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孟津朝阳镇南石山村。法定代表人：乔利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津县朝阳镇郑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孟津县朝阳镇郑凹村。主要负责人：薛新平，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津县朝阳镇郑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凹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判决书中对“本院认为”对合同年的理解为“从上一年的某年某月某日到次年的年月日。结合合同一方应在每年某月某日一次性将本合同年度租金支付到位，以后每年在合同年约定时间前一个月将承包地租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可以认定为双方在履行顺序上是先付款后用地。”然而实际情况是，在南石山村、南陈村、煤窑村签订合同中，关于地租支付表述为“乙方应于每年某月某日前一次性将本合同年度租金支付到位，以后每年在合同约定时间前将承包地租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本身这一句表述有异议，实际上履行也是按照“乙方应于每年某月某日前一次性将本合同年度租金支付到位”进行履行，而且本公司与南石山村签订多份合同，有一份合同上未注明明确支付地租时间，与郑凹村支付方式为“乙方应于每年9月1日前支付10万保证金，其余款10月1日支付到位”，但一审法院不知以何种依据认定“以后每年在合同年度约定时间前一个月将承包地租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可以认定为双方在履行顺序上是先付款后用地”。存在明显的事实上的错误。第二、就被上诉人是否损害公司经营等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查明部分对此表述为“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这与合同效力直接相关，法院视而不见，存在事实上的错误。第三、本案在审理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1.朝阳镇人大负责人参与庭前调解，违背司法独立原则和当事人原则，严重破坏司法程序。2.一审开庭没有质证环节，上诉人当时表示如果有必要进行田亩数量及林木数量清查，进行财产清算，履行合同，法庭未采纳，但认为“我方有意解除合同”，违背自愿原则，破坏司法程序。3.一审法院再次组织调解时，只有南陈村负责人到场，且未发言。依旧由镇政府人员主要参与调解，违背司法程序。郑凹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就上诉人的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2、上诉人上诉核心焦点为到底是先使用后付租还是先付租后使用，在上述合同的租金支付方式及时间中，对此已有明确约定，表述为以后每年在合同年度约定时间前，将承包地租一次性付给甲方指定账户，若超过约定时间一个月不能全额交付租金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土地经营权等。该项表述已经清楚载明承租人应当于租赁年度开始前一个月将土地租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明显的先付租后使用，对此没有任何文字上的疑义和歧义，并且符合租赁关系中的市场规律和市场习惯，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拖欠租金的时间为三个月至六个月不等，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故对此，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同解除合法；3、就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有损害其公司利益的行为，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并且被上诉人从未有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出现，而且就上诉人上诉陈述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陈述属于侵权的范畴，如果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上诉人应当另案提起诉讼；4、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所指出的唯一跟审理程序有关的其认为程序不当的点为质证环节，在庭审笔录中已经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对证据的举出及证明方向的阐述，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中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未提出异议，并且确认同意解除合同及租金其未交付的时间点，就此可表明一审法院在质证环节并无不当之处，而在调节环节，一审法院为了平息纠纷，妥善解决双方矛盾，邀请有合同各方当事人参加，朝阳镇人大负责人张保国参与调解，代表的是四份合同的见证方，孟津县朝阳镇人民政府。就一审法院邀请见证方参与双方矛盾的调解并无违法之处，程序正当合法；5、就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未如期足额交纳租金导致的，解除合同事出于没有租金收入，村民没有生活来源，引发各项不稳定因素，上诉人截止目前仍未支付任何一笔欠付租金，其已经没有合同履约的能力，如果在其没有履约能力的前提条件下，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将会对被上诉人及集体组织内的各村民的利益造成巨大损害，如果上诉人有想要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其应当立即将欠付的租金及应当缴纳的租金清结完毕。6、郑凹村的合同名义上为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但在合同第一条第一款中就是实质为租赁合同，该第一条第一款写明的是甲方采用出租方式将位于朝阳镇郑凹村辖区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经营管理，该表述也明确双方是租赁关系，再者，在支付方式及时间中，唯一和其他三个村委不同的内容是多了一项保证金条款，但该保证金上诉人并未支付，就租金支付时间，明确为10月1日前支付到位，所以该合同仍然与其他三个村委的合同一样，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足额缴纳并且截止目前就欠付租金仍未缴纳，上诉人已经丧失合同履约能力，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郑凹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判令被告交还、复耕所租土地552亩。2.判令被告限期清除占地面积上被告所有的树木、房屋、硬化道路等附属物。3.被告应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按照占地552亩，每年每亩1千斤小麦（折价1200），计付至交还土地之日的地租。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2014年11月10日订立书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显示：原告方将本村928.25亩农用地经营权流转给被告用于发展林业生态圈工程建设；土地流转从2014年10月1日起共计30年；土地流转费计费标准1千斤小麦亩/年（小麦价格按照当年国家最低收购价政策中级价格折算）；土地流转费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被告方应在每年10月1日前将本合同年度全部租金款项支付到位等内容。其后被告方就该地块的相应土地进行了实际种植经营及房屋等固定设施的修造建设。2016年10月1日之前（即截止2016年9月30日）两个合同年度内的租金被告方已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的租金被告未支付。当事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庭审中，原告表示根据村里各组土地情况，被告目前占用土地面积为552亩，本案诉求也以此计算。被告陈述，其同意解除合同、复耕，并返还租用土地。被告就原告方是否损害公司正常经营等的反驳意见提供了有关公安机关终止调查、不予立案的相应文书，故上列证据就被告的证明对象，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缔约方有依法解除合同的权利。原、被告约定土地流转时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44年9月30日，因此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上的一个合同年度应理解为：从上一年的10月1日至次年9月30日。结合合同内容“乙方（被告方）应于每年9月1日前付10万保证金，其余款10月1日支付到位”及从双方合同签订日2014年11月10日至今被告方付过两年地租的情形，可以认定被告方支付地租的用地合同年度期间系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和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且在履行顺序上是先付款后用地。故被告认可欠付2016年10月之后的租金，其应在当年10月之前支付，其称“地租在2017年10月1日前交清即可”的理由，不予认可。被告就其辩称的原告方有毁林毁树、严重损害公司正常经营的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在租金交付等合同履行上亦不当然享有抗辩权。基此，被告方逾期支付相应合同年度的全部地租，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同时其庭审也表露有解除合同的考虑，因此原告方基于法定解除权先行提出与被告解除合同，予以认可。合同解除权的性质属形成权，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到达对方后依法生效，本案原告就解除合同选择诉讼处理，其合同解除的时间应按照本院向被告有效送达应诉文件材料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予以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属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不具有溯及力其向后发生解除效力，在该前提下，原被告合同终止（合同终止不影响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的适用），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当事方并可依合同已履行的实际情况，主张恢复原状（针对非继续性合同）、赔偿损失等责任。被告诉讼中同意返还土地，故原告要求被告低于合同载明的土地面积（928.25亩）诉求返还给付552亩，属私法自行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复耕”，被告同意，双方合同载明本案系农用地经营权流转，故复耕应理解为使承租土地恢复合同项下农用地的基本耕作状态。同时就该合同义务本案自应包括被告自行清除其公司占地面积上因经营种植、建造及修筑等现存置的树木、房屋、硬化道路等附属物。庭审中，因被告同意按照定额1千斤小麦价值1200元进行折价。对于租金损失依双方合同，可从2016年10月1日起在被告实际占地的期限内，按照552亩及土地流转费计费标准1千斤小麦亩/年（折合1200元）折价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2014年10月1日订立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于2017年11月14日解除；二、被告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的次月起3个月内，自行清理、移除完毕其租赁占地面积上种植、建造及修筑等现存置的树木、房屋、硬化道路等地面附属物；三、被告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的次月起3个月内，就其租赁土地552亩范围内将该承租土地恢复致双方合同所示农用地种类的基本耕作状态，并向原告孟津县朝阳镇煤窑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交付该宗土地；四、被告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清偿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3日（合同关系存续截止日），累计未支付的土地流转费（地租），及自2017年11月14日之后每月向原告支付一次其实际占地期间内的土地流转费损失。上述费用均按照土地552亩（如被告就本判决第三项的“返还交付”土地有履行行为，则以未履行的土地面积为准）及1千斤小麦亩/年（折合1200元）的标准折价计算；五、驳回原告孟津县朝阳镇郑凹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承担。该款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一并向原告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提交照片四张（具体是哪个村的照片，上诉人现在不清楚），拟证明：被上诉人毁坏林木9万多株，共计400余亩；第二组：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毁坏上诉人财务，拉走公司财产90余万元，另上诉人已向孟津县公安局报案，并且已经立案；第三组：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原我方承包的土地200余亩，被上诉人先圈地后毁林，后将该200余亩土地转包给他人的事实存在；第四组：提交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毁林的事实存在；第五组：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我方自承租以来投资4000余万元，栽种的均是贵重优良品种，有桂花、白兰等的事实存在。上述五组证据中的照片具体是四个案件中哪个村的照片，上诉人均不清楚。所以这些照片四个案件中均提交，但只提交给法庭一份。第六组：朝阳镇人民政府文件朝政（2016）137号，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12月12日之前，在南石山村××煤窑村、郑凹村，共有绿化种植面积1680亩，充分证明我方经朝阳镇人民政府确认了种植面积。并提交林权证复印件。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到第五组照片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来源的合法性和证明方向均有异议，照片的拍摄地点不详，拍摄时间不详，照片来源不详，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方向，更无法证明照片中所载明的哪些资产是上诉人所有，及价值有多少。所以该一到五组照片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诉的侵权责任，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过侵权行为，并且依照上诉人的主诉，就其主诉的侵权事由，应属刑事案件侦查范围，应当以刑事案件侦查结论确定犯罪嫌疑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合同纠纷，无权就刑事案件进行审理管辖。对第六组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文件落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在落款时间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了部分土地，所以文件上的土地面积不准确，以我们一审起诉时要求返还的土地面积为准。针对林权证发表如下意见：1、对林权证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是复印件，无法证明来源，其次该林权证上所载明的4000多亩土地超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土地面积的总额，并且差距非常大，据被上诉人所知，上诉人仅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四个村有土地租赁关系，与其他村并未有土地租赁或使用关系，所以该林权证所载明的土地面积属虚假，不能证明上诉人种植林木的面积及享有的林木所有权。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对其损失部分提起反诉，故对其证据1-5不予采信。证据6及林权证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占用郑凹村委的具体亩数，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夏苑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凹村委会2014年11月10日签订了《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夏苑公司应于每年9月1日前付10万元保证金，其余款10月1日支付到位。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应在本合同年度前一个月支付被上诉人租金，即先付款后用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该合同书，一审法院据此解除该《土地租赁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郑凹村委会要求夏苑公司支付占用期间未支付的土地流转费并恢复到合同项下农用地的基本耕作状态，一审予以支持该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夏苑公司认为郑凹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干涉其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给其造成了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夏苑公司要求核实其实际使用土地的面积问题，因郑凹村委会主张返还的土地面积小于合同约定的面积，夏苑公司目前实际使用的土地四至不明，而且夏苑公司亦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相关申请。故对夏苑公司要求核实其实际使用土地面积的问题，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洛阳夏苑林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