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行终字第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南景，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杨ＸＸ，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艺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海强，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揭南景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东莞公安局”）公安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东莞公安局下属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于2011年1月31日14时2分接到谢伟琼的报案，谢伟琼称在下汴菜市场被揭南景砍伤大拇指。沙溪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出工作人员前往现场了解情况，并将揭南景带回协助调查。后揭南景称在沙溪派出所被该所工作人员殴打致伤。2012年2月14日，揭南景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东莞公安局行政违法并要求赔偿，原审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东二法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揭南景的诉讼请求。揭南景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东莞公安局应当对揭南景所受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揭南景医疗费85691.79元、残疾赔偿金84904元。上述判决生效后，东莞公安局一次性支付给揭南景赔偿金、诉讼受理费、鉴定费共计199535.79元。揭南景认为其在领取上述赔偿款后又进行了治疗，因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东莞公安局赔偿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有：（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揭南景亲笔收条、揭南景身份证、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2012）东二法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病历、证明书、医疗收费专用票据、诊疗费专用收据、挂号费专用收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医疗收费专用票据，北京协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天坛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东莞市莞城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收费专用发票发票联，东莞市人民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东莞市中医院医疗收费票据，东莞市东城爱康盲人按摩所定额发票，购买药品发票联，出租车费发票联，公共汽车费发票联，地铁费发票联，火车票，住宿费发票联，房屋租赁费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以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对揭南景在本案中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国家规定的伤残等级确定，最高不超过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造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对其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揭南景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根据上述规定，揭南景因生命健康权受侵犯造成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可获得的赔偿金不包括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揭南景的上述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揭南景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案揭南景要求东莞公安局赔偿的行政行为是揭南景认为其2011年1月31日在沙溪派出所被该所工作人员殴打致伤，该行为和（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东莞公安局应当对揭南景所受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行政行为为同一行为。（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对揭南景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了处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揭南景未举证证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正当理由，因此对其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揭南景在本案中基于同一行政行为又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揭南景提出要求东莞公安局赔偿其（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产生的后续治疗费问题，东莞市莞城医院的门诊病历和费用清单显示：揭南景于2013年11月21日在莞城医院因湿疹就诊；2013年12月12日、2013年12月14日因上腹疼痛就诊；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1日因咽痛咳嗽就诊；2014年3月6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17日在莞城医院因右小腿皮肤裂伤、皮肤过敏就诊；东莞康华医院有限公司的费用清单和诊断情况显示，揭南景从2014年1月1日到2014年7月7日分别因支气管炎、急性肠炎、双眼问题、颈椎病就诊。根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函复本院的调查资料，揭南景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在天坛医院只发生了两笔费用，其中一笔是全血细胞分析的检查费20元，另一笔药费是左氧氟沙星片、乙酰半胱氨酸胶囊、蜜炼川贝枇杷膏共80.68元。揭南景2014年4月4日在北京协和医院产生挂号费200元，银杏叶胶囊、得理多药费共167.84元（根据揭南景提供的病历显示为治疗鼻炎、咽炎、头痛的药物）；2014年4月9日在北京协和医院产生挂号费300元、急诊费7元、金喉健喷雾剂药费共23.12元（根据揭南景提供的病历显示为治疗鼻炎的药物）。根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函复原审法院的《工作说明》显示，经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病案室和收费室查询，没有发现揭南景2014年4月23日到7月8日在该院的就诊记录和收费记录，因此，对揭南景提供的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根据揭南景提供的2014年4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证明书及病历显示，揭南景于2014年4月23日因躯体形式障碍、焦虑状态在该院就诊；于2014年4月23日在耳鼻喉科就诊；于2014年4月23日因瘙痒症、人工皮炎就诊；于2014年4月30日因右胸痛就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莞公安局应当对揭南景所受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该身体伤害是指经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的伤害，即揭南景2011年1月31日受伤，导致右侧第6-9肋骨骨折、右侧气胸，构成十级伤残。因此，揭南景诉请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必须和（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的东莞公安局应承担损害赔偿的身体伤害的病情相关，而且属于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根据上述门诊病历和费用清单显示的内容，揭南景的上述治疗与其右侧第6-9肋骨骨折、右侧气胸无关，而唯一相关的于2014年4月30日因右胸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就诊，医生就诊建议是“目前不需特殊处理”，《证明书》也写明“必要时对症处理”。因此，揭南景提供的门诊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不能证明和上述伤情有关，且揭南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伤情需要继续治疗，因此，揭南景请求东莞公安局支付其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揭南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一审诉讼费用50元，由揭南景负担。一审宣判后，揭南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揭南景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案揭南景受伤之后，经过长时间的治疗、才得到伤残等级鉴定书，受伤之后没有及时得到伤残等级确定，在漫长的诉讼过程中，揭南景无法从事任何形式的劳务，日常生活的来源都是依靠亲戚朋友资助。误工费应当得到法律支持。揭南景在无法正常维权的情况下，在北京一边看病，一边治疗，其住宿费用和交通费应当得到支持。揭南景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十七条规定，东莞公安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揭南景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揭南景在第一次行政诉讼中，精神抚慰金没有在诉讼开始提出，所以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揭南景在本案的一审时已经提出了精神抚慰金的主张，这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重复诉讼，原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揭南景在沙溪派出所从1月31日上午11点一直被沙溪派出所反拷到下午2点多，受到严重的人身伤害，揭南景提供了解放军总医院、解放军302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相关诊疗病例、诊断证明书、治疗费用票据。同时还有康华医院、莞城医院、东莞市人民医院、东莞市中医院等医疗费用等票据。充分说明揭南景诉求医疗费用的关联性和必要性。揭南景的后续治疗费用应当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揭南景诉求。被上诉人东莞公安局答辩称：一、揭南景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揭南景认为在2011年1月31日，东莞公安局厚街分局沙溪派出所民警带回派出所调查时，遭到民警及治安队员的殴打致伤，提起诉讼要求东莞公安局予以赔偿。而揭南景已经在2012年就同一具体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东莞公安局违法并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于同年2月14日受理，4月27日作出驳回揭南景的诉讼请求的（2012）东二法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揭南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2014年1月8日，东莞公安局一次性支付给揭南景赔偿金、诉讼受理费、鉴定费，合计199535.79元，有揭南景的亲笔收条为证。综上所述，东莞公安局与揭南景就其被殴打致伤的行政诉讼已有生效的二审终审判决，且东莞公安局已完全执行判决。揭南景就已有生效判决的同一行为再次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建议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二、揭南景诉求超过时效。揭南景此次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已超过三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二审法院应不予支持。三、揭南景提出的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揭南景提出的后续治疗费问题，东莞公安局认为首先对后续治疗费的组成（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中已作出处理，揭南景未提供证据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次，揭南景提供的票据是否属实，是否是和其诉称的被东莞公安局民警打伤肋骨有关，还是其自身的其他旧伤旧病所致，是否属于必要的后续治疗，均无法认定。因此，揭南景请求东莞公安局赔偿其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揭南景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揭南景一审诉讼请求：一、东莞公安局赔偿揭南景医疗费16666.95元、住宿费12067元、交通费7834.2元、（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未支持的住宿费、交通费44679.1元；二、东莞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三、误工费16562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纠纷。根据揭南景上诉请求范围，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针对住宿费、交通费与误工费的问题。在（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案件中，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已对揭南景伤残情况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揭南景于2011年1月31日受伤，导致右侧第6－9肋骨骨折、右侧气胸，构成十级伤残。揭南景虽认为其肋骨及胃部损伤均应构成一级伤残，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而该鉴定结论最终亦为前述案件之生效判决予以采纳，故本院确认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针对公民生命健康权被侵犯程度的不同，就可获赔偿金的项目与计算标准分别作出相应规定。如前所述，由于揭南景所受案涉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二）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揭南景可获得赔偿金的项目并不包括住宿费、交通费与误工费，故揭南景现诉请东莞公安局赔偿其住宿费12067元及交通费7834.2元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在（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案件当中，揭南景诉请而未获支持的住宿费和交通费44679.1元，因该部分诉求在上述案件当中已经处理，本案中揭南景再次提出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就该部分诉求不予审查处理。其次，针对医疗费的问题。揭南景明确该部分医疗费产生于（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作出之后，故该部分医疗费属于后续治疗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只能是因残疾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本院已生效的（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东莞公安局对揭南景所受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该身体伤害经广东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右侧第6－9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并构成十级伤残。故揭南景诉请的后续治疗费必须要与前述身体伤害相关，且属治疗该身体伤害所必需。纵观揭南景提交的门诊病历、诊断情况、证明书、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治疗单证以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分别函复原审法院的《工作说明》、调查资料，揭南景仅有两次就诊与上述身体伤害有关，就诊地点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根据该院的证明书与病历显示：第一次于2014年4月23日前往胸外科就诊，处理结果为“1.必要时对症处理；2.可考虑复查胸片或CT；3.至相关科室就诊……。”；第二次于同年4月30日因右胸痛就诊，但就诊记录亦显示肋骨骨折“现愈合良好”、且“目前不需特殊处理”。由此可见，揭南景所提交的治疗单证既不能证明和上述身体伤害有关，又不证明上述身体伤害有继续接受治疗的必要。故原审法院对揭南景就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揭南景在（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案当中就东莞公安局应当对其所受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行政行为提出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而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认为揭南景未举证证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正当理由，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前述引用条文仅是对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之程序性规定，并不意味着就此丧失可另行起诉的权利，故揭南景仍有权在本案中诉请后续治疗费的同时一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综合本院生效的（2012）东中法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东莞公安局应当对揭南景所受案涉身体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并已判令其赔偿揭南景170595.79元，以及该身体伤害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等各种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东莞公安局向揭南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为宜。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揭南景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揭南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揭南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四）行政赔偿案件。”规定，由于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故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揭南景已分别预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及原审法院应分别向上诉人揭南景如数退还上述预交款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立凡审 判 员  张志强代理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俏虹第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