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8875号原告沈士华，女，1951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张川，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赟，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鹏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陈桂仙。委托代理人王丹，国浩（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仟悦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毛小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丹，国浩（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金生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李越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琦，国浩（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法定代表人王凤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龙。委托代理人黄维，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士华诉被告昆明鹏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鹏翔旅行社”）、昆明仟悦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悦旅行社”）、云南金生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生源酒店”）、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鑫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川、被告鹏翔旅行社及被告仟悦旅行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丹、被告金生源酒店的委托代理人赵琦、被告通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龙、黄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士华诉称，原告与丈夫及其他亲属五人报名参加了由被告鹏翔旅行社组织的“昆明、大理、丽江、版纳＋温泉四飞八日游”，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至12月13日。原告一行于2013年12月6日从上海出发飞赴昆明，在云南期间的行程均由被告仟悦旅行社负责当地接待。2013年12月13日凌晨两点左右，原告一行经仟悦旅行社安排至被告金生源酒店下榻。原告夫妇被安排在二楼的房间，两人洗漱后刚睡下，原告的丈夫听见窗外响起类似炮竹的声音，起身一看，发现窗外已经火势巨大。当时，只听见酒店用大喇叭在广场喊话，催促住客赶紧下楼。原告夫妇来不及穿戴整齐赶紧冲出房间往外逃。原告夫妇自行从楼梯向下逃生自救，当时酒店的电闸已被拉掉，楼道里光线昏暗，场面混乱。原告在2楼下至1楼的最后一两级台阶处，由于不明脚下情况，左脚一脚踩空，顺势坐倒在楼梯台阶上。由于现场人多，原告撑着站起，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到酒店大堂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由于外面的火势太大，大厅仍然不安全，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原告及丈夫被要求去被告金生源酒店三十四米开外的一家新的酒店休息。原告一开始尚能支撑，后腿脚疼痛加剧，当走到隔壁酒店广场的时候，原告丈夫说要背原告过去。正好旁边有个高起的花坛（或水池），为了方便丈夫将原告背上身，原告抬脚站到花坛（水池）上，一转身突然腿软人就栽倒下去，跌进花坛（水池）里。为避免进一步危险，原告丈夫将原告背至隔壁酒店的大堂，不久后发现原告的左脚肿得厉害，原告丈夫立即找被告金生源酒店工作人员要求处理。后被告金生源酒店派车将原告送至昆明当地医院救治。考虑到在当地治疗不便且上海的治疗条件更好，原告于当日下午飞回上海后进一步送医治疗。经鉴定，原告构成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XXX伤残。原告认为，被告鹏翔旅行社系组团社，对作为游客的原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仟悦旅行社作为地接社，在选择酒店时未尽到审慎义务，在火灾发生后，没有主动履行职责，置游客的安危于不顾，原告致电联系也未果，亦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被告金生源酒店，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在火灾发生后组织住客疏散过程中，未针对原告这样的老年人提供特别的安全保障措施，导致原告未在第一时间接到疏散信息，在自行逃生过程中发生意外；被告通鑫达公司作为起火仓库的所有者，系直接侵权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诸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人身、精神均造成了较大的损害，故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9，3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护理费12，840元（3，000元／月×4个月＋住院期间陪护费840元）、残疾赔偿金94，718.2元（43，851元／年×18年×0.12）、鉴定费2，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物损费（衣物、行李等）2，0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6，000元、辅助器具费（轮椅）1，000元，另要求被告鹏翔旅行社返还旅游团费4，200元。被告翔鹏旅行社、仟悦旅行社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与两被告仅是合同关系，两被告不是直接侵权方，且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两被告已依约提供了住宿服务、导游服务等，已尽到了所有合同约定的义务，两被告对原告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故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事发日已经是行程的最后一天，被告已经对合同履行完毕，故不同意返还旅游团费。被告金生源酒店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次火灾系被告通鑫达公司所有的仓库引起，造成了周边商户受损，被告金生源酒店亦为受害方。原告系在火灾逃生过程中受伤，而非在接受被告酒店服务过程中受伤，故应当由直接侵权方被告通鑫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酒店仅与被告仟悦旅行社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与原告无直接关系，且在火灾发生后，被告已经及时组织入住人员逃生至一楼广场的安全地带。据现场的其他住客称，原告受伤系其到达安全地点后，因现场光线不足在广场的鱼池附近玩耍时不慎摔伤。另，原告在昆明就医产生的医疗费已由金生源酒店垫付，不要求原告返还。被告通鑫达公司辩称，根据消防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只确定了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被告通鑫达公司所有的仓库，但对于火灾的起火点、起火原因都是存疑的。根据现场照片，本起火灾造成四家单位受害，根据照片显示的地理位置，起火点并非被告通鑫达公司所有的仓库。事发时，该仓库租赁给第三人使用，被告通鑫达公司仅为出租方，不是实际使用人，故被告通鑫达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对于原告的受害，被告通鑫达公司无侵权行为，无过错，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通鑫达公司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沈士华及丈夫等五人参加了被告鹏翔旅行社组织的“昆明、大理、丽江、版纳＋温泉四飞八日游”团体旅游项目，行程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至12月13日。被告仟悦旅行社负责该团队在云南当地的全程接待。2013年12月13日凌晨该旅行团抵达昆明，凌晨两点左右被告仟悦旅行社安排原告一行下榻位于昆明市官渡区的被告金生源酒店，原告及其丈夫入住该酒店二楼客房。不久，附近单位发生大型火灾，巨大火势迅速蔓延至被告金生源酒店，原告自行逃生过程中，在楼梯间及疏散至安全区域途中先后两次摔倒受伤。凌晨五时许，被告金生源酒店陪同原告至当地医院就医，经摄片检查，原告伤情被诊断为左根骨骨折，被告金生源酒店垫付了原告在昆明就诊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当日下午，原告及其配偶搭乘飞机返回上海，随即进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继续入院治疗，共住院14天，在上海就医期间共产生医疗费9，153.82元（已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陪护费840元。事发后，原告因治疗、护理、鉴定、诉讼等，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和律师费。2014年12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沈士华因故致胸部及左足部损伤，其双侧四根肋骨骨折和左侧根骨骨折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XXX伤残。伤后休息期为120－135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660元。该次火灾发生后，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官渡区大队经调查，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火灾事故基本情况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3日2时20分许，昆明市官渡区阮家村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800平方米，火灾烧毁简易钢结构彩钢瓦屋顶一间（5、6、7栋）、金生源大酒店、金生源餐厅、浩宏物流城商铺27间、汽车、电动车、滤清器、机油等汽车配件及家电、家具、生活用品等物品，火灾受灾79户，直接财产损失为柒佰柒拾万零肆仟玖佰陆拾陆元。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3日2时20分许，昆明市官渡区阮家村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仓库发生火灾，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仓库7栋28－31号仓库30号二层，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遗留火种、吸烟、堆放物品自燃、汽车自燃、电动车自燃、玩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原告系上海市非农户籍。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出团通知书、接处警登记表、入住登记表、户口簿、医疗费单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小结、病史资料、陪护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的竞合，当事人有权择一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选择侵权作为其请求权基础，系当事人自行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经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原告系旅游者，被告鹏翔旅行社系旅游经营者，被告仟悦旅行社及金生源酒店系旅游辅助服务者，被告通鑫达公司系直接侵权第三人。原告在金生源酒店下榻期期间，因酒店周围发生大火，原告在自行逃生过程中倒地受伤。事发后，对于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消防部门已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可以确定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本案被告通鑫达公司所有的仓库内。被告通鑫达公司作为火灾起火部位的产权所有人系直接侵权方，应当对于原告因火灾逃生中受伤产生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事发时该起火部位由他人实际使用、控制，被告作为所有人可另案主张。被告金生源酒店作为专业提供住宿服务的单位，在危急状况发生之际，有义务在合理范围内保障住客的安全，应当在第一时间履行疏散、救助等义务，尤其对于老年住客，更应当尽到更多的注意、照顾、帮助义务。火灾发生后，被告金生源酒店根据消防需要切断电源后，未及时为逃生的住客提供必要的光源，未安排足够的工作人员合理引导住客疏散，本院认为，被告金生源酒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所受损害结果具有过错。被告仟悦旅行社作为地接社，在其安排下榻的酒店发生火灾后，未在第一时间通知团队住客，在客观上延误了原告及其丈夫及时自救及疏散的时间，故被告仟悦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的损害结果亦具有过错。被告鹏翔旅行社作为组团社，应当审慎选择旅行目的地的地接社，故其在仟悦旅行社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金生源酒店、仟悦旅行社、鹏翔旅行社在过错范围内共同承担20％的补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9，153.82元、鉴定费2，660元，均系事故发生后原告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告凭据主张，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14天，酌情确定为280元。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考虑到事发时原告年龄较大，故护理期、营养期，均酌情采纳鉴定结论确定的范围上限90日。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30元／天，即营养费确定为2，700元。原告住院14天内其根据护理需要聘期护工实际发生的费用840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出院后按照40元／天计算76天，即护理费确定为3，88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至定残日已满63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17年，结合原告的户籍类别、伤残等级，本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89，456.04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诊次数，酌情确定为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侵权行为的方式等情况，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关于物损费，原告虽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状况，根据查明的事实，火灾发生紧急且火势严重，原告逃生造成随身衣物及行李损坏及遗失具有合理性，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其购买轮椅花费1，000元，但其未提供任何依据，本院对该主张难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6，000元，根据案件标的及难易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20，529.86元，由被告通鑫达公司承担。对于通鑫达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被告金生源酒店、仟悦旅行社、鹏翔旅行社共同承担20％的补充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鹏翔旅行社返还旅游团费4，200元，该主张系合同之诉的处理范围。本院考虑到原告该诉请的金额不大，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案予以一并处理。事发当日系本次行程的最后一天，本次旅行线路已完成大部分行程，原告亦搭乘原定的航班返回，被告旅行社已经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本院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未能依约参加12月13日的部分旅游项目，酌情支持被告鹏翔旅行社返还原告旅行团费5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士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物损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120，529.86元；二、对于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被告云南金生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昆明仟悦旅行社有限公司、昆明鹏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在20％赔偿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被告昆明鹏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沈士华旅游团费500元；四、原告沈士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原告沈士华负担391元，被告昆明通鑫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晓代理审判员  鲁晓彦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