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东，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女，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某，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徐*因与被上诉人伍某、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支付利息金额计算错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约定利息为3%/月，先息后本。上诉人实际借出本金388000元，二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180000元，截至2020年3月30日二被上诉人还剩余18915元利息未支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利息计算错误。因本金认定变动导致二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利息15个月为180000元，而不是16个月192000元，这个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划分了两个年利率24%和36%及三个区域，在年利率24%和36%之间，属于自然债务区域，借款人要求出借人退回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已支付给出借人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率3%/月，且已经实际支付，并未超出年利率36%以上，故，本次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以2019年12月26日为节点，2019年12月26日前被上诉人按照3%/月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予以认可，2019年12月26日以后的利息应该按照2%/月予以支付，一审法院笼统按照2%/月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造成第一项判决扣除利息51285元的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关于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应该由败诉方即二被上诉人全部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是由于二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支付利息，不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造成，二被上诉人存在完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判的金额为：18915元（2020年3月30日之前未付利息）+51285元（一审法院扣除利息）+437元（一审案件扣除受理费）=706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不适用上述修正后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伍某辩称，1.我可以出示上诉人收到的第一个月利息是砍头息的证据；2.上诉人起诉我期间，我的餐饮和培训机构没有正常营业，我现在破产了，没有收入无法还款。请法院按照2020年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判决本案。被上诉人章某某未答辩。原告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0元及截止2020年3月27日共2个月利息16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0元延期利息（自2020年2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与伍某曾在同一单位共事。2018年9月27日，伍某因经营贵阳市某某酒楼资金需要，向徐*借款4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借款期内利率为月利率3%。伍某的丈夫章某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当日，徐*通过名下贵阳银行账户向伍某转账交付借款400000元，伍某、章某某向徐*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到徐*现金人民币400000元。同日，伍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徐*支付利息12000元。借款到期后，徐*及伍某、章某某协商将借款期限延长一年，伍某、章某某于2019年11月27日在原《借款合同》上备注“因资金周转需要，此合同延期壹年。”后，伍某、章某某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故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庭审中，徐*自认包括当日收到的利息12000元在内，共收到16个月的利息共计192000元。另，徐*于2020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依法对伍某、章某某名下价值人民币44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某某公司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伍某、章某某名下价值人民币440000元的财产。徐*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2720元和保险费22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保险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伍某、章某某因经营贵阳市某某酒楼需要周转资金而向徐*借款4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徐*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伍某、章某某出具借条。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徐*交付的借款金额为400000元，但伍某、章某某于当日即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徐*支付利息1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当日交付的本金当日又支付利息，事实上已经构成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88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伍某、章某某共向徐*支付利息192000元。因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根据年利率24%的标准，自借款之日起即2018年9月27日到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应当为388000元×2%×18个月+388000元×2%×4天÷30天=140715元。故，截至2020年3月30日伍某、章某某支付利息超出部分金额为51285元，应当在应当偿还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伍某、章某某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3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关于保险费22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伍某、章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提起反诉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伍某、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借款本金38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8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算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但应当扣除已支付利息51285元；二、驳回原告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0元（已减半收取）和保全申请费2720元，由原告徐*负担437元，被告伍某、章某某负担60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章某某经通知未到庭，未参与质证。上诉人徐*提交其与伍某之间的微信记录5张（提供手机载体）、徐*《贵阳银行活期账户明细》2页，拟证明伍某已偿还上诉人16个月的利息，伍某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20年1月5日。被上诉人伍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确实还了16个月的利息，每个月12000元，还款时间和证据上显示的相符，第一个月的利息是砍头息。另查明，伍某于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7月7日、2019年7月27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5日分别向徐*还款12000元，共计1800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利息计算是否存在错误。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计算已归还和未归还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查，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率为月利率3%，对于二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属于自然之债，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应该返还的范围内，未归还的利息部分才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应对被上诉人的还款逐笔进行计算，将单次偿还的款项先抵扣到期利息，若有剩余款项，由于后续利息尚未产生，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再按剩余的本金计算后续的借款本息。综上，借款本息应按照下列表格计算：            出借时间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变动日利率              期间利息              欠付利息总额              抵扣本金金额              剩余未还本金总额                                                                                             0                             388000                  2018-9-27              2018-10-27              12000              0.0009863              11480.53               0.00               519.47               387480.53                   2018-10-27              2018-11-27              12000              0.0009863              11847.33               0.00               152.67               387327.87                   2018-11-27              2018-12-27              12000              0.0009863              11460.64               0.00               539.36               386788.51                   2018-12-27              2019-1-27              12000              0.0009863              11826.17               0.00               173.83               386614.68                   2019-1-27              2019-2-27              12000              0.0009863              11820.86               0.00               179.14               386435.54                   2019-2-27              2019-3-27              12000              0.0009863              10671.96               0.00               1328.04               385107.50                   2019-3-27              2019-4-28              12000              0.0009863              12154.61               154.61               0.00               385107.50                   2019-4-28              2019-5-27              12000              0.0009863              11015.11               0.00               830.28               384277.23                   2019-5-27              2019-7-7              12000              0.0009863              15539.52               3539.52               0.00               384277.23                   2019-7-7              2019-7-27              12000              0.0009863              7580.25               0.00               880.23               383397.00                   2019-7-27              2019-8-30              12000              0.0009863              12856.91               856.91               0.00               383397.00                   2019-8-30              2019-10-10              12000              0.0009863              15503.92               4360.83               0.00               383397.00                   2019-10-10              2019-10-12              12000              0.0009863              756.29               0.00               6882.88               376514.12                   2019-10-12              2019-11-27              12000              0.0009863              17082.37               5082.37               0.00               376514.12                   2019-11-27              2020-1-5              12000              0.0009863              14482.88               7565.25               0.00               376514.12       截止2020年1月5日，二被上诉人欠付的本金应为376514.12元，因上述表格中利息系按照年息36%计算，而二被上诉人未还利息部分应按照年息24%计算，故二被上诉人欠付利息应为7565.25元×24/36=5043.5元，超出法定部分的本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伍某抗辩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因上述修正后的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根据该修正后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起诉于2020年3月30日，故不适用该修正后的司法解释。综上所述，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伍某、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借款本金376514.12元、利息5043.5元，并且自2020年1月5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已减半收取）和保全申请费2720元，由徐*负担221元，由伍某、章某某负担6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徐*负担120元，由伍某、章某某负担1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