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商终字第00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善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马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泰州市姜堰区姜堰经济开发区西陆村。法定代表人宋剑东，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史秀华（特别授权），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凯华（特别授权），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永定路401号西湖翠苑商铺27-28号。法定代表人吉如，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春来（特别授权），泰州市姜堰区溱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明欣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南环西路199号。法定代表人马春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海萍。上诉人钱善华、泰州马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也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江苏明欣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欣公司）、马春明、游海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泰开商初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成公司一审诉称，明欣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向富成公司借款200万元，由钱善华、马也公司、马春明、游海萍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但明欣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至2014年4月23日欠本息2074400元未还。请求依法判令：1、原审诸被告向富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4月23日所欠利息74400元，从2014年4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罚息直至还清为止并承担律师费3万元；2、原审诸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明欣公司、马春明、游海萍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钱善华、马也公司一审共同辩称，担保合同是钱善华本人及马也公司签的，当时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只有钱善华一人的签字，因马也公司是外资企业，对外担保必须要三个董事一起签字才生效，在公司章程中有明确规定。当时决议的内容也没有填是空白的，其他两个董事并没有签，所载签名纯属伪造，保留申请鉴定以及股东会内容与本人签字是否在同一时间所写鉴定的权利。借款本金金额不符，按照富成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以及他们双方的交易凭证，他们之间也只有80万元的往来，而不是富成公司所主张的200万元，钱善华作为担保人只承担该笔80万元的债务。富成公司主张的利息明显高于小额贷款公司的标准利息，所以对超出的部分以及所谓的罚息不认可。钱善华本人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明欣公司作为借款人，马春明、游海萍、钱善华、马也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富成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借款合同》（合同号3212010022013002011），约定富成公司向明欣公司提供2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14年4月2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2‰，每月20日为结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按日息加收50%的利息；另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从超过结息日当日，按日息加收50%的罚息；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等费用，各保证人共同对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同日，马也公司向富成公司出具了一份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明欣公司向富成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决议有钱善华的签字，字迹为“梁阿兰”、“钱善武”的签名字样以及马也公司的盖章。该决议尾部保证人声明：以上签名为本公司董事（股东）亲笔签名，并同公司章程上董事（股东）名称一致，如有异议，一切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庭审中，钱善华陈述：其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签字盖章后交给富成公司，但该决议中的其他两人签字是伪造的。上述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富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以明欣公司为收款人开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银行本票，富成公司又于2013年10月25日以明欣公司为收款人开具了金额为80万元的银行本票，合计200万元。上述120万元于2013年10月25日上午9时05分转入明欣公司账户，后该款项又于当日上午9时08分转入户名为吉莹的账户（账号62×××1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泰州港城支行，该账户系富成公司申请的电话银行账户，以吉莹个人姓名办理）。明欣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富成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2013年10月24日向富成公司的借款200万元未及时还本付息，截止承诺当日欠本金200万元，并承诺在7月5日前结清所欠利息，本金从8月30日开始分6个月还清。一审另查明，富成公司于2014年6月9日与泰州市姜堰区溱潼法律服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泰州市姜堰区溱潼法律服务所受富成公司委托，指派法律工作者徐春来作为富成公司与明欣公司、马春明、游海萍、钱善华、马也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代理费30000元。一审再查明，2013年3月28日，富成公司与马春明、游海萍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212010022013000641和3212010022013000651，金额为3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期限均从2013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9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2‰；同日，江苏亿鸿纸业有限公司、江苏华航物流有限公司、马也公司、明欣公司、钱善华作为共同保证人与富成公司签订两份保证合同（编号3212010022013000641A、3212010022013000651A）为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律师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0月11日及2013年10月24日，泰州宇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海萍）和明欣公司分别向富成公司和吉莹个人账户转入200万元和100万元用于清偿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之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富成公司所提交的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结算业务凭证据可以证实富成公司与明欣公司之间的借款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富成公司与明欣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依法予以保护。富成公司以明欣公司为收款人开具银行本票方式向明欣公司交付借款，当上述银行本票业务办理完毕并经银行确认后，出借人已经丧失对款项的控制占有，且上述款项已实际汇入明欣公司的账户，该200万元的款项就已经处于明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故可以认定出借人富成公司已经完成了款项的交付义务。至于明欣公司在收到借款款项后将120万元汇入吉莹的账户，系其对资金的使用和支配，并不能就此否认富成公司实际交付的金额为200万元。明欣公司作为本案所涉保证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否系使用该120万元偿还马春明、游海萍与富成公司之间的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以此履行自己的保证义务，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对本案借款实际交付金额的认定。富成公司就此120万元解释，明欣公司为前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还款，并提供了相应的出借证据及还款结账凭证，钱善华、马也公司认为富成公司与明欣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并认为前述债务已经清偿，但其除提供了300万元的还款凭证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明欣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确认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尚欠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亦是对借款及交付实际金额的确认。故钱善华、马也公司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富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借款人明欣公司就应按约定履行借款合同之义务，即支付利息并在借款期届满后偿还本金。明欣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钱善华作为保证人在保证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保证范围、保证期限及连带责任的保证方式，故钱善华应当对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钱善华、马也公司辩称该公司出具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中的除钱善华外的董事签名是伪造的，马也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观点难以获得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钱善华的陈述，该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是其盖章签字后交给富成公司，且在决议中就董事（股东）签名的真实性作出了承诺，钱善华、马也公司虽然否认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签名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钱善华、马也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马也公司章程中就公司对外担保作出过规定且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第三、马也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内部决议程序，并不能约束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在法律关系上，《公司法》第十六条主要是调整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的规范，并在公司内部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一般不能对抗担保债权人等公司以外的善意第三人，公司是否正确履行了内部决议程序，对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也不能作为确认交易行为效力的依据，只是导致公司内部相关责任人对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四，《公司法》第十六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须经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主要是为了加强公司管理，促进公司规范经营、××发展，违反该规定并不会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虽是强制性规定，但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富成公司要求明欣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逾期履行的罚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即逾期偿还的本金应在借款月利率12‰基础上上浮50%，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对原告富成公司所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成公司所主张的诉讼代理费，借贷双方在合同中就此已作出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人马春明、游海萍、钱善华、马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对其所保证范围内的借款本息、罚息等债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欣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明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富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利息64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并支付代理费30000元；二、马春明、游海萍、钱善华、马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欣公司追偿；三、驳回富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36元，由富成公司负担3636元，马春明、游海萍、钱善华、马也公司负担20000元。钱善华、马也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有违社会常识。本案系一起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人承担责任的典型案件。1、案涉120万元款项进入明欣公司账户后，三分钟后即又转入富成公司账户，可以看出明欣公司在办理入账手续后又将款项转回富成公司。这明显就是给法庭造成一个债权人已经交付款项而债务人未还款的假象，其实质就是让不知情的担保人承担本不存在的120万元担保债务。2、富成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借据，拟证明上述120万元系明欣公司偿还的300万元的担保之债的目的不成立。明欣公司向富成公司借款来偿还对富成公司的担保之债，明显加重自身负担，不符合常理。同时如果该12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债务，明欣公司仅需直接交付本票即可，无需到银行进行转账。另外，从富成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情况说明》来看，不存在120万元用于还款的事实，该证据可以说明所谓2013年3月28日的两笔借款均已还清，进一步证明富成公司与明欣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3、一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如若该120万元不是用于偿还担保之债，则对该笔借款的操作即为人为故意造成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的假象。一审法院认定明欣公司是否用该120万元偿还前期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当；二、即使案涉120万元系明欣公司偿还的担保之债，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与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不一致，债权人及债务人均应当告知担保人并征询其意见，否则对担保人而言就构成欺诈。故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存在以新贷还旧贷，且前后贷款的担保人非同一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明欣公司、马春明、游海萍未到庭答辩。富成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中不存在富成公司与借款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诉人所称的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的借贷不存在以借还贷的现象；3、上诉人所谓的对本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证明富成公司一审所称的案涉120万元用于偿还前期债务的说法不能成立，该120万元富成公司并未实际出借；证据二：质证笔录一份，证明一审中富成公司提交过该说明。富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应作为新证据。且富成公司一审提供该说明的目的在于进一步说明案件事实。案涉120万元是用于偿还前期债务的。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富成公司一审并未将其作为证据提交，且富成公司二审中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富成公司实际向明欣公司出借款项金额为多少；二、上诉人钱善华、马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保证合同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明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各担保人也应按约履行担保义务。上诉人称案涉200万元借款中120万元，在富成公司借给明欣公司后旋即又从明欣公司账户上转至富成公司，应当认定该1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上诉人只应对80万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富成公司辩称该120万元为偿还马春明、游海萍对富成公司的前期借款，还款金额120万元之所以与庭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中103.5万元的金额不一致，是因为该120万元中含有前期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富成公司辩称120万元中包含借款利息符合常理，同时结合2014年6月30日明欣公司向富成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明欣公司所借涉案借款本金200万元未偿还，故可以认定该120万元转回富成公司为明欣公司用于偿还前期债务而非还款。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马春明、游海萍存在除本案查明事实之外向富成公司另行偿还部分前期借款的行为，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是否应对案涉120万元承担担保义务，上诉人称该120万元存在富成公司与明欣公司合意以新贷还旧贷、改变借款用途的情形，且上诉人对此不明知，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担保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以上规定免除担保人责任的前提均为主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用途及其变更具有合意。本案中明欣公司将用途为流动资金的借款用于偿还马春明、游海萍个人借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富成公司和借款人具有合意，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6元，由上诉人钱善华、泰州马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钱 晖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梅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