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25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拓蓝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60弄48号502室。法定代表人：吴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斌，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康视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人民东路267号。法定代表人：黄良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拓蓝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蓝公司）因与被告温州市康视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将斌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康视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拓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斌、被告（反诉原告）康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良驹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君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拓蓝公司诉称：2014年经案外人吴刚介绍，原、被告达成原告为被告提供品牌定位规划及品牌形象设计等服务的合意。2014年7月9日，吴刚将原告拟定的《理光产品视频制作合同》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良驹指定的邮箱（kangshi2@163.com）。合同中，除有关原告应当提供的服务内容的条款外，明确约定项目总费用为14万元，首付款为4.2万元，被告应在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首付款，在项目验收后支付合同余款。而且约定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向原告支付合同费用，逾期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每日按总服务费万分之二计算。同样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工作内容，逾期按照上述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双方之间的服务费用应按照6.5%税率缴纳税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先支付39270元，余款100730元在之后一并支付。2014年7月14日，被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黄良驹的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39270元。此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已实际使用原告提供的规划、设计。但2014年10月1日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剩余服务费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合同余款100730元及公证费3010元。2.被告支付原告滞纳金（以总合同服务费1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2.《理光产品视频制作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明确约定了原告应当提供的服务内容、被告应当支付的费用以及违约金条款等事实；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支付第一期费用计39270元的事实；4.名片，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良驹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8××××2226，邮箱号码为kangshi2@163.com；5.商标注册信息，证明blooca（卢卡布）商标系被告所有的事实；6.blooca竞争市场分析、blooca品牌沟通手册、blooca＋vis-企业标志设计、产品说明书，证明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7.电子邮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原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尚欠未支付合同余款100730元；8.公证书及发票、被告工商登记查询单、被告销售的眼镜（包括眼镜盒）照片，证明被告已实际使用原告依照合同提供的品牌定位规划、品牌形象设计等，原告为收集证据而公证、购买被告销售的眼镜支出费用；9.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材料，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尚欠未支付合同余款100730元；10.电子邮件，证明原告方已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的事实；11.情况说明，以说明本案基本事实、原告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以及被告使用原告工作成果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康视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达成的合同第一条对原告应完成的服务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原告逾期交付工作成果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首期款39270元（系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且积极配合提供原告履行合同的便利。但原告提供服务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均不一致不能通过被告的认可（除梅花标志认可外）。被告多次要求原告重做均未果。2014年9月19日，原告单方要求中止合同，且经被告多次催讨仍不履行合同。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首付款3927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总合同服务费1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支付违约金义务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杭州网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营公司）证明，证明被告所有的两间网店的眼镜宣传、品牌定位、形象设计等均由被告提供，为被告自身创意并无使用原告工作成果；3.邮件往来记录打印件，证明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单方面终止合同，且被告对原告的工作成果均不认可多次要求原告修改的事实；4.新版布卢卡、可莉眼镜天猫网点新版页面；5.布卢卡、可莉眼镜天猫店新旧两版设计原稿，证据4、5证明布卢卡、可莉眼镜天猫网店的界面设计及网站维护一直由网营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网店使用的素材均由被告与网营公司提供，与原告提供的内容截然不同。反诉被告（原告）拓蓝公司反诉答辩称：1.反诉被告于2014年9月15日将根据三方（反诉原、被告及网营公司）会议的讨论结果修改后的工作成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反诉原告。次日反诉原告仅对品牌口号提出异议。2.反诉被告提供的品牌口号为“亲民价位，奢侈享受”、“一线品质、九线价位”、“世界一流眼镜以此为标准”三个。反诉原告现使用的品牌口号为“以亲民的价格为中国消费者提供世界一流品质的眼镜”、“全球一线品质、惊喜体验”，与反诉被告提供的口号高度近似。故反诉被告的工作成果已经得到反诉原告的认可，请求驳回反诉诉讼请求。反诉被告（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在本诉中提供的证据一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针对原告是否已经完成工作成果这一争议焦点展开质证与辩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均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7月14日，原、被告经案外人吴刚介绍，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签订《理光产品视频制作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甲方）委托原告（反诉被告）（乙方）设计VI（视觉识别）系统。该合同第一条规定：乙方应完成以下服务：一、品牌定位规划：1.背景分析（包括市场研究、竞品分析、消费者洞察）；2.梳理定位：明确市场机会与切入点（包括市场定位、定价策略、明确目标客户、品牌故事、核心卖点）；3.明确广告语，即品牌口号。二、品牌形象设计：1.基于品牌定位策划，形成年轻人受欢迎的品牌风格调性；2.形成视觉识别（VI）体系，把形象固化下来，保证品牌的传承。乙方帮助甲方指定详细的时间安排表，经甲方确认后，按照时间安排表进行。该合同第二条规定：制作总费用合计14万元，首付款4.2万元。第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前；第二笔付款时间为项目验收结束（项目计划在2014年9月底左右完成）。该合同第三条规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都不得随意终止已确认的服务。如因甲方未提前告知而导致乙方产生经济损失，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付出服务的相应的成本。如因乙方未提前告知随意终止服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因乙方的行为所产生的损失。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向乙方支付合同费用，如逾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每逾期一天，则计收总共服务费的万分之二作为滞纳金。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约定的工作内容，如逾期，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则按照本合同费用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未交付并经甲方催告后仍不交付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收取的合同费用并支付因此造成的损失。该合同第七条规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若一方欲变更或终止本协议，需提前一个月向对方书面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变更协议或终止协议。若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变更或终止协议，则需赔偿对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该合同还规定了保密条款、不可抗力、知识产权等其他方面的内容。经原、被告协商，变更首付款为39270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此后，原告制定了时间安排表，原、被告及案外人网营公司数次就所涉及的品牌宣传、品牌定位、形象设计资料进行共同策划、讨论。在此基础上，原告制作了《blooca竞争市场分析》、《blooca品牌沟通手册》及《blooca＋VIS-企业标志设计》，并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被告对其中品牌口号“世界一流眼镜以此为标准”提出异议，要求原告重新斟酌。此后原、被告双方数次协商，被告坚持认为该口号不符合其要求，原告坚持自己的意见。同年9月19日，原告致函通知被告终止合同，并愿意少收5000元，其理由是双方无法在审美和策略上达成一致的品味，原告不愿意做出来的品牌变成低端品牌，没有办法作出低端品牌要求的东西，故不愿意继续修改品牌口号。但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此后，介绍人吴刚与被告协商，要求余款按8万元结算。被告没有同意。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被告在实际品牌推广中并没有采用原告所提供的品牌口号，而采用了“以亲民的价格为中国消费者提供世界一流品质的眼镜”、“全球一线品质、惊喜体验”等品牌口号。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理光产品视频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合同系定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工作成果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没有对定作的成果的具体要求作出明确的约定，但结合该合同第二条有关“第二笔付款时间：项目验收结束”的约定，可推断为应以被告的验收作为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但对于定作人的要求是否正当，也应结合其合同目的、所提反对意见、事后采用情况等方面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针对原告所完成的品牌口号“世界一流眼镜以此为标准”所提的异议为：“标准的定义会有很多，消费者的理解也会有多个层面的。会淡化我们的重点：高品质”，并认为该口号有夸大的嫌疑；被告事后实际中所采用的品牌口号为“以亲民的价格为中国消费者提供世界一流品质的眼镜”、“全球一线品质、惊喜体验”，与原告所提供的品牌口号存在明显差异；结合被告推广品牌的合同目的，应认定其对原告所完成的品牌口号所提异议并没有超过正当的范围。在此情况，原告本应根据被告的要求以其专业知识继续履行合同，其拒绝继续履行且未经被告同意擅自终止（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任何一方均有在赔偿对方损失的前提之下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在原告方终止合同（实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被告时，本案合同已经解除，但原告方应赔偿被告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反诉原告（被告）要求解除合同，与上述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收到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后，仅对品牌口号提出异议，对其他方面均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原告完成的其他方面的工作成果已经通过被告的验收，符合双方的约定。至于被告在此后实际使用过程中是否采用原告的工作成果，并不影响对原告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的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合同解除时，原告已经履行大部分合同内容，结合其工作量及双方后期的协商过程，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工作量按11万元计算。上述减少的定作款应认定为被告的损失数额，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被告仍应支付原告70730元。反诉原告（被告）有关反诉被告（原告）未履行合同，进而要求反诉被告退还其已经支付的首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并无违约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并赔偿其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公证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康视眼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拓蓝广告有限公司定作款7073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拓蓝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温州市康视眼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375元，减半收取1187.5元，由原告上海拓蓝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08元，由被告温州市康视眼镜有限公司负担779.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91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温州市康视眼镜有限公司负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将斌二〇一五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洪东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