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旺成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荆溪镇厚屿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秋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兴剑，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美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才，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暂住福州市晋安区。委托代理人孟斌、陈莉，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邦学，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现住福州市晋安区。原审被告福州兆森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光南路260号纽约城4#楼301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兆森，总经理。上诉人福州旺成食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成公司）因被上诉人李兴才、原审被告刘邦学、福州兆森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森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6日，旺成公司与兆森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约定将旺成公司福州铁岭工业区的铁岭二期锅炉房交兆森公司进行钢结构安装。2014年4月10日，旺成公司与兆森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兆森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旺成公司铁岭二期办公楼装修工程。原告李兴才经张某、刘邦学介绍，到旺成公司铁岭二期办公楼从事装修砌墙、粉刷等工作。2014年4月27日，原告李兴才站在铁架上从事墙壁粉刷工作时，因铁架散架从铁架上摔至地上导致左足跟部受伤。受伤后，刘邦学、张某共同将原告送至位于新店的中国人民解放军73121部队医院（又名福州爱民医院）治疗，当日又前往福州市第二医院诊断。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7月8日，原告在新店镇卫生院治疗。2014年7月14日至27日，原告在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治疗，共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左跟骨陈旧性粉碎性骨折。为治疗左足跟部受伤，截至2013年8月31日，共花费医疗费19825.59元。大竹县公安局东柳派出所、大竹县东柳乡解放村村民委员会、大竹县东柳乡解放村第六农业合作社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兴才的母亲王光玉患有××和老年痴呆症，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现由李兴才兄弟四人分担其生活费、医药费。李兴才母亲出生于1940年3月30日。李兴才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廖某某，出生于1997年10月12日，女儿李某出生于2013年2月24日。原告李兴才自2012年6月18日起一直居住在福州，并在公安局办理了暂住信息登记。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八闽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兴才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90日，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李兴才与被告兆森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兆森公司主张，其并不知道有李兴才此人，二者不存在劳务关系。李兴才受雇于刘邦学，刘邦学等人系直接受雇于旺成公司，而非兆森公司，因此兆森公司对李兴才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兆森公司出具收条原件一张，该收条系刘邦学出具，收条上载明：“兹收到福州旺成食品有限公司铁岭二期办公楼装修款总计：伍万陆仟肆佰柒拾肆元（56474元），扣除借支两万元（20000元），余款叁万陆仟肆佰柒拾肆元（36474元），工程款全部结清。”根据收条所记载，刘邦学收到的系旺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非兆森公司支付。刘邦学与兆森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收条不能证明刘邦学与旺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收条上“兹收到福州旺成食品有限公司铁岭二期办公楼装修款”既可以理解为旺成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可以理解为工程项目名称。若收条系刘邦学出具给旺成公司的，收条原件应当在旺成公司处，而非兆森公司处，由兆森公司出具该欠条原件不符合常理。兆森公司在庭审时亦不能说明欠条的来源。第二，收条系刘邦学出具给兆森公司，作为证明其收到工资款的凭证。根据刘邦学所述，该欠条系其出具给兆森公司的，而非旺成公司。刘邦学表示该欠条是其带领多名工人前往兆森公司处讨薪，兆森公司转账后，要求刘邦学现场出具的收条。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与刘邦学所述相印证，结合兆森公司不能说明收条来源，对于刘邦学的关于收条由来的说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李兴才与兆森公司系雇佣关系。旺成公司与兆森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旺成公司铁岭二期办公楼装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兆森公司，旺成公司另行再雇人员进行墙壁粉刷，不符合常理。被告刘邦学、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刘邦学、张某、谭某、李兴才等工人均系兆森公司委托刘邦学雇佣来的工人。而刘邦学出具给兆森公司的收条也可以与该证言相印证。第四，刘邦学与李兴才系工友，并非雇佣关系。根据刘邦学、张某、谭某、李兴才四人所述，几位工人在有需要做工的时候，相互联系前往做工，在完成工作后，由负责联系到工作的那个人将所有人的工资带回统一发放。由此可见，由负责联系工作的人将工资带回发放是他们几个工人的工资发放习惯。刘邦学虽然将李兴才的工资交给李兴才，但是其仅是代其领回工资发放，而非由刘邦学向李兴才发放工资。刘邦学、证人张某等关于刘邦学带领工人共同前往兆森公司讨薪的过程描述，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兆森公司给刘邦学工资与其他人有所不同，是按照工程获利程度按比例给予，这仅是工资计算方式的差别，而不能说明兆森公司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刘邦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兆森公司雇佣李兴才进行办公楼装修，在粉刷墙壁的过程中，因钢结构架子散架造成李兴才跌落摔伤，兆森公司对李兴才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兆森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钢结构的研发、设计、安装；活动房租赁、设计、安装、维护；钢结构及活动房批发、代购代销”，其中不包括装修工程，兆森公司也承认其本身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的资质。旺成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兆森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装修工程，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将工程发包给兆森公司，对雇员李兴才造成的损害应当与兆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李兴才起诉要求刘邦学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支持。依照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李兴才以下损失：1、医疗费19825.59元；2、护理费13919.96元（49328元／年÷365天×103天）；3、误工费15715.59元（44814元／年÷365天×12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5、营养费2000元；6、交通费500元；7、××赔偿金61632元（30816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9306.03元［（17＋1）×20092.7元／年÷2×10%＋6×8151.2元／年÷4×10%］；10、鉴定费2200元；11、××辅助器具费（拐杖）140元，合计143629.1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兆森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兴才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43629.17元人民币；二、被告福州旺成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兴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7元，因本案以简易程序审结，减半收取，实收1863.5元，由被告福州兆森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旺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旺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判决撤销、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依法属于劳动合同纠纷。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邦学、证人张某、证人谭某均证明上述当事人、证人均系接受一审被告兆森公司雇用，并被安排在兆森公司承包的房屋装修工程中从事施工活动。兆森公司承包上诉人的房屋装修工程时，明确承诺其为施工主体，按照包工包料方式完成施工。《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兆森公司为了完成包工包料的房屋装修内容，特雇用和指派被上诉人等从事施工活动，系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关系。另，《国务院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国发（2006）5号）第十七条规定“依法将农民工纯纳入工伤保险范围。各地要认真贯彻落实《工伤保险条例》。所有用人单位必须及时为农民工办理参加工伤保险手续，并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因此，本案依法应属于劳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雇佣关系中的人身损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依法履行了资质审查义务。1.在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前，兆森公司明确承诺，其具有房屋建筑、装修资质；其为房屋装修工程的施工主体。2.被上诉人提供的兆森公司《内资企业基本情况登记表》也证实，兆森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活动房的设计、安装、维护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因此，兆森公司从事房屋建筑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邦学、证人张某、证人谭某均证实，因站立的钢架子散架造成被上诉人摔伤；被上诉人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显而易见，被上诉人在从事施工活动中明显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依据第二条规定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四、本案依法属于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等劳动法律规定，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综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兴才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兆森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兆森公司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点。二、上诉人并没有履行法定的资质审查义务，本案是一个装修工程，兆森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其不具备装修资质，装修资质与钢结构施工资质有区别，上诉人并没有审查兆森公司是否具备装修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应当同兆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是由于架子突然倒塌导致受伤，倒塌不是被上诉人造成，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能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邦学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兆森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原来的锅炉房项目是答辩人承接的，此次上诉人委托答辩人承接一到三楼的办公室装修、代购材料及工程施工项目。答辩人代买材料，承包给刘邦学和案外人负责施工。二、脚手架只有1.7米，正常不会倒塌，被上诉人是跳下来摔的。三、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在发生意外事故后两三个月才见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刘邦学叫来参加讼争项目。四、上诉人之前承诺将一到三楼区域给答辩人做，但是后来表示不做二楼了，导致答辩人损失巨大，因此难以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希望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兆森公司系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原审被告兆森公司系因本案讼争项目临时雇佣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长期、稳定的劳动法律关系特征，兆森公司也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故原审认定双方成立雇佣关系并由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妥。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已经履行资质审查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兆森公司承接其办公室装修项目，明显超出了兆森公司的业务范围，上诉人所述的“兆森公司明确承诺，其具有房屋建筑、装修资质，其为房屋装修工程的施工主体”缺乏证据佐证；即使兆森公司作此承诺，亦不能免除上诉人对兆森公司资质审查的的法定义务，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因铁架散架、从铁架上摔至地上导致左足跟部受伤，并非因其自身过错失足跌落，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7元由上诉人福州旺成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代理审判员  缪 羽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