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林，女，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施飞飞，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兰英，女，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荣，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源，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爱林因与被上诉人宋兰英、金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爱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兰英对吴爱林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宋兰英、金国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清整个案件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离婚协议书虽是吴爱林与金国荣之间的内部协议，但该离婚协议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如何分担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尤其是第五条，对于约定由金国荣承担的360万元的债务做了一个清单，其中第2项明确约定“宋兰英”（因笔误，将“宋兰英”写成了“荣兰英”）的债务由金国荣承担。对此笔误，吴爱林已在庭审前后通过口头和书面答辩状、代理词的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相应的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提交了要求离婚协议书的起草者以及见证人浙江志远大律师事务所宋兴平律师、方志成律师出庭作证的情况说明，并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查明如下事实真相：若金国荣认为其系向所谓的“荣兰英”借款并已实际归还，应当由金国荣提交“荣兰英”的相应身份信息以及其已实际向“荣兰英”还款的证据予以说明；若金国荣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则可以表明“荣兰英”并不存在，实际债权人为宋兰英。如能查清“荣兰英”即是宋兰英，那么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宋兰英的债务由金国荣承担。可见，金国荣对该笔债务知情且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承担共同的偿还义务。更何况，若真如金国荣所称的已实际向“荣兰英”还款290000元，那么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即消灭，宋兰英不能再次向吴爱林主张借款。一审法院判决由吴爱林个人承担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吴爱林、金国荣在一审中均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诉讼时效问题，且未在判决书中对该问题作出明确说明。虽然借条没有注明还款期限，但是宋兰英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表明借贷双方对于还款期限有明确的约定，而吴爱林也表示认同。因此，该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对借贷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基于此，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还款期限截至2006年6月1日止届满，宋兰英应当在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吴爱林主张权利。宋兰英于2017年11月17日向法院起诉，早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即使在此过程中，宋兰英有多次向吴爱林催讨借款的行为，那么宋兰英应当举证证明其多次主张权利且每次主张权利的时间间隔均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审法院忽视该问题而径自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 宋兰英辩称，宋兰英出借给吴爱林235000元，由谁承担还款责任都可以，但最好是吴爱林、金国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金国荣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分析论理充分，判决正确，吴爱林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宋兰英作为真正的债权人，对本案的一审判决结果未提起上诉，即表示服判，也足可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其次，吴爱林认为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的债务是12年前吴爱林与金国荣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依据是所谓的金国荣在借条上签具一个小名签名以及离婚协议书所附金国荣承担债务清单上有欠宋兰英的借款账，该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第一、12年前，吴爱林出具给宋兰英的借条上有吴爱林的大名、小名，但并无金国荣的大名签具，金国荣的小名是有人模仿签字，金国荣根本不知道该借款的事实，也没有签过借条上的大名和小名。而小名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也确定不是金国荣所写，这就证明该借款与金国荣无关。第二、12年前，金国荣与吴爱林离婚债务承担的清单上根本就没有宋兰英的债务。该清单是当时委托律师清算并见证确定的，有点类似于企业的破产清算。12年前一对农村夫妻共有40多笔合计400多万元的债务，不是一件小事，大部分又是吴爱林的赌债。所以夫妻离婚时，对夫妻的债权债务和财产均逐笔核对登记，双方认可并造册分担支付，不可能弄错，弄错了也不可能在12年中一直没有争议。至于债务清单上有一笔荣兰英的债务290000元，不仅与宋兰英的身份名字不符，而且数字也与宋兰英的235000元的借款数额不符，差额很大，根本无法混为一谈，这不是依据笔误就可以解释的。假如谁要是主张是同一个人、同一笔账，主张的人要负举证责任，不可能由金国荣来举证。第三、假如本案借款与金国荣有关，债权人宋兰英怎么可能12年来从未向金国荣主张。特别是2017年起诉这笔借款时，宋兰英在起诉状上也未起诉金国荣，而是在诉讼中再追加的。在离婚已经过了12年的时间中，吴爱林从未将该债务推诿给金国荣，宋兰英也从未向金国荣主张过该债权，甚至起诉时也未将金国荣列为被告。而在借条上写有金国荣小名的事实和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不合逻辑，缺乏起码的真实和合理性。二、宋兰英对金国荣的诉讼完全大超特超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宋兰英在起诉状中明确，案涉借款时与借款人吴爱林明确约定几个月就归还。借款时间是2005年6月1日，算6个月是到当年年底到期，算12个月是到2006年6月到期，到宋兰英实际起诉时间2017年下半年已近12年之久，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的有效时间。更何况，宋兰英也没有对金国荣诉讼时效有任何中断、延长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爱林的上诉，维持原判。 宋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爱林、金国荣归还宋兰英借款235000元；2.诉讼费用由吴爱林、金国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日，吴爱林向宋兰英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宋兰英人民币235000元。借条左下方还有：“小名：吴晓燕、金迠青”字样。庭审中，宋兰英及吴爱林均认可其中“吴晓燕”系吴爱林小名，该字系吴爱林所写，并主张“金迠青”系金国荣小名，该字系金国荣所写。金国荣对此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借条中“金迠青”是否系金国荣所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根据现有样本，借条上“金迠青”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金国荣书写的金迠青字迹不能确定是同一人书写的笔迹。金国荣为鉴定支付鉴定费2750元。另查明，吴爱林、金国荣此前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在吴爱林、金国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5年10月31日，吴爱林、金国荣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期间共同债务90%即360万元由男方金国荣承担。10%由女方吴爱林承担即50万元。协议书还对共同债务360万元列举清单，其中一笔为“荣兰英29万”。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宋兰英提供的借条，其中载明吴爱林向宋兰英借款235000元，吴爱林对此无异议，该院对借款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定。宋兰英要求吴爱林归还上述款项，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国荣的责任问题，虽案涉债务发生吴爱林、金国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中“金迠青”的字样经鉴定不能确定系金国荣所写，宋兰英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字样系金国荣所写，故宋兰英不能据此认定金国荣已对案涉借条进行过确认。相应的鉴定费2750元应由宋兰英承担。同时，宋兰英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吴爱林、金国荣此前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吴爱林、金国荣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双方婚姻期间的债务分担系吴爱林、金国荣之间就债务的内部约定，且金国荣在本案中并不愿承担债务，宋兰英不能据此直接要求其承担。如吴爱林认为据该协议应由金国荣承担，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宋兰英要求金国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吴爱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兰英借款235000元；二、驳回宋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吴爱林负担。鉴定费2750元，由宋兰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金国荣。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宋兰英与吴爱林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案涉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结合吴爱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宋兰英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以及确认宋兰英向其催讨过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吴爱林应向宋兰英承担还款责任无误。吴爱林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以宋兰英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辩称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与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及确认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吴爱林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系用于其与金国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同时，案涉离婚协议书系吴爱林、金国荣之间就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分担的内部约定，不涉及吴爱林、金国荣与外部债权人的关系，即并不改变吴爱林对外承担责任的性质。至于吴爱林与金国荣之间的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吴爱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吴爱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