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92号602室。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号P1-A001。负责人段丽霞，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人行、胡卫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7号致真大厦D座20层2001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云泽，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杭州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8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8日，北京中汉儒臣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儒臣公司）与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中汉儒臣公司）为甲方（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提供智能购物终端、搭建卖场信息交互平台服务，由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支付中汉儒臣公司信息服务费；自协议签订后，2014年4月20日之前，乙方将智能购物终端配送到各甲方指定商场并完成安装，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作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协议有效期内的前两年信息服务费按每年600000元计算，第三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应付信息服务费为660000元；信息服务项目：A、促销信息栏目；B、货架点播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货架点播卡及充电器，甲方负责将点播卡安装到货架上。乙方负责货架点播卡信息的更新，甲方应在信息更新前5天将需要更新的信息提供给乙方；甲方将按月向乙方支付信息服务费，乙方需提前一个月提供合法有效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给甲方；甲方需配合乙方保障智能购物终端的正常使用。如甲方发现有任何损坏，应尽快通知乙方，乙方须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免费更换或者维修。同日，双方签订《附加协议》一份，约定：经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乙方，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并不因此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5年5月19日，中汉儒臣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2016年11月14日，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向中易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确认涉案《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于2016年12月10日解除。中易公司与沃尔玛公司及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就协议履行及信息服务费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无法协商，由此成讼。另，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系沃尔玛公司分支机构。中易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起诉请求判令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沃尔玛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1330000元并支付利息57981.88元（以上暂算至2016年11月30日[具体见利息计算清单]；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信息服务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中易公司与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签订的《合作协议》、《附加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约履行。根据中易公司提交的交接单，中易公司已经完成向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提供相应智能终端产品并完成安装服务，经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确认，该合作项目于2014年9月正式上线。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易公司有无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信息上载及更新服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信息上载及更新，均须双方的配合协作，根据《附加协议》，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作为甲方具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处于明显优势地位，但截止合同解除通知单明确的合同解除时间，无其他证据证明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向中易公司提出过服务质量问题或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推断中易公司如约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义务，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故对中易公司要求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合作协议》，中易公司在交付智能终端及完成信息服务时间以及开具发票（因无证据证明）等方面存在轻微违约行为，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对中易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相关民事责任由沃尔玛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信息服务费13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92元，减半收取8646元，由北京中易科国际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46元，由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负担8300元。宣判后，沃尔玛公司、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真正履行其与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双方签署的“智能购物车”《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仅向上诉人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交付过硬件产品，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完成“智能购物终端界面”的交付义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项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信息服务，按照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要求开发智能购物终端的界面，包括“商业会员专享”、“进口商品”、“黄标商品”、“山姆网购”、“供应商精选”五个栏目。如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需要调整智能购物终端栏目设置，由双方协商确定栏目调整方案，被上诉人应栏目调整方案后60天内完成相应开发并上线运营。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依约开发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购物终端界面”，未向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提供任何信息服务。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开发出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终端界面，并向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交付了上述智能终端界面及服务。事实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向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交付过智能终端的硬件产品，众所周知，仅有硬件，没有软件、没有服务界面，信息服务是无法完成的，这是信息服务的基本常识。然而，一审法院却未能查明上述事实，仅根据《合作协议》及其《附加协议》的相关约定，以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前无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提出过服务质量问题或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就推断被上诉人中易科公司如约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由此判定上诉人应支付全部的信息服务费，显属错误，严重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进一步明确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向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提供了信息服务，发布了促销信息，根据法律规定，其应举证证明。然而，正如前面所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如智能终端界面交付凭证、智能终端界面测试报告、智能终端界面验收报告、信息上传或发布记录等)证明其已完成智能终端界面开发，交付服务界面，并提供信息服务。相反，为反驳被上诉人关于其已履约的不实主张，上诉人依法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交付给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的硬件产品，并依法向法院陈述了“仅有硬件产品，不具备合同履行条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要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信息服务的义务”，还必须依约开发出可以提供信息服务的智能终端界面，即要有相关软件服务。没有软件服务，硬件设备只能是一堆废料。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其未向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提供过信息服务，只是坚持认为其未提供信息服务的原因不在于其自身，而在于上诉人未向其提供可以上传的信息数据。而事实上是，被上诉人根本就未依约交付可以提供信息服务的终能终端界面，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如何配合提供促销信息。至于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为何直到2016年11月14日才正式发出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在于被上诉人始终未依约完成智能终端界面交付，完成信息服务测试，上诉人一直给被上诉人合作机会，希望被上诉人能在合作期限内完成智能终端界面开发及服务测试，改进其软件及智能终端界面研发，以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的措辞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即“因贵司未依约提供服务，我司再次郑重通知贵司：贵、我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自2016年12月10日解除”。上诉人需要特别提请注意的是，《合作协议》是个框架协议，包括智能终端硬件安装、软件(界面)开发、测试、验收、投入运营服务等合作事项，不是单一的“信息服务合同”。《合作协议》未能解除，并不能推断被上诉人就如约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义务。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易公司答辩称：就上诉人提出的终端软件问题，被上诉人确认双方是信息服务提供的关系，在本案中终端的操作界面是至为重要的，因此就本合同履行的逻辑来讲，被上诉人在交付硬件时已将智能终端的界面安装于智能终端中。在终端交付之后，被上诉人并未另行安装智能客户终端的操作界面。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例行维护报告，报告中数据更新一项有检查软件版本和内容是否最新两项，两份报告中均有上诉人门店负责人的相关签字确认。因此，如果被上诉人交付的是不含有操作界面的智能终端，上诉人是不可能签收终端交接单的，上诉人的负责人也不可能在例行维护报告中签署自己的名字。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从未就智能购物终端及其操作界面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开发并且安装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智能购物终端界面。最简单能证明被上诉人开发智能终端的方式是上诉人提供可以开机的智能终端，由法庭进行检视。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是一台无法开机，并且在合同解除后未得到妥善维护，严重破损的智能终端。上诉人企图以一台无法开机的终端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开发智能终端界面，这是上诉人未能履行上诉人自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智能终端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包括声音小、显示屏太小、分辨率不够、显示屏反应迟钝等现象，并且还擅自发布竞争者的广告，因此对其主张被上诉人在交付硬件时未安装智能终端界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双方协议约定，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需配合中易公司保障智能购物终端的正常使用，如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发现有任何损坏，应尽快通知中易公司，中易公司须在接到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进行免费更换或者维修。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就设备问题通知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拒绝或迟延予以维护的情形，原审法院推断中易公司如约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义务，沃尔玛杭州会员商店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2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