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甬慈刑初字第75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中兴路。诉讼代表人王某，系宁波某房产公司经理。被告人王某，系宁波某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小赟，浙江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某，系宁波某房产公司慈溪办事处负责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传唤到案，同月18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辩护人颜志康，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建树，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公诉刑诉（2015）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被告人王某、程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6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勋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某、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王小赟、被告人程某及其辩护人颜志康、李建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为开展公司的房产电话营销业务，授意布置该公司慈溪分公司经理被告人程某通过网络联系购买包含手机号码等内容的个人信息，用于公司电话群呼营销业务。2014年3月至12月间，被告人程某通过网络QQ聊天、电子邮件传输、银行汇款等方式，向QQ昵称为“定位数据”、“电话资料杭州”、“卓越名录网2”等卖家，购买包含电话号码等内容的个人信息100余万条。被告人王某、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王某作为公司主管人员、被告人程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采用收买的手段，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王某、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其辩解，起诉书指控的100余万条信息中，很多只有手机号码而没有姓名，且许多号码是无效的。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其辩解，公司购买的手机号码中，很多号码是无效的。辩护人王小赟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被告人王某所购买的没有姓名的手机号码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且购买的手机号码中有极大比例的空号、重复号、连号及自由组合号，实际数量不到起诉书指控的100余万条。被告人王某认罪态度好、犯罪手段轻微、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某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其辩解，公司购买的手机号码中，有效号码只有百分之二三十。辩护人颜志康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被告人程某获取信息所采用的手段轻微，信息单一，不属于公民严格保密的信息，且获取的信息用于正常的经营活动，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告人程某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程某从轻处罚。辩护人李建树辩护，根据被告人程某的犯罪地位及作用，应当认定被告人程某系从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程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为开展公司的房产电话营销业务，授意布置该公司设在慈溪市浒山街道天九商务楼621室办事处的经理被告人程某通过网络联系购买包含手机号码等内容的个人信息，用于公司电话群呼营销业务。2014年3月至12月间，被告人程某通过网络QQ聊天、电子邮件传输、银行汇款等方式，向QQ昵称为“定位数据”、“电话资料杭州”、“卓越名录网2”等卖家，购买包含电话号码等内容的个人信息100余万条，其中百分之二十以上为有效信息。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被告人王某、程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贾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宁波某房产公司慈溪分公司的员工，总公司设在宁波江东区，老板叫王某，也是公司的总经理。程某是慈溪分公司的负责人，慈溪分公司的地址在慈溪市浒山街道天九街商务大厦，公司的主营业务是电话营销。2014年3月至12月，程某因公司业务需要，通过QQ向QQ昵称为“定位数据”等卖家购买电话数据，并将购买来的手机号码发给其，其转发给慈溪分公司的业务经理郑某或者宁波总公司内勤，然后他们将号码导入电话自动群呼系统，由业务员进行推销。有时候，程某会让其收发邮件及将王某发来的手机号码采集的基站号码、时间段发给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卖家，并将钱汇到对方指定的“钟译”账号。其按照程某的要求将购买数据的汇款单做进公司开支账务，向宁波公司报销。根据其登记的支出，2014年总共购买了38680元，按照每条0.035元计算，大概购买的信息共计110多万条。2.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宁波某房产公司慈溪分公司的业务经理，主要负责业绩工作。其公司是地产中介，地产公司委托其公司推销房产，其公司推销成功，就可以得到佣金。其作为业务经理，主要是和其下面的业务员一起联系客户，向他们推荐房子。其公司是属于宁波的一个分公司，总公司的总经理是王某。负责慈溪分公司的是程某，下面有文员贾某等人。其等人打电话的客户信息都是宁波总公司交到其公司的，然后由程某交给贾某，再由贾某把电话号码交给其。其把这些号码输入电脑，电脑程式会自动拨通那些号码，然后由业务员接听和客户联系。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程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某；证人贾某辨认出被告人王某。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慈溪市浒山街道天九商务楼房地产某公司慈溪办事处进行搜查，在该办事处内搜查到涉案电脑主机4台、交换机1台、U盘1只，并对以上物品予以扣押。5.三份检查笔录，证实：（1）公安机关对贾某在任宁波某房产公司慈溪办事处文员期间，所使用的电脑硬盘中的财务支出信息予以提取，并将被告人程某向公司报销的用于购买个人信息的费用内容予以了打印及拷贝存盘。（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程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时收发的电子邮件等证据进行检查及固定的情况。（3）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程某在宁波某房产公司慈溪办事处工作期间使用的电脑、U盘及QQ昵称为“忘忧草”的QQ聊天记录和其他涉案电子证据进行检查、固定的情况。6.QQ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程某通过昵称为“忘忧草”QQ账号与QQ昵称为“定位数据”、“电话资料杭州”、“卓越名录网2”的卖家购买他人个人信息的数量及费用。7.银行凭证，证实：钟译名下银行卡账户存款记录情况。8.劳动合同，证实：证人贾某与宁波某房产公司的用工关系。9.情况说明，证实：对被告人程某向QQ昵称为“卓越名录网2”的卖家购买的部分公民个人信息进行核实的情况。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程某的到案经过情况。1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工商登记情况。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程某的身份情况。13.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笔录，供认：2013年3月，其向宁波江东区工商分局注册登记宁波某房产公司，该公司是一人公司，其是法人代表，公司业务是房产营销策划。公司为了拓展业务，在2014年初开始采用金轮群呼设备提高电话营销效率。因电话营销需要电话号码数据，2013年下半年其知道了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这个卖信息的人，通过他，其可以获得公司想要的移动基站代码下指定时间段登陆的移动手机号码。2014年3月底，其让其公司在慈溪分公司的经理程某向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卖家购买号码。其会根据房产营销的项目确定采集的区域。然后，其通过软件采集到需要采集号码的登陆基站代码、采集时间发给程某。由程某发给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卖家购买所需数据。一般购买数量，程某会与其商量，其与程某会根据业务确定购买数量，然后由程某或者文员贾某支付给对方费用。对方会将信息数据发给程某，每次购买好后程某也会跟其说，并且会有文员贾某登记。信息每条3.5分，购买信息的费用由公司承担，贾某处的财物帐上有总账。14.被告人程某的供述笔录，供认：2013年5月其应聘到宁波某房产公司。公司负责人王某让其负责公司在慈溪办事处的筹建招聘及公司营销业务的发展，营销业务就是通过打电话给楼盘所在地附近的居民进行推销。刚开始公司是通过人工拨打电话，到2013年11月份公司负责人王某购置了一台群呼设备，该设备会自动拨打，打通后其办事处的业务员接电话介绍楼盘进行推销。2014年三四月份，王某给其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QQ号，让其联系对方购买数据，用作电话营销。购买数据的费用，王某允许其在办事处备用金开支，如果备用金不够向他报销，费用在办事处开支记录登记，由他核对就行。王某会根据楼盘所在位置等事先告诉其要采集数据位置的基站代码、采集时间。其再转发给贾某，贾某会登记王某发来的基站代码等内容，方便以后去重复号码，这些内容她再制作成文档，通过其昵称为“忘忧草”的QQ邮箱发到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QQ邮箱。对方会根据要求采集好电话号码数据报给其，由其决定购买数据数量，每个号码3.5分，根据购买数量汇款给对方叫“钟译”的银行账号，具体账号贾某那里有，汇款凭证会截图照片发给对方，对方再把电话号码数据发到其QQ邮箱。贾某将电话号码数据发给业务员，由业务员导入设备后开展电话营销。其对照自己邮箱及贾某登记的财物支出登记，共向QQ昵称为“定位数据”的卖家购买过100多万条数据，向QQ昵称为“卓越名录网2”的卖家购买过余姚等地企业主个人信息4万多条，向QQ昵称为“杭州电话资料”的卖家购买过绍兴地区的企业房主个人手机号码5.5万多条。一、关于没有姓名对应的电话号码是否属于个人信息的分析评定：经审理认为，公民个人信息的保护是公民人格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泄露或者以其他方式获得公民个人信息会给公民带来负面影响。公民个人信息是指公民个人密切相关的，不愿意该信息被特定人群以外的其他人群知悉的信息。非法获取的对象包括特定人员与不特定人员的个人信息。本案中，被告人获取的个人信息是特定区域的企业主、车主信息等，主要是一些电话号码，该信息未经所有人同意，通过收买的方式取得，且被用于商业推销用途。被告人所收买的部分号码虽然没有姓名，但是仍然属于公民不愿意为特定人群以外的人所知悉的公民个人信息。辩护人王小赟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起诉书中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中有效性问题的分析评定：经查明起诉书中指控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被告人王某、程某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100余万条中，可以认定其中百分之二十以上为有效信息，辩护人王小赟的相关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王某、程某、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某的相关辩解，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被告人程某是否属于从犯的分析评定：被告人程某作为宁波某房产公司慈溪办事处的负责人，虽然是按照被告人王某的指使开展工作，但是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其是组织与实施者，不宜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李建树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的主管人员，为本公司利益，指使被告人程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及被告人王某、程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被告人王某、程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王小赟、颜志康、李建树分别请求对被告人王某、程某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程某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李建树请求对被告人程某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供犯罪所用的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宁波某房产公司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二、被告人王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22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三、被告人程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6月16日止。并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院。）四、供犯罪所用的电脑主机四台、交换机一台、U盘一只（均扣押于慈溪市公安局），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益  平代理审判员 徐  杰  丰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ＸＸ云（代）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