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宿中民一终字第001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永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小峰，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马峰，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飞，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吴建华，宿州市埇桥区埇桥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丰田无籽西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广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思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宿州市永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玉飞、安徽省丰田无籽西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晓红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杜飞、杨俊举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飞一审诉称：李玉飞于2012年7月24日与永兴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永兴公司将丰田公司综合楼项目全部承包给李玉飞施工。双方就工程概况、承包的范围、施工日期、付款方式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李玉飞依约组织人力、设备等进行施工。2013年涉案工程竣工，经丰田公司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永兴公司拖欠李玉飞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合计1490000元。故，请求判令：永兴公司、丰田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合计149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永兴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李玉飞诉请1490000元无事实依据。2、李玉飞未依约履行，未按期上报工程资料。3、永兴公司经查账，已支付李玉飞的工程款已超过实际价格。合同约定900元每平方米，按7000平方米计算，永兴公司应支付6300000元，而永兴公司已经支付6529400元；李玉飞还应承担1%的管理费，5%的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费用每月5000元，李玉飞个人欠款351026元（钢管扣件）。且永兴公司与丰田公司也未算账，算账后属永兴公司应当支付的，永兴公司同意支付。请求驳回李玉飞的诉讼请求。丰田公司一审辩称：丰田公司一直要求永兴公司、李玉飞算账。算账前，把工程款税票开给丰田公司。抓紧维修存在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4日，永兴公司与李玉飞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李玉飞承建丰田公司综合楼工程。协议约定：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以施工图纸面积为准。工程造价：约6300000元，开工日期由监理确认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总工期180天。承包方式：1、图纸范围内的工程按900元／平方米包干；2、工程项目经理费用每月5000元；3、图纸外增加工程量及变更工程款结算方式：增加及变更工程量执行《安徽省建筑工程综合估价表》进行计价，执行定额按安徽2000年综合定额，取费标准按建筑类四类取费；4、工程质量达到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标准。工程款支付方式：1、永兴公司负责李玉飞每月进度工程款中农民工工资、钢材材料、混凝土、门窗、红砖费用（此五项费用总和不得超过李玉飞每月实际进度的70%），其余全部由李玉飞负责；2、工程竣工、资料备案、验收合格后支付95%，留5%质保金。甲方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若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工并由甲方赔偿停工损失。违约责任：双方应遵守以上条款，若违约，则违约方自愿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违约金。延误工期，每天罚款工程总造价的1%等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李玉飞即组织人员、设备进行施工。因永兴公司未依约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多次上访索要工资，致使工期延误。2013年12月23日，涉案工程竣工且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经实地测量，李玉飞实际施工面积为8057.36平方米。依据永兴公司与李玉飞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李玉飞工程总价款为7251624元（8057.36平方米×900元／平方米=7251624元），丰田公司已经向永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200000元，永兴公司辩称，累计向李玉飞支付工程款6529439元，李玉飞认可永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07117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玉飞与永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该建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玉飞要求按双方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参照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结合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实际施工总面积8057.36平方米为依据，确定李玉飞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7251624元。依据李玉飞施工工程总价款7251624元为基数，扣除永兴公司认可已支付李玉飞工程款6529439元，永兴公司下欠李玉飞工程款合计722185元。对双方的其他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另，丰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在欠付永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永兴公司欠付李玉飞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玉飞工程款722185元；二、丰田公司在欠付永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永兴公司欠付李玉飞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永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李玉飞应承担管理费72516元（7251642元×1%）、永兴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工资65000元（每月5000元，共计13个月）、税金413342元（7251642元×5.7%）和提留的质量保证金362581元（7251642元×5%），上述四项费用共计913439元，应当从永兴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扣除后永兴公司不应向李玉飞支付工程款；且涉案工程价款至今未结算。故，李玉飞要求永兴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玉飞的诉讼请求。李玉飞辩称：1、同意扣除管理费72516元。2、永兴公司派送的项目经理只上班二个月，项目经理工资65000元数额有出入。3、税金合同中未约定，不应由李玉飞承担。3、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不存在提留质量保证金问题。综上，要求驳回永兴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丰田公司辩称：同意永兴公司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复述了一审证据及质证意见，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永兴公司未依约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多次上访索要工资，致使工期延误。2013年12月23日，涉案工程竣工且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经实地测量，李玉飞实际施工面积为8057.36平方米”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工程属丰田公司发包给永兴公司承建，永兴公司又转包给李玉飞施工，工程于2012年7月开工，2013年12月23日竣工，2014的5月26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涉案的7251624元工程款应交纳的建筑税款，经宿州市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核算为395213.51元。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永兴公司支付李玉飞工程款722185元是否正确。李玉飞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永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涉及的管理费、税金、项目经理工资和付款时提留工程款5%的质保金事项，属工程款支付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履行支付工程价款时，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对合同当事方具有约束力。据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永兴公司在支付李玉飞工程款时，应当扣除由李玉飞承担的管理费、项目经理费、税金和质量保证金。关于项目经理费65000元问题。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玉飞每月支付永兴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工资5000元，因涉案工程施工时间长达18个月，李玉飞仅支付永兴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2个月工资，对其下欠部分的项目经理工资，应当承担责任。李玉飞辩称永兴公司派送的项目经理只上班二个月，项目经理工资65000元数额有出入事实，未提供证明，且2014年5月26日的竣工验收报告书中，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为永兴公司工作人员徐浩孟。故，本院对永兴公司上诉要求李玉飞承担项目经理工资65000元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税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李玉飞向永兴公司交纳总造价1%的管理费中，不包括税金”，且建筑行业中“收受工程款的一方，应当向支付工程款的一方提供税票”的税金承担方式，属一般常理。故，李玉飞辩称合同中未约定税金，不应由其承担税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永兴公司上诉要求李玉飞承担税金的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提留工程款5%的质保金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6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工程款在工程竣工资料备案验收合格后支付95%，留5%质保金”的约定，本院对永兴公司上诉要求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5%质量保证金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李玉飞辩称不应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意见，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永兴公司上诉要求扣除由李玉飞承担费用，经核算分别为管理费为72516元（7251642元×1%=72516元）、项目经理工资为65000元（5000元∕月×13月=65000元）、税金为395213.51元、提留的质量保证金为362581元（7251642元×5%=362581），上述四项费用共计895310.51元。依据李玉飞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7251624元为基数，扣除一审认定的永兴公司已支付给李玉飞的工程款6529439元和李玉飞应承担的管理费、项目经理工资、税金和提留的质量保证金895310.51元后（共计7424749.51元），应认定永兴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李玉飞支付了95%的工程款。故，李玉飞一审诉讼主张永兴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事实，一、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另，对永兴公司提留的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李玉飞可在涉案工程保修期满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永兴公司支付李玉飞工程款722185元错误，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永兴公司上诉要求驳回李玉飞诉讼请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04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玉飞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共计2731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玉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晓  红代理审判员 杜    飞代理审判员 杨  俊  举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夏春秋（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