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3刑初156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戚玮玮，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企业经营者，户籍地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逮捕。2016年9月21日，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予以取保候审；2017年9月20日，经本院决定予以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9月21日，经本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利群，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丰，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伟，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为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联铨、张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6］1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玮玮、刘伟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代理检察员游雅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戚玮玮、刘伟以及辩护人陈利群、郭丰、林联铨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先后于2017年3月20日和7月20日决定延期审理各一次；2017年11月17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变诉［2017］3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部分指控进行了变更；又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先后于2018年2月22日和6月22日决定延期审理各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4、5月间，被告人戚玮玮出资120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通过被告人刘伟从江苏转押取得一辆棕色宾利轿车（车牌号：苏Ｅ×××××）。2015年12月23日，被告人戚玮玮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被告人刘伟向被害人杨某借款50万元，并交付该宾利车和车的备用钥匙作为质押。2016年1月3日20时许，被告人戚玮玮得知被害人杨某将尚在质押期间的宾利轿车停放在本市思明区威斯汀酒店负二层停车场，与被告人刘伟协商后决定把车盗走；当日22时许，被告人戚玮玮通过被告人刘伟联系高某（另案处理）将该宾利车的主钥匙交给陈志强（另案处理），由陈志强到威斯汀酒店负二层停车场将该宾利车偷开至海沧区藏匿。事后，被告人刘伟多次以杨某在质押期间将价值120多万元的质押车辆丢失为由，向杨某索要该车除债务以外的价值80万元，并与被告人戚玮玮合谋后让他人将被盗车辆开至苏州帮助戚玮玮销赃，所得赃款84万元转入戚玮玮账户。 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刘伟在厦门市思明区被公安民警抓获；2016年4月5日，被告人戚玮玮在本市思明区世纪海湾2号楼1007室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戚玮玮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戚玮玮的家属代其偿还被害人杨某借款489500元，并向杨某支付精神抚慰金310500元，取得杨某谅解，达成和解协议。 2017年6月18日，被告人戚玮玮举报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58.1克的一名犯罪嫌疑人；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戚玮玮又举报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7021.8克的二名犯罪嫌疑人。 另，被告人刘伟曾因犯诈骗罪于2010年6月21日被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2013年5月4日假释。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被告人戚玮玮、刘伟并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高某、苏某1、苏某2、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人员辨认笔录，作案工具手机等物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条复印件、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手机通联记录、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书证，监控视频、截图之视听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电子数据，户籍资料、前科材料、公安机关的诉讼文书等其他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戚玮玮、刘伟秘密窃取他人合法占有的财物，价值1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均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戚玮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伟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戚玮玮提供重要线索得以侦破两起毒品案件，具有一次立功表现和一次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戚玮玮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在假释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假释并予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刘伟最终能当庭认罪，可酌予从轻处罚。综上起诉意见，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戚玮玮辩称，案发当天，因被害人擅自使用其出质的车辆，其才决意将车开走并让刘伟告知被害人，当时并无盗车故意，只是事后想赖账而未归还借款489500元，该行为应属诈骗。 其辩护人认为：一、戚玮玮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戚玮玮偷开车辆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戚玮玮、刘伟事先共谋出质车辆后窃取车辆并借机索某；2、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戚玮玮基于泄愤报复以及保障车辆安全、价值等动机偷开车辆，其目的是单纯取回车辆；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戚玮玮基于逃避债务或者索取赔偿目的而偷开车辆；4、戚玮玮控制支配车辆目的不属于刑法上的“非法占有目的”。（二）戚玮玮偷开车辆行为并未直接造成杨某损失，没有侵犯盗窃罪客体。（三）戚玮玮取回车辆是基于约定行使权利，具有自力救济因素。因此，戚玮玮秘密取回质押物的行为不应以盗窃罪论处；至于其后来产生逃避债务意图以及刘伟索某行为，均属事后行为，不能用于评价取车行为的性质。二、戚玮玮在偷开车辆后确有产生逃避债务的意图，且其确实未告知杨某真相并实际还款，对此应承担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因其实际骗取和获利的数额仅有489500元，故诈骗数额应认定为489500元；又鉴于杨某自车辆丢失后始终怀疑车辆是被刘伟开走，并未产生错误认识而同意免除债务，且案发后戚玮玮已经与杨某达成和解协议，足额归还全部借款，诈骗犯罪并未得逞，依法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三、本案是因民间借贷纠纷引发的犯罪，具有较大偶然性，戚玮玮因债权人违约在先而窃回自己财物并在此基础上隐瞒真相试图逃避债务，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而戚玮玮行为性质上也有别于秘密窃取他人财物的盗窃罪或者积极骗取他人财物的诈骗罪；且案发后，戚玮玮已经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足额归还全部借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并未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因此，戚玮玮主观犯罪恶性小，犯罪情节明显较轻。戚玮玮归案后，还具有坦白认罪、重大立功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明显的悔罪表现。综上辩护意见，恳请法庭对戚玮玮依法大幅度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伟在2018年4月9日第三次庭审中对其参与盗车并销赃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其行为的前因后果，被告人起初开走自己出质的车辆并不是基于盗窃目的，而是当作不予归还质押借款及索要赔偿款的手段，其本意是为了免除债务（实际借款为489500元）和索某80万元，该行为应认定为诈骗罪（未遂）；刘伟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又鉴于被害人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已获赔并得到额外补偿，故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庭依法对刘伟大幅度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告人戚玮玮出资120万元并通过被告人刘伟转押取得一辆宾利轿车（车牌号：苏Ｅ×××××）。2015年12月23日，被告人戚玮玮又通过被告人刘伟将该宾利轿车质押给杨某借款50万元（约定七日借期），扣除应付利息等费用后实际得款489500元；2015年12月31日，双方顺延了质押期限。2016年1月3日20时许，被告人戚玮玮得知出质的宾利轿车停放在本市思明区威斯汀酒店负二层停车场，认为杨某擅自使用车辆，遂与被告人刘伟商定将车盗走；随后，经被告人刘伟联系高某，被告人戚玮玮通过高某将留存的宾利轿车主钥匙交给陈志强，由陈志强将该车偷开至海沧区藏匿。事后，被告人刘伟多次以出质的宾利轿车丢失为由向杨某索某80万元（按车价130万元扣抵借款50万元主张），并帮助被告人戚玮玮询价销车；2016年3月2日，被告人戚玮玮收到销售宾利轿车的款项84万元。 2016年1月4日1时许，被害人杨某报案；同月15日，公安机关对杨某被盗案予以立案侦查。2016年3月9日和4月5日，公安机关先后将涉嫌盗窃的被告人刘伟、戚玮玮抓获到案，并缴获用于作案联系的“苹果”5手机和“苹果”6ｐｌｕｓ手机各一部；归案后，被告人戚玮玮如实供述了其本人的涉案事实，还指证了被告人刘伟参与作案的事实。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戚玮玮通过其家属与被害人杨某达成和解协议，偿付借款489500元和精神抚慰金310500元，取得了杨某的谅解。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戚玮玮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两起贩卖毒品案件（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涉毒甲基苯丙胺58.1克，二名犯罪嫌疑人涉毒甲基苯丙胺7021.8克）。 另查明，2010年6月21日，被告人刘伟因犯诈骗罪被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2013年4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杭刑执字第530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罪犯刘伟准予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6年6月29日）；同年5月4日，刘伟被释放执行假释（其时所余刑期为三年一个月又二十六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戚玮玮的相关供述反映：2014年开始，其出资给刘伟去做汽车抵押放贷收息的生意。2015年4月，经刘伟介绍，其出资120万元从泰州转押取得一辆宾利轿车（车牌号：苏Ｅ×××××），当时由刘伟和高某把车开回厦门，款项是从其账户转至林俊明账户再转账支付到对方账户。2015年12月23日，其通过刘伟将宾利车抵押给杨某借款50万元，杨某转账489500元到叶某的账户再转入其账户，当时就将宾利车、行驶证连同一把车钥匙交给对方，其自己还留有一把车钥匙；一个星期后抵押到期，其又续了7天。2016年1月3日20时许，其小舅子陈志强打来电话说在威斯汀酒店地下车库看到这辆宾利车，其便打电话问刘伟，刘伟答说是杨某开过去的，其说不是和对方约好不能开吗，刘伟就向其提议用手里的那把钥匙将车开走；随后，刘伟就叫了高某去找其拿车钥匙并送到威斯汀酒店，接着打来电话说高某怕被对方认出不肯去开车，让其打电话叫陈志强把车开走，其就打电话叫陈志强到地下车库开车；陈志强和刘伟叫来的人一起到了地下车库后，发现宾利车方向盘上有一把棒球棍锁，陈志强还拍照发微信过来，其就转发给刘伟，刘伟叫其找个开锁的，其就让陈志强去找开锁的并把车牌卸了，后来陈志强直接掰锁卸牌把车开走；其又打电话问刘伟是把车子开到公司还是让高某开回公司给刘伟，刘伟说叫陈志强开回海沧放着；陈志强把车开到海沧后将停车位置发微信过来，其就转发给刘伟，让刘伟叫人赶快过去把车开走；当晚对方就报了警，到凌晨1、2点，刘伟打来电话说筼筜派出所已出警正接受调查。过后，其担心被警察发现，便让刘伟赶紧将宾利车开到苏州，刘伟就叫原苏州公司的司机“磊子”来厦门，其让“磊子”将车开回苏州交给陈志强；宾利车开走后的几天，刘伟给其打电话说双方都叫人在商谈丢车的事情，后来其听刘伟说有找杨某索某80万元，说是怕引起杨某怀疑，所以才有意要求对方赔偿车的余款。后来，刘伟在微信上发布出售这辆宾利车的信息，并说通过网上中介卖了84万元，当时是由陈志强和买家当面交易，钱也是从陈志强的账户转入其工行账户。 2、被告人刘伟的相关供述反映：其所在的宾联公司从事小额贷款及汽车抵押生意，戚玮玮是公司投资人，高某和叶某是公司员工。2015年4、5月，其与高某到江苏泰州才才投资公司签订转押合同取得一辆车号苏Ｅ×××××的宾利车，并交接了之前的抵押合同、车辆行驶证及二把车钥匙，转押款120万元是由戚玮玮支付，高某把车开回厦门后就交给戚玮玮使用。2015年12月23日，因戚玮玮需要资金，其就通过俞某介绍认识的苏某1，在中运车行内和杨某签订了转押合同借款50万元，利息每天千分之三，杨某扣除一个星期的利息后将489500元转给叶某再转到戚玮玮账上，其当场将宾利车以及之前的转押合同、车辆行驶证、一把车钥匙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杨某，自己手上还有一把车钥匙，同时强调不得开车上路行驶；到期后，其打电话给苏某1说要续押一个星期，并将1万多元利息转账给苏某1。2016年1月3日晚，戚玮玮打来电话说宾利车停在威斯汀酒店，让其找人把车开走，其就让高某跟戚玮玮联系，之后高某过去找戚玮玮拿车钥匙，其当时还有叫社会上的人一起去开车；宾利车被开走当晚，苏某1等人就报警，并称车是被其等开走，因戚玮玮说要气气杨某让对方着急，其到派出所配合调查时就没说实情。过后，其为了掩饰将车开走的事实，有和杨某见面并通过电话索某80万元（按车价130万元扣抵借款50万元计算），当时戚玮玮也知情；其还曾帮戚玮玮询价卖车，但最后不是通过其找中介将车卖出去的。后来，戚玮玮说资金紧张就一直没有还钱给杨某。 3、被害人杨某的相关陈述反映：2015年12月23日，其同学苏某1打来电话说有一辆宾利车要抵押50万元，只借7天，日息一千元；当晚，其到中运车行查看了用于抵押的车号苏Ｅ×××××宾利车，由刘伟在车辆转押协议上签名后，其扣除50万元的借款利息7000元以及苏某1的中介费3500元后转款489500元到刘伟公司另一个工作人员叶某的建行账户；其拿到刘伟给的一把车钥匙后，发现打不开后备箱才知是备用钥匙，刘伟就说主钥匙在公司邱总手上，等邱总从香港回来再交付，其就把车开回自家楼下停着。到期后，苏某1告知其对方还要再借三天。2016年1月3日，其因为要出来办事但又怕对方随时要车再回去开车很麻烦，就开宾利车出来办事，到了晚上八点多，对方还没有消息，其就将车开至仙岳路的威斯汀酒店地下二层车库然后上楼找朋友，当时车子有上锁，还用棒球锁锁住方向盘；当晚十一点多，其下楼开车发现宾利车不见了，马上打电话让苏某1核实一下是不是对方开走了，接着去酒店调监控并打电话叫朋友过来看，发现开走车子的是一名戴眼镜男子，在一起的高个男子外号叫“大伟”，后来苏某1和刘伟也过来看监控，但刘伟说不认识，其便让苏某1报警了。2016年1月6日，一个自称是宾联公司的苏总（外号“大鹏”）打电话要其去磐基酒店谈车子的事情，后双方在星巴克座谈，苏总说这辆宾利车抵押过来是130万元，扣除借款50万元还要其再赔80万元出来，其说这事很蹊跷，为什么车子在对方那么久都没事，在这才几天就出事，而且监控拍得很清晰是打开后备箱拿东西把车开走的，最后谈不拢双方说改日再谈；过后，其与朋友前往福津大街找“大伟”时，又碰到“大鹏”一行人，双方再次交涉，“大鹏”现场打电话给“大伟”，但“大伟”不承认，接着大家一起去威斯汀酒店看监控，“大鹏”看了监控也说里面的人是“大伟”，随后“大鹏”带其等去七星路古玩城的公司继续谈叫其要还80万元，最后可能碍于面子也说先找“大伟”就没逼其拿钱了；当天主要是“大鹏”与其交涉，还威胁要找其家人，找其借钱的刘伟也在场索某。此外，丢车后的几天，刘伟多次打电话催其赔款80万元，后来听苏某1说刘伟称要去其家里讨要，但是苏某1没有告知地址。戚玮玮被警方抓获到案后，已通过家属代为赔付80万元，其对戚玮玮的涉案行为亦表示谅解。 4、证人高某的证言反映：宾联公司做抵押车和二手车生意，刘伟是负责人，还有其和叶某两个人。2015年，刘伟带其到泰州提一辆宾利车，当时刘伟是找一家抵押公司办的手续，对方交车并给了车辆行驶证和两把钥匙（一把主钥匙和一把备用钥匙），其将车开回厦门；2015年12月，刘伟将宾利车抵押给一杨姓本地男子借款50万元。2016年1月初，刘伟打电话说车子丢了要其去威斯汀酒店，其到现场看见刘伟和对方去酒店监控室看监控，后来对方报警，警察过来把双方带回筼筜派出所调查。事后，刘伟有约杨姓男子到磐基酒店的星巴克咖啡店谈车子丢失的事，其与“大鹏”等人也去了，但其只是站在边上，没有听到具体谈话内容。 5、证人叶某的证言反映：其在宾联公司做汽车业务，公司还有刘伟和高某两个人。2015年12月23日晚，经俞某介绍，其和刘伟开着宾利车到中运车行做抵押，在场的有苏某1和出资人杨某，刘伟带杨某看了车况后就签了转押合同，杨某将借款50万元扣除利息后转款489500元到其建行账户，其再按刘伟的要求转到戚玮玮账上；当时刘伟只给了一把车钥匙，杨某就把车开走了。2016年1月，苏某1告知其宾利车丢失，刘伟也确认该车被盗了。 6、证人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嫌犯的笔录、照片反映：2016年1月3日晚上，“山东强子”打电话叫其去威斯汀酒店找一个叫“阿峰”的人（经辨认系高某），其就打电话让“阿远”叫两个兄弟一起过去，其一个人先到场后，高某旁边已有三个人，然后叫其与当中一个较胖男子（经辨认系陈志强）去酒店地下停车场看一下；其和陈志强从酒店大堂坐电梯下去，走到二、三十米处，陈志强身上掉了一把小螺丝刀出来，比较紧张，其感觉情况不对可能违法，就借口说要去接“阿远”返回坐电梯上楼；后高某说事情当天没办法解决，让其和“阿远”等人先回去了。事后，有一个叫“大鹏”的朋友打来电话问其怎么把人家的车开走，其说什么都不知道，是“强子”叫其过去的；过后，“强子”还打来电话交代这个事情不要乱说。 7、证人苏某2（外号“大鹏”）的证言及其辨认嫌犯的笔录、照片反映：2016年1月的一天，刘伟打电话给其说宾利车被盗，叫其一起去找对方谈；过后一天下午，其和刘伟等人到磐基酒店的星巴克咖啡店找杨某谈；刘伟同对方说车子是120多万元买的，抵押给杨某50万元，还要杨某拿出80万元，杨某说抵押的车子丢了，要刘伟赔50万元，双方谈不拢就走了。过后，其在宾联公司有帮刘伟打电话给杨某要尾款，但杨某还是要刘伟还抵押款50万元，刘伟一直说损失的钱一定要要回来，双方在电话里又争吵起来，其觉得应该有隐情，就叫双方报警不再管这事了。其认识刘伟的老板戚玮玮。 8、证人俞某的证言反映：2015年12月23日20时许，经其联系苏某1，宾联公司的刘伟、叶某开着一辆车号苏Ｅ×××××的宾利车到其所在的中运汽车贸易公司做抵押，苏某1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其介绍双方认识后开始看车，因车后箱打不开，刘伟就说车的主钥匙在老板手上，老板不在厦门；接着，双方在办公室谈，其没在场，应该是按之前说好抵押50万元每天利息1000元的协议成交。宾利车抵押了十天左右的一个晚上十一点多，苏某1打来电话说车子在威斯汀酒店被盗，其赶到现场后苏某1报了警，警察过来处理其就离开了。 9、证人苏某1的证言反映：2015年12月23日晚，经其朋友俞某介绍，其联系了杨某出资做汽车抵押；在中运车行，刘伟、叶某开了一辆宾利车来押车借钱，其和杨某看完车后，就让刘伟在车辆转押协议上签名；刘伟说借7天直接从50万元里扣利息7000元，还有给其和俞某的中介费3500元，接着杨某就转账489500元到叶某的建行账户；转账成功后，杨某拿到刘伟给的车钥匙，但发现车的后备箱打不开，刘伟就说主钥匙在公司邱总手上，等邱总从香港回来再给杨某，最后杨某将车开走。七天后，对方说要再借三天，其就转告给杨某；到了2016年1月3日，叶某转了10000元给其，说先给杨某4000元利息，后面拖一天再转一千，其就转了4000元给杨某；当晚十一点多，杨某打来电话说车子被偷了让其过去，其到现场后就报警了。后来，刘伟一直打来电话说要叫杨某出来见面，还说要去杨家，其不肯，刘伟就自己去约杨某见面了，其都没有参加。 10、在案的《车辆转押协议》及其收款收条和刘伟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建行卡客户（户名：叶某）交易查询单证明：被告人刘伟将涉案的宾利轿车质押给杨某借款以及叶某账户收到杨某的转款489500元后再转账支付至被告人戚玮玮账户上。 11、调取在案的威斯汀酒店监控录像体现：案发时，陈志强、唐某乘电梯到酒店地下停车场以及陈志强驾驶涉案的宾利轿车离开停车场的相关情况。 12、缴获在案的两部手机及其短信内容、微信聊天内容和相关的手机通联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案发时，被告人戚玮玮、刘伟等人相互联系结伙作案的基本过程以及案发后刘伟发布涉案的宾利轿车信息进行询价和戚玮玮通过陈志强卖车得款84万元的相关情况。 13、在案的《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其收款收条证明：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戚玮玮通过其家属与被害人杨某达成和解协议并偿付80万元取得谅解的相关情况。 14、在案的（2010）浙舟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浙杭刑执字第5302号《刑事裁定书》及其《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刘伟前犯诈骗罪被判刑以及服刑期间被假释的相关情况。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还有公安机关有关被告人戚玮玮、刘伟到案经过及其侦查工作的情况说明，机动车登记信息（体现号牌苏Ｅ×××××的宾利轿车所有人为苏州卓成汉华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戚玮玮的检举立功材料，二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及其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 关于被告人戚玮玮、刘伟涉案行为的事实及其性质认定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戚玮玮、刘伟得知出质的宾利轿车被质押权人使用并停放在外时，随即合谋并组织人手秘密将车开走，在对方已向公安机关报失后仍隐情不告甚至据此索某，继而又将车销售得款却拒不还款，足可判定这是非法占有目的支配下的窃车行为，显非出于维权的自力救济。其次，被害人杨某基于质押关系合法取得宾利轿车的占有权后，该车的毁损、灭失等风险责任理应由其本人承担，本案被告人的窃车行为直接导致杨某相应的财产损失，事实上该损失最终也是通过被告人的事后理赔才得以挽回，因此，窃车行为已经侵犯了刑法对盗窃罪的保护法益，依法应当以盗窃论罪处罚。再者，本案被告人虽然在窃车之后还实施了索某行为，但只是简单的口头主张，并未采取实质措施积极追求，而事实上，被害人在事发之初早已通过监控录像察觉窃车行为人系被告人一方，也未产生受骗而支付赔偿款的实际危害后果，当属为掩盖盗窃罪行的事后不可罚行为，依法不宜再另行以诈骗定罪处罚。最后，本案盗窃金额应按失窃宾利轿车的实际价值计算，鉴于该车已被销赃无法进行价格鉴定，而被告人是出资120万元转押取得车辆，盗车后也以此价值基础再向被害人索某，故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盗窃案值为120万元适当，依法可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玮玮、刘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窃取他人合法占有的财物，案值达人民币120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有关二被告人之行为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有悖事实和法律，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伟在假释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假释并予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戚玮玮起着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对其所涉犯罪承担全部刑责；被告人刘伟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戚玮玮到案后能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并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一次立功表现和一次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能如实供述所犯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其还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在最后庭审中尚能认罪，且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已经获赔，可酌予从轻处罚。综上量刑意见，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戚玮玮、刘伟分别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量刑建议酌予采纳；因被告人戚玮玮不具备适用缓刑的罪刑条件，故其辩护人有关宣告缓刑的量刑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另，扣押在案的犯罪联络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刑执字第5302号刑事裁定对罪犯刘伟准予的假释。 二、被告人戚玮玮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9月21日羁押时间折抵刑期五个月又十七日，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11月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犯诈骗罪的余刑三年一个月又二十六日及所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22年6月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苹果”5手机一部和“苹果”6plus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志勇 人民陪审员 邓小露 人民陪审员 黄丽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 员（ 马嘉 慧）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