进行的虚假诉讼。如果上诉人不认为被上诉人有还款行为又无法举证自己在诉讼时效内曾经合法中断过时效，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就无可争议。上诉人不能一边认为没有还款，一边又认为还款行为中断了诉讼时效。另外，上诉人要强调诉讼时效于2006年6月29日届满，即便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有还款行为，也是法律规定的主动履行部分，该履行部分不能因诉讼时效向法院要求返还。法律法规中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还能中断的依据和规定。另案判决的16.5万元用于偿还本案涉案70万元，也是同一种情况。最高院在2017年最高民法再63号判例中明确表述，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欠款已成为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其余部分的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的情况完全是被上诉人未听清发问的回答，并不存在所谓的反言情况。第二，上诉人对早已届满的诉讼时效之后的事情强行认为中断了诉讼时效，实际上是对法律的一种认识不足。第三，两被上诉人是事实婚姻，且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款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债务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徐爱华未作答辩。 潘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10%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至两被告偿付借款本金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日被告吴小平因购买龙泉至上海客车股份，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约定了借款利率、期限以及抵押等事项。2015年5月18日，被告吴小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16.5万元。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吴小平之间有另一笔20万元借款，原告就该笔20万元借款，于2017年2月13日诉至该院，请求该院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浙1126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16.5万元应依法冲抵70万元（即本案所涉7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终1079号判决书予以维持。另两被告系事实婚姻关系。就案涉借款，原告于2017年5月18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吴小平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且有原告出具的借条为证，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确实存在。被告吴小平不能举证证明其已还清案涉借款本息，且案涉借条仍然由原告潘惠玲持有，故该院认定案涉借款被告吴小平尚未还清。案涉借条载明“期限2004年6月底还”，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04年6月。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况下，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于2006年6月诉讼时效届满。原告方提供证据5、6，证实被告吴小平于2015年5月18日向其支付16.5万元，且该16.5万元依法冲抵本案所涉7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金，但被告吴小平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部分履行行为不属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吴小平主张案涉借款，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吴小平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及双方当事人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的情形，也不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力。故案涉借款自2006年6月始，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系自然之债。现被告吴小平以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徐爱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的抗辩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潘惠玲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潘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步向被上诉人吴小平发问：“2013年你还过，是不是这笔钱原告一直向你催？”吴小平答：“对，一直催，才把上海车转让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卖车时间为2006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从现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吴小平仅认可2006年时上诉人潘惠玲有向其催讨的事实，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4年6月底，诉讼时效在2006年潘惠玲向吴小平主张债权时中断，故案涉借款诉讼时效至2008年届满。一审认定2006年6月诉讼时效届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吴小平自认2013年有还款30万元的行为。潘惠玲主张在2013年前其一直向吴小平催讨，吴小平不得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作为抗辩理由。但潘惠玲的主张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要是针对债务人对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后，不得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作为抗辩理由。在本案债务诉讼时效届满后，即使吴小平在2013年有过还款30万元的行为，也只能证明其放弃了该30万元的诉讼时效抗辩，而不得要求对方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惠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潘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陈俊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