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交，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培敏、肖红华，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海阳镇秀阳晓角村。 法定代表人：汪润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火明、蒋河丹（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林交为与被上诉人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润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王林交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林交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益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益润公司事实上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从法院判决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方向错误。判决书中，一审法院一再提到案外人，并认定是因为案外人已进场作业，导致益润公司在事实上无法再履行《承包经营合同》。但案外人是否真实存在，就算真实存在与王林交、与本案并无关联。其次，从《承包经营合同》来看，王林交与益润公司签订了5年11个月（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了6个月，停产只是暂时的，《承包经营合同》仍受法律保护，双方仍应按《承包经营合同》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在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时，也明确指出，益润公司不存在法定解除权与约定解除权的情形，这也就表示王林交与益润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不因益润公司提出的法定解除条件成就或者约定解除条件成就而解除，这说明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有效，既然有效，王林交有权要求继续履行。第三，从合同解除来看，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并没有解除，王林交仍然享有对益润公司一期项目生产经营权及生产区一期项目所有土地、厂房、两个400ＫＶ变压器、一个6吨的锅炉、二缸长网造纸生产线及打浆制浆等附属设备的使用、占有、收益的权利，益润公司无权再发包给任何第三方使用。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了益润公司的厂房、设备已经出租给第三人的事实。此外，益润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在未与王林交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情况下，就企图将厂房、设备出租给第三人，这种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并且客观上扩大了王林交的损失，严重损害了王林交的合法权益。第四、从法律规定来看，王林交认为本案并不符合事实上无法再继续履行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使继续履行不可能实现的情形，益润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期项目已交由案外人生产，这是益润公司不愿意继续与王林交继续履行合同而找的托辞，并不符合继续履行不可能实现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益润公司事实上不能履行无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王林交应当对承包经营期间排放超标导致未通过环保监测验收一事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不能以此为由拒付承包费事实错误。首先，根据益润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第4组证据即休环函［2017］14号《关于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整改意见的函》得知，益润公司被休宁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的原因有且仅有一点，在于益润公司截止2017年8月3日一直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其次，根据益润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第5组证据即《评估报告》第八条评估结果中可知，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的原因，有且仅有一点，在于2017年6月29日、30日环保竣工验收补测颗粒物排放浓度超过相应标准限值，未做到达标排放。王林交多次在庭审中强调，益润公司竣工环保监测验收未通过并非由于王林交的原因造成，而是由于双方在建立承包经营关系时，益润公司交付给王林交的设备本身就是不合格的。王林交提供的第17组证据锅炉设备清单、照片和益润公司提供的第4组证据关于益润公司整改意见的函、第5组证据评估报告以及第6组证据证人宋某、汪某的证言均可印证这一事实。但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的情况下，却未认定因益润公司对被责令停产存在过错的事实，反而认定排放超标导致未通过环保监测验收一事由王林交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的事实，这一点与本案事实相悖。此外，原审法院在归纳争议焦点二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发生火灾证据不足，对益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1用以证明曾发生火灾事实的缴款书确认不予认定，且证据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在引用《承包经营合同》第8条第3款时却又默认了这一事实的存在，这不免有前后矛盾之嫌。3、原审法院认定王林交因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导致不能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益润公司负担，且仅凭王林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停产之后遭受损失金额事实错误。根据前文所述，王林交承包经营期间排放超标导致未通过环保验收是由于益润公司的原因造成，因此，根据公平正义的原则，因停工期间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益润公司负担。针对停工后的工资损失：王林交为证明停工期间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9组证据工资发放表2页、工资领款单2页，第10组证据领付款凭证2份，用以证明停工期间产生的工资损失共计32968.43元的事实；针对停工后的营业损失：王林交于原审中提交的第11组证据送货单21份用以证明王林交在承包经营期间5、6、7月份的销售金额达到2500561.4元的事实以及因停工给王林交造成的营业损失约2306073.29元的事实，这与益润公司提供的第10组证据中的增值税发票中王林交在5、6、7月份产生的销售金额，经益润公司统计为2204321.37元的数据基本吻合，即便是原审法院不采纳王林交提供的证据作为计算依据，也完全可以依据益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计算出王林交在停工期间产生的营业损失；针对已接订单未履行的损失：王林交于原审中提交的第12组证据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定。王林交认为，由于益润公司已将其生产经营权承包给王林交，那么王林交对外完全可以代表益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形式上的瑕疵不能构成否定案件事实的理由。王林交提供的销售合同中的价格并非是出于虚构，而是受供求关系调整下的市场价格。在2017年7月26日厂区被责令停产后，已无法实际向合同需方交付货物，故而不可能提交增值税发票和送货单等证据进行佐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益润公司要否定王林交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益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就否认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王林交认为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王林交因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导致不能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益润公司负担，且王林交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其停产之后遭受损失金额。4、原审法院对王林交提交的证据11、12、13不予认定错误，对益润公司提供的第6组证据证人宋某、汪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错误。王林交在庭审中以及庭后书面提交的质证意见中均提到了二人与益润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证人所作出的对益润公司有利的证言不宜直接采纳，且在应对王林交发问时存在诸多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的情形。此外，宋某的证人证言恰恰证明王林交对环保监测验收未通过并无过错，是由于益润公司交付给王林交的锅炉设备的废气处理设备本身就不合格才导致环保检测验收未通过的事实；汪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在未安装脉冲布袋除尘器之前，益润公司提供的锅炉设备本身就是不合格的，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也是由于益润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事实。该事实经王林交提供的证据17、益润公司提供的证据8、证据9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错误。原审法院在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时，在否定了“法定解除权”与“约定解除权”的前提下，以王林交承包的厂房、设备等出租给案外人，案外人也已进场作业，该情形表明益润公司事实上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将该种情形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一款第一项中的“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王林交认为，这是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扩大解释。王林交认为《合同法》所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是指继续履行不可能实现。而本案中因益润公司原因造成的其不愿意继续履行的情形不宜列为《合同法》所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本款时存在扩大解释的错误情形。三、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王林交在立案后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益润公司2017年3月1日起至起诉日的开票记录以及电缆和配件有关的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益润公司所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应当作为王林交一方提供的证据。王林交在调查取证申请书上已表明其在承包期间购买的电缆和配件的发票已被被申请人抵扣作账，因此申请法院调取。但是整个庭审过程，原审法院却从未提到过该证据，致使益润公司在对电缆、配件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时，王林交无法取得电缆和配件的证据以相互印证，故而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王林交认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王林交认为，益润公司应当返还王林交承包费、赔偿王林交停工期间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且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为此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如上诉请求。 益润公司辩称：一、双方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有异议，益润公司主张是2017年元月26日，王林交主张是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对签订日期认定为2017年3月1日，但益润公司认为益润公司将承包的标的物也即造纸企业承包给王林交，在此之前，王林交对企业所有的证照、机器设备都已核对、验证，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王林交才接管了造纸企业。二、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王林交在明知造纸企业可以试生产，但没有取得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之下从事经营生产事项，必须要达到按章纳税达标排放，这是合同明确约定的。对于王林交承包经营期间竣工验收的相关事项，益润公司只是提供协助和便利，包括但不限于机器设备、消防设施平台等。三、企业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是在王林交承包经营期限至内，且是王林交生产经营期间因为操作不当，导致锅炉烟尘检测不达标被责令停产停业，按照合同约定，应由王林交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四、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尽管双方对补充协议是在承包合同之前还是之后由于签订的合同时间上双方有争议，但是益润公司认为既然有补充协议就应该有主协议，补充协议之前的主协议，王林交并未向法庭提交，只是说毁掉了。由于王林交在承包经营期间出现了未按标准排放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生产，出现这样的局面，王林交理应和发包方合作商量如何尽快恢复生产，因为该主要责任是承包方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承包方不能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发包方，并要求减免相应费用赔偿相应损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发包方认为承包方不诚信，今后的合作无法进行下去，所以发包方根据合同约定书面致函给承包方解除合同，如果承包方认识到结果的造成是自身原因所致，应与发包方一起商量解决竣工验收事项，而由于承包方采取双方不信任的行为导致发包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以后，承包人缴纳的承包款与其实际经营期限到了以后，发包方考虑到企业的实际情况，不能将企业闲置下来，所以在2017年承包人支付承包款届满以后又重新承租给了其他人正常经营。鉴于这样的事实，王林交要继续承包企业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否则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承包方在经营过程中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如果其有损失也是其自身造成的，根据合同约定该经济责任应由王林交自行承担，与益润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林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润公司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2、益润公司返还自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承包费用70000元；3、益润公司赔偿停工期间给王林交造成的损失100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益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黄山市环境保护局向益润公司下达黄环函［2015］42号《关于益润公司年产3万吨特种纸变更项目（一期）延长试生产期限的批复》，同意项目试生产期限延长至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14日，黄山市环境保护局向益润公司下达黄环函［2015］85号《关于益润公司年产3万吨特种纸变更项目（一期）延长试生产期限的批复》，同意项目试生产期限延长至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14日，益润公司与黄山市环境监测站签订《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合同》。2017年1月27日，益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下：1、如王林交生产中锅炉蒸汽不够，益润公司的六吨锅炉优先归王林交使用；2、现地磅、污水设施全由王林交管理使用，如二期项目建设好开机时，由益润公司全部托管，费用分摊；3、王林交的原材料可在2017年2月20日前进场，3月份开机生产；4、承包费每年800000元，按合同规定6个月付一次，先付200000元，进场之后付200000元。以上几点，如果益润公司违约，责任由益润公司承担，归还王林交先前所付承包费，益润公司延迟二个月不算违约。2017年2月1日，益润公司（甲方）与王林交（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如乙方承包费延迟一个月未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3月1日，益润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王林交（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事项为公司一期项目所有与生产经营管理相关的事宜；承包经营方式为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一期项目生产经营权及生产区一期项目所有土地、厂房、两颗400ＫＶ变压器、一个6吨的锅炉、一个4吨的锅炉、100吨的地磅、污水处理设施，包括二条1880多缸圆网和1880二缸长网造纸生产线及打浆制浆等附属设备给承包方使用。承包经营期间由承包方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的期限为5年，即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800000元／年，如产生税收由发包方承担；承包方应于合同承包条款生效2日内付清2个季度承包费400000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底止），2017年6月底付清4000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底止）；承包方在承包期内必须自每年1月30日前付清当年3至8月承包费，6月底前付清发包方9月至次年2月的承包费，依此类推；承包方每月承担发包方公司综合办公费用5000元，全年12个月按月支付（该费用不包含在承包费之中）；承包期间包括人员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伤事故、水费、电费、宽带费、电话费等与公司一期项目经营管理相关的全部费用均由承包方支付；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税务、安监、环保等相关法律法规从事经营生产事项，按章纳税达标排放，如有违法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不得干涉承包事项的经营管理，但损害公司利益的除外；发包方必须按本合同规定保障承包方的合法权益，保障公司一期项目正常工作，为承包方开展承包事项提供协助和便利（包括且不限于机器设备、消防设施、环境评价等），不得无故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承包方逾期两个季度未支付承包费的，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承包方需承担违约金300000元；若承包方单方面解除合同，承包方已缴纳的承包费作为违约金不再退还；合同经过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之前合同作废等事项。2017年6月15日，黄山市环境保护局向益润公司颁发《排污许可证》。2017年6月26日，休宁县环境保护局向益润公司发出《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2017年7月3日，浙江环耀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发布《益润公司工业污染源全面达标排放第三方评估报告》，其中载明2017年6月29日、30日环保竣工验收补测颗粒物排放浓度均值为74.9ｍｇ／立方米，超过《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ＧＢ13271-2014）表2中相应标准限值50ｍｇ／立方米，未做到达标排放，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2017年7月26日，王林交承包的生产线停止生产。2017年8月3日，休宁县环境保护局向益润公司发出休环函［2017］14号《关于益润公司整改意见的函》，提出：2017年7月31日，该局执法人员对益润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经查，益润公司年产3万吨特种纸变更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于2014年2月7日通过市环保局批复，至今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按照相关规定提出如下整改意见：1、益润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加快竣工环保验收监测中发现存在的环境问题的整改，尽快完成整改，待整改完成后及时申请环保验收，通过环保验收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2、针对竣工环保验收监测中发现的环境问题，制定整改方案，明确整改措施、责任和时限，并于8月13日前报送该局；修订完善《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并报该局备案，按计划开展应急演练。2017年8月7日，王林交向益润公司发出《通知函》，认为益润公司未能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致使其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故特致函要求：一、按照休宁县环境保护局的要求尽快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二、自因益润公司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导致王林交停止生产之日起至王林交恢复生产之日期间，免除王林交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应缴纳的一切费用，并且二期承包项目的承包费用缴纳日期应当相应顺延自停止生产至恢复生产之日的期间。2017年8月19日，益润公司向王林交发出《回复函》，认为本次停机不能生产的原因是王林交在承包期间管理不当造成的，王林交对此得负全部责任；答复如下：1、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8条第3项规定，在王林交承包期限内对经营生产中发生的违法和管理上不当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2、王林交“通知”中的第二条要求不符合法律和合同规定，益润公司予以拒绝；3、根据2017年1月27日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四项及补充协议规定，王林交应在2017年6月底付清4000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的承包费，如延迟一个月未付益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由于王林交至今未履行该条款支付该笔承包费，已严重违约。特别是王林交在经营期间因管理不当造成2017年6月30日锅炉烟尘检测不达标及7月26日在益润公司洗浆车间发生的火灾导致益润公司被责令停产整改，而且事后拒不承认上述事实推卸应负的责任，严重违反《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第3条款，严重损害了益润公司的声誉和权益。现经益润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2017年1月27日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承包经营合同》，收回第一期项目二条生产线的生产经营权；4、从即日起，王林交必须立即到益润公司办理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后的所有善后事项，王林交须在2017年8月30日前撤离益润公司。王林交累计支付益润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底的承包费400000元，其中2017年1月26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3月2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4月25日支付100000元。王林交累计支付益润公司自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的综合办公费用115050元。庭审中，益润公司陈述机器设备、场地已出租给案外人。证人车间工人汪某亦陈述其已从2017年9月3日开始上班。 一审法院认为，王林交与益润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结合王林交、益润公司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益润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作出的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效力如何，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二、王林交已交纳的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承包费用7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三、停工损失金额如何确定，是否应当由益润公司负担。争议焦点一，益润公司基于两方面原因主张其有单方解除权：1、合同约定王林交逾期支付承包费超过一个月益润公司可解除合同；2、因王林交的原因导致益润公司被责令停产，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一般可以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王林交、益润公司在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方逾期两个季度未支付承包费的发包方才有权解除合同，且该合同约定之前合同作废。按照该约定之前签订的《承诺书》、《补充协议》均已作废，王林交逾期付款未达两个季度，益润公司不能行使约定解除权。此外，尽管益润公司被相关职能部门要求停产，但函件亦说明完成整改并通过环保验收可恢复生产，一审法院认为该情形不属于益润公司主张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认为益润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通过《回复函》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未发生法律效力。但益润公司向王林交发函主张解除合同后将王林交承包的厂房、设备等出租给案外人，案外人也已进场作业。该情形已表明益润公司事实上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对王林交要求益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合同履行期间，王林交作为承包方负有及时支付承包费的义务。现王林交主张益润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责令”其停止生产的行为存在过错，但益润公司则主张王林交停产原因并非益润公司阻止生产，而是未通过环评且发生火灾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第三章8.3条约定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必须按照国家税务、安检、环保等相关法律法规从事生产经营，按章纳税达标排放；如有违法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按照该约定，王林交应当对承包经营期间排放超标导致未通过环保验收一事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不能以此为由拒付承包费。益润公司将厂房、设备出租给案外人之日起的承包费不应当由王林交继续支付。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租的具体日期，且证人陈述开工上班之日已经是2017年9月3日，故对王林交要求益润公司返还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前的承包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王林交应当对承包经营期间排放超标导致未通过环保验收一事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其因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导致不能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益润公司负担，且仅凭王林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停产之后遭受的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王林交要求益润公司赔偿停工期间损失10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林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5元，减半收取723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37.50元，由王林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林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休宁县环境保护局关于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整改意见的函》；2.《休宁县环境保护局送达回执》。上述证据1、2证明2017年8月3日益润公司因竣工环保检测验收未通过，被黄山市休宁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改的事实。3.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废气治理设施整改方案备案，证明益润公司原先交付给王林交的锅炉设备本身就无法实现废气达标排放，必须安装布袋除尘器之后才能实现废气达标排放的事实，以及证明是由于益润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不能实现废气达标排放导致竣工环保检测验收未通过的事实。4.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环境监测结果达标备案。5.黄山市益润纸有限公司锅炉废气检测报告。上述证据4、5证明益润公司通过采取对锅炉所有同期管道进行维护整理、新增一套6吨的布袋除尘器及其附属设施、编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并进行应急演练、与安徽省海正环境监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委托检测合同的措施，已于2017年9月20日完成环境监测，结果全部达标的事实以及益润公司客观上具备了恢复生产条件的事实，但益润公司一直向王林交隐瞒恢复生产的情况。益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达标排放的义务在王林交，益润公司交付的设备都是王林交盘点过的，且交付的设备都是经过国家部门检测的合格设备。益润公司也从未隐瞒后来恢复生产的情况，一审中益润公司也陈述已承租给其他人生产经营，其他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按照环保的要求，顺利通过了竣工验收，这更加说明王林交在经营期间不能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 被上诉人益润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25日益润公司与钱小利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调查后提交合同原件经本院核对无误），以证明益润公司已将公司一期项目生产经营权及生产区一期项目所有土地、厂房、污水处理设施、附属设备承包给钱小利的事实。王林交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益润公司没有提供钱小利的身份证复印件，从经营期限来看，与王林交的承包期间是同期的，也是到2022年终止，因此即使存在该承包合同，也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通过环保局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8月3日才开始责令停产，9月20日就恢复生产，短短47天的时间就有第三人进入现场从事生产经营，是不符合市场规律的，也即益润公司在已经寻找到第三人的情况下，才要求和王林交解除合同，将王林交赶出现场，益润公司一直是恶意对待王林交的，钱小利有可能与益润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据王林交了解，是因为益润公司和案外人存在不正当利益。 本院对上诉人王林交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2予以认定，其中证据1系益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证据3、4、5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益润公司通过安装布袋除尘器等整改方案及措施后，锅炉废气检测经2017年9月20日现场监测结果全部达标。本院对被上诉人益润公司二审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益润公司与钱小利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益润公司将公司一期项目生产经营权及生产区一期项目所有土地、厂房、污水处理设施、附属设备承包给钱小利，承包经营的期限为5年，即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承包费为80万元/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方面，一是王林交与益润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二是王林交承包的生产线停止生产的责任承担问题，三是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承包费用益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以及停工损失的承担问题。本院将对该三方面争议焦点逐一进行分析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法院除审查当事人违约的事实外，还应当审查当事人的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等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益润公司已将公司一期项目生产经营权及生产区一期项目所有土地、厂房、污水处理设施、附属设备承包给案外人，使得王林交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成为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而王林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外人知道王林交与益润公司之间的真实合同情况或该案外人与益润公司有恶意串通等情形，亦即王林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外人并非善意第三人，故本院对王林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林交承包的生产线停止生产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案涉王林交承包的生产线停止生产系因2017年6月29日、30日环保竣工验收补测颗粒物排放浓度均值超过相应标准限值，未做到达标排放，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从而被休宁县环境保护局要求立即停产整改。其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方（王林交）在承包经营期间必须按照国家税务、安检、环保等相关法律法规从事生产经营，按章纳税达标排放，如有违法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故王林交作为案涉生产线的承包方，应对未通过环保监测验收而被责令停产承担相应责任。再次，从益润公司向休宁县环保局出具的整改方案可以看出，2017年6月29日、30日环保竣工验收补测时，案涉生产线并未使用布袋除尘器，而在接到休宁县环保局的整改函后，益润公司通过新增一套6吨的布袋除尘器及其他整改措施后，通过了环保现场监测并全部达标，即益润公司对2017年7月3日未通过竣工环保监测验收并导致停产整改亦有相应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承包费用益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以及停工损失的承担问题。在王林交与益润公司对导致停产整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自停工之日即2017年7月26日至益润公司将案涉生产线等承包给案外人之前即2017年8月底的承包费不应由王林交全部负担，本院酌情判令益润公司返还王林交承包费用30000元。关于停工损失的承担问题，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发包方企业（益润公司）如遇政府强制性关停，承包方（王林交）投入的设施及经营期间的物质归承包方所有，且需赔偿承包方因政府强制性关停导致的经济损失，亦即在本案生产线因政府整改要求停产后益润公司应赔偿王林交因此而导致的经济损失。因此，本院结合合同对双方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对停产的过错程度、益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停产时间，并综合考虑停产对王林交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益润公司承担王林交因停工造成的损失数额为250000元。 综上，上诉人王林交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因适用法律有误而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 二、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林交承包费用30000元； 三、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停工期间给王林交造成的损失250000元； 四、驳回王林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减半收取723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37.50元，由王林交承担9177.5元，由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承担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由王林交承担10857元，由黄山市益润纸业有限公司承担3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