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02民初3327号 原告：南通市康民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2号新通海大厦综合楼112室。 法定代表人：蔡金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泰首，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质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紫琅路30号。 法定代表人：陈琪，经理。 被告：上海质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238号316室。 法定代表人：陈鹏，执行董事。 原告南通市康民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民公司）与被告南通市质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质康）、上海质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质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峰、万泰首、被告上海质康法定代表人陈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通质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剩余转让款2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2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日，被告上海质康作为受让方，原告作为出让方，由被告方提供合同文本，双方签订了《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所有的康民公司五一村分店转让给被告上海质康，转让费为51万元，协议生效立即支付25万元，完成行政审批更改手续后支付25万元，手续交接完成半年后支付尾款1万元。协议同时约定由被告方收购代表陈琪负责办理相关证件的变更手续，原告予以协助；还约定如发生违约，违约方须按转让费总额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被告南通质康在协议上盖了章，双方的签约代表严新建和陈琪在协议上签字。同年11月3日，被告上海质康依约支付了首期转让款25万元，11月20日原告协助被告完成了药店的营业执照变更手续。此后被告以药品经营许可证无法变更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为避免双方损失，主动为被告变更了药品经营许可证，并多次通知被告，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依然遭拒。被告的恶意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2、原告签约代表严新建的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第20、21项为上海质康转账的共25万元，注明为南通康民大药房收购款（第一期）。证明：被告上海质康已部分履行合同义务。 3、康民公司营业执照、康民公司五一村分店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证明：案涉转让药店在转让前系原告所有，并且所有资质合法有效。 4、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受理对象为被告南通质康法定代表人陈琪。证明：被告认同案涉药店资质且已经依照协议约定申请变更登记。 5、南通质康五一村分店药品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已通过变更登记取得案涉转让药店的所有权，该药店已属于被告南通质康。 6、南通质康五一村分店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明：被告已经通过变更登记取得案涉转让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资质。 7、原告签约代表严新建于2018年2月3日发送给被告的催促函，要求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律师函，原告申请律师履行了催告义务。证明：原告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合同履行准备催促被告盘点接收药店。 被告上海质康辩称，2017年11月1日，原告康民公司代表严新建与答辩人收购代表陈琪签订《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共有甲、乙、丙、丁四方，甲方为转让方法定代表人（当时康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俊），乙方为转让方股东（当时康民公司股东为江苏普泽大药房连锁南通有限公司及吴红燕），丙方为受让方股东（上海质康），丁方为上海质康收购代表陈琪。乙方授权代表陈琪在协议上签字，而甲方及丙方未在协议上签字及盖章，而合同约定“自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故合同并未生效。2017年11月3日，为体现合作诚意，丙方预付给乙方代表严新建25万元，但当时协议未生效，药房亦未交接，故该款不属于正式转让款。另外，协议中无甲方法定代表人钱俊签字及康民公司盖章；乙方江苏普泽大药房连锁南通有限公司和吴红燕出具给严新建的授权委托书存在严重瑕疵，一是缺少授权日期，二是缺少法定代表人签字，三是委托代理人未签字盖章，故该授权委托书无效；五一村分店属于分公司性质，为无独立经营资质主体。鉴于以上情况，答辩人认为协议存在巨大法律风险及经营风险，决定停止对该药店的收购行为，不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并与严新建联系，要求其退还已支付款项25万元。原告于2018年5月20日在未征得答辩人同意后，自行办理了药品许可证变更，而该项变更仅属于名称变更，非经营主体变更后的许可事项变更。综上，《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存在合同主体不清、标的瑕疵、乙方授权委托书无效及缺少合同参与主体必要签字盖章等情况，属于未成立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且该药房一直由原告管理经营，答辩人从未有任何接管药房的意向表示和行为，不存在实际履约未提。而乙方代表严新建所获得的25万元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归还答辩人。请求判令案涉药店转让合同无效，要求原告退还不当得利25万元。 被告上海质康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丙方、丁方保存的《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没有甲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授权，乙方、丙方未签字及盖章。 2、康民公司股东出具给严新建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该授权委托书无委托代理的签字及联系电话，也没有签署日期，江苏普泽大药房有限公司只有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委托书存在重大瑕疵，为无效委托。 3、康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情况。证明：合同签订时甲方法定代表人为钱俊，2017年12月22日才变更为蔡金龙。 4、律师函。证明：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合同无效，要求返还不当得利25万元。 被告南通质康未应诉答辩，也未举证。 经庭审质证，被告上海质康对原告的证据2、3、4、5、7无异议；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被告处合同原件中无甲方盖章；证据6即药品经营许可证未经被告签字，系康民公司五一村分店姚新朝办理的。 被告上海质康所举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距合同签订和营业执照变更已经半年之久，不具有法律效力。 除原告提供的《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上海质康提出异议的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本院将结合待证事实的分析一并作出认证。据此，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7年11月1日，严新建代表甲方（转让方法定代表人）及乙方（转让方股东），上海质康作为丙方（受让方股东），南通质康法定代表人陈琪作为丁方（受让方收购代表），签订《南通药房转让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两方同意将南通药房转让给丙方，丙方授权丁方负责该次药房收购事宜。丁方作为丙方授权的收购代表，负责该次药房收购过程中的手续办理、证照更改等相关事宜。甲、乙方同意积极协助丁方办理药房各项变更手续。2、甲、乙双方自愿同意将自己位于康民公司五一村分店的股权、各种执照、店内一切资产的所有权、经营权（债权债务除外）转让给丙方所有，门店使用面积125平米；并保证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详见附件一）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或重新与房东签署新的房屋租赁合同。3、药店房东与甲方已签订了租赁合同，月租金为5625元，租金为季度交付一次。店铺转让给丙方后，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4、本协议签订后，药房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营业设备全部归丙方所有(详见附件二)。5、甲、乙方保证所转让给丙方的药房，丙方有完全的处分权，药房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受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乙两方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必须结清甲方所聘用人员的工资及费用等，本合同签订之前该药房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本合同签订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6、本药房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的企业负责人和法人在方未办理变更以前继续以乙方的名义办理，该药店所有权以及经营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归丙方所有，甲乙两方不得干涉丙方正常经营，甲乙两方须在合同签订后，即日内协助丁方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的变更手续，所有转让相关手续费用由甲、乙承担。7、甲、丙双方协商约定药店转让费51万元，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照、货柜、货架、店内各种物件及装修等）。8、转让费分三次支付：协议生效药房交接完成后立即支付25万元；各方完成所有行政审批更改手续和药房店面完全交接完毕后再支付25万元；手续交接完成后半年支付尾款1万元。9、由于甲乙两方原因造成转让不成功，由甲方退还丙方转让费并赔偿已支付转让费的3％损失费。甲、乙两方无论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按照转让费总额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自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合同还约定了甲、乙两方的收款账户系严新建在建设银行尾号为xxx的账户。严新建、陈琪分别在该合同甲方、丁方一栏中签字，南通质康也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另原告所持有的合同上还加盖有康民公司的公章，而被告所持有的合同中未加盖康民公司的印章。对此，原告称其持有的该份合同系签约代表严新建与被告签订后补盖了印章，属于对严新建代理权的进一步确认。 合同签订后，上海质康于2017年11月3日将25万元收购款汇入合同指定的严新建银行账户，并在汇款时注明“南通康民大药房收购款（第一期）。之后，原告协助上海质康的签约代表即南通质康的法定代表人陈琪，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5月24日分别办理了案涉药店的营业执照及药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现上述证照中企业名称均为南通质康五一村分店，负责人为姚新潮。 2018年2月3日，原告签约代表严新建向两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履行协议，支付转让款。同年5月3日，上海质康委托律师向严新建发函，以药品经营许可证无法变更、案涉药店非独立药品经营主体，不具备独立转让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退还合同款25万元。6月1日，严新建委托律师向上海质康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办理药店的交接手续，并支付剩余转让款26万元。 另查，案涉合同签订时，康民公司的股东为江苏普泽大药房连锁南通有限公司及吴红燕，2017年12月22日变更为蔡金龙。签订合同时，严新建持有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严新建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康民公司五一村分店转让、合同签订、收取款项等工作”。江苏普泽大药房连锁南通有限公司、吴红燕分别在委托书授权股东一栏盖章和签字。该委托书中未填写日期。 又查，南通质康的注册资本为1万元，其股东为上海质康及上海质康的法定代表人陈鹏。诉讼中，康民公司与上海质康均确认，案涉药店的转让款应由上海质康支付。上海质康称南通质康并非合同相对方，仅系转让代表陈琪任职的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康民公司与被告签订药房转让合同，将案涉药房转让给上海质康，转让标的包括康民公司五一村分店的经营权、房屋承租权及部分药店设施等资产，有关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被告上海质康辩称合同缺少参与主体必要签字及盖章，属于未成立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中虽约定自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上海质康作为丙方未在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上海质康的子公司南通质康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且在合同签订后，上海质康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笔转让款25万元。而根据合同约定，首笔25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协议生效。之后双方还按合同办理了案涉药房的证照变更，故应视为合同当事人实际变更了合同的生效条件，上海质康以其未在合同中签字盖章为由主张合同未能成立，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上海质康对原告所持合同提出的异议，原、被告各自所持的合同，其内容完全一致，原告在其自持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代理人的签约行为，并无不当，不影响合同效力，被告上海质康对该份合同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严新建的代理权问题，严新建作为康民公司及其股东的代理人，与被告签订案涉合同，其中康民公司的授权已通过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及之后的履约行为予以了确认；而康民公司的股东江苏普泽大药房连锁南通有限公司、吴红燕则通过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方式予以了授权，委托书虽未载明日期，但其中明确了具体的授权事项，即代表二股东与上海质康进行案涉药房的转让、签约、收款等，授权委托书由被告上海质康收执，上海质康对该委托书所提异议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康民公司依约协助被告办理了药房的证照变更手续，被告上海质康未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2000元明显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原告向被告上海质康发送律师函之日即2018年6月1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质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市康民大药房有限公司转让款26万元。 二、被告上海质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市康民大药房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8年6月1日起，以2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三、驳回原告南通市康民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5元（已减半），由原告南通市康民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575元，被告上海质康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3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判员 李 坚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顾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