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二轻工业合作联社，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迎春街**。 法定代表人：姜朝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万高，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桐庐县二轻工业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迎春街**iv> 法定代表人：张伯良。 上诉人桐庐县二轻工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二轻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桐庐县二轻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轻合作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8年5月11日二轻总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分行桐庐县支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桐庐支行）签订《限额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月利率6.3525‰未实际执行。现有财务资料并无2000年以前的农行桐庐支行支付租金和收取利息的凭证，可以找到最早的是2000年12月利息凭证，农行桐庐支行按月利率5.85‰结算，即二轻总公司按每年161460元支付利息。足以证明，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与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不相符。二、从二轻总公司与农行桐庐支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过程可以看出，2003年以来，无论房租如何增加，但230万元借款本金的每年利息均按15万元结算；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关于230万元贷款的利息计收标准是具体明确的，即贷款的利息按照固定金额15万元结算；没有证据证明二轻总公司除每年15万元利息以外有拖欠利息挂账的情形。三、农行桐庐支行2007年12月份以前的利息转账传票从未有利息挂账的内容，浙商资产公司所谓的二轻总公司在2008年、2009年各归还本金15万元，而利息挂账的说法违背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与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关于利息支付办法相悖。农行桐庐支行账面的本金为200万元，原因在于二轻总公司在2008年、2009年各返还15万元支付利息时，农行桐庐支行入账时出错，作归还本金入账，而利息变成挂账的情形；并非借贷双方形成的归还本金合意。客观上，农行桐庐支行应付的房屋租金大大超过应收利息，完全可以从应付租金中扣减利息。四、农行桐庐支行2009年以后的利息支付凭证出现利息挂账的金额系其单方面意思表示，也与双方贷款的利息按照固定金额15万元结算的约定不符。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每年支付15万元利息以外剩余利息挂账的内容。退一万步讲，如果双方按照1998年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的话，为什么租金上涨了，利息一直不变？如果确实存在利息挂账的情况，农行桐庐支行为什么从来未曾主张利息抵扣租金，还一直向二轻总公司支付租金？ 被上诉人浙商资产公司答辩称：本案中一审认定二轻合作联社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二轻合作联社确认在本案中愿意承担二轻总公司的还款责任”，在法律上应属债务加入。而二审中，作为主债务人的二轻总公司没有上诉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却由债务加入人即二轻合作联社对主债权债务关系中的权利义务约定提出异议，因其不是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所以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均脱离事实，没有依据。关于利率问题：二轻合作联社认为《限额抵押贷款合同》没有履行是错误的，双方在《借款借据》中明确约定了贷款利率是月息为6.3525‰。。至于其提到的《协议》本身真实性存疑，且是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是二轻总公司提供房产供农行桐庐支行免费使用23年，在此期间农行桐庐支行不向其主张本金及利息。但实际是二轻总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00年、2001年其都是支付利息的，而二轻合作联社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轻总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将房屋交付给农行桐庐支行免费使用。双方自2003年开始至2016年都是按照《房屋租赁合同》来履行的，即每年在二轻总公司应还款项中抵扣15万元的租金，这15万元是抵扣标准，并非另行协商了利息标准。二轻总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特种转账贷方传票》上面清晰地记载了尚欠本息数额，从2008年开始每年都有向二轻总公司送达，二轻总公司也从未对传票所载金额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当时的贷款利率还属于国家管制阶段，银行无权也不会作出减免利息的决定。二轻合作联社上诉主张2007年以前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没有利息挂账是对传票记载内容的错误解读，当时传票的格式就是只写归还金额的，但从2008年开始传票格式发生变更，就每年都有写清楚还款金额及尚欠本息等内容。从2008年开始存在利息挂账不是因为2008年、2009年农行桐庐支行对于二轻总公司15万元还款认定为先还本金造成的，先还本后付息只会减少二轻总公司的债务总额，不会损害其权益。至于二轻合作联社提到的农行桐庐支行没有全额扣减利息的问题，因为每年扣减15万元是二轻总公司与农行桐庐支行协商一致并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且在农行桐庐支行付租金后，二轻总公司再支付15万元利息，从操作模式上来看农行桐庐支行农业银行也无法实现全额扣划。综上，请求驳回二轻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浙商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845329.12元（暂计至2016年3月20日，2016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以及合同约定）。2、判令浙商资产公司对二轻总公司抵押担保时所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5月11日，农行桐庐支行与二轻总公司签订了一份《限额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农行桐庐支行向二轻总公司提供贷款230万元，贷款期限1998年8月12日至2001年2月28日，贷款利率按贷款申请书或承诺书规定为准，并以二轻总公司所有的××路街××房屋进行抵押。1998年4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1998年8月12日，农行桐庐支行发放了贷款230万元，并在借款借据中注明贷款利率为月息6.3525‰，借款到期日为1999年4月30日。 1997年10月1日，农行桐庐支行与二轻总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二轻总公司将其临桐君路街面的营业用房无偿提供给农行桐庐支行使用23年；农行桐庐支行在使用期间不向二轻总公司收取230万元借款及利息；二轻总公司将该营业用房作为借款230万元的抵押，抵押期限为23年，并办理他项权利证书，到期由二轻总公司负责办理续办手续。2000年12月19日、2001年12月19日，二轻总公司各支付了利息161460元。 2003年9月30日，二轻总公司与农行桐庐支行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二轻总公司将其临桐君路街面的营业用房5间计140平方米租赁给农行桐庐支行；期限3年，从2003年12月1日起至2006年11月30日；农行桐庐支行付租金每年21万元，二轻总公司每年返还承租方支付贷款利息15万元，二轻总公司实收6万元。2003年至2006年，二轻总公司每年支付利息15万元。 2006年11月6日，二轻合作联社与农行桐庐支行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二轻合作联社将其临桐君路街面的营业用房5间计140平方米租赁给农行桐庐支行；期限5年，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农行桐庐支行付租金每年28万元，二轻合作联社每年返还承租方支付贷款利息15万元，二轻合作联社实收13万元。2007年12月28日，二轻总公司支付利息15万元。2009年1月12日，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还款凭证中显示二轻总公司归还本金15万元。2009年12月16日，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还款凭证中显示二轻总公司归还本金15万元，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449714.69元。2010年12月21日，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还款凭证中显示二轻总公司归还利息15万元，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510451.90元。2011年12月27日，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还款凭证中显示二轻总公司归还利息15万元，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558479.92元。 2011年11月15日，二轻合作联社与农行桐庐支行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二轻合作联社将其临桐君路街面的营业用房5间计140平方米租赁给农行桐庐支行；期限5年，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农行桐庐支行付年租金30万元，第二年开始每年按5%递增，二轻合作联社每年返还承租方支付贷款利息15万元。2012年至2015年，二轻合作联社每年支付利息15万元。2015年12月8日，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具的还款凭证中显示二轻总公司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737209.41元。 2016年11月10日，农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浙商资产公司，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转让协议及债务催收公告中均载明：截至2016年3月20日，债权金额为本金200万元，利息845329.1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二轻总公司属集体企业，2000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庭审中，二轻合作联社确认在本案中愿意承担二轻总公司的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桐庐支行与二轻总公司签订的《限额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农行桐庐支行已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二轻总公司未按约履行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浙商资产公司受让本案所涉的债权后，取得了债权人的地位。二轻合作联社在本案中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对此，该院作以下分析：第一，1998年8月12日，农行桐庐支行发放230万元贷款时，在借款借据中注明贷款利率为月息6.3525‰。2000年12月19日，农行桐庐支行在收取利息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中注明月息5.85‰。2003年至2008年，农行桐庐支行在收取利息的特种转账贷方传票中均未注明月息标准。2009年至2015年，收取利息的还款凭证中均注明了尚欠的本金和利息金额。上述情况说明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及金额前后存在变化，农行桐庐支行的利息计算方式或金额均以收取利息的凭证中予以标注，故按农行出具的凭据来认定利息金额及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习惯做法。第二，虽然1997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在该协议履行期间，农行桐庐支行不向二轻总公司收取230万元借款及利息，但2000年和2001年，二轻总公司各支付了利息161460元,说明双方关于利息的计算及收取并不完全以书面协议为准。第三，2003年9月30日、2006年11月6日、2011年11月15日的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均约定二轻总公司每年从租金中返还15万元作为利息，但并未约定230万元的年息调整为15万元或其余利息予以放弃等内容，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主张年息固定为15万元的主张，与权利放弃必须明示的原则不符，也与当时国家对金融贷款利率处于管制的情况不符。第四，2009年12月16日及2010年12月21日的还款凭证中均显示了借款本金及尚欠的利息，但在其后的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仍约定每年返还贷款利息15万元，并未对还款凭证中所涉及的事项予以明确，进一步证明剩余利息并未减免，且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对此应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第五，二轻总公司提供的2013年12月25日的函件，证明了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书面协议，二轻总公司发函后，农行桐庐支行也未回复，也未进行调整或减免。且2009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3日连续五年的还款凭证中均显示了借款本金及尚欠的利息，二轻总公司直到2013年12月25日才发函提出该问题，说明二轻总公司明知剩余利息并未减免，而是暂时挂账的事实。第六，二轻总公司借款逾期后，农行按当时的政策先扣除本金的处理方式，也符合当时的规定，且先扣除本金的情况下，虽然当年的利息挂在账上，但后续的逾期利息、复利、罚息等也相应减少了，对桐庐二轻总公司仍有利，故尚欠的本金金额认定为200万元应有依据，也未损害桐庐二轻总公司的利益。综上，截至2016年3月20日，二轻总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845329.12元。二轻总公司关于尚欠本金230万元及2016年、2017年的利息合计3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时计算的截止日即2016年3月20日后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相关规定计算。 至于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提出的关于抵押房屋现处于出租状态，希望带租拍卖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在具体处置时予以处理。 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应归还浙商资产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支付利息845329.12元（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止，2016年3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6%另行计算），合计2845329.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若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未按上述期限履行义务的，浙商资产公司对证号为705号房屋他项权证所载明的二轻总公司所有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63元，由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行桐庐支行与二轻总公司签订的《限额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二轻总公司未按约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二轻合作联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浙商资产公司在受让农行桐庐支行案涉债权后，主张二轻总公司、二轻合作联社承担还本付息义务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浙商资产公司认为二轻总公司曾于2008年和2009年分别归还本金15万元，而二轻合作联社认为其所支付的全部是利息；浙商资产公司认为利息应按《限额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3525‰计算，二轻合作联社认为实际并未执行贷款合同约定利率，且2003年以后利息是按固定金额即每年15万元结算的。对此，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和评判，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的认定，即：截至2016年3月20日，二轻总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845329.12元。二轻合作联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3元，由上诉人桐庐县二轻工业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