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侃，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军，北京市博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佳，女，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铃，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侃因与被上诉人许佳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邓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军、被上诉人许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2.由许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纵观双方之间完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系其为了达到修复感情以至复婚的目的，而将自己的收入交由许佳保管的基本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关于无偿保管的明确合意，许佳明确说“你的钱我先帮你保管”“如果过不下去就全部返还”，其随后所称“我本来就没有东西，以后的钱都给你”的完整意思是“以后的钱都给你保管”，正是基于此，其此后才向许佳大量转款，一审法院根据断章取义的一句话就认定其转款不是交付的保管物，属认定事实错误；2.从聊天记录中还可以看出，其生活在观音桥而许佳生活在两路，仅在2019年3至4月期间共同生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审判决虽认定双方共同生活但并未明确共同生活的时间，然后得出共同生活期间许佳已将保管款项使用完毕的结论，属认定事实错误；3.许佳无权使用被保管的货币，且许佳的花销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对许佳的个人消费也毫不知情，故许佳对于灭失的保管物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许佳辩称，其在一审中举示了足够的证据尤其是转账时的备注等，证明邓侃交付的款项属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对其的赠与，并非其为邓侃保管，而这些款项已经用于了双方的生活开支包括小孩子的消费，故邓侃的上诉没有证据，也无法律依据。邓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佳返还其274136.52元，并以274136.5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许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侃、许佳于2013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2日生育一子邓翔元。2017年1月5日双方登记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邓翔元由许佳抚养。2017年８月２日，邓侃以许佳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探望权纠纷一案，该院判决邓侃享有探望权，并明确了探望权行使时间及方式。后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邓侃通过微信向许佳转账144656.52元，具体情况如下：时间金额（元）备注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老婆我爱你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老婆我爱你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我爱你一辈子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一辈子只爱你一人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下辈子也要和你在一起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1314.52你永远是我的最爱2018年9月23日没有你的人生是不完美2018年9月23日你是我的心脏2018年9月23日你是我的小绵羊2018年9月23日你是天上凤凰飞2018年9月23日我是地上黄狗追2018年9月23日一切尽在不言中2018年9月23日我的一切都是你的2018年9月23日但是你永远是属于我的2018年9月23日你的名字就是我的记忆2018年9月24日余生只有你2018年9月24日老婆中秋快乐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30日老婆我爱你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老婆拿去买手表2018年10月3日老婆拿去买衣服2018年10月5日100002018年10月13日老婆拿去用起耍2018年10月13日老婆拿去吃大餐2018年10月13日老婆拿去冬阴功汤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30日100002018年11月10日老婆不生气2018年11月10日拿走拿去清空购物车2018年11月15日10000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30日去买点土鸡蛋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5日2019年2月5日老婆新年快乐2019年2月14日老婆情人节快乐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23日2019年4月21日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18日合计144656.52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邓侃通过银行向许佳转账167500元，具体情况如下：时间金额（元）2018年8月21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1日40000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18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3月3日20000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9日300002019年3月17日30000合计167500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许佳向邓侃付款39500元，具体情况为：时间金额（元）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5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9日2018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22日100002019年1月27日2019年5月10日100002019年5月10日合计395002018年９月11日22时７分，许佳微信联系邓侃：“你的钱我先帮你保管，不是代表我就彻底接受你了，如果大家确实过不来，该还的我都会还给你。”2018年9月13日11时35分，邓侃微信对许佳称：“我本来就没有东西，以后的钱都给你。”2019年４月29日，邓侃微信称：“这段时间我对你们是怎么的，你心里清楚，我又出钱又出力是为了什么？完全是放不下你和啾啾。”2019年6月23日，邓侃微信称：“再说分手对你又没有损失，我还用了几十万……你叫我怎么想嘛，我一天吃霉了拿几十万来逗你耍。”“你想想这段时间是怎么对你的怎么对你父母的，你们耍的时候我在上班，你们睡觉的时候我也在上班，找的钱拿给你们用，我做错了，我确实是自己找的。”2019年8月18日，邓侃联系许佳：“把钱还我，不还就抵娃儿抚养费。我暑假有15天探视权，你不要见，你要把娃儿弄到这么远的地方刁难我。我给你的钱，有转账记录的，你不还就抵娃抚养费。这是你父母答应的。”许佳回复：“我在你那边住，钱是不是一起用的。”邓侃回复：“用了好多你算出来。给你好多，我用了好多。工商银行给你转了4万。”许佳：“你没用迈？我们那段时间是不是住一起的？”邓侃回复：“我用了3万。”庭审中，邓侃称双方离婚后没有共同生活，后又称双方曾在2019年3月到4月期间共同生活了不到一个月时间；抚养费支付到2019年3月前。许佳称微信中所说的保管仅指2018年9月11日微信转账的1000元；双方在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共同生活，期间的大量花销均由许佳支付；2018年11月，邓侃、许佳及子女和许佳的母亲一起到三亚旅游，2019年5月，邓侃、许佳全家到成都旅游，共同生活的期间二人经常在游乐场、商场消费，均由许佳出钱，邓侃从未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邓侃通过微信向许佳转账144656.52元；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邓侃通过银行向许佳转账167500元；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许佳向邓侃付款39500元。截止2018年9月11日，邓侃共计向许佳支付54200元款项，许佳向邓侃发送微信称“你的钱我先帮你保管，不是代表我就彻底接受你了，如果大家确实过不来，该还的我都会还给你”，说明许佳确实保管了邓侃的部分款项。邓侃于2018年9月13日微信对许佳称：“我本来就没有东西，以后的钱都给你”，说明之后所支付的款项并非保管性质。后双方共同生活，而通过2019年8月18日邓侃与许佳之间的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已将许佳所保管的款项进行了使用，且邓侃明确称“我用了3万”，说明邓侃对共同生活的期间使用“保管”款项的事实予以了确认，且许佳于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5月期间亦向邓侃支付39500元，现邓侃起诉要求许佳返还保管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邓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９月11日晚，许佳微信联系邓侃称：这次不会像车子那样，说了会还绝对还。2018年9月13日11时35分，邓侃微信对许佳称：我本来就没有东西，以后的钱都给你。你要学习妈一样，把家管好。一审中，许佳举示了其在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生活开支明细，用途包括网购电压力锅、电蒸锅、吸尘器、拖把、枕头、足浴盆、暖脚宝，杰康教育学费、海德瑞蒙学费，沃尔玛、新世纪、永辉等超市购物，茂业百货、金源时代广场、奥特莱斯等商场购物，龙液酸汤乌鱼府、鹭宝宝海鲜酒家、八秒鲜货火锅、淑芬串串、汉堡王等餐饮店，在儿童医院挂号、缴费，以及向邓侃的居住地址点餐送快递等，总金额为107821.3元。二审中，许佳陈述，对于其向邓侃转款的39500元的用途，不清楚是借款还是还款，反正邓侃让其转款，其就转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二、如系保管关系，则许佳应当返还邓侃的余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许佳于2018年9月11日向邓侃发送的微信信息，可知许佳作出了代邓侃保管邓侃交付的钱款的意思表示并承诺到时候（如果大家确实过不来）都会还给邓侃。结合邓侃在本案中要求许佳返还保管钱物的主张，双方的意思表示符合保管合同的特征，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其次，许佳辩称邓侃交付的款项属于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对其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许佳对该辩称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许佳所称邓侃于2018年9月13日发送的微信信息可以表明系赠与，但经审查该信息的全部内容，并不能推知邓侃以此作出了明确的赠予的意思表示，且与其在微信聊天中作出的承诺相悖，因此，本院依法认定许佳应当对其前述辩称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许佳另辩称其所述保管仅针对2018年9月11日的1000元，但对于随后二人之间较大金额转款的性质却无法说清，该辩称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鉴于本案二人的特殊身份关系，从二人的聊天记录来看，邓侃为达到与许佳复婚的目的，在向许佳转款中的部分确有作出赠予的意思表示（含有明确备注的部分和特殊金额如520元等部分），该部分款项应当在其主张的保管款项中予以扣除。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除邓侃对款项明确予以备注和特殊金额的部分外，其余款项应当认定为交付许佳保管的款项，双方对此成立保管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邓侃在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共向许佳转款31万余元，但其有相应备注的部分和特殊金额的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经计算，邓侃共将262300元的款项交由许佳保管。其次，许佳辩称邓侃交付的款项已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开支。审理中，邓侃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二人同居的具体时间段，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双方共同生活的具体时间。即便如此，根据许佳在一审中举示的消费明细，其在该期间段用于共同生活的开支为107821.3元。因此，在扣减许佳所称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开支金额及其向邓侃还款的39500元之后，还剩余114978.7元。再次，邓侃诉称许佳的生活开支系个人消费，但从许佳在一审中举示的消费明细来看，无法区分是个人消费还是共同生活消费，邓侃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邓侃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的规定，许佳所保管款项的剩余部分依法应当返还。邓侃关于许佳对剩余保管款项应负返还责任的意见成立，本院对其合法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作出了新的陈述，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二、许佳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邓侃款项114978.7元，并以114978.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审理费5412元，减半收取2706元，保全申请费1890元，合计4596元，由许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元，由邓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彭海波审判员张毅审判员余彦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刘玲玲书记员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