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鲁刑三终字第2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娟，个体经营者。2014年1月28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辩护人孙贻辉，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艳娟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4）威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艳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王艳娟虚构生意周转、给银行垫资、成立投资公司需要注册资金等事由，并以几天内5%至每月20%的高额利息为诱饵，诈骗他人人民币共计639.21万元。其中诈骗于某甲151万元、郑某130万元、隋某105.25万元、于某乙80万元、高某54万元、杨某37.5万元、张某乙23万元、鞠某15万元，葛某16.21万元、代某某10万元、宋某11.25万元、丛某6万元。2014年1月28日，侦查人员将躲藏在山东省胶州市的王艳娟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诈骗于某甲的证据1、被害人于某甲陈述证实，王艳娟以给河南信用社等银行垫资的名义向其借款，说是5%的利，前几次都连本带利还了，所以后来借给她的钱越来越多，有通过银行转账给的，有通过现金给的，总共借给她196万元的本金，截止2014年1月21日，王艳娟尚欠其本息共计209.7万元，王艳娟向其出具了二张借条，其中一张164.7万元，本金是151万元，另外一张借条45万元。王艳娟离开文登后，我打电话问河南信用社的胡主任，他说王艳娟没有在该信用社给别人垫过资，我才知道被王艳娟骗了。2、借条二张显示，2014年1月21日，王艳娟分别向于某甲借款164.7万元和45万元。3、于某甲工行卡交易信息证实，其按王艳娟指示给张某乙、孙某某等7人转款共计360.85万元。4、王艳娟商业银行卡及网银交易记录证实，王艳娟曾多次向于某甲的账户进行过小额转款共计22.7975万元5、王艳娟供述，其以周转资金的名义向于某甲借款，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小部分现金，于某甲转账时有时通过郑某的银行卡，有时用她自己的卡，我借郑某的钱也是通过于某甲，所以我分不清借谁多少，欠他们两人本金200余万元。其给于某甲打了两张借条，包括欠于某甲的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因王艳娟供述记不清具体借款数额，被害人无法证实其中的45万元借条如何形成，故认定诈骗于某甲151万元。（二）诈骗郑某的证据1、被害人郑某陈述，其通过于某甲联系借给王艳娟钱，开始每次都如约还钱，按5%给好处费。后来王艳娟就不按约定还款了，累计欠款240万元。1月17日左右，王艳娟给其一张45万元的支票，但银行说对方款没到，没法取，王艳娟一直没能还上钱，就写了一张240万元的欠条。2、借条显示，王艳娟2014年1月21日向郑某借现金240万元。3、网银记录及郑某招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郑某共转账给王艳娟150万元。4、王艳娟尾号9249的建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月14日王艳娟通过祝乃贤账户还款20万元给郑某。5、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12月份之后其通过于某甲以资金周转的名义向郑某借了180万元左右，2014年1月份还了70万元左右，包括向郑某提供的祝乃贤的账户内打的20万、7万元，通过于某甲还给郑某24万余元，还欠110万元左右，2014年1月21日通过于某甲给郑某打了一张240万元的借条。被害人郑某虽然出具了240万元的借条，但根据网银及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郑某支付数额为150万元，王艳娟通过祝乃贤账户还款20万元，故认定诈骗数额为130万元。（三）诈骗隋某的证据1、被害人隋某陈述，王艳娟以进服装为由借其65万元，以需要注册资金为由向其借款58万，并许以高利息，共计123万元。2、借条证实，王艳娟共向隋某借款123万元。3、王艳娟邮政储蓄卡（尾号2984）、商业银行卡（尾号5240）、农行卡（尾号0465）、建设银行卡（尾号9249）交易明细证实，其共还款给隋某17.75万。4、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11月27日至12月31日，其以支付高利息为由共向隋某借款63万元，还了10.25万元，尚欠52.75万元。被告人王艳娟辩解其中四张金额均为15万元的借条是同一笔借款，只是借条没有要回来，无证据印证，且被害人隋某予以否认，不予采信。书证显示王艳娟向隋某借款共计123万元，还款17.75万元，尚欠105.25万元，故认定诈骗数额105.25万元。（四）诈骗于某乙的证据1、被害人于某乙陈述，2013年5月开始，王艳娟以还信用卡透支款、给银行垫资为由向其借款100万元。2、借条（4张）证实，王艳娟共向于某乙借款100万元。3、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5月份开始，其以注册服装公司为由跟于某乙借款共100万元，约定周息5%。这些本金一直没还，但每周都会给他利息，共支付利息20万元左右。其没有注册公司。10月23日、11月18日这两笔钱（60万）都还别人的借款和利息了。对借款数额100万元王艳娟供述和于某乙供证一致，且有借条证实。王艳娟供述支付利息20万元左右，于某乙陈述记不清了，采纳王艳娟的供述，认定诈骗数额为80万元。（五）诈骗高某的证据1、被害人高某陈述，王艳娟以给银行垫资为由两次向其借款7万元、51.5万元。2、借条证实，2014年1月13日、14日，王艳娟分别向高某、于某丙（借钱给高某）借款7万元、51.5万元。3、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交易明细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证实，2014年1月14日于某丙向王艳娟的账户转账49万元。4、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4年1月份，其向高某两次借款5万元、49万元，借条上超出部分是利息。其中49万元是以资金周转的名义从一个叫于正龙的人卡里转到我农村信用社账户内的，高某告诉我是她借的于正龙的钱。采信被告人王艳娟的供述，即实际借款5万元和49万元。(六)诈骗杨某的证据1、被害人杨某陈述，王艳娟以为他人垫资为由向其借款53万元，偿还35万元，尚欠其本金18万元，收到过王艳娟支付的5000元利息。另外，2014年1月10日，王艳娟以卖车的名义骗了其22万元。2、借条显示，王艳娟两次借杨某现金17万元、36.3万元，王艳娟收到杨某奔驰车款22万元。3、杨某农行卡明细证实，2014年1月10日，杨某转账20万元给王艳娟。4、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12月前后，其以资金周转的名义开始向杨某借钱，开始借的都还清了，现在还欠杨某20万元左右。另2014年1月10日以卖车为由，收取杨某20万元，实际出具了一张22万元的借条。根据杨某的陈述，结合银行转账记录，认定为37.5万元。（七）诈骗张某乙的证据1、被害人张某乙陈述，王艳娟以给银行垫资为由向其借款23万元。2、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张某乙通过）赵春海的银行卡向王艳娟转款23万元。3、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上半年开始，其以服装店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张某乙借过多次钱，有时给现金，有时转账，具体记不清了，她的钱都已还清。该笔诈骗数额，王艳娟辩解已还清，但无证据证实。（八）诈骗鞠某的证据1、被害人鞠某陈述，王艳娟以为别人垫资为由向其借款，所借款项都有借条，借条对应的钱基本上都还了，借条没收回去，但后期又借了15万元未还。2、借条显示，2013年12月25日，王艳娟向鞠某借款15万元。3、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11月份以后向鞠某、鞠某甲借钱就是为了还别人的借款和利息，到现在还欠他们2013年12月25日的那笔15万元的借款没还。（九）诈骗葛某的证据1、被害人葛某陈述，王艳娟以为别人垫资为由向其借款三次，都打了欠条，总共是35万元，分别通过于某丁和其本人的账户转到王艳娟的信用社和商业银行账户内。总共能收到王艳娟给的10万元左右的利息。2、借条显示，王艳娟于2013年6月25日向葛某借款分别为15万元，同年7月25日两次借款各10万元。3、王艳娟农信银行卡、商业银行卡、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艳娟多次向葛某账户转款共计18.7813万元。4、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6-7月份，其借葛某35万元，支付利息20余万左右。该笔诈骗数额，借款本金35万元，扣除王艳娟支付的款项及利息18.7813万元，认定为16.21万元。（十）诈骗代某某的证据1、于某乙证实，2014年1月22日傍晚，其朋友代某某打电话说，她在同年1月18日借给王艳娟10万元，代某某把王艳娟打的借条给了其，其给公安机关提供了复印件。2、借条显示，2014年1月18日，王艳娟向代某某借款10万元。3、被告人王艳娟供述，因其在外面借了很多钱，别人不断催还，2014年1月18日，其借代某某10万元现金未还。（十一）诈骗宋某的证据1、被害人宋某陈述，2014年1月4日王艳娟借了其22万元一直未还。2、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4年1月4日,宋某向王艳娟商业银行卡账户转款22万元。3、王艳娟农业银行卡跨行转账交易回单证实，王艳娟于2014年1月24日分三次付给宋某5万元、7500元、5万元。4、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4年1月4日，其向宋某借了22万元，后多次返还一部分，到目前为止欠5万元未还。该笔诈骗数额，双方对借款22万元没有异议，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已还款10.75万元，故认定为11.25万。（十二）诈骗丛某的证据1、被害人丛某陈述，王艳娟以为别人垫资为由，于2013年12月27日向其借款10万元。2014年1月8日，王艳娟还了3.5万元，其中本金3万元。1月11日下午，王艳娟转了5万元到其建行卡上。后来又向其借了7万元，自2013年10月25日至今，总共收到王艳娟3万元利息。2、存款凭证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丛某分别向王艳娟尾号9249的建行卡、尾号4933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上各存款5万元。3、王艳娟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1月11日，王艳娟向丛某转款5万元。4、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12月中旬后，以周转资金的名义向丛某借款10万元，但两三天后就还了，并给了5000元的利息。另有以下综合证据证实本案相关事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月22日14时许，文登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到郑某等19名群众报案：2013年6月以来王艳娟以为企业、个人垫资还款、成立投资公司等名义诈骗郑某等19名群众1200余万元，王艳娟已不知去向。后经侦查获取了王艳娟在烟台的手机号码，通过技术手段，在青岛警方配合下，于1月28日17时在胶州隽成旅馆将王艳娟抓获。2、工商机关出具证明证实，王艳娟开办的文登市龙山办紫玫瑰服装店2014年1月13日成立，当年1月23日注销停业。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艳娟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4、唐某、张某甲证实，王艳娟开办的服装店年营业额仅十万元左右。5、被告人王艳娟供述，2013年初，其向朋友借钱用于开办服装店，但服装店经营不好，于是开始采取以周转资金等名义借钱还贷，并许诺支付高额利息，开始都是按3%或者一周5%的利息，2013年12月份后是按一天5%或者三天5%的利息给。2013年11月份以前的借款，一部分用于服装店了，一部分用于还别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了；2013年11月份以后都用于还别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了，就这样来回倒腾，最后越陷越深，欠别人的钱越来越多。都是以资金周转的名义借的钱，如果他们知道其将钱用于还欠别人的借款了，他们肯定不会借钱。2013年11月份后先后借贷本金四五百万元，后期无力继续支付高额本息，为躲避他人催债，关掉手机逃至胶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艳娟明知没有偿还能力，仍采取虚构事实，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等手段，大肆借贷，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艳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艳娟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艳娟的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艳娟以“没有想过去骗别人的钱，也没有想过借钱不还占为己有，向隋某的借款没有那么多，向于某甲出具借条时完全依据于某甲说的数额，不欠丛某、宋某等人的钱”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王艳娟的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将借来的钱非法占为己有，原判认定王艳娟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前提下骗取他人财物不客观；不采纳辩护人提交的于某乙、代某某的证言违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诈骗丛某6万元外，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艳娟“没有想过去骗别人的钱，也没有想过借钱不还占为己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将借来的钱非法占为己有，原判认定王艳娟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前提下骗取他人财物不客观”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工商登记及证人唐某、张某甲的证言，王艳娟的服装店或开业10天即注销停业或年营业额仅10万元左右，根据王艳娟的供述，其2013年11月之前的借款中一部分用于资金周转，并无其他经济来源，说明王艳娟既不存在需要数百万周转资金的客观情况，也没有能力偿还数百万借款，王艳娟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仍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隐瞒事实真相，编造资金周转的事由，大肆借款数百万，后为躲债而关掉手机逃匿，故其所谓没有想去骗别人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非法占有不等于据为己有，骗取的钱款是占为己有，还是另作他用，只是对诈骗所得的处分方式不同，都是通过侵害他人财产而使自己受益，不影响诈骗罪的成立，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向隋某的借款没有那么多，向于某甲出具借条时完全依据于某甲说的数额，不欠丛某、宋某等人的钱”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王艳娟诈骗隋某105.25万元，是根据王艳娟亲笔书写的借条，扣除还款后的数额，王艳娟辩解其中四张15万元的欠条是同一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四张借条出具的时间间隔较短，分别是2013年11月8日、12日、15日和27日，如系同一笔欠款而出具四张借条且无任何情况注明，则不符合常理，故王艳娟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判认定王艳娟诈骗于某甲151万元，是根据借条及被害人于某甲陈述的164.7万元借条中本金是151万元，而另一45万元的借条，因被害人无法说明其如何形成，原判未予认定，已充分体现了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原判认定王艳娟诈骗宋某11.25万元，是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借款22万元，扣除转账交易回单证实的三次累计归还10.75万元后的数额，证据确实、充分，故其不欠宋某的钱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原判认定王艳娟诈骗丛某6万元，虽然被害人陈述，2013年12月27日王艳娟向其借款10万元，2014年1月8日，王艳娟还了3.5万元，其中本金3万元。1月11日下午，王艳娟转了5万元到其建行卡上，当天又向其借了7万元，自2013年10月25日至今，总共收到王艳娟3万元利息，但上诉人只供述借了10万元，两三天后就还了，并给了5000元的利息，被害人陈述的7万元借款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判认定王艳娟诈骗丛某6万元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所提“不采纳辩护人提交的于某乙、代某某的证言违背刑诉法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刑事诉讼法规定辩护律师经人民检察院或人民法院许可，并且经被害人同意，可以向他们收集与本案有关的材料，但辩护律师提交的证明材料是否被采纳，还要根据其客观真实性、关联性等情况，以及是否与其他证据印证一致等综合判断。虽然辩护人提交的于某乙、代某某的询问笔录中，该二人认为是民间借贷，但于某乙曾于2014年1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王艳娟骗了100万元，而根据王艳娟的供述，其都是以资金周转的名义借的钱，如果他们知道其借钱将用于归还欠别人的借款，他们肯定是不会借钱，故辩护人提交的于某乙、代某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原判未予采纳并不违反刑诉法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娟编造虚假事由，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王艳娟诈骗丛某6万元证据不足，除此之外，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辛丽英审判员  何传斌审判员  杨殿韬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