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国，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定市涞水县。委托代理人：国永生，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安讯消防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宋凤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志国、ＸＸ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于秋波，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永阳镇。上诉人李立国为与被上诉人沈阳安讯消防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讯公司）、第三人于秋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沈和民四初字第908号民事判决。李立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8日受理后，于2013年4月2日作出（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35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该院经重审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沈河民四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李立国不服，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雪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贺新发（主审）、代理审判员刘风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李立国及委托代理人国永生、被上诉人安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志国、ＸＸ宇，第三人于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理审终结。原告安讯公司诉称：一、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并不适用本案，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李立国与原告安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合同法调整下的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并不具有同一性，不应当将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用人单位主体责任，更不应将“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劳动关系成立”。因此，如果将该《通知》第四条中“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将“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劳动关系成立”，进而认定李立国与安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更是扩大了安讯公司的法律责任。二、李立国抗辩主张安讯公司与第三人于秋波之间的工程合同无效，进而应当认定安讯公司与李立国存在劳动关系，显然适用法律不当，不应支持。本案中，李立国受雇于案外人于秋波，两者之间的雇佣劳务关系合法有效，其合法性不受案外人于秋波与安讯公司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影响，案外人于秋波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因此李立国的该等抗辩主张适用法律不当，不应支持。三、李立国已经获得权利救济。李立国与案外人于秋波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李立国基于该次损伤已经获得了全部救济，因此李立国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李立国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均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李立国辩称：一、本案是确立劳动关系纠纷案，应当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二、安讯公司与李立国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三、李立国与于秋波签订的《协议书》中部分条款内容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并且该协议书是李立国与于秋波之间签订的，不适用协议双方之外的其他人。第三人于秋波称：其与李立国之间有协议，并已支付李立国工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的住宿费共计约37万多，其中给李立国的赔偿款项6万元。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纠纷。原审法院查明：位于辽宁省新民市经济开发区的双鹤药业（沈阳）有限责任公司消防工程由安讯公司承包。2011年2月15日，安讯公司与第三人于秋波签订一份《施工协议书》，安讯公司将工程的一部分发包给第三人于���波，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机具小料、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李立国系第三人于秋波招来的消防电工，于2011年2月15日到工地上班，2011年3月14日，李立国在施工过程中摔伤，第三人于秋波承担了李立国治疗期间的全部费用。2012年1月11日，第三人于秋波与李立国就其在工地受伤一事达成和解，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12年2月22日，李立国向沈阳市沈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沈劳人仲字（2012）16号仲裁裁决，裁决李立国与安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讯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决后，李立国不服，提出上诉。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当事人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2013年3月李立国在第三人于秋波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于秋波，要求变更原《协议书》、增加赔偿数额。该案因等待本案的审理结果而中止。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人民法院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身份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通过审理查明，李立国系第三人于秋波所雇用，且李立国受伤后，医��费用等均由第三人于秋波支付，且双方也签订了赔偿协议，李立国在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起诉的也是第三人于秋波，现李立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安讯公司员工，接受安讯公司管理，从事安讯公司安排的劳动、领取工资等事实，因此，对安讯公司提出与李立国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安讯消防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立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立国负担。李立国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特别是上级法院发回重审裁定已经认定李立国与安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原审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实属不当。原审法院再次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公然违背上级法院作出的裁定，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安讯公司辩称：用工主体责任与劳动合同法调整下的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并不具有同一性，不应当将用工主体责任等同于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原二审法院根据《辽宁省农民工权益保护规定》第十七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因为上述规定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相抵触，应当适用劳动法的规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题》第32问明确规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不能简单解释为“可以确认劳动关系成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范围应当限定于劳动安全卫生和劳动报酬支付方面，不建议简单确认劳动关系成立。于秋波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2年1月11日上诉人李立国与第三人于秋波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于秋波工程队雇佣李立国为自己施工，现双方就李立国在2011年3月14日在施工中受伤一事，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李立国受伤后，于秋波已经支付各项治疗费20余万元。签订本协议后，于秋波再补偿李立国8万元，于协议签订时支付6万元，于2012年5月1日前支付余下2万元。上述费用为给付李立国的全部赔偿、补偿费，包括但不限于28天的人工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治疗费等，即受伤前后及签订协议后的任何费用。本协议签订后，李立国对于秋波工程队及该工程的施工相关各方再无其他任何要求。本协议签订后，双方解除雇佣关系。本协议签订后，李立国出现的一切问题均与于秋波工程队及该工程的施工相关各方无关。本协议自签订日起生效。2012��1月1日，李立国收到于秋波支付的款项6万元。另2万元未支付。再查明：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3年1月11日对李立国的伤情，参照工伤标准鉴定为四级伤残。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立国对涞水法院审理的诉于秋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李立国已于2015年4月29日撤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立国与安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5月25日起实行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04年9月6日实行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2009年5月1日起施行辽宁省人民政府发布的《辽宁省农民工权益保护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工程项目部门、施工作业班组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内设机构和人员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与该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将经营项目发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对该组织或者个人使用的农民工，视为与该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施工协议书”载明“发包方：沈阳安讯消防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于秋波；工程名称：双鹤药业（沈阳）有限责任公司消防工程”，可以认定安讯公司将双鹤药业（沈阳）有限责任公司消防工程发包给于秋波的事实。既然安讯公司将其开发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资格的于秋波，那么对于于秋波招用的李立国，即应依据相关规定视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四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李立国与被上诉人沈阳安讯消防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安讯消防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雪春审 判 员  贺新发代理审判员  刘风霞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