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5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星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灵海路**。 法定代表人:孙克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义，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敏，男，1975年4月1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星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2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3835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提交的完整证据链不予采纳。二、原审法院未予查明欠款主体，未传唤关键证人“孙传德”。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孙传德签字订货、出货的行为属于有授权表象的表见代理行为。2、证据《出口订货单》虽然为复印件或传真件，但该证据不是孤立证据，与录音相互佐证，构成完整证据链条。3、本案交易方式符合交易习惯，双方在长达7年时间里，一直通过被上诉人委托人孙传德在出口订货单上的订货单位签字“张建敏”并按照特殊方式编号（“JM20091023”即建敏第一个拼音缩写加上订单日期）。 被上诉人张建敏辩称，1、双方不存在诉争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被上诉人欠款事实。2、上诉人提交的订货单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按照订单要求制作完成所有货物，也不能证明已经向订货人交付所有货物。3、上诉人诉称加工出口业务对业务主体方面有严格要求，被上诉人作为个人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加工出口业务的主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星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建敏支付星润公司货款及利息200000美元、垫付费用人民币251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建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至2014年间的出口订货单19份、2015年7月8日至12月15日期间出口订货单传真件或复印件17份、录音等证据。1.星润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8日至12月15日期间出口订货单传真件载明了合同单号、下发日期、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订单号、具体要求，订货单位处签有姓名“张建敏”。星润公司根据该17份出口订货单传真件列出明细，金额共计214786.58美元。张建敏质证后称出口订单上不是本人签名，其本人同星润公司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对出口订单不知情；出口订单不能证明星润公司根据订单的要求进行了加工生产，并履行了交货义务；订单明细表系星润公司单方制作，不具证明效力。星润公司则称“张建敏”签名系张建敏员工孙传德代签，得到了张建敏认可；星润公司、张建敏双方存在长达七年的合作关系，形成以传真方式交易、现场出货、月结货款的交易习惯，即张建敏先以原件向星润公司送达订货单，后张建敏通过传真向星润公司发送订单，星润公司根据订单生产加工后现场交付，货款结算是由星润公司手写列明应付款项明细，通过传真发给张建敏，张建敏核对后付款；虽张建敏签名系张建敏员工孙传德代签，但孙传德的行为得到了张建敏的认可，依据是张建敏履行了本案讼争订单之前业务的付款义务，从未对孙传德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孙传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建敏对星润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称孙传德非其员工，双方亦不存在雇佣或委托关系，孙传德的言行不代表张建敏，其对签名系何人所为不清楚。2.星润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9年至2014年期间的部分出口订单原件及传真件19份，欲证明长期以来形成以孙传德代张建敏签名下订单的交易模式，孙传德构成对张建敏的表见代理。该宗出口订单格式同前述17份出口订单格式相同，订货单位处签有姓名“张建敏”。张建敏对该宗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孙传德与张建敏构成表见代理。3.星润公司提交录音三份，第一份为韩忠坤同孙传德谈话录音，录音中韩忠坤向孙传德提出：“从去年7月到现在大半年没有回一分钱，…百十万的货。”孙传德称：“多少钱不知道，…别的我不管。…我回去给你说说。”第二份为孙建群（135××××9790）同徐平（138××××0229）通话录音，录音中孙建群就拖欠货款向徐平进行交涉，但未明确欠款所涉及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标的物、数量、时间、价款等准确内容。第三份为韩忠坤（186××××4888）同张建敏（136××××8569）通话录音，录音中韩忠坤向张建敏主张货款“二十多万美金”，张建敏予以否认，并表示韩忠坤砸了他的客户，等韩忠坤把这个事给了了再给钱。该份录音亦未明确“二十多万美金的货款”所涉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时间、价款等准确内容。张建敏质证称韩忠坤同孙传德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建群及徐平非本案当事人，谈话内容不具真实性，与本案无关；韩忠坤同张建敏录音中没有张建敏对星润公司讼争买卖关系的认可，也没有对20万美金欠款的认可；录音证据均不能证明星润公司的主张。星润公司称韩忠坤是星润公司公司股东，孙建群是韩忠坤配偶，徐平是张建敏配偶。张建敏称对韩忠坤、孙建群的身份不了解。星润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韩忠坤为星润公司股东。星润公司据以上证据主张出口订货单与录音证据相互佐证，构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张建敏欠款20万美金的事实。此外，星润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出口订单上“张建敏”签名由孙传德代签系获得张建敏认可、长期以来形成孙传德代张建敏签名下订单张建敏支付货款的交易模式以及货物向张建敏交付、张建敏向其支付货款等问题提交其它证据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由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星润公司主张双方存在长达七年的合作，形成了由孙传德代张建敏签名下订单，张建敏支付货款的交易模式，但其提交的出口订货单上订货人均非张建敏本人签名，无证据证明孙传德代签行为系事前获得张建敏授权，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基于孙传德代下订单的行为而发生了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等可证明张建敏对孙传德行为认可或追认的事实，星润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由此，星润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相信孙传德对张建敏有代理权，故星润公司主张孙传德的行为构成对张建敏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星润公司提交的韩忠坤同张建敏之间以及孙建群同徐平之间的通话录音表明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但该录音并未明确双方在录音中争议的款项系张建敏拖欠星润公司公司的货款，以及该款项与本案讼争2015年7月8日至12月15日期间出口订货单相关；韩忠坤同孙传德的录音亦未提及合同相对方系张建敏。综上，星润公司提交的由他人签名“张建敏”的出口订货单与录音证据，因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直接相关，难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张建敏欠星润公司货款20万美金及垫付的运费人民币25180元的事实，对星润公司主张的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星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78元，由青岛星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星润公司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如下：对帐明细表一份，证明上诉人针对涉案交易将明细表发送至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进行确认后却没有付款。张建敏质证称，对于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们没有收到该明细表。本院认为，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对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在韩忠坤（上诉人工作人员兼股东）与张建敏的录音中，韩忠坤要求支付欠款二十多万美金共计三次，但前两次张建敏未予认可，第三次直接否认欠款，主要回复内容是认为上诉人损害其国外客户关系。录音中张建敏未认可欠款金额，上诉人仍然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对此，上诉人提交发生在本案争议交易之前的出口订货单。但是第一，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单据系被上诉人书写或者被上诉人委托、雇佣的工作人员书写。上诉人要求法庭传唤孙传德到庭参加诉讼，但是申请证人出庭系上诉人义务，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孙传德系张建敏雇佣或者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人传唤申请不予准许。第二，上诉人主张交易习惯是根据订货单交付货物，付款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是根据订货单履行合同。故本院对上述交易习惯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8元，由青岛星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