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原广州市演出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邓翅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春兰、麦冬致，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邹克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芳，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晨星，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演出电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第二装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8日，市第二装修公司（承包人）与市演出电影公司（原广州市演出公司，发包人）签订《原4层（部分1、2、3层）xx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原4层（部分1、2、3层）xx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xxx马路288-292号。工程内容：室内外装修、通风空调、配电、给排水。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按招标图纸和工程量清单。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4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优良。五、暂定合同价款，金额：8803158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1招标工程的暂定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内约定；23.2暂定合同价款在协议书内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本合同价款按工程量清单内容采用综合单价包干和综合合价包干方式承包。24、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在签订本合同后3天内向承包人预付暂定合同价款的30%作工程备料款，扣回工程预付款的时间、比例：当工程进度累计达到或超过50%时，每次按每月进度对工程预付款进行抵扣。25、工程量的确认，25.1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25.2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承包人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25.3对承包人超出设计图纸范围和承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工程师不予计量。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26.2本通用条款第23条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第31条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26.3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八、工程变更，31、确定变更价款，31.1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4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变更合同价款按下列方法进行：⑴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⑵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⑶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投标书所报的新增项目计价办法，由承包人提出适当的变更价格，经工程师确认后执行。31.2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31.3工程师应在收到变更工程价款报告之日起14天内予以确认，31.4工程师不同意承包人提出的变更价款，按本通用条款第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31.5工程师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31.6因承包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承包人无权要求追加合同价款。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3、竣工结算，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按实际完成（修正后）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当工程进度累计达到工程总值的50%时，开始按比例分次抵扣工程备料款。每次支付工程款须预留3%的质保金，当支付的工程款达到修正后合同价的90%时，停止支付，待竣工结算后，支付余额到结算价的97%。35、违约，35.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的，从逾期的次日起，每日按同期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承包人偿付拖欠数额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的，从逾期的次日起，每日按同期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承包人偿付拖欠数额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和齐全的计算资料后，发包人应在60天内予以审定，审定后14天内发包人支付竣工结算价款。发包人逾期支付的，须按同期银行有关延期付款规定的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款项的利息等。合同签订后，市第二装修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05年7月15日，市演出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邱x在《2005年6月份工程量申报表》上签名。2005年7月22日，市第二装修公司向广州市城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以下简称市监理公司）送达《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容为：“我方已完���了2005年度6月份装修工程、安装工程的月度工作，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建设单位应支付该项工程款共1525014元，现报上一式三套工程付款申请表，请予以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该申请表附件：1、工程量清单。2、计算方法。2005年8月3日，市监理公司向市演出电影公司（原广州市演出公司）送达《工程款支付证书》，内容为：根据施工合同的规定，经审核承包单位的付款申请和报表，并扣除有关款项，同意本期支付工程款共0万元。请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其中：1、承包单位申报款为1525014元；2、经审核暂定承包单位应得款为774000元；4、本期应付款为：0万元。附件：承包单位的工程付款申请表及审核记录。注：合同规定付到90%（880万元×0.9=792万元）时停止支付进度款，本工程已累计支付792万元，故本次支付0万元。广州市演出公司基建工程部于2005年8月12日在��《工程款支付证书》上加盖印章，其工作人员并书写：同意监理意见。广州市演出公司xx大戏院于2005年8月15日在该《工程款支付证书》上加盖印章，其工作人员并书写：同意监理意见。海珠装修工程至目前工程进度款总额8694369.49元，目前已支付7670369元，五月份工程款中尚有25万元待施工单位交齐水电费后再支付。余下工程进度款待审核结算后再支付。2005年9月23日，市演出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邱x在《2005年7-8月份工程量申报表》上签名。2005年10月9日，市第二装修公司向市监理公司送达《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内容为：“我方已完成了2005年度7-8月份装修工程、安装工程的月度工作，按施工合同的规定，建设单位应支付该项工程款共461331元，现报上一式三套工程付款申请表，请予以审查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该申请表附件：1、工程量清单。2、计算方法。2005年12月20日，涉案装修工程通过验收，质量为优良。2011年8月8日及2011年8月12日，市第二装修公司向评审机构广东飞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提交《海珠大戏院装修工程结算补充资料清单》。2012年4月23日，市演出电影公司向飞腾公司提交关于对《关于广州市演出公司原4层（部分1、2、3层）戏院综合楼首层到三层室内装修工程结算评审有关问题的函》的复函。2013年3月20日，飞腾公司作出《原4层（部分1、2、3层）戏院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结算评审报告》，确定涉案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2778508.67元。2013年6月4日，市第二装修公司向市演出电影公司送达《关于请求支付xx大戏院装修工程尾款的函》。市第二装修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市演出电影公司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工程款4357957.18元及利息（以4357957.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3年6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2、市演出电影公司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其中2005年6月进度款102.5014万元从2005年7月22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按每日0.3‰计算；2005年7月至8月进度款461331元从2005年10月9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按每日0.3‰计算）。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市第二装修公司、市演出电影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属于财政资金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必须由财政部门进行财政评审；市演出电影公司至今共支付工程款8420551.49元给市第二装修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市第二装修公司、市演出电影公司自愿签订的《原4层（部分1、2、3层）xx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鉴于涉案工程属于财政资金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必须由财政部门进行财政评审，而财政评审报告于2013年3月20日已经作出，此时，市演出电影公司理应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但市演出电影公司在2013年6月4日收到市第二装修公司的《关于请求支付海珠大戏院装修工程尾款的函》后仍拒绝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市演出电影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市第二装修公司据此要求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357957.18元及从2013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市演出电影公司以市第二装修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抗辩拒绝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市第二装修公司要求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问题，首先，市演出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签收了市第二装修公司送达的《2005年6月份工程量申报表》及《2005年7-8月份工程量申报表》，而市演出电影公司一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视为该工程量已经被确认，市第二装修公司据此要求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进度款符合合同约定。市演出电影公司以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修正后合同价的90%为由而抗辩拒绝支付进度款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在上述工程进度款确定后，市第二装修公司直至2013年12月9日才向本院提交起诉状主张权利，故2011年12月9日前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因此，市第二装修公司要求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2011年12月9日前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4357957.18元及利息（以4357957.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3年6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二、被告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以148.634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按每日0.3‰计算）；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86元，由原告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负担8329元，被告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负担43457元。判后，上诉人市演出电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市演出电影公司与市第二装修公司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为内部结算，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结算。虽然涉案工程属于财政投资项目，财政部门也的确需要对工程进行评审，但财政部门对涉案工程的评审不影响双方按照约定进行内部结算，更不影响市第二装修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关于内部结算的合同约定，错误认定涉案工程以财政评审的方式进行结算，直接以财政评审代替内部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涉案工程的结算是内部结算的方式，而非财政评审。市第二装修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状中自认其依合同约定将结算资料交给市演出电影公司，根据这句话可推算出市第二装修公司是在2006年1月17日前提交了结算资料，即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在2006年就已经提交了结算资料，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市第二装修��司提交结算资料即2006年1月17日后的第75天即2006年4月2日起算。该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市演出电影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市第二装修公司的合法权益就已经受到了侵害，其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就已经开始起算。而市第二装修公司直至2013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以财政评审于2013年作出为由，认定市第二装修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三）财政评审不影响合同双方按照约定进行内部结算，不影响市第二装修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也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更进一步说，由于财政评审是发生在2011年，距离2006年双方启动内部结算的时间整整5年有余，已远远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也无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退一万步讲，即便市第二装修公司关于工程款和利息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计算利息时本金也应当先扣除3%的质保金，即以3974601.9199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的约定，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双方约定不计收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因此，本案中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即质量保修金）383355.2601元是不计算利息的，应当从计算利息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四）市第二装修公司主张其早已提出2005年6月份和2005年7～8月的工程进度款申请，但其提交申请后并没有在两年内向市演出电影公司提出主张，而是迟至2013年12月才提起主张，因此，其关于进度款的请求同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市演出电影公司也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依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当支付的工程款达到修正后合同价的90％时，停止支付”。由于��演出电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了修正后合同价的90％，且市演出电影公司与市第二装修公司于2005年11月11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市演出电影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0天内支付50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后无须再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市演出电影公司无需支付进度款，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故无需支付违约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市演出电影公司无须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工程款4357957．18元及利息；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市演出电影公司无须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三、本案诉讼费由市第二装修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市第二装修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市演出电影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一）首先，涉案工程属于政府财政投资的项目，建设资金来源于财政资金，财政评��是必经的程序，在竣工后双方达成共识以财政评审作为结算的依据，这个共识是双方以事实行为走了财政评审的流程。其次，双方在涉案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1条中，虽有28天内由发包人进行结算的约定，但该合同是格式合同，未考虑财政投资要财政评审的因素，事实上双方在履约中已经因财政评审的情况以实际行为对结算条款进行了变更。2005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后，就结算及支付工程余款的问题，市演出电影公司以工程为财政投资为由提出以财政评审的结果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要求市第二装修公司随时给予协助、配合。市第二装修公司认可了该事实，配合财政评审并等待评审的结果。2011年6月27日市财政局以穗财评（2011）917号文件将涉案工程的结算评审委托给飞腾公司，其后市第二装修公司一直积极协助、配合飞腾公司的评审工作，应其要求及时提供各种相关��资料。2013年3月20日飞腾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2778508.67元，同日市演出电影公司与市第二装修公司均在评审结果确认表中盖章确认财政评审的结果，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双方共同协助配合完成了财政评审，确认财政评审的结果并以此作为结算的依据。最后，涉案工程是政府投资项目，财政部门的评审体现了政府部门对财政投资项目的监督管理职能，同时法律及合同约定并不禁止或排除双方当事人以财政评审的结果作为结算的依据，且财政评审的结果显然比其他方式的结算更严谨、准确、更有公信力。另外，以财政评审结果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增加市演出电影公司的义务或负担，无损其权利。（二）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工程余款的支付应以工程结算为前提，双方的债权债务在评审结果出具后才最终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财政评审结果出具确定了工程造价后才起算。涉案工程在2005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但验收后市第二装修公司一直同意协助市演出电影公司提出的提交财政评审并等待结果。且市演出电影公司未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提出不同意结算，或不按财政评审的结果结算，其提出本案诉讼时效从2006年起计无事实、法律依据。（三）市第二装修公司向市演出电影公司提交了2005年6月份工程量申报表及2005年7-8月份工程量申报表，经监理公司与市演出电影公司签收，对此，市演出电影公司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合同约定应视为市第二装修公司提交的工程量被确认，市第二装修公司有权按合同通用条款26.3条的规定，要求市演出电影公司计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贷款利息。另外，按约定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后即2006年就应退回市第二装修公司，故现在不存在工��款要扣质量保修金的问题；且按市第二装修公司一审的诉求，工程款的利息是从过了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的2013年起算的，计付利息的本金也不存在扣除质量保修金的问题。（四）为了配合市政项目使用的需要，市第二装修公司在结算前以及收齐全部工程款之前已经将工程交付使用，故合同33.2条的付款期限的条款已经变更，付款时间应该以双方结算确认以后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述2003年8月8日《原4层（部分1、2、3层）戏院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还作出了如下约定：（一）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一、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4、图纸，4.1发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日期和套数，向承包人提供图纸。（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一、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4、图纸，4.1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的日期和套数：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七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满足施工进度要求的施工图纸十套。（含竣工前提供图纸三套）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5、工程量确认，“25.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提交当月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监理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告5日内审核确定并提交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监理工程师提交的工程量报告5日内审核确定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市演出电影公司与市第二装修公司于2003年8月8日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其中约定：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的10天内本息结算清楚，余额退还承包人。2013年3月20日，飞腾公司作出《原4层（部分1、2、3层）戏院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结算评审报告》，确定涉案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2778508.67元。飞腾公司（评审单位）、市演出电影公司（建设单位）、市第二装修公司（施工单位）分别在载明涉案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2778508.67元的《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结果确认表》上加盖公章。二审中，市演出电影公司提交该公司（甲方）与市第二装修公司（乙方）于2005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涉案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甲、乙双方已签订合同。原合同暂定价为8803158元，现因设计变更及增加项目，增加项目暂定造价为90万元，现合同暂定造价9703158元。甲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10天内支付50万元作工程进度款，余额支付按原有合同条款执行。乙方收到进度款后10天内完成工程手尾工作。未涉及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市演出电影公司表示，上��《补充协议》是在原审庭审后才找到的，对于案件的审理有关键的影响，属于新证据。拟证明：该公司在签订该《补充协议》后10天内支付50万元作工程进度款，此后该公司无须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中“余额支付按原有合同条款执行”之“余额”是指双方需要结算的工程款余额。对此，市第二装修公司经审阅该《补充协议》的原件后，表示：该《补充协议》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该《补充协议》中市第二装修公司的签约代表不是当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项目的负责人，故对该《补充协议》上的公章不予确认，但不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该《补充协议》内容虽有“50万元”的约定，但其后订明“余额支付按原有合同条款执行”，其中“余额”包括应付未付的工程进度款及结算后的工程款余额，该约定只是对拖欠进度款的补救措施，市演出电影公司以此要求市第二装修公司完成后期工程以便验收；即便按该《补充协议》的暂定价970万元的90%计算，市演出电影公司只支付了840万元，也没有达到修正价即970万元的90%，故市演出电影公司是没有付足工程进度款的。关于上述《补充协议》所涉5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市演出电影公司表示：市第二装修公司于2005年11月15日向市演出电影公司开出50万元的发票，市演出电影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将50万元支票交给市第二装修公司。市第二装修公司表示：该5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银行送款单的日期为2005年12月1日。市演出电影公司与市第二装修公司均确认：该50万元工程进度款已经计入上述双方原审中一致确认的市演出电影公司已支付给市第二装修公司的工程款总额8420551.49元内；该50万元是双方交收的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关于涉案工程于2005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后，���第二装修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的时间及此后涉案工程造价的结算情况。市第二装修公司表示：（一）2009年11月25日，该公司向监理公司提交《海珠大戏院首至三层室内外装饰工程结算书》由监理单位交给市演出电影公司，在该结算书首页标明了工程结算价为14451332元，上有广州市城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的公章及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预结算专用章。监理公司的监理谢林祥在结算书首页签名并注明日期2009年11月25日。该工程结算书要有竣工图纸及其他资料才能一并提交财政评审，在结算时有移交涉案工程的竣工图。2005年12月20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实体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市演出电影公司实际上并未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提交工程变更后的正规施工图纸等。在施工过程中，工程设计的变更很大，由于太多草图或者白图，实体竣工验收后，市演出电影公司必须提供正规的施工图纸，才能制作竣工图及结算资料，以符合财政评审送审条件。递交结算报告包括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图完成后有工程量才能形成结算资料。市演出电影公司于2008年10月提供修正后的施工设计图纸，导致竣工图出图时间为2008年10月。由于市演出电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变更后的施工设计图纸，导致市第二装修公司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结算资料并申请结算，合同约定的结算期已经不能履行。取得修正后的施工设计图纸以后，双方对结算的时间并没有重新约定，故市第二装修公司有权随时要求结算。（二）财政评审是要市演出电影公司的上级单位去送审的，据了解送审是有延误的。导致结算延误的原因有三，一是由于市演出电影公司欠设计费，导致修正后的施工设计图没有出，二是移交给财政评审的程序延误了，三是财政评审是无期限规定���。市演出电影公司从来没有向市第二装修公司表示过不同意以财政评审作为结算依据，也没有表示过不同意再与市第二装修公司结算或表示要重新另行作结算，双方一直在履行结算的程序，财政评审结果应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三）在市第二装修公司一审起诉状第二页第3段写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及交付被告使用后，原告即依合同约定将结算资料送交被告，以待被告审核后办理结算”，这是对基本事实的描述。这里的“依合同约定”应作广义理解，表明工程施工完毕并移交使用后，市第二装修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申请结算，并不是说在2006年1月17日之前移交结算资料，该公司在一、二审的庭审中从来没有表述过结算资料是在2006年1月17日之前提交。市第二装修公司2009年11月25日提交上述工程结算书后，市演出电影公司没有给予任何答复，对该结算书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提出异议。市第二装修公司向市演出电影公司追问结算的情况，市演出电影公司告知要送财评审核，后又告知由飞腾公司作财评审核，在审核的过程中，飞腾公司要求双方都补充提交结算资料。市演出电影公司表示：（一）确认市第二装修公司提供的竣工图显示的时间是2008年10月。市第二装修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明确其是按合同约定将结算资料送给市演出电影公司。按合同约定，市第二装修公司应在2006年1月17日前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故市演出电影公司认为市第二装修公司是在诉讼中认可已于2006年1月17日前向市演出电影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市第二装修公司先后两次向市演出电影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第一次是在2006年1月17日前，第二次是在2009年11月25日，但市演出电影公司认为应该以第一次的时间为准，因为该时间是市第二装修公司所确认的。市演出电影公司对市第二装修公司2006年1月17日前的结算报告及2009年11月25日的工程结算书均明确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但是基于历史长久的原因，市演出电影公司就其主张的市第二装修公司已于2006年1月17日前提交了结算报告，及对市第二装修公司上述两次提交的结算报告、工程结算书提出异议或不予认可的事实，均没有证据证实，对于提出异议的时间也无法确认或核实。（二）市第二装修公司称市演出电影公司没有提供施工设计图，导致结算延误，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实际上在整个过程中市演出电影公司发过几次书面的函件、多次催促市第二装修公司尽快提交完整的竣工图纸。本案中的财政评审是行政部门的财政监督行为，市第二装修公司与市演出电影公司在财政评审的过程中配合提交相应的材料、配合在财政评审报告上盖章等都只是双方配合政府部门进行财政评审的表现，而并非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故本案的结算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内部结算为准。关于送财政评审的时间，经了解大概是在2011年5月份，但经过查找没有找到送财政评审具体时间的书面证据。（三）对于市第二装修公司称市演出电影公司一直没有告知不按财政评审进行结算，市演出电影公司认为关于该公司没有进行工程结算的事实是清楚的，因为该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所以这个事实不需要该公司通过其他的方式向市第二装修公司表达，该公司2006年4月1日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这种行为已经侵犯了市第二装修公司的权益，市第二装修公司作为权益被侵害的一方不需要市演出电影公司作出任何表示就应当提起诉讼，故市第二装修公司关于市演出电影公司没有表明结算方式的说法是不能得到支持的。（四）双方关于��付工程款的条款及约定并没有发生变更，市演出电影公司仍然应该在收到结算资料后的74天内予以审核并支付款项。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的专用条款35.1条来认定提出异议的时限，而非市第二装修公司所主张的通用条款33.1条，市第二装修公司关于随时要求结算的说法没有合同依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原4层（部分1、2、3层）戏院综合楼首层至三层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市第二装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财政评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市演出电影公司对市第二装修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或工程结算书等竣工结算文件，没有及时审核作出答复，明确予以认可或提出异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5.1中“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虽有关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和齐全的计算资料后，应在60天内予以审定，审定后14天内发包人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的约定，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的，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故市第二装修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没有达成一致，工程结算总价款尚未确定。在工程结算总价款确定前，工程余款的金额及具体的付款时间无法确定，市第二装修公司亦无法确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故其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工程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起算。市演出电影公司上诉以“市第二装修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市演出电影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从提交结算资料后的第75天起算”为由，主张市第二装修��司于2013年起诉“主张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虽然财政部门或审计部门对工程款的审核，是监控财政拨款与使用的行政措施，财政评审并非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但在财政评审报告出具前，双方并未对涉案工程造价自行结算达成一致，亦未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造价鉴定报告，即不存在双方已通过市演出电影公司主张的“内部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造价的事实。鉴于财政评审结果已经由市演出电影公司、市第二装修公司盖章确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节约诉讼成本考虑，原审采纳财政评审结果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支付工程余款及计付利息的问题。（一）鉴于涉案工程造价已于2013年3月20日即财政评审报告出具之日确定，原审法院认定市演出电影公司此时理应向市第二装修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但却在2013年6月4日收到上述《关于请求支付海珠大戏院装修工程尾款的函》后仍拒付工程余款，构成违约，判决支持市第二装修公司关于“支付工程余款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虽有关于“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竣工结算后，支付工程款余额到结算价的97%”及“3%质量保修金不计收利息”的约定，但在财政评审报告出具前，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没有进行结算，“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无法确定，市演出电影公司仍欠付工程余款，而工程结算总价款经财政评审确定时，已经超过《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的10天内”即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期限，导致“支付工程款余额到结算价的97%”即“竣工结算后扣收工程结算总价款3%质量保修金”的事实没有实际发生，亦无实际发��的必要，故市演出电影公司上诉主张“计算工程款利息的本金应扣除3%质量保修金”，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市演出电影公司是否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认定及该公司提交的上述《补充协议》是否二审程序新证据的问题。（一）鉴于市演出电影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签收了市第二装修公司送达的《2005年6月份工程量申报表》及《2005年7-8月份工程量申报表》，而市演出电影公司一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视为该工程量已经被确认，市第二装修公司据此要求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进度款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市演出电影公司关于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修正后合同价的90%而拒绝支付进度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并无不当。（二）市演出电影公司二审中提供上述2005年11月11日的《补充协议》并出示了原件，对此，市第二装修公司虽表示其中市第二装修公司的签约代表不是当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项目的负责人，对该《补充协议》上的公章不予确认，但同时明确不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并未就此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双方均确认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进度款，这一事实亦与该《补充协议》中关于“支付50万元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该《补充协议》约定“余额支付按原有合同条款执行”、“未涉及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不足以证实市演出电影公司关于“支付50万元作为进度款后无须再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该公司上诉主张“不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形，无需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鉴于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在上述《2005年6月份工程量申报表》、《2005年7-8月份工程量申报表》及相应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之后，该《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现合同暂定造价9703158元”，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市演出电影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9703158元的90%即8732842.2元，双方在本案中确认市演出电影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8420551.49元，故该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实为312290.71元（8732842.2元-8420551.49元=312290.71元）。该《补充协议》虽形成于本案诉讼前，但鉴于该协议签订于2005年，市演出电影公司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才发现该证据具有一定合理因素，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损害裁判结果的公正，故本院采纳该《补充协议》为二审程序新证据，并据此对原审判决第二项“计算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基数148.6345万元”予以据实调整变更为312290.71元。关于市第二装修公司提出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本案双方约定工程款以进度款分期支付，此情形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请求权之诉讼时效期间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鉴于涉案工程进度款金额确定后，市第二装修公司直至2013年12月9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故原审认定2011年12月9日前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市演出电影公司支付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市演出电影公司上诉主张“市第二装修公司关于进度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支付原审判决第二项“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审查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但由于上诉人市演出电影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据实对原审认定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予以调整，相应变更原判。上诉人市演出电影公司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决定。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内，向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以312290.71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3年3月20日止，按每日0.3‰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7元，由广州市演出电影有限公司负担39867元，广州市第二装修有限公司负担3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力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凌青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