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伟，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杨文通，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永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段金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尤剑，浙江文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国伟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永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永丰经合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1日，董国伟与浙江上江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江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上江南公司委托董国伟对位于杭州市下城区××路××号××层的房屋进行装饰施工，工期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8月30日等内容。2015年11月16日，董国伟与上江南公司确认装修工程总价为2144428.61元。2016年5月17日，永丰经合社派人拆除董国伟施工的装修物。另查明，2011年5月5日，永丰经合社（甲方、出租方）与广西桂林兴安点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金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使用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456号（现杭州装饰城、新建大楼及甲方租赁的杭州五金城的房屋）出租给乙方。2013年6月3日，双方又签订《房屋使用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2年9月15日将租赁标的物交付乙方，租期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27年12月14日止共15年等内容。2013年7月29日，永丰经合社（甲方）与点金公司（乙方）、上江南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原《房屋使用合同书》和《房屋使用合同书补充协议》的权利和义务、责任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2014年1月10日、2014年12月22日，永丰经合社与点金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2014年房屋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各一份，对租金支付方式等作了补充约定。2016年4月27日，天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永丰经合社、点金公司委托，对上江南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在杭州市石桥路456号江南时代广场装修改造投入为9286.17万元。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点金公司、上江南公司与永丰经合社产生纠纷，点金公司、上江南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浙0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永丰经合社、上江南公司、点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民终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房屋使用合同书》、《房屋使用合同书补充协议》、《2014年房屋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及2013年7月29日、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4月8日解除。再查明，永丰经合社与上江南公司、点金公司间的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永丰经合社与上江南公司经石桥街道等单位主持调解，于2016年5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同意往解除合同的方向努力，具体赔偿、补偿事宜由调解委员会或者法院调解、判决，上江南公司应维持现有商户经营和空余楼宇现状，不再实施招商和添附等行为，空余楼宇从今年5月9日起交还给永丰经合社，交还部分的租金从即日起不再计算，具体平方面积以交接单为准，已签未入住的楼宇部分，由上江南公司负责做好商户工作等内容。2016年5月13日，永丰经合社与上江南公司对租赁区域内空置房屋办理了交接手续。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董国伟确认其装修的房屋尚未投入使用。董国伟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永丰经合社赔偿董国伟经济损失1843816.41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现有证据证明，永丰经合社拆除装修物时，上江南公司已将相关租赁房屋交还永丰经合社，且董国伟与上江南公司已就《施工合同》的价款进行了结算，永丰经合社拆除装修物的行为并未侵害董国伟的合法权益，董国伟要求永丰经合社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国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94元，由董国伟负担。宣判后，董国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装修房屋移交的事实认定错误，且自相矛盾，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对董国伟装修的房屋由上江南公司移交给永丰经合社认定的事实是“空余楼宇从今年5月9日起交还……具体面积以交接单为准”。但在“本院认为”部分：“上江南公司已将相关租赁物交还给永丰经合社……未侵害董国伟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既承认房屋部分移交，又认为相关房屋已全部移交，完全自相矛盾。案涉装修房屋总面积为10335.16平方米，上江南公司移交的空余楼宇面积3941.20平方米（占总装修房屋面积38.13%，见永丰经合社提供的两份证据：《ADBC栋二层海宁皮革城平面布局图》的虚线部分，《2016年5月13日房屋交接书》），该部分移交的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永丰经合社不应该承担责任。但对未移交的房屋（面积6393.96平方米）原审法院只字不提，以偏概全，错误地认为已经全部移交。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则董国伟至少应获得赔偿1140769.21元（1843816.41×61.87%）。但判决结果是董国伟未获得分文赔偿。2.空余楼宇交还的事实，董国伟始终不知情，由此受到的损害应当由加害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正因为永丰经合社的打砸行为导致董国伟尚未移交的装修项目被完全损坏，遭受了直接经济损失1843816.41元，永丰经合社应当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装修项目的所有权归属，董国伟对房屋的装修工程享有所有权。永丰经合社作为房东，且部分装修物还在整改、修理，重新装修过程中，其是明知董国伟在装修案涉房屋，永丰经合社也明知装修物的所有权归属董国伟。在此情形下，与上江南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且仅仅是移交了一小部分，但为了其获取更大利益，置董国伟的合法利益不顾，进行了全部打砸，其过错责任明显。根据《侵权责任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董国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拟证明董国伟装修项目尚未实际交付给上江南公司，但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董国伟认为，装修工程是否已经交付直接影响到董国伟的诉权。DCB二楼皮革城装修合同是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董国伟对装修工程负责，有权要求上江南公司支付工程款。装修工程的交工应当办理具体的交工手续，上江南公司事实上一直没有和董国伟办理交工手续。商户进驻市场营业的行为并不能代表董国伟与上江南公司已经完成了装修工程的实际交付。因此，永丰经合社对二楼皮革城打砸直接侵害了董国伟对皮革城二楼装修工程的所有权，永丰经合社应当承担财产侵权责任。4.本案工程实际使用不能认定装修工程已经交付并合格。实际上，装修工程并未实际交付，在部分商户营业期间，董国伟一直对零星工程承担继续施工的责任（诸如对商户门头施工等）。这也说明了装修工程并未实际交付。5.董国伟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本案诉权。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装修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董国伟仍享有本案诉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1条的规定，本案中董国伟享有代位权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上江南公司与永丰经合社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经历中院和省高院二级审理，但上江南公司一直没有对皮革城二楼的装修损失提起申请，其诉讼中提到的装修损失评估截止日期是2015年5月31日，而皮革城二楼的装修工程始于2015年7月22日。上江南公司与永丰经合社的一审判决在2016年11月份，而2016年5月17日已经发生了永丰经合社打砸事件。因此，上江南公司构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条件，董国伟仍有诉权。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存在程序问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董国伟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永丰经合社辩称：一、上江南公司确系将案涉租赁物交还永丰经合社，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永丰经合社提供的证据，上江南公司在事实上已将案涉租赁物交还永丰经合社，之所以存在部分未交还系因有商户入驻。对于已入驻商户的部分，因涉及到商户自行装修物及其他商户所有的财产，故上江南公司无权单独交还。但这并不影响原审法院关于“上江南公司将案涉租赁物交还永丰经合社”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案涉装修物的所有权系属于上江南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即便说永丰经合社收回房屋后的自行处置行为可能侵犯他人权益，亦与董国伟无关。其一，从董国伟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董国伟与上江南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即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从中，可以判断董国伟所称的尚未交付一说实际上不存在。任何工程只有在交付验收之后，才会进行结算，否则如何结算。至于结算之后，董国伟是否收到、为何没有收到工程款，永丰经合社不知晓。但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永丰经合社在收回房屋后的自行处置行为不影响董国伟工程款的获得。其二，根据董国伟及其提供的证人陈述，江南时代早已于2015年10月1日开始营业，且BDC二楼商铺早有商户入驻。另外，从永丰经合社提供的图纸中亦可以看出，江南时代BDC各个楼层早有大量商户入驻。因此，退一步说，即便存在所谓交付验收问题，从法律上来说，因上江南公司已将案涉装修投入使用可以视为已实际交付。况且，其装修合同中也约定了如上江南公司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由上江南公司负责。其三，永丰经合社与董国伟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永丰经合社没有义务通知董国伟案涉楼宇交还的事实。不论董国伟对该事实是否知情，永丰经合社并不因此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即便说永丰经合社的自行处置行为可能影响董国伟对上江南公司权利的主张，但鉴于该房屋已由上江南公司交还永丰经合社，若就工程款数额确系存在争议，也应由上江南公司承担该不利后果。就事实而言，董国伟向上江南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三、董国伟以未交还楼宇的面积比例来计算赔偿款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其一，单就董国伟装修的范围来说，也仅为BCD二层，现其却以全部面积作为基数，以未交还楼宇的面积比例计算赔偿款。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还欠缺基本的逻辑。其二，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价格表等材料及其他证据，基本均系上江南公司出具。鉴于上江南公司与永丰经合社之间存在各种纠纷，且与本案也存在着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不具备相应的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况且，仅就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国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董国伟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永丰经合社在2016年5月17日派人拆除董国伟施工的装修工程，而上江南公司已于此前的2016年5月13日，将承租房屋交还给永丰经合社，且董国伟与上江南公司之间履行的《施工合同》也已于2015年11月16日达成结算，确认装修工程总价为2144428.61元。据此，永丰经合社在与上江南公司对租赁区域内的空置房屋办理交接手续后，拆除装修物的行为并未构成对董国伟的侵权，对于董国伟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4元，由董国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军审判员  韩 昱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