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0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五一路399号。负责人马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殷媛，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均。委托代理人邱允晖，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夏青，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飞燕。委托代理人季晓强，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均、郭飞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余民初字第0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日12时左右，郭飞燕驾驶苏F×××××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公园路市场东路路口地段时，该车右前部与由东向西于均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于均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5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通公交十认字（2013）第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郭飞燕持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通过有“十”字标志的路口，疏于观察，行驶速度偏快，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其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均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于均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月5日出院，住院共计33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中段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第2肋骨骨折、头部外伤。事故发生后，郭飞燕垫付了医疗费49000元。2014年5月16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委托，对于均的伤情进行鉴定，于当月20日作出通三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5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于均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中段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侧第2肋骨骨折。其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内固定物需二次手术取出，费用约12000元；3.二次手术前，其休息时间至鉴定前一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非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3个月，营养3个月。二次手术一般需休息2个月，1人护理1个月，营养为1个月。另查明，郭飞燕所持有的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有效期，但其事后换领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12月9日起至2022年12月9日。苏F×××××小型轿车登记在郭飞燕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20万元，且为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或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审诉讼中，双方对郭飞燕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保险金发生争议。原审认为，首先，未按期审验、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应是指驾驶人从未取得过驾驶资格和取得后被注销的情况。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才应当注销机动车驾驶证。郭飞燕的驾驶证虽超过有效期，但其在一年内进行换领，且所换领的驾驶证有效期涵盖事故发生之日，表明公安机关追认了郭飞燕在此期间的驾驶资格，其驾驶资格并不因驾驶证未按期审验换证而当然导致消灭。其次，驾驶证换证年审只是国家对机动车驾驶人的一种行政管理行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驾驶人未按规定换证年审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商事法律责任。第三，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是郭飞燕驾驶机动车通过有“十”字标志的路口，疏于观察，行驶速度偏快，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而造成的，其持有未按期年审的驾驶证并不是导致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第四，虽然本案所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人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或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驾驶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内容系保险人对自身责任的免除，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与郭飞燕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郭飞燕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视为无证驾驶，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义务。对于均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78873.8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2、伙食补助费594元；3、营养费1200元；4、误工费13650元（70元／天×195天）；5、护理费13020元；6、残疾赔偿金27196元（13598元／年×20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300元；9、于均就车辆损失未能举证证明，车损未予支持；10、鉴定费2280元。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于均在交通事故中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得到赔偿。由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并作为划分双方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于保险公司，且均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均69166元（医疗费项目10000元、残疾赔偿金项目59166元）。因郭飞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于均在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82667.85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合计赔偿151833.85元。由于于均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均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得以赔偿，故郭飞燕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在事故后垫付的49000元可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直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均102833.85元，返还郭飞燕49000元；二、驳回于均对郭飞燕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3232元，由于均负担219元，保险公司负担3013元。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郭飞燕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且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本案商业三者险不应赔付，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明显不当；原审对于均的伤残等级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于均主张伤残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属于重复主张，原审支持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均答辩称，其伤残鉴定系经法定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未提出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理应采信，其因伤残所致的伤残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之间不存在重复主张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飞燕答辩称，其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不等同于无证驾驶，超驾驶证年审期限是国家机关对驾驶人员的行政管理，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不是民商法律责任。即使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驾驶证未年检，保险公司方可拒赔，但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未尽详尽的说明义务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也应当予以赔偿。至于于均的实际损失的核定事宜，由二审法院予以裁决。原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1、保险公司应否赔付商业三者险；2、于均的伤残等级认定是否正确。3、于均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驾证过期并不等于无证驾驶。郭飞燕虽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但其驾驶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注销期限，后经换领的驾驶证有效期亦涵盖事故发生之日，由此可见驾驶资格并不因驾驶证未按期审验换证而当然导致消灭。涉案保险合同虽约定驾驶人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或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驾驶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我国法律也无证驾过期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于均的伤残等级经司法鉴定确定，该司法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公正，保险公司虽对于均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及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因此以该司法鉴定为依据确定于均的伤残等级，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3，于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即二次手术费用，与其主张的伤残费用并非同一概念，因此不存在重复主张。根据于均的出院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记载，于均受伤后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且现内固定在位，该内固定物需二次手术取出，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亦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原审将该二次手术费12000元列入本案赔偿范围一并处理，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代理审判员  陈庭庭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