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820号2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张燕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芝，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江，男，195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咕数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海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24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咪咕数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92民初45号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海江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海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咪咕数字公司赔偿王海江经济损失额度较高。虽然王海江不能证明其因涉案作品的使用而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咪咕数字公司因涉案作品的使用而获得了经济收益。但咪咕数字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涉案作品收益情况说明》确认咪咕数字公司使用作品在架期间可结算收益共计230.1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在咪咕数字公司已证明涉案作品收益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酌情确定赔偿额”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赔偿损失额度过高。二、王海江证据3的附件壹第四页及证据4同步显示，涉案作品展示页面评论内容仅为2条，上述评论的时间跨度大，且评论数量少，足以证明涉案作品在传播期间的人气关注度极低，也足以证明咪咕数字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收益情况说明》中所展示作品收益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王海江答辩称：一、咪咕数字公司侵害了王海江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是依法判决，而不是依照咪咕数字公司的后台数字；二、咪咕数字公司是两个网络移动终端同时侵权传播，扩散面广，危害大，一审法院仅按照最低标准判赔，赔偿额并非过高；三、咪咕数字公司对于侵权所获收益的说明属单方说明；四、强烈抗议咪咕数字公司利用其终端上的评论肆意贬低、诋毁王海江作品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咪咕数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咪咕数字公司：一、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在咪咕数字公司数媒网站主页公开向王海江赔礼道歉30天；2、赔偿王海江经济损失、维权费用、误工费等共计250000元（其中×××.ｃｏｍ／ｒ／34590手机网站125000元；咪咕手机ＡＰＰ终端125000元）；3、咪咕数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王海江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在咪咕数字公司数媒网站主页公开向王海江赔礼道歉30天”变更为“在咪咕数字公司数媒网站主页公开向王海江赔礼道歉30天”，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王海江（甲方）与广西人民出版社广州出版事业部、广州舞文弄墨图书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著作出版代理合同》，其中约定对于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独家代理出版涉案作品中文简体字本版权，以版税方式向甲方支付报酬。 2006年7月，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玩主嘉靖皇帝传》（上、下卷）一书（ISBN：7-219-05592-7），并注明作者系王海江。该书字数共计610千字，定价50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06年7月第1版，2006年7月第1次印刷。 2017年7月6日，王海江向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对王海江持有的手机进行如下操作：打开手机，清空后台运行程序,对该手机的设备信息进行截图；打开王海江下载的“咪咕阅读”手机app，在搜索栏输入“玩主嘉靖皇帝传”，点击进入后显示的“书籍详情”中有“明十二世”、“历史48.01万字连载中”、“0.08元/章”等字样；跳转至该书的目录界面，选择任意章节进入小说内容；点击下拉菜单中的“下载”按钮，在下载界面中全选所有章节，显示“已选192章需付费163章13.04元”，支付完成后该书籍开始下载并出现在当前登入账号的书架中。该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7）云昆真元证字第13919号公证书。王海江提交上述为购买阅读所自动扣费的手机截屏，显示“签约商户：咪咕数媒；签约项目：咪咕阅读便捷支付”，扣费时间显示为2017年7月6日11点24分。 2017年9月20日，王海江向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由公证人员谭某对王海江提供的手机进行如下操作：进入手机初始界面，找到“设定”图标并点击后截屏保存；点击“互联网”图标，在“ａｂｏｕｔｂｌａｎｋ”一栏中搜索，登入“中国移动阅读基地官网”，点击“咪咕阅读—小说阅读，手机阅读”；进入新界面后，页面显示网址“×××.ｃｏｍ”，在搜索栏中输入“玩主嘉靖皇帝传”，显示该书目录；继续点击“目录”中“章三十一风水孕子采阴补阳（1）”，依次查看书籍内容。该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7）云昆国正证字第21802号公证书。王海江提交手机短信截屏，称其于“2017年7月6日14时39分点播由咪咕数媒公司提供的玩主嘉靖皇帝传的业务”，落款为“中国移动”。 2008年7月3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依王海江的申请出具（200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65号公证书，保全了有关网站上关于《玩主嘉靖皇帝传》排名的内容。 2017年9月20日，王海江向咪咕数字公司发送《关于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函》，指明咪咕数字公司未经授权在手机网（×××.ｃｏｍ／ｒ／34590;电脑上百度显示的网址为×××.ｃｎ）和咪咕数字ａｐｐ发表《玩主嘉靖皇帝传》（以下简称被控电子作品），侵害了王海江享有的著作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函告其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损害赔偿事宜；同时要求其二十日内答复，逾期或无法达成相关协议将依法追诉。王海江发送的函于2017年9月23日被签收。咪咕数字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中确认：涉案作品《玩主嘉靖皇帝传》上架时间为2010年4月13日，该作品在架期间可结算收益共计230.168元。 王海江提交的票据显示，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800元及交通费等费用。 咪咕数字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亿元，经营范围：出版物的批发、零售，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教育信息咨询服务等。 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海江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咪咕数字公司发布的被控电子作品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的侵害；三、若侵权成立，王海江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该文字作品出版物上署名为“王海江”，王海江也提交了出版合同等证明其即为该出版物上署名的“王海江”，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王海江是该作品的作者。虽然咪咕数字公司提供的《玩主嘉靖皇帝传》电子书上署名为“明十二世”，但该电子书的形成时间晚于署名为“王海江”《玩主嘉靖皇帝传》的出版时间，且王海江庭审中亦确认“明十二世”系其笔名，咪咕数字公司亦不能证明“明十二世”系其他人，故一审法院对咪咕数字公司所持异议不予采信。因此，王海江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构成侵权。 本案中，根据王海江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咪咕数字公司在其经营的“中国移动和阅读”网站和“咪咕阅读”APP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玩主嘉靖皇帝传》电子书的付费点播服务。经比对，被控电子作品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因而，可以认定二者为同一作品。咪咕数字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王海江据此指控咪咕数字公司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海江认为咪咕数字公司提供的被控电子作品时未署真实姓名，侵犯了其作品署名权，因此要求咪咕数字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被控电子作品上已经署名，王海江确认该署名“明十二世”系其笔名，且在涉案作品上以该笔名署名过，故对王海江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咪咕数字公司虽对王海江提交的公证侵权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王海江在本案主张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著作权为财产性权利，故王海江以此要求咪咕数字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咪咕数字公司庭审中确认其已经将被控电子作品下架，王海江庭后亦确认咪咕数字公司已经删除被控电子作品，涉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该院不再评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王海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咪咕数字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而咪咕数字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获得的具体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控电子作品的字数、侵权期限；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6日判决：一、咪咕数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海江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王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王海江负担959元，由咪咕数字公司负担1566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咪咕数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王海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咪咕数字公司认为，涉案作品的评价内容只有两条，说明涉案作品在两平台传播期间的人气及关注度不高，咪咕数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涉案作品收益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可证明其涉案侵权行为的实际收入情况。本院认为，作品的读者评价数量并不等同于作品的读者阅读数，涉案作品在咪咕数字公司经营的“中国移动和阅读”网站和“咪咕阅读”APP传播期间，评价内容只有两条，并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在上述两个平台的读者阅读数少，也不能证明咪咕数字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收益情况。同时，咪咕数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涉案作品收益情况说明》属于咪咕数字公司的单方说明，其内容无其他相关的有效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咪咕数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涉案作品收益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咪咕数字公司侵权所获得的收益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王海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咪咕数字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而咪咕数字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获得的具体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侵权电子书的字数、侵权期限、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王海江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本案赔偿额为6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咪咕数字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王海江要求咪咕数字公司承担其二审的差旅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本院认为，王海江在二审调查结束后主张增加上述诉请，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咪咕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黄斯蓓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