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刑二初字第0014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仲玉田，江苏晟雅家具有限公司负责人。 辩护人王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帅冬琴，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HANHAKDONG，中文名：韩学东，个体经营。 辩护人盛安，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颖，江苏朱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某，个体经营。曾因犯受贿罪，于1994年11月28日被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辩护人戴徽，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江苏晟雅家具有限公司员工。 辩护人任冰星，江苏东进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人均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诉刑诉（20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31日至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佩伟、代理检察员潘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及辩护人王鹏、帅冬琴、盛安、戴徽、任冰星及翻译金基男、任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检察机关建议，本院于2015年2月6日决定延期审理，2015年3月6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09年8月1日，中国将过期和废弃涂料、油漆列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韩学东商议，由被告人韩学东在韩国组织货源，购买国（境）外企业在生产、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弃、过期的粉末涂料运输至国（境）内加工、销售。后被告人仲玉田通过被告人武某、上海玥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个人和单位代理进口通关业务，由被告人李某甲制作合同并负责传递单证，共同向海关隐瞒所进口的废弃、过期的粉末涂料系固体废物的真实情况，使用“碳酸钙”、“白云石粉”等不同的商品名称申报进口，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粉末涂料。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走私进口固体废物1071.261吨，其中，被告人武某、李某甲参与走私进口固体废物238.62吨。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走私进口的废粉末涂料等物证照片；报关单及附随单证、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等书证；证人薛某、许某、贾某等人的证言；涉案电子邮件等电子数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情节特别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武某、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仲玉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仲玉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三份鉴别报告存在较大瑕疵，检材与报关单下的货物不具有关联性。（1）对鉴别机构和鉴别人员是否法定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存在异议；（2）取样程序存在瑕疵，不符合常理；（3）鉴别报告应首先根据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中的定义进行判断；（4）鉴别报告只对样品负责，而不能推断全案货物，且部分货物是经海关化验后放行的。2、仲玉田申报品名不一是为逃避监管，但经海关多次抽检，并未能逃避监管，最终经补税放行，故不符合走私废物罪的构成要件。3、相关证人反映仲玉田供应的货物量不足，且进口货物中有真正的碳酸钙及PPT副牌料，故对起诉指控的数量存有异议。4、被告人仲玉田系坦白，与韩学东作用相当，且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学东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其未与仲玉田合谋走私废物；2、其不清楚具体的走私数量。 被告人韩学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部分指控缺乏证据支持。（1）走私废物的犯意并非韩学东提起；（2）为顺利通关而使用的虚假品名，并非韩学东决定或建议；（3）韩学东并未参与整个走私过程，并非走私废物的组织、策划者；（4）韩学东居间、中介买卖的行为，不属于韩学东与仲玉田之间的分工。2、韩学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属从犯。3、韩学东归案后坦白，主观恶性小。综上，建议对韩学东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武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性质均无异议。 被告人武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武某参与走私废物犯罪属于间接故意。2、废粉末涂料虽属禁止进口的物品，但不具有很强的毒性，社会危害性较轻。3、对武某判处刑罚不符合刑法平等适用原则，本案中有数十个其他类似情形的从犯未被起诉。4、武某在本案中未获利。5、武某系从犯，积极退赃，主动接受财产刑处罚，一贯表现良好。综上，建议对武某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某甲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2、李某甲被胁迫参加犯罪，系胁从犯。建议对李某甲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犯罪事实部分 2009年8月1日，中国将过期和废弃涂料、油漆列为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2011年5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韩学东商议，由被告人韩学东在韩国组织货源，购买国（境）外企业在生产、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弃、过期的粉末涂料，运输至国（境）内加工、销售。后被告人仲玉田通过被告人武某、上海玥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等个人和单位代理进口通关业务，由被告人李某甲制作合同并负责传递单证，共同向海关隐瞒所进口的货物系废弃、过期的粉末涂料，属于固体废物的真实情况，使用“碳酸钙”、“白云石粉”等不同的商品名称申报进口，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进口中国禁止进口的废粉末涂料。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走私进口固体废物1071.261吨，其中，被告人武某、李某甲参与走私进口固体废物238.62吨。走私进口的废粉末涂料被被告人仲玉田销售至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等处。被告人仲玉田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60余万元，被告人韩学东非法获利人民币30余万元，被告人武某非法获利人民币128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韩学东合作，通过上海玥祺国际贸易公司的薛某、李某乙代理进口通关业务，以“碳酸钙”、“固色剂”等商品名称申报进口废粉末涂料，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废粉末涂料合计348.799吨。 2、2012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韩学东合作，通过北京光鹰公司的胡某、贾某委托通关，以“碳酸钙”等商品名称申报进口废粉末涂料，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废粉末涂料合计249.059吨。 3、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韩学东合作，通过上海中外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许某、方某，以“碳酸钙”等商品名称申报进口废粉末涂料，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废粉末涂料合计234.783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组：关于第1-3节事实的综合证据 （1）被告人仲玉田的供述证实，其在沈阳做家具生意时认识韩学东。2011年前后，听景某说韩学东从韩国进口废涂料抵算欠款，其也想让韩学东用废涂料抵欠款。2011年5月，韩学东从韩国给其带回废粉末涂料样品。其携样品咨询后得知该生意利润很高，故向韩学东提出进口废涂料，韩同意。其向韩学东询问景某的进口方式，韩学东说是以碳酸钙名义从上海港进口，并发给其一份景某进口废粉末涂料的单据样式。 其跟韩学东谈好涂料价格为450美元／吨，另外给韩学东50美元／吨的好处费。废涂料是国家禁止进口的，如实申报肯定通不了关。货到之后其看到粉末涂料有纸箱、吨袋等各种包装，颜色有四五种。景某说粉末涂料是回收的，有在静电喷涂过程中掉在地上的，还有粉末涂料生产厂家的机头料。以碳酸钙等品名进口废粉末涂料过程中多次被海关查验、补税。公司有两个邮箱，分别是shengya×××@163.com和shengya×××@sina.com，一般都是仲某甲和李某甲使用，进口废涂料是其个人开展的业务，与公司无关。 （2）被告人韩学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景某先跟其提出从韩国做出口废粉末涂料到中国的生意，仲玉田知道后也提出要做废粉末涂料进口生意。其将韩国新华公司的废粉末涂料发给景某、仲玉田，得中介费50美元／吨。其在韩国联系货源、装货，仲玉田负责在中国通关，将收货人信息及货物名称发给其，其再告诉韩国供货公司制作提单、发票、装箱单，做完后其将单证通过电子邮箱发给仲玉田。 其在韩国从东亚公司、G&G公司、新华公司、STEELPOS公司、一山公司联系货源。东亚公司是专门回收ABS、粉末涂料的公司，其他几家都有用回收粉末涂料进行再生产的业务。 在和仲玉田做生意之前，景某对其说过，回收粉末涂料不让通关，所以要改名字。回收的粉末涂料中含有碳酸钙成分。其知道北京光鹰公司帮仲玉田在上海通关进口过，并跟贾某等人说过真实货物是回收粉末涂料，也告诉他们要以碳酸钙为品名进口，因为在中国用回收粉末涂料直接作为品名不能通关。2013年3、4月，仲玉田打电话告诉其中国不让进口废粉末涂料。2013年7、8月，仲玉田告诉其，景某、贡某因进口废粉末涂料被抓了。 （3）证人仲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主要负责接收邮件、审核邮件内容，审核无误后给仲玉田或者李某甲确认，将确认过的邮件转发给粉末经营单位或者相关货代公司；按仲玉田的要求做电子结算单；韩国人发邮件过来时，有提单、箱单、发票，偶尔还会有合同，其按照仲玉田指令，把合同和发票的价格修改，确认后再发出去进行报关。 第二组：关于第1节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仲玉田的供述证实，其经唐先生介绍认识薛某的货代公司，将韩学东提供的单证样式和涂料样品发给薛某后，告诉薛某以碳酸钙的品名申报进口。谈好以包税的方式进口，测算下来通关费大概是人民币1260多元／吨。2011年5月下旬至2012年3月，薛某先后提供了好几家收货单位的名称，帮其通关进口8票，总重340吨。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经人介绍认识仲玉田，仲玉田跟其讲进口的是粉末涂料，并先后确定用固色剂和碳酸钙两个品名申报。进口第一票之前，仲玉田发给其的成分含量很复杂，报关行建议用固色剂，但最终要由客户定，其打电话给仲玉田告知关税是10%左右，仲玉田同意以固色剂报。2011年7月，仲玉田一定要报碳酸钙，因为碳酸钙税率低，这票货被查验过，最后放行了。其先后联系了上海姜宇、贤盛、星域、焕硕几家贸易公司代理进出口。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其介绍薛某帮仲玉田做货代。 （3）书证报关单、装箱单及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等证实，2011年5月29日至2012年3月27日间，被告人仲玉田委托薛某、李某乙代理通关业务，分别以“固色剂”、“以碳酸钙为基本成分的固色剂”、“碳酸钙”为品名，通过上海姜宇、宁波格誉、上海贤盛、上海星域公司代理进口，八次从上海口岸走私废粉末涂料，单证显示重量合计348.799吨；李某甲、仲某甲与被告人韩学东及薛某、李某乙通过QQ聊天、电子邮件往来传递单证。货物经陈某的运输公司运至泰州、扬州等地。证人李某甲、仲某甲、薛某、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吴某、陈某等人证言与上述书证相互印证。 （4）检测鉴定报告、缴款书等证实，报关单尾号为9458、9476、5570的货物被取样查验，查验结果显示：货物由大编织袋和纸箱包装，袋内和箱内为红色、蓝色、黄色、烟灰色、米色、浅灰色、灰黄色等颜色的粉末，各色样品经红外光谱仪分析，其有机物的主要成分为聚酯化合物，经X射线检验鉴定，各色样品无机物主要成分为碳酸钙、硫酸钡及二氧化钛；经X射线荧光光谱仪半定量分析，各色样品的无机物成分含量不同，与申报品名不一致。上述粉末涂料经补缴税款后海关放行。 （5）被告人仲玉田与韩学东之间的对账单、汇款记录证实，被告人仲玉田与韩学东通过邮件对账后，被告人仲玉田通过从沈阳钱庄汇款、向韩国东亚公司汇款等方式支付货款。 第三组：关于第2节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仲玉田的供述证实，2012年3月，因上海货代公司进口的1个集装箱回收粉末涂料被海关抽样化验，还有10个集装箱将要入港，货代公司建议退货，否则滞箱费太高。其打电话给韩学东要求退货，韩学东就介绍了北京光鹰公司帮其进口。后光鹰公司胡某打电话给其，称可以进口，但必须以北京光鹰公司的名义进，其同意并与光鹰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上约定的货物“涂料粉”，实际货物就是ABS高胶粉和回收粉末涂料。通关公司额外收取了20万元左右的解锁费、打点费等。 此后，其以众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北京光鹰公司签订合同，光鹰公司从韩国进口涂料粉销售给晟雅公司，含税每吨3300-3500元人民币，通关产生的滞港费、港杂费、污箱费等费用实报实销。具体通关过程都是北京光鹰公司做的，大部分是ABS，也有少量的回收粉末涂料。 光鹰公司的贾某通过邮件或者彩信将货物的重量、定金、尾款、汇款路径发到163邮箱或者其手机上。通常其先交30%的定金给光鹰公司，货物通关后付清余款。对外付汇都是由光鹰公司支付。进口报关用的单证都是韩学东直接发给北京光鹰公司，由光鹰公司负责制作。 11个滞港的集装箱是2012年4月进口的，持续到2012年底陆续到厂里，根据笔记本记录，废涂料分别是5.997吨、9.650吨、133.634吨，共计150吨左右（实际149.281吨）。光鹰公司进口的装箱明细显示其余两票货物中废粉末涂料是99.778吨。 （2）书证报关单、单证及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等证实，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10月21日间，仲玉田委托北京光鹰公司的胡某、贾某代理通关业务，以“碳酸钙”为品名，六次从上海口岸走私废粉末涂料和ABS粉；被告人韩学东与贾某、仲某甲，方某与贾某通过QQ聊天、电子邮件往来传递单证。证人仲某甲、方某、贾某等人证言与上述书证相互印证。 （3）被告人仲玉田笔记本、邮件、装箱明细等证实，仲玉田通过韩学东、北京光鹰公司从韩国公司走私废粉末涂料的数量合计249.059吨。 第四组：关于第3节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仲玉田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其到上海咨询还箱保证金事宜时，结识光鹰公司委托代理进口的上海中外运公司经办人许某、方某。商定以后可以直接通过上海中外运进口。实际办理通关过程中，通常都是通过电子邮件或手机和方某联系。收货单位由方某、许某提供，其通过微信或邮箱将收货单位发给韩学东，韩学东制作提单、发票、装箱单后通过邮箱传递，仲某甲再转发给方某。通关费用1100元／吨左右，按照报关单数量结算。 开始是以碳酸钙的品名向海关申报，因后几票被海关查验，方某告诉其要改品名，故改为白云石粉。被海关查验的货最后补税放行了。2012年11月至2013年6月间，方某共帮忙通关进口八票废粉末涂料及ABS粉。具体数量韩学东曾发过对账单。其中，2012年11月13日从G&G公司，2013年1月8日从东亚公司进口废粉末涂料合计68.803吨，其余六票无法区分。有些整箱是废粉末涂料，有些是ABS粉和废粉末涂料的混装货。混装货都拉到厂里，如果是整箱涂料，就直接拉到华阳的加工厂或厂里。书证托运单显示，报关单尾号为1397的货物直接送货到江都小纪镇华阳村。 （2）书证报关单、单证及邮件往来、聊天记录等证实，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6月5日间，被告人仲玉田委托上海中外运的方某、胡某代理通关业务，以“碳酸钙”等品名，五次从上海口岸走私废粉末涂料；报关单尾号为9209、0146的两票货物经海关查验后放行。仲某甲与被告人韩学东、许某、方某通过QQ聊天、电子邮件往来传递单证。证人仲某甲、方某、许某、翟某、顾某、张某等人证言与上述书证相互印证。 （3）书证进出口货物化验鉴定书、取样记录单、缴款书等书证证实，报关单尾号为9209、0146的货物被取样查验，查验结果显示：货物为暗绿色、白色、红色、褐色、灰色、土黄色等颜色的粉末，经红外光谱仪分析，样品主要含聚酯和硫酸钡，并检测出氧化铅、氧化钙、氧化钛、氧化铬、氧化铜、氧化锌等。上述粉末涂料经补缴税款后海关放行。 （4）被告人仲玉田笔记本、邮件、装箱明细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仲玉田通过韩学东、北京光鹰公司从韩国公司走私废粉末涂料的数量合计249.059吨。 4、2013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韩学东合谋进口废粉末涂料。后经被告人仲玉田与被告人武某商议，由被告人武某负责进口通关，被告人仲玉田先进口真实的白云石粉15吨“试关”。该白云石粉顺利通关后，被告人武某帮助被告人仲玉田以“白云石粉”作为商品名称，从江苏省连云港口岸走私进口废粉末涂料合计238.62吨。被告人李某甲明知通过被告人韩学东进口该废粉末涂料的其他相关人员被海关依法查处的情况下，仍根据被告人仲玉田的安排，为上述废物的走私，帮助制作合同、传递单证、收取货物、支付货款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仲玉田的供述证实，2013年7月，海关抓了一大批用碳酸钙品名走私进口废涂料的人，其得知景某的仓库被海关封了，景某被海关带走，就给韩学东打电话说不做了，并向韩学东催要欠款，但韩学东称没有钱，只有货。2013年8月，武某打电话让其把邮箱里的资料删除。其打电话让李某甲、仲某甲将邮件里关于进货的装箱单、提单、发票的内容删除。2013年9月，其和武某商议，先进一箱真白云石粉试关，如果成功就以白云石粉的名义再进口废粉末涂料。申报的第1票白云石粉（15吨）进口后，很快就通关了。2013年10月、11月，其通过武某，以白云石粉为品名在连云港口岸进口3票11个柜总重240吨左右的废粉末涂料，具体数额以报关单为准。前两票都卖给了江都华阳的张某甲（沈某丈夫），第三票通关后还在连云港没有运出来。 通关流程是：其向韩学东提出要购买废粉，商定450美元／吨的单价，另外再支付50美元／吨的好处费给韩学东。找武某从连云港口岸通关，武找德迅国际贸易公司代理进口，报关随附单证上品名都是白云石粉。李某甲将收货单位通过邮箱发给韩学东，韩学东制作提单、发票、装箱单后再转发给李某甲，李某甲制作合同后再将这些单证发给武某。武某收取每吨1300元人民币通关费用，另外还收取每吨100元好处费。 （2）被告人韩学东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至11月，其和仲玉田做了两次回收粉末涂料生意。10月份大概67吨，11月份大概176吨，都是韩国新华公司的货。新华公司先将发票、装箱单、提单发到其邮箱，其再转给李某甲，李某甲提出单据上用白云石粉作为名称，其再告诉新华公司的老板朴某。之所以用白云石粉作为品名进口回收粉末涂料，是为了能够通关。之前，仲玉田进口过真正的白云石粉，是为了看用白云石粉这个名称能不能通关。 （3）被告人武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仲玉田与其商量，为便于以后用白云石粉名义进口废粉，先从韩国发一票白云石粉试关，2013年9月17日申报一个柜子15吨，以德讯公司的名义进口，货至今还在德讯公司仓库；2013年10月之后申报的第2票3个柜计64.14吨；第3票3个柜计64.098吨；第4票5个柜计110.382吨，以上货物品名是白云石粉，实际是粉末涂料。第2票、第2票仲玉田按100元／吨给其好处费。第4票被海关查扣，没有放行。 （4）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传递单证及货款支付、货物销售的情况，与仲玉田、韩学东供述及书证一致。 （5）证人仲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其得知景某出事，大约7月底8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和李某甲在逛街，李某甲接到仲玉田电话，通知将邮箱里与韩国人往来的邮件全部删掉，第二天海关会来查。其就跟李某甲赶回厂里将163邮箱里跟韩学东等人相关的邮件都删掉了。当晚仲玉田打了好几个电话确认是否已经删除。经李某甲提议，到一个电脑维修点将电脑重做了系统，第二天，又把QQ邮箱和sina邮箱里与韩国人有关的邮件都删除了。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连云港德迅国际贸易公司业务员，公司负责人杨某甲安排其与“武姐”联系，传递单证，以德讯公司名义从韩国进口白云石粉，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连云港新浦区红日电脑印刷服务部负责人，武某曾通过其QQ邮箱传递合同、发票、提单、装箱单等资料。 （8）书证报关单、单证及邮件往来、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等证实，2013年10月至11月间，武某委托德讯公司通过连云港中外运报关公司杨某丙代理通关，以“白云石粉”等品名，三次从连云港口岸帮被告人仲玉田走私废粉末涂料238.62吨；被告人李某甲、仲某甲与被告人韩学东、武某通过QQ聊天、电子邮件往来传递单证。货物经元泰国际物流公司运送至泰州和姜堰，被仲玉田销售给沈某。证人杨某乙、杨某丙、陶某、董某等人证言与书证相互印证。 另查明，案件侦查过程中，被告人仲玉田存放于江苏省连云港新东方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场站内走私进口的废粉末涂料110.382吨被查获；被告人仲玉田走私进口并销售给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华阳村沈某的部分废粉末涂料被查获。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别报告认定，上述被查获的废粉末涂料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上述事实及全案其他犯罪事实，还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固体废物物证照片，证实涉案废粉末涂料的外观情况。 （2）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别报告证实，经对泰州、连云港海关缉私分局送检的报关号尾号为8762、7521的样品进行鉴别，根据中国《固体废物鉴别导则（试行）》的原则，判断样品属于固体废物。根据《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目录》中所列“过期和废弃涂料、油漆”，样品属于目前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3）电子物证检查鉴定工作记录证实，泰州市公安局电子物证检验鉴定中心依法对李某甲、韩学东、仲某甲、仲玉田、方某、许某、薛某的手机，许某、方某、薛某、李某甲的电脑硬盘，靳某、贾某、胡某的手机、电脑提取了数据。 （4）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等证实，2013年11月21日连云港海关缉私分局在连云港新东方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场站对尾号为8762报关单下的五个集装箱货物进行勘验。箱内存有吨袋包装的货物，单层堆放，吨袋包装呈白色、黄色、浅绿色等颜色，货物为粉末状，少数吨袋中货物为碎片状，呈蓝色、红色、白色、褐色、土灰色等多种颜色。 2013年11月20-21日，侦查机关依法从仲玉田、韩学东、李某甲、武某等人处扣押手机、电脑主机、财务账册、笔记本、送货单、付款凭证等物。2014年4月29日，从新东方码头将涉案的废粉末涂料115包进行了扣押。 2013年11月21日，侦查机关对沈某从仲玉田处购买的废粉末涂料进行取样，提取了2013年11月28日入库的黑灰色废粉末两袋，2013年10月26日入库的黑色、杂色的废粉末涂料（有结块）两袋。 （5）泰州海关缉私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向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涉案的sina、163、qq邮箱相关邮件信息的情况。 （6）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起其从仲玉田处购买废粉末涂料计十多次，具体吨数因没有记账说不清楚。2013年10月26日向仲玉田购进一批涂料，货是从泰州北高速公路收费站边上一个院子里拉回来的，据李某甲说是70吨，但品质很差，怀疑数量不足；11月8日至11日期间，分三次到姜堰一个家具厂拉回一批涂料，价格通常在5000元左右一吨。之前的货款是通过银行卡转到仲玉田厂里的现金会计仲某乙卡上的，2013年10月这一票的货款35万是根据李某甲提供的卡号汇款的；11月这一批货物的货款打给李某甲20万，另通过承兑汇票支付13万元。废粉末涂料经其加工后制成比较低档的粉末涂料，喷在煤气瓶、桥架上等。 （7）证人仲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仲玉田的妹妹，仲玉田自2011年5月开始入库储存并出售粉末涂料，韩国发货人是韩社长，货是用集装箱拉到厂里的，粉末比较脏，像化肥，但味道很大。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仲玉田的妹夫，仲玉田自2012年底开始从韩学东处进口粉末和ABS粉，货物拉到厂里以后，就按照粉末和ABS粉过磅称重，货物袋子上有英文的“碳酸钙”字样，销售的客户有赵某、陈老太、徐某甲、徐某乙、莫二等人。货款支付给韩学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仲某乙的工行卡汇款给韩学东的老婆或小孩，一种是通过仲某乙的工行卡到银行买美元，打到东亚公司的账户。曾听仲玉田说废粉就是涂料在喷涂过程中洒落下来的粉末，收集经加工再利用，有杂质和少许垃圾，五颜六色，有气味。 二、量刑事实部分 1、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2、被告人武某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3、被告人武某在审理期间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800元，仲玉田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武某、李某甲主动缴纳财产刑保证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归案情况说明、缴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有书证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武某曾受过刑事处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人进口的粉末涂料是否属于中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鉴别报告是否具有可采性？2、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等人是否具有走私废物犯罪的主观故意？3、指控犯罪数额是否准确？4、各被告人获取的违法所得应如何认定？5、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应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进口的粉末涂料属于中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作出的鉴别报告具有证明效力。 第一，被告人关于涂料的来源供述一致。被告人韩学东在审查起诉阶段供称，从韩国进口的粉末涂料一部分是韩国企业喷涂产品过程中的残留粉，一部分是喷涂过程中的掉地粉，一部分是被韩国企业要求退货处理的粉末。被告人韩学东还当庭供述是通过从网络上搜索“回收粉末涂料”查找相关供货企业。被告人仲玉田亦供称其从景某处得知所购粉末是韩国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次品或下脚料。 第二，涂料价格属于明显低价。书证报关单、结算单等显示被告人仲玉田从韩国购置涉案粉末涂料的价格在235-450美元／吨之间，系供货商低价处理。 第三，样品经鉴别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侦查机关从报关单尾号为7521、8762的货物中依法提取了样品，委托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别，该所根据《固体废物鉴别导则（试行）》规定的程序和方法，判断样品是聚酯粉末涂料生产过程回收的超细粉、碎片、结块的混合物，不是有意生产的产物，不满足粉末涂料的产品标准，属于“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质、报废产品”、“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残余物”，系固体废物。建议归入《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目录》中所列“过期和废弃涂料、油漆”，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第四，鉴别报告系经有权部门依法检验得出。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是全国仅有的具备固体废物鉴别资质的三家机构之一，其出具的编号为20140004HB、20130316号鉴别报告，依据的检材来源、取得、送检符合规定，经有专门知识的人经过合法的程序进行检验、鉴别，意见明确，与本案证明对象具有关联性，且能与在案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对于该所出具的编号为20130315HB号鉴别报告，显示样品是粉末涂料生产过程中的扫地料，部分已经发生了结块。根据样品持有人沈某证言，该份检材提取于其筛选之后的残渣，故鉴别结果不能体现该票货物的整体特征，对该份鉴别报告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人仲玉田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质证意见，予以采信。但结合证人沈某证言，亦能够认定该批粉末涂料中含有大量残渣，不是有意生产的产物。 第五，鉴别报告对全案事实均具有证明力。虽起诉指控的前三笔事实中废粉末涂料已被销售，不具备进行鉴别的条件，但从各被告人供述及书证显示的进口渠道、通关方式、购买价格等以及部分货物此前被海关查验的结果来看，全案货物为同一类货物，均为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对被告人仲玉田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均具有走私废物犯罪的主观故意。经查，被告人仲玉田从景某处得知韩学东从事废粉末涂料进口生意后，向韩学东提出合作进口废粉末涂料，并商定按照景某与韩学东之前合作的模式操作通关事宜，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等人明知如实申报将造成通关麻烦，通过邮件传递单证，先后约定以“碳酸钙”、“固色剂”、“白云石粉”等品名申报进口，故意隐瞒所进口的废弃、过期的粉末涂料系固体废物的真实情况。2013年7月以后，被告人仲玉田等人明知景某、贡某等人已因涉嫌走私废物被侦查的情况下，为了追逐高额利润，再次合谋先以真实“白云石粉”试关，再以伪报品名为“白云石粉”的方式，走私进口废粉末涂料3票，合计200余吨。上述事实表明，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主观上均具有走私固体废物的犯罪故意。至于第1-3节事实中部分货物曾经海关查验，后经补税放行的事实，属于侦查不力，与走私废物犯罪的查证难度等因素密切相关。该事实确实对被告人仲玉田等人继续大肆实施走私犯罪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并不足以影响各被告人犯罪的成立，可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各被告人走私废物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诉机关根据报关单记载的重量确定各单货物的重量，结合被告人供述、装箱明细单、对账单等扣除第2节、第3节事实货物中可能为ABS粉的数量，就低认定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走私废物犯罪数额为1071.261吨，认定被告人武某、李某甲走私废物犯罪数额为238.62吨，据以定案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仲玉田及其辩护人提出实际收到的粉末涂料重量不足，曾在与韩学东对账时扣减货款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报关单系认定进出口货物重量，据以申报关税的重要书证，可能导致进出口双方关于货款数额产生争议的因素颇多，并不能当然得出重量不足的结论，被告人仲玉田及其辩护人上述质证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之四，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认定。 第一，关于被告人仲玉田的违法所得认定。书证报关单显示，被告人仲玉田以235-450美元／吨不等的价格，通过韩学东从韩国购进废粉末涂料1071.261吨，以1100-1300元人民币／吨不等的价格委托货代公司包税进口，或者直接以3300-3500元人民币／吨的含税价格从光鹰公司购进，证人沈某证言证实，被告人仲玉田向其销售的粉末涂料，价格通常在5000元人民币／吨左右，2013年10月的一批货60余吨，支付货款35万元；2013年11月的一批货，支付货款63万元，折合价格为5400元／吨，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上述内容基本吻合。综上，就低认定被告人仲玉田走私废物违法所得为人民币60余万元。 第二，关于被告人韩学东的违法所得认定。被告人韩学东在卷供述显示，其帮助仲玉田从韩国进口废粉末涂料，从中获取50美元／吨的好处费，该供述得到仲玉田供述的印证。被告人韩学东当庭辩解该50美元／吨的好处费系与韩国方面的另两名中间人均分，该辩解与其庭前稳定供述不一致，且得不到其他证据的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认定被告人韩学东走私废物违法所得为人民币30余万元。 第三，关于被告人武某的违法所得认定。被告人仲玉田、武某一致供述，2013年10-11月，被告人武某帮助仲玉田办理通关事宜，按照100元人民币／吨的标准收取好处费，第3票货物因被海关查扣，好处费尚未支付。据此，认定被告人武某的违法所得为人民币128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之五，本院认为，1、被告人韩学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韩学东是在已经与他人合作进出口废粉末涂料的情况下，经被告人仲玉田提议，再与仲玉田合作废粉末涂料进出口生意。根据分工，被告人韩学东负责联系韩国企业，组织货源、传递单证、收取货款，还积极介绍货代公司，并从中获取利润，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但其作用相对于被告人仲玉田而言较小，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2、被告人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李某甲是江苏晟雅家具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明知进口货物属于废粉末涂料，仍根据被告人仲玉田的安排，从事与其职务行为无关的活动，帮助制作合同、传递单证、收取货物、支付货款，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为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但无证据显示其是因受到胁迫而参加犯罪。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学东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被告人李某甲是胁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以牟利为目的，逃避海关监管，将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走私进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韩学东作用相对于被告人仲玉田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武某、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仲玉田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武某当庭自愿认罪并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主动缴纳财产刑保证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主动缴纳财产刑保证金，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武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可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武某、李某甲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仲玉田、韩学东、武某、李某甲犯走私废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仲玉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仲玉田具有坦白情节、有退赃表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韩学东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学东具有坦白情节，作用相对仲玉田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武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武某是从犯，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某甲不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对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武某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武某参与走私的废物不属于危险性废物，社会危害性较轻；其他货代公司经营者未被起诉，对其判处刑罚不符合刑法平等原则，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一，粉末涂料作为有机物不能被土壤吸收，只能通过焚烧方式进行处理，焚烧产生的有害气体须经净化处理后方某排放到大气层中。因回收处理费用高昂，故国外许多厂家将其转移至欠发达国家，甚至出现免费赠送的现象。这些废粉末涂料有的由于颗粒太细无法附着到产品上而飘溢到空气中，直接影响到国内再加工工人的身体健康。因此，各被告人走私的废粉末涂料虽不属于危险性固体废物，但仍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对中国环境资源造成很大的伤害。第二，被告人武某主观上具有参与走私废物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帮助他人走私废物犯罪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走私废物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予惩处。其他相关人员是否构成犯罪，是否被追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亦不影响对被告人武某的定罪量刑。第三，被告人武某曾因受贿犯罪被判处刑罚，再次实施犯罪，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对其适用缓刑不能实现刑法惩戒功能。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仲玉田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HANHAKDONG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武某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 四、被告人李某甲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20日止。） 五、被告人仲玉田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武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八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被告人仲玉田未退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HANHAKDONG未退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曲 怡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皓 郑桂江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