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一终字第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悦成。委托代理人孙中芳，山东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森。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维凯，山东东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卫宁，山东东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联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侯镇项目区（丰东路东、丰南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法民，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联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安阳街31号。负责人刘在靖，总经理。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光，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悦成因与被上诉人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原审被告山东联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盟公司）、山东联盟化工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联盟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寿光市悦成汽车运输队系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业主为王悦成。2012年9月1日，寿光市悦成汽车运输队与联盟公司签订造气和三废炉下灰、输煤岗位承包合同，约定：该运输队承揽联盟公司所属的联盟分公司厂内的车间造气炉、集尘器等下灰工作和燃煤运输工作；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日；运输队人员由其自行招聘，其与招聘人员发生劳动纠纷，由其自行负责；……另有其他约定。谢春友生前系王悦成雇员，在王悦成承包的作业区从事卫生清扫工作。2014年2月2日下午19时37分许，谢春友下班后步行至厂区内西门口东侧时，与刘增孝驾驶的车牌号为鲁G×××××的轻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谢春友头胸部受伤。公安部门认定谢春友未靠路边行走，负事故次要责任。谢春友受伤后，先后在寿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1天，在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0天，最终因伤势过重，治疗无效死亡。其死亡原因经公安部门鉴定，意见为：颅脑外伤后并发颅内感染伴脑软化、坠积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王悦成及联盟公司对谢春友治疗期间用药的合理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谢春友治疗用药过程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谢春友因交通事故伤致脑外伤及身体多发性损伤，多次在寿光市人民医院、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实际医药费用均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关。谢春友（1951年11月2日生，系李爱荣之夫，谢文江、谢建美之父，李桂森之子）生前家庭成员6人，原有土地6亩，被部分征用后，现有承包地2亩。李桂森生有两子一女。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因谢春友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42527.29元、护理费384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30元／天×91天）、死亡赔偿金349956元［（28264元＋10620元）／年÷2×20年-（28264元＋10620元）／年÷2×20年×2年］、丧葬费23193元、丧葬误工费1000元、鉴定费245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21.67元（7393元／年×5年÷3人），以上共计540026.37元。另查明，谢春友受伤后，联盟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0元。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书、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住院费收据、鉴定费收据、收到条、工商登记材料、户籍证明、家庭情况、土地征用情况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谢春友为王悦成提供劳务，与王悦成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虽然谢春友受伤发生在下班途中，但其受伤地点尚在工作厂区内，且其上下班是从事劳务活动必不可少的过程，是与劳务活动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王悦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谢春友因受伤死亡给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谢春友未靠路边行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其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应适当减轻王悦成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王悦成赔偿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损失的80%，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自行承担20%。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联盟分公司与寿光市悦成汽车运输队及寿光市承顺装卸队签订承揽合同，但寿光市悦成汽车运输队仅有运输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需要的资质及条件，而寿光市承顺装卸队没有运输资质，其所属的肇事车辆未通过交通部门强制检验，联盟分公司在选任上存在严重过错，同时，由于联盟分公司为联盟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联盟公司与王悦成对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系基于劳务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其要求联盟公司、联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家中大部分土地被征用，谢春友并不具体从事农业生产，故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对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丧葬误工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谢春友误工损失76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营养费2000元，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李爱荣抚养费49286.67元，王悦成及联盟公司不认可，因李爱荣的抚养人系谢文江、谢建美，谢春友死亡时已超过60岁，其不在李爱荣的抚养人范围之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已主张丧葬费，其再主张尸体冷藏费及解剖租用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交通费5000元，但不能提交相关的交通乘车票据予以证明，根据谢春友受伤程度、住院时间、当地的交通水平及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住所与医疗部门之间的距离等因素，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谢春友的死亡，给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在精神上带来痛苦和创伤，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8000元。王悦成辩称，谢春友死亡原因不明确，与王悦成无任何关系。因谢春友生前为王悦成提供劳务，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从住院病例、尸体检验鉴定书、用药合理性鉴定意见看，谢春友死亡与交通事故受伤有因果关系，对王悦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联盟公司要求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元，因其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悦成赔偿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因受伤造成的损失432021.1元（540026.37元×80%）；二、王悦成赔偿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4元，由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负担2364元，王悦成负担8000元。宣判后，王悦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以被上诉人亲属谢春友的受伤地点尚在工作厂区内为由认定上诉人应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审认定的谢春友的受伤地点是原审被告联盟分公司的工作厂区，而非谢春友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工作厂区，其受伤地点远离其工作所在地点，原审将谢春友提供劳务的地点与原审被告联盟分公司的工作厂区混同，也将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混淆，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也刻意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原审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内容，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存在过错。但是本案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上诉人并没有过错，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而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谢春友并非是在从事雇佣活动和提供劳务中因劳务本身受到损害。故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不正确，扩大了对侵权责任法的解释，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三、原审以被上诉人大部分土地被征用、谢春友并不具体从事农业生产为由认定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一份所在村委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并未提供其土地被征用的相关法律文件，而且即使土地被征用属实，被上诉人及谢春友本人也已经得到了相应的征地补偿，土地部分被征用并未改变其农业户口性质，故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应按其农业户口性质计算死亡赔偿金。四、谢春友因交通事故受伤而死亡，肇事司机因构成交通肇事已被判刑，而被上诉人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请求也已经得到法院支持，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也已生效，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直接责任人的赔偿，不应重复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爱荣、谢文江、谢建美、李桂森辩称：一、谢春友自2013年8月份开始在寿光市悦成运输队工作，为联盟分公司负责生产投料。2014年2月2日下午6时左右，谢春友在工作期间，被同在联盟分公司工作的寿光顺承装卸队鲁G×××××号货车撞伤，后经多家医院治疗，最终因伤势过重治疗无效而死亡。上诉人作为寿光市悦成运输队的业主，其应当对谢春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寿光市悦成运输队一直在联盟分公司厂区，谢春友也在该厂区工作。上诉人称受伤地点与工作厂区距离很远，明显是恶意歪曲事实。三、被上诉人大部分土地被征用，并且不从事农业生产，在工厂工作，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是合理的。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得到法院支持，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联盟公司、联盟分公司未提供明确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对谢春友因涉案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谢春友生前在上诉人承包联盟分公司的作业区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谢春友发生事故时仍在联盟分公司的厂区内，其结束当天的劳动通过厂区道路回家的行为属于提供劳务活动的自然延伸，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四被上诉人已从侵权人处得到民事赔偿，故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谢春友因涉案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家的土地大部分被征用，且谢春友生前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原审结合本案案情按照城镇和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4元，由上诉人王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奉纲审 判 员  栾桂秀代理审判员  宫 磊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