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邯市民一终字第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克俊。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新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民。上诉人周克俊、栗新荣因确认分家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1）丛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早年结婚。共育有三男一女。分别为长子周学民（身体自幼患病有××，中国××人联合会颁发的××人证显示其××等级为二级），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女儿周动珍。1991年6月21日，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取名周志鹏。1993年农历二月十八日，被告周克俊与被告周红民及三子周全民，对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所有的两处房产：丛台区中柳林新田胡同3号及丛台区中柳林新居八排1号，在亲戚的见证下，订立分家协议。协议约定：“兄弟二人经家长及邻居说和，情愿各自度日，独立生活，将家产分配如下：一、房产共分两院。老家11间房，为头份。楼房6间为二份。如果谁拿到老家，要给东边楼房补贴弍仟元。款必须在95年年底（必须）付清，付清后必须搬出。但必须说明不管谁拿到老家上房五间归老人及哥哥住到终年，拿到楼房者，楼下三间也归老人及哥哥住到终年。如果儿子不养活老人及哥哥时，两院留下的房子可以变卖或转让别人，当孩子的无权干涉。二、关于养老问题如下，从分家即日起每月每户付养老费20元。如果无（物）价上涨，养老费随时增加，每月1号必须送到。老人及哥哥有病，二人要轮流侍候，一切开支二人平摊。老人屋内的东西，父母及哥哥终年后二人平分。以上空口无凭，抓球（阄）为定。立分单人：周红民、周全民。家长：周克俊、周克��。见证人：周选民、周建民。代笔人：张顺安。”协议订立后，周红民通过抓阄拿到头份老家11间房，周全民拿到二份楼房6间。双方均居住了分得的房产。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及长子周学民在被告周红民分得的老家北屋五间居住。此后，周红民也给付了周全民2000元补贴款。分家完成后，被告周红民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1996年6月27日邯郸市土地管理局丛台分局颁发的丛集建（96）字第C074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柳林桥乡中柳林村西大街路西新田胡同3号土地使用者为周克俊”。2000年，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夫妇经村委会等有关部门批准，将老家11间房产均翻建为二层楼房。翻建期间，被告周克俊、栗新荣及周学民搬到本村中柳林新区3排2号居住至今。2010年3月1日，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协议离婚。丛台区民政局存档的双方离婚协议记载：“……。四、房屋在双方离婚后归孩子所有。双方有居住权”。此后，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没有将房产交付给儿子周志鹏。周志鹏也表示没有接受房产。2010年4月24日，被告周克俊与被告周红民、三子周全民又立分家契书：“因房屋拆迁，以1993年签订的原分家契书为依据，特制订以下契书。一、按原分家契书，房屋分为两院。现周红民居住的十一间房，其中五间为父母及周学民的养老房，周全民居住的六间楼房，其中三间为父母及周学民的养老房。拆迁时，将周红民房屋总面积的5／11（面积待定）和周全民房屋总面积的1／2，直接办于周学民名下。拆迁过渡费也分别按上述面积由父母及周学民领取。回迁后，周学民名下的所有房产由父母及周学民居住和租赁（租金由父母和周学民收取）。周红民、周全民赡养父母及周学民终年后，周学民名下的房产按上述比例归周红民和周全民所有。如不赡养父母及周学民，周学民名下的房产可以变卖或赠与赡养人。…….”2011年2月10日，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与被告周红民、三子周全民、女儿周动珍协商，再次订立分家协议：“我叫周克俊，爱人叫栗新荣，因考虑不周故取消原来分家契书，重新分家如下：一、我们夫妻名下房产两处，一处为柳林桥乡中柳林村西大街路西新田胡同3号，丛集建（96）字第C0740号，用地面积182.60平方米。另一处为柳林桥乡中柳林村新居八排1号，丛集建（95）字第C0048号，用地面积102.00平方米。在我和我爱人均百年之后，平均分为三份，分别给长子周学民，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继承。如果周红民、周全民不尽赡养老人的义务，不得享有本房产继承权。二、如果上述房产拆迁，房产证产权人名字要写周克俊、栗新荣两个人的名字，拆迁过渡费由周克俊、栗新荣全权��管。如没有拆迁，两处房产所获租金归周克俊、栗新荣所有。三、由于长子周学民××，生活不能自理。待父母百年后，次子周红民及三子周全民两人共同赡养周学民直至百年。长子周学民名下所应有的房产归周红民和周全民所有，由女儿周动珍负责监督。四、赡养费：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二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每月1号，各交赡养费150元。赡养费可根据物价上涨因素均可做调整。我们夫妻有病，日常花销一切费用由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均摊。五、本协议一式六份，周克俊、栗新荣、周学民、周红民、周全民、周动珍等人各持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被告周红民、三子周全民、女儿周动珍在协议上签字。见证人周某甲、王某、周某乙、何某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周红民称上述两次分家都是在父母亲的逼迫下签的字。原���赵淑梅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遂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011年2月10日分家协议无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复婚。法院考虑到案件系家庭内部矛盾引起，多次组织原、被告及亲属参加调解工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协议涉及的房产原系被告周克俊、栗新荣夫妇所有。1993年农历二月十八日，被告周克俊以其与栗新荣及长子周学民作为被赡养人，将家产分为两份，分给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夫妇通过抓阄分得讼争协议涉及的丛台区中柳林新田胡同3号老家11间房产及宅院。该协议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赵淑梅及被告周红民依据分家协议及我国农村分家习惯，从老家房产交付时起，取得房产所有权。同时，分家协议还约定：“……。但必须说明不管谁拿到老家，上房五间归老人及哥哥住到终年，……。老人及哥哥有病，二人要轮流侍候，一切开支二人平摊。老人屋内的东西，父母及哥哥终年后二人平分。……。”从约定内容看，该分家协议为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在原告赵淑梅及被告周红民分得房产中，附有北屋上房五间由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及长子周学民住到终老，并且需履行对上述三人的赡养义务后，这五间房产所有权才完全转移的条件。因此，原告赵淑梅及被告周红民取得的是北屋上房五间附有赠与条件的房产所有权。虽然1996年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丛台区中柳林新田胡同3号仍登记在被告周克俊名下，但这只能证实周克俊取得了该处宅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非该处房产所有权人的证明。房产仍应按分家协议和农村分家习惯，在房产分家交付后，由原告赵淑梅及被告周红民按分单取得附有赠与条件的房产所有权。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辩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其拥有房产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2000年，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经村委会同意，将原宅院全部翻建为二层楼房。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及长子周学民并未反对。翻建后的房屋，虽然依据1993年分单应为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及长子周学民留有养老房的居住使用权份额，但是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仍因合法建设取得财产权。2010年3月1日，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在丛台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虽然约定家中房产归儿子周志鹏所有，二人仍有居住权，但是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没有将房产交付给儿子周志鹏，周志鹏也表示没有接受房产。因此，该处房产仍处于赵淑梅与周红民离婚后未分割的共同共有状态。关于原告赵淑梅与被告周红民是否复婚，对该处房产的共有状况是否有影响的问题，该处房产无论在赵淑梅与周红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以后均没有进行分割，始终处于双方共同共有的状态下，赵淑梅始终是共同共有人之一。符合民事诉讼法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辩称如果已经复婚，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力，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一般认定无效。但是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2011年2月10日，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与被告周红民再次订立分家协议：“一、我们夫妻名下房产两处，一处为柳林桥乡中柳林村西大街路西新田胡同3号，……。在我和我爱人均百年之后，平均分为三份，分别给长子周学民，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继承，……。二、如果上述房产拆迁，房产证产权人名字要写周克俊、栗新荣两个人的名字，拆迁过渡费由周克俊、栗新荣全权掌管。如没有拆迁，两处房产所获租金归周克俊、栗新荣所有。”从上述协议看出，约定的内容针对丛台区中柳林新田胡同3号房产部分，未经房产共有人原告赵淑梅同意，处分了原告赵淑梅依据1993年分家协议及翻建房产取得的共有财产权，应为无效协议。原告赵淑梅请求确认2011年2月10日分家协议涉及丛台区中柳林新田��同3号房产部分的约定无效，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辩称2011年2月10日分家协议没有侵犯原告赵淑梅财产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从上述规定看出，宅基地使用权是为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且需经过政府部门依法批准的特殊用益物权，不是村民可依法继承或擅自处分的私有财产权。故2011年2月10日分家协议涉及继承宅基地使用权的内容无效。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辩称其拥有该处宅基地处分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与被告周红民于2011年2月10日订立分家协议中关于丛台区中柳林新田胡同3号房产的处分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周红民承担300元，被告周克俊、被告栗新荣共同承担200元。宣判后，周克俊、栗新荣不服，提起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1993年的分家协议有效，剥夺了上诉人及××人的必要份额，认定赵淑梅、周红民翻建房屋经村委会同意，及上诉人和周学民未反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周克俊、栗新荣不同意被上诉人赵淑梅、周红民翻建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屋产权未经变更登记，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赵淑梅、周红民取得该房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三、赵淑梅��求确认分家协议无效需要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作为基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赵淑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红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父母及大哥周学民可以随时住自己的房子。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1993年农历2月18日，周克俊与栗新荣及长子周学民作为被赡养人，将家产分为两份，分给次子周红民、三子周全民。赵淑梅与周红民夫妇通过抓阄分得讼争协议涉及的丛台区中柳林新田胡同3号老家11间房产及宅院，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约定该房屋中的上房五间归周克俊、栗新荣、周学民住到终年，可以证明该房屋已经分给了赵淑梅与周红民所有，周克俊、栗新荣、周学民对其中的五间上房具有居住权，周克俊、栗新荣、周红民2011年2月10签订的分家协议侵犯了赵淑梅对该房屋的财产权利，属无效协议。赵淑梅、周红民翻建该房时周克俊、栗新荣称给了两人部分款项，证明周克俊、栗新荣知道赵淑梅、周红民翻建该房并且同意两人翻建该房。周克俊、栗新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克俊、栗新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世忠审 判 员  王志平代理审判员  张增民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