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再终字第000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浏阳市金生美意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阙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万敏超，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怀宁县金猴花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意忠。再审申请人浏阳市金生美意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生美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怀宁县金猴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480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66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生美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敏超，金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意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金生美意公司、金猴公司均为具备烟花生产资质的花炮企业。2010年10月1日，金生美意公司、金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金生美意委托金猴生产一批烟花产品，双方约定金猴公司生产的产品必须按金生美意《生产下单通知单》规定的规格、效果、质量要求生产；并按金生美意公司下单要求范围使用金生美意商标及外包装。合同第九条约定：金猴公司不准对外销售使用金生美意公司商标和公司厂名的产品，一经发现，按实际销售额两倍以上赔偿损失，并追索工商、质检等附带的处罚，同时金生美意公司有权拒付金猴公司剩余货款。2011年7月19日，金猴公司、金生美意公司进行结算，金生美意公司应支付金猴公司款项264045元，双方均在对账单上签名或盖章。2011年12月5日，金生美意公司支付金猴公司30000元；2012年1月13日，金生美意公司支付金猴公司50000元；2012年1月23日，金生美意公司支付金猴公司20000元。金猴公司主张此100000元系金猴公司、金生美意公司另外发生的业务往来款，但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另查明，2012年，金猴公司在自己生产的“银旺雷响炮”上加贴金生美意公司的商标进行销售，造成辽宁省普兰店市河沿街6号居民王德坤受伤。经查，金生美意公司的《生产下单通知单》中不含有“银旺雷响炮”的品种。金猴公司的诉讼请求是：1、判决确认金猴公司与金生美意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无效；2、由金生美意公司支付金猴公司264045元；3、由金生美意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金生美意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驳回金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金猴公司返还货款10万元。浏阳市人民法院认为：金猴公司、金生美意公司均系具有烟花生产资质的花炮企业，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金猴公司按金生美意公司的《生产下单通知单》生产烟花并使用金生美意公司的商标及外包装，双方实际应为加工承揽关系。金猴公司、金生美意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合法有效，双方进行结算，并均在对账单上签名或盖章，金生美意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双方结算后，金生美意公司已支付10万元，故金生美意公司还应支付金猴公司货款164045元，金猴公司在此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金猴公司称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违反国务院（2010）53号文件中“烟花爆竹生产企业不得从其他生产经营企业购买烟花爆竹产品后出售或加贴本企业的标识进行销售”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的意见，浏阳市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系金生美意公司委托金猴公司生产使用金生美意公司商标的烟花产品后，将产品交给金生美意公司，其情形不符合该条规定；该条规定亦非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故金猴公司的该点主张，浏阳市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金猴公司称金生美意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的10万元系其他业务往来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浏阳市人民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金生美意公司主张金猴公司违约，要求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浏阳市人民法院认为，金猴公司虽违约擅自销售使用金生美意公司商标的产品，但双方购销合同第九条关于“金猴公司不得对外销售使用金生美意公司商标和厂名的产品，一经发现，金生美意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中的“货款”包含范畴的约定不明，无法界定其具体涵义；且该条明确规定了违约方应按实际销售额两倍以上赔偿损失，已经对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责任；如此处“货款”理解为所有剩余货款，则加诸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过重且显失公平，亦应当予以调整。故浏阳市人民法院对金生美意公司的该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金生美意公司如能提供证据证明金猴公司违约销售产品的价值，可另行要求金猴公司按约赔偿。关于金生美意公司反诉要求金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00000元货款的请求，因合同并无“返还货款”之约，亦无其他法律依据，故其反诉请求，浏阳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金生美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猴公司货款1640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金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生美意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261元，反诉费1150元，合计6411元，由金生美意负担4411元，由金猴公司负担2000元。金生美意公司不服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实际是一种承揽加工的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主张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且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得到法院支持。而浏阳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违约情况下，作出了与法律和事实相违背的判决，严重显失公正；（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销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货款”范畴非常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有一次交易，并未另签其他《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达了明确的《明细表》、《发货清单》，《明细表》中并无“银旺雷响炮”这一品种。《购销合同》第九条已明确规定了货款，且在交易期间办理过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金猴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花炮购销合同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其违约条款也是无效，因此上诉人以该合同的违约条款主张相关权利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冒用其公司的产品卖给他人。综上，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金猴公司依照金生美意公司的《生产下单通知单》生产烟花并使用金生美意公司的商标及外包装，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金猴公司称双方的合同违反国务院（2010）53号文件及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安全生产许可实施办法的规定，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该两个文件均是规定不得向其他企业销售烟花爆竹半成品，本案的加工承揽关系并不属于销售烟花爆竹半成品的范畴，且该两个文件中涉及的条款并非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对金猴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金生美意公司上诉认为金猴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的第九条规定违约，要求拒付剩余货款并返还已支付货款10万元。本院认为，合同第九条约定：“金猴公司不得对外销售使用金生美意公司商标和厂名的产品，一经发现，按实际销售额两倍以上赔偿损失，并追索工商、质检等附带的处罚，同时金生美意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该条明确规定了违约方应按实际销售额两倍以上赔偿损失，已经对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责任；如再拒付剩余货款，则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过重且显失公平，亦应当予以调整，本院二审综合考虑金猴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行为及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情考虑金猴公司应当减少货款3万元作为其违约应当承担的责任。因金生美意公司确未提供金猴公司违约销售产品的价值的证据，浏阳市人民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妥。关于金生美意公司提出金猴公司应返还已支付的100000元货款的请求，因合同中并无“返还货款”之约，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生美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限金生美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猴公司货款134045元；驳回安徽省怀宁县金猴花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浏阳市金生美意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61元，反诉费1150元，合计6411元，二审受理费6411元，共计12822元，由金生美意公司负10822元，金猴公司负担2000元。再审申请人金生美意公司不服，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实际上是一种承揽加工的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中承揽加工的相关法律条文。二，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且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支持。《购销合同》第九条规定了被申请人不得对外销售使用再审申请人商标和厂名的产品，一经发现，再审申请人有权拒绝货款。本案中证实被申请人有违约行为，给申请人造成了恶劣影响。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是针对再审被申请人的合理维权，一审法院在查清被申请人违约的情况下，却做出了与法律和事实相违背的判决，显失公平。三，双方《购销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货款”范畴非常明确。因为：双方只有一次交易，没有其他《购销合同》且约定明确；合同签订后，《生产下单明细表》等资料清楚显示没有“银旺雷响炮”的品种；《购销合同》的货款经双方结算已经明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公正判决。被申请人答辩称：一、浏阳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有一定出入，但结果是正确的，应该予以维持。二、二审判决被申请人承担3万元的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维持浏阳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本案再审中查明金猴公司因产品质量事故向受害者赔偿了19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是被申请人金猴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购销合同》签订后，金猴公司依照金生美意公司的《生产下单通知单》生产烟花并使用金生美意公司的商标及外包装，金生美意公司支付货款。而承揽合同的定义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涉案《购销合同》符合该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实质是承揽合同，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且上述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一、二审对此分析认定正确。关于焦点二，《购销合同》第九条规定了被申请人金猴公司不得对外销售使用再审申请人商标和厂名的产品，一经发现，再审申请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金猴公司在自己生产的“银旺雷响炮”上加贴金生美意公司的商标进行销售，造成辽宁省普兰店市河沿街6号居民王德坤受伤并赔偿了损失。金生美意公司的《生产下单通知单》中不含有“银旺雷响炮”的品种。金猴公司已构成违约。同时，双方经结算，对剩余货款已明确，且无其他合同往来。原一、二审在查明违约、货款结算等事实的情况下，以货款约定范畴不明及在当事人未主张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认定加处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过重应当予以调整为由未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反诉请求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反诉拒付剩余货款的反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返还货款的请求因双方未进行约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13）浏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4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省怀宁县金猴花炮有限公司关于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浏阳市金生美意烟花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261元，反诉费1150元，合计6411元，二审受理费6411元，共计12822元，由浏阳市金生美意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安徽省怀宁县金猴花炮有限公司负担10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雅审 判 员  肖志维代理审判员  黄学里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