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3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法定代表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兰英，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冰，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强，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强，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杰，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原审被告：李勇伟，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原审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黄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吕序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李玉杰、原审被告李勇伟、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8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玉杰、原审被告李勇伟、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369366.7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划分事故责任不当。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被保险车辆事故发生时是静止状态，本案受害人当时在车下，与一般行人并无两样，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作为行人参与交通，应当参与事故的划分，本案应当属于受害人与冀Ｄ×××××之间的事故，被保险车辆不应当作为主体参与事故责任的划分，一审法院即使认定事故责任也应当认定本案的受害人承担事故责任，而非被保险车辆，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重新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2、即使认定本案受害人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其作为事故的责任方存在一定过错，我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上诉人认为本案受害人作为事故发生前停放的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下车后，被冀Ｄ×××××客车撞击身亡，对于受害人的临时身份在本次事故特定的条件下是否发生转换的问题，对本车人员在正常下车、下车休息、指引倒车等情绪下因本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的，由于其车上人员身份已经正常发生转换，此时应当认定为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对于本案本车驾驶员下车后，由于驾驶员自身的过错在机动车道内逗留受到伤害的，因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此种情况下驾驶员不能转换成为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故一审认定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为交强险保护下的第三者身份欠妥，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而对于本案商业三者险应否赔付的问题，商业三者险属责任保险的一种，保险人承保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刘福勇因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其不应承担对自己的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不予支持。3、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强、刘开冰答辩称，上诉人提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理不应予以支持。因为：第一，在本案中刘福勇虽是鲁Ｐ×××××／鲁Ｐ×××××号重型普通半挂货车的驾驶人，但在事故发生时，刘福勇并不在车上，全身均处在车下高速路面上，从严格意义上说，此时的刘福勇已不是本车的车上人员，属于事实上的车外人员，即“第三者”的范畴，且在事故中与本车有直接的撞击情形，其死亡正是由于撞击原因造成的。第二，在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认定上，司法实践中，应从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及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等方面综合考虑予以认定，而不应依上诉人的主观、片面之观点来进行认定，“第三者”与“车上人员”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可相互转化的，即在事故发生时第三者如在处于车里就已经转化为车上人员，而车上人员如处于车外就已转化为车外人员，也就是第三者，二者之间的区别应是以事故发生时是否位于车里为标准，并且从我国设立交强险的目的看是在于保护受害人能依法得到赔偿，它着重保护的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方，即相对于机动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的车外人员，而非保险公司，此立法目的很好地体现了“以人为本”之立法原则。因此，上诉人对于本交通事故中刘福勇的死亡应在该货车的交强险与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认为因为刘福勇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因而上诉人应在交强险与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之观点，毫无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无稽之谈。综上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公平、合理、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的合情合理。 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59713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05时05分，李玉杰驾驶冀Ｄ×××××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467ＫＭ＋800Ｍ处附近时，刮擦原告亲属刘福勇驾驶的停在右侧第一车道和应急车道上的鲁Ｐ×××××、鲁Ｐ×××××重型半挂车后，撞击在右侧第一车道内的刘福勇，刘福勇又撞击鲁Ｐ×××××、鲁Ｐ×××××重型半挂车左侧，造成刘福勇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磁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玉杰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刘福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鲁Ｐ×××××、鲁Ｐ×××××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1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玉杰赔偿原告丧葬费20000元，冀Ｄ×××××事故车辆投保保险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 原告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1、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此次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刘福勇死亡，与责任划分情况。事故发生时刘福勇正在鲁Ｐ×××××、鲁Ｑ248挂货车下边检查车辆，被李玉杰驾驶的车辆撞击后又撞击到鲁Ｐ×××××、鲁Ｑ248挂货车左侧，最终导致其死亡。这一事故事实表明事故发生时刘福勇不属于鲁Ｐ×××××、鲁Ｑ248挂号货车的车上人员，已转化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人员，且与该货车有直接的撞击接触行为； 2、被告李玉杰驾驶证与冀Ｄ×××××货车行驶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李玉杰身份信息与驾驶车辆登记信息情况； 3、鲁Ｐ×××××、鲁Ｑ248挂号货车的行驶证与运输经营证、刘福勇的驾驶证、道路运输行业资格证、保险单、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用以证明鲁Ｐ×××××、鲁Ｑ248挂号货车与刘福勇行驶运营手续合法及车辆保险情况； 4、诊断证明、死亡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用以证明刘福勇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 5、原告亲属关系证明、户口与身份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与刘福勇的亲属关系情况及户口性质均系非农业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 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 李玉杰未提交证据。 李勇伟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两份、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事故车辆转让给李玉杰后没有过户，李玉杰投保该车辆保险，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运发公司未答辩、未提交证据。 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应当认定三方责任，因受害人脱离车辆行走，应当作为行人，并承担事故责任。事故经过与常理不符，死者受撞击后不可能又于本车接触，请求调取事故卷宗，重新对事故责任划分。根据查明事故事实，死者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应当提交证据原件；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不能排除受害人具体情况。受害人为博济桥办事处西宋村120号，户籍证明职业为务农与其单位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李玉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质证意见。 被告李勇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李勇伟提交证据中的保单无异议，对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管协议书是否属实，因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市分公司对被告李勇伟提交证据中的保险单无异议，请求追加该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在法庭判决时扣除该保险应当承担的交强险110000元。对协议书我公司不清楚。 被告李玉杰对被告李勇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刘福勇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56987元／年×50%＝28493.5元；2、原告均为城镇居民应当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012元／年计算为宜，死亡赔偿金34012元／年×20年＝68024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873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玉杰所有的冀Ｄ×××××事故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剩余经济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因原告亲属刘福勇与冀Ｄ×××××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李玉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剩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738733.5元-110000元-110000元）×50%＝259366.75元；被告李玉杰应赔偿原告剩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59366.75元，扣除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玉杰赔偿原告的丧葬费2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259366.75元-20000元＝239366.75元由被告李玉杰承担。原告诉称的被告李勇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提交相关法律依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分公司称受害人系投保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下与李玉杰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该事故属于两者之间的事故与车辆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承保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李勇伟辩称的，我已将车转让给李玉杰，签订了转让合同，一切经济纠纷与我无关，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应当由我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110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259366.75元；三、被告李玉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239366.75元；四、驳回原告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7元，减半收取5198.5元，由原告承担401.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2910.6元，李玉杰承担1886.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保险条款一份，投保单一份，证明依据保险条款第26条第七项约定其不承担诉讼费。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此时驾驶人即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因驾驶人本人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被撞击，致其脱离本车又与本车接触受到二次伤害的情形，驾驶人作为被保险人无法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本案驾驶员刘福勇因本人过错负此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故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请求承保刘福勇驾驶的本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8733.5元。事故发生后李玉杰所有的冀Ｄ×××××事故车辆投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已赔偿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110000元。因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亲属刘福勇与李玉杰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的剩余经济损失628733.5元，由被上诉人李玉杰承担50%，即：314366.75元。扣除事故发生后李玉杰赔偿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的丧葬费20000元，剩余经济损失294366.75元，由李玉杰承担。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8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 二、李玉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294366.7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7元，减半收取5198.5元，由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承担2859.5元，李玉杰承担2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被上诉人孙兰英、刘开冰、刘开强承担5814元，由被上诉人李玉杰承担1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审判员  高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