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代理人薛文龙，安徽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4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吕星星，浙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素萍,女,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王素萍，身份情况同上，系王某3姐姐。 原审被告许某2,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孙某,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王素萍，身份情况同上，系孙某姨母。 上诉人许某1因与上诉人王某1，原审被告王素萍、王某2、王某3、许某2、孙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某1与其前夫王文炎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大女儿王素萍、二女儿王连平（于1963年1月18日出生）、儿子王某3、小女儿王某2。后王文炎于1974年7月份因病去世。二女儿王连平与其丈夫孙建刚（于××××年××月××日死亡）生育一子即孙某，后王连平于2013年1月30日死亡。被继承人许阿增与其前妻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大女儿许某2、小儿子许某1。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许阿增于2006年6月22日因病去世。2000年11月29日，许阿增与案外人吴连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许阿增向吴连根购买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弄××号××层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6平方米）及车库一间（后面靠楼梯，面积约16平方米），购房价格为51500元，房屋交付日期为2001年5月1日。2017年10月30日，王某1（由王素萍代签）与许某1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因双方对富阳区××弄××幢××室房屋及车库一间的权属存在争议，且已向富阳法院起诉，而现富阳区秦望区块搬迁项目需及时对该房屋实施搬迁，故承诺人均承诺暂不与搬迁人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也不明确选择货币安置或产权调换，待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该房屋权属后，根据判决结果再与搬迁人协商确定补偿方式，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等事宜；现居住人王某1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自愿腾退该房屋，房屋内物品自行办理。由搬迁人先行对该房屋实施搬迁拆除工作。现查明，案涉房屋已经搬迁拆除完毕。2017年8月10日，王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被继承人许阿增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弄××号××室房××（建筑面积为96平方米），车库一间（靠楼梯，建筑面积约16平方米）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归王某1所有，另一半由王某1、许某1、王素萍、王某2、王某3、许某2、孙某共同继承，其中王某1占四分之三的份额（房产及车库价值约40万）；审理中，王某1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确认王某1对诉争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弄××号××室房××车库一间（靠楼梯）的拆迁可得利益享有十四分之九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虽许某1认为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留有遗嘱，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未立有遗嘱，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遗产的范围；二、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确认；三、案涉遗产的分配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房屋及车库系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产，故案涉房屋及车库属于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许阿增死亡后，继承开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王某1对案涉房屋及车库享有一半份额的产权。因此本案遗产为被继承人许阿增对案涉房屋及车库一半份额的产权。争议焦点二，按照法定继承，本案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按照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故王某1、许某1及许某2属于被继承人许阿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庭审中，因许某2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接受继承。同时，因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再婚时，其前夫王文炎已病故，且双方生育的子女包括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均未成年，结合王素萍陈述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再婚时系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亦属于被继承人许阿增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所应继承的遗产份额转由其继承人承受。因王连平晚于被继承人许阿增死亡，故其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转由其继承人即孙某承受。就争议焦点三，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确认王某1、许某1、许某2、王素萍、王某3、王某2、孙某各继承了案涉房屋一半份额产权中的七分之一份额的产权。因案涉房屋及车库因杭州市富阳区秦望区块搬迁项目而被搬迁拆除，故案涉遗产应当转化为案涉房屋及车库搬迁可得利益。综上，王某1享有案涉房屋及车库搬迁可得利益为（二分之一份额＋十四分之一份额＝七分之四份额）。许某1、许某2、王素萍、王某3、王某2、孙某各享有案涉房屋及车库搬迁可得利益十四分之一的份额。许某2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对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弄××号××室房屋及车库搬迁可得利益享有七分之四的份额。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预收7300元），减半收取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258元，合计4298元，由王某1负担4258元，由许某1负担40元。 宣判后，许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房屋车库并不是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车库系被继承人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产，故该案涉房屋车库属于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此认定错误，上述案涉房屋车库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家庭应仅指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某1夫妻俩及上诉人许某1及其配偶。因为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即王某1和许阿增与许某1共同生活多年。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恰恰证明了，许某1与王某1、许阿增是生活在一起的，所购房屋与车库也是为家庭购买，购房出资在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其个人出资的前提下，应认定为家庭出资，因为许某1与其父亲、继母也从未分家析产，许某1本人也经商多年，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产权证办在王某1、许阿增名下，故只能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家庭财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先在家庭成员间进行分家析产后，才能将划分到许阿增名下的财产定性为遗产。而且上述家庭成员应当包括许某1及配偶。二、许阿增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王某1、许某1、许某2，其余原审被告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与许阿增之间无继父子女关系，故原审被告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并非被继承人许阿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与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应以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为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适用该判决书时存在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认定：“同时，因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再婚时，其前夫王文炎已病故，且双方生育的子女包括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均未成年，结合王素萍陈述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再婚时系共同生活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王素萍、王连平、王某3、王某2亦属于被继承人许阿增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既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和风俗习惯。因为一审法院并未对王素萍等四人是否许阿增共同生活过，是否被许阿增抚养过，仅凭王素萍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其被许阿增抚养过。王素萍的陈述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而且王素萍在其母亲改嫁时也近成人，按当年的风俗习惯，其不会随母亲改嫁外乡的。另从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是互相矛盾的，如果本案正确，那么已生效的（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案件就是错案。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根本就未查证，上述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立即纠正。三、许阿增的遗嘱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并应作为本案许阿增遗产分配的主要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院审查后认为，因被告许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系被继承人许阿增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虽被告许某1认为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留有遗嘱，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未立有遗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了被继承人的遗嘱，而且结合王某1提交的购房协议，可以印证遗嘱上的签名确系被继承人许阿增的亲笔签名。并非一审法院所说的，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对已依法提交的证据，在审核后，有权决定是否作为定案证据，可以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分析，而不能对已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认定为生前未立有遗嘱。另外在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实提到了“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无遗赠扶养协议及遗嘱”，但上诉人认为这是仅针对被继承人许阿增存款所做的事实查明，与本案所诉争的内容无关，故不能据此就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无关于本案中诉请的财产的相应遗嘱。四、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也未依法释明，有违程序法的规定。关于对遗嘱的进一步举证，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遗嘱，从遗嘱上被继承人许阿增的签名与购房协议上许阿增的签名凭肉眼观察比对，应要判断为同一人所签。而被上诉人方否定，则理应由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否定的主张成立，故理论上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方。对比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另外也应释明，双方是否鉴定，但从目前的判决书中无法看到这一内容，一审法院在将相关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方后，也未依法进行鉴定释明，然后就径行判决上诉人方在一审中承担不利后果，明显有失公正，也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判令依法撤销原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 上诉人许某1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王某3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欲证明在许阿增再婚时，曾将老家的房子卖掉，给了被上诉人600元作为彩礼，被上诉人靠600元将其与王文炎所生的子女抚养成人，许阿增婚后与王素萍、王某2、王某3没有抚养关系。证据二、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王素萍、王某2、王某3的户籍信息，欲证明截至目前为止，本案王素萍、王某2、王某3的户籍地都在浙江省桐庐县，从未迁出过桐庐，也未迁至富阳的事实，许阿增与原审被告王素萍、王某2、王某3不存在抚养关系。 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一审法院通过法庭调查，确认被继承人许阿增与原审被告王素萍等兄妹四人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是对原本就存在的事实的一种法律认可，且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也是认可当时被继承人和答辩人再组家庭时是与原审被告兄妹四人是共同生活在一起的。同时，恰恰也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事实是不充分的或者说是不准确的，且该案反映出来的上诉人许某1继承的银行存款，实际系侵犯了另外几位继承人的继承权利。2、从一审双方提供的购房合同可以看出，本案案涉房屋及车库就是被继承人许阿增及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应对遗嘱的真实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并无遗嘱，这是事实。法院以此将举证责任交由上诉人后，上诉人拒不申请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下去，这个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本案近来到此已有一年有余，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该联建房在被列入拆迁范围后被继承人许阿增去世后许某1不见踪影，且对他有养育之恩，有继母之实的王某1不闻不问，在得知上述消息后就突然出现，百般阻挠、无理取闹，其卑劣的行径实际已让王某1心寒。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1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王素萍、王某2、王某3、孙某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王素萍、王某2、王某3、孙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许某2辩称：尊重许阿增的遗嘱。 原审被告许某2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许某1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王某1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双方的确存在聊天这个情况，房子确实是卖过，但钱并没有给被上诉人，是给别人骗走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王素萍、王某2、王某3、孙某同意王某1的质证意见。许某2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某1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许某1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王某1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该信息，该信息仅是反映目前的居住状况，王素萍现在的户籍情况只是在结婚时把户口迁过去，并不能证明她一直居住在桐庐，是否形成抚养和被抚养的关系，并不是户籍上就能反映出来的，而是要共同生活在一起的事实。王素萍、王某2、王某3、孙某同意王某1的质证意见。许某2对许某1提交的证据二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王某1的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不能证明许某1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州市富阳区××弄××号××层房屋一套及车库一间系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在婚姻存续期间向案外人购买，属于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的夫妻共同财产。许某1以购房时其与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共同生活为由，认为该房屋和车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王某1在其前夫王文炎去世后，与被继承人许阿增结婚时，王某1与王文炎所生子女王素萍、王连平、王某2、王某3均未成年，无论王素萍、王连平、王某2、王某3是否与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共同生活，在无证据可以反映非王某1与被继承人许阿增以外的生活来源抚养王素萍、王连平、王某2、王某3成人的情况下，应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与王素萍、王连平、王某2、王某3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故许某1认为王素萍、王连平、王某2、王某3并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许某1要求本院向相关部门和个人调查许阿增与王素萍、王连平、王某2、王某3是否存在抚养关系的申请，因该调查内容不属于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范围，且如前所述共同生活并非是认定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的唯一标准，故许某1的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2006）富民一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继承人许阿增生前无遗赠扶养协议及遗嘱，现许某1在本案一审中却提交了一份内容为打印件、落款签有“许阿增”的遗嘱。从遗嘱的形式以及形成时间看，该遗嘱属于代书遗嘱，而非自书遗嘱，该代书遗嘱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无论“许阿增”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故许某1认为应当以许阿增的遗嘱作为遗产分配的主要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许某1二审中要求对遗嘱中“许阿增”的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实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许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