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6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尚东明，男，汉族，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利，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树顺，男，汉族，1974年3月20日出生，住开封市金明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现，男，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省，男，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系刘国现弟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裴国强，男，汉族，1978年2月7日出生，住开封市龙亭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供电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金明大道。负责人：徐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游，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吕文生，男，汉族，1963年9月29日出生，住开封市龙亭区。再审申请人尚东明因与被申请人陈树顺、一审被告刘国现、裴国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吕文生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汴民终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豫民申3293号民事裁定，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尚东明及其诉讼代理人赵顺利、被申请人陈树顺、一审被告刘国现的诉讼代理人刘国省、一审被告裴国强及供电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吕游，一审第三人吕文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东明申请再审称，1、其仅仅是为刘国现提供联系电话，并没有参与任何实质性的谈判及具体操作，其行为不是介绍行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是介绍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法院依据定作人选任过失的相关规定判决尚东明承担责任错误。刘国现才是定作人，选任是刘国现的责任，尚东明的行为不是选任行为，所以不存在选任的过失。3、尚东明获得裴国强的电话提供给刘国现属于好意施惠行为，其本人没有得到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利益，却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请求再审改判尚东明不承担民事责任。陈树顺答辩称，每一次打电话联系都是通过尚东明，活是尚东明找的，出事那天晚上也是尚东明出面的，尚东明应该承担责任。刘国现答辩称，尚东明给我作防水，我让他给我介绍吊沙土的人，尚东明联系了裴国强。出事的当天，尚东明没有通知我，私自联系裴国强拉一车水泥，在晚上做防水。尚东明和裴国强都知道晚上施工有风险，尚东明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裴国强答辩称，活是尚东明找的，出事前两天，尚东明打电话说有个活让我干，结果出事了，尚东明应承担责任。电力公司答辩称其已经承担了应当承担的责任，其他的与供电公司无关。吕文生答辩称，其是第一天跟着裴国强去干活，当天就出事了，这件事其属于受害者。陈树顺于2014年5月向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裴国强、刘国现、供电公司及第三人吕文生、尚东明共同支付医疗费134898元、误工费41670元、护理费19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营养费119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2398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共计506048元。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查明，2013年5月27日下午，尚东明在为开封市××区××楼××单元××楼西户房主刘国现做防水时，应刘国现的要求为刘国现介绍拥有吊装设备的裴国强施工队为其调运建筑材料。裴国强施工队基本组成由裴国强提供吊装设备，不参与施工，其他人员负责操作设备和装运；收入有裴国强分得二分之一，其他参与人员（本案参与人员吕文生和陈树顺）共同分得二分之一。2013年5月27日下午晚八时许，吕文生和陈树顺在刘国现位于开封市龙城××区××楼××单元××楼西户的房子处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陈树顺被附近的高压线路电击伤。陈树顺伤后，先后在开封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封美宝烧伤创疡空分医院治疗，住院共计116天，花去医疗费134898元。在陈树顺治疗过程中裴国强先后支付给陈树顺医疗费26000元。经陈树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陈树顺的伤残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五级伤残。陈树顺因此支出鉴定费700元。陈树顺为追要赔偿诉至法院。法院依法确认陈树顺损失如下：1、医疗费134898元；2、误工费41448.84元，依据陈树顺所从事的建筑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32746元／年，自陈树顺2013年5月27日受伤计算至伤残确定之日2014年9月3日。3、护理费9229.47元。按照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9041元/年计算，护理人员1人，住院11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5、营养费1160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残疾赔偿金223980元，根据陈树顺的伤残等级（五级）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法医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5396.31元。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认为，2013年5月27日晚上8点，吕文生和陈树顺在刘国现位于开封市龙城××区××楼××单元××楼西户的房子处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陈树顺被附近的高压线路电击伤的事实清楚。高空吊装是高度危险作业，施工人员应当注意安全。陈树顺在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没有关注自身安全致使电击伤发生，陈树顺应当对此负主要责任，法院酌定陈树顺自行承担损失60%；裴国强与陈树顺同属于一个吊装施工队，有共同的利益关系，裴国强应承担适当责任，法院酌定裴国强承担20%；刘国现在装修房子时请求尚东明为其介绍吊装设备和施工人员，尚东明应负责为刘国现介绍有资质的吊装设备和施工人员，但尚东明没有严格审查陈树顺的资质，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尚东明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法院酌定尚东明承担10%的责任；刘国现是本案吊装设备作业的受益人，尽管刘国现尚没有从本案吊装设备和施工人员处实际受益，但亦应对陈树顺适当予以补偿，法院酌定刘国现承担5%的责任。吕文生与陈树顺是同时作业人员，对陈树顺的安全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法院酌定其承担5%承偿责任。本案陈树顺触电受伤的高压线路是供电公司架设的合法合规线路，高压线路的危险是普通人所共知的常识。陈树顺明知高压线路危险的存在而冒险调试设备，致使触电发生，陈树顺应当负主要责任。供电公司在陈树顺遭受电击伤的过程中没有过错，陈树顺请求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树顺的医疗费134898元、误工费41448.84元、护理费922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1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23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法医鉴定费700元，共计445396.31元。陈树顺自行承担267237.79元；尚东明承担44539.6元；刘国现承担22269.81元；吕文生承担22269.81元；裴国强承担89079.26元，裴国强已支付给陈树顺26000元，下欠部分为63079.2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树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20元，由陈树顺承担4512元，裴国强承担1504元，尚东明承担752元，刘国现承担376元，吕文生承担376元。陈树顺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吕文生、尚东明均不服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分别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其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裴国强施工队由裴国强提供吊装设备，不参与施工，其他人员负责操作设备和装运；收入裴国强分得二分之一，其他参与人员（本案参与人员吕文生和陈树顺）共同分得二分之一。另查明，供电公司架设的110千伏高压线电线杆上，仅悬挂有禁止在保护区内栽树和架空线路保护区导线边侧向外延伸的距离两个标牌，并没有其它安全防范设置。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应按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1、不可抗力；2、受害人以触电方式自杀、自残；3、受害人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或者因其他犯罪行为而引起触电事故；4、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本案中，陈树顺和吕文生在龙城××区××楼××单元××楼西户的房子处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陈树顺被附近的高压线路电击伤，造成陈树顺五级伤残的伤害事故。供电公司是事故发生地上110千伏高压输电线路的产权人和经营者，应对其经营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依照法律规定，供电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其在未能提供法定免责的证据时，应当向陈树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该院酌定供电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裴国强施工队基本组成由裴国强提供吊装设备，不参与施工，其他人员负责操作设备和装运；收入由裴国强分得二分之一，其他参与人员（本案参与人员吕文生和陈树顺）共同分得二分之一，因此，难以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但从获取收益的角度出发，该院酌定裴国强承担20%的责任，陈树顺在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没有关注自身安全致使电击伤发生，该院酌定陈树顺自行承担20%的责任；尚东明存在选任的过失，该院酌定尚东明承担5%的责任；吕文生与陈树顺是同时作业人员，对陈树顺的安全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该院酌定吕文生承担5%承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国现并不在现场，其不可能预料到危险的发生，刘国现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该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树顺的医疗费134898元、误工费41448.84元、护理费922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1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23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法医鉴定费700元，共计445396.31元。陈树顺自行承担267237.79元；尚东明承担44539.6元；刘国现承担22269.81元；吕文生承担22269.81元；裴国强承担89079.26元，裴国强已支付给陈树顺26000元，下欠部分为63079.2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为“陈树顺的医疗费134898元、误工费41448.84元、护理费9229.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1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23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法医鉴定费700元，共计445396.31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供电公司承担222698.15元；陈树顺自行承担89079.26元；尚东明承担22269.81元；吕文生承担22269.81元；裴国强承担89079.26元，裴国强已支付给陈树顺26000元，下欠部分为63079.26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520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开封供电公司各承担3760元，裴国强各承担1504元，陈树顺各承担1504元，尚东明各承担376元，吕文生各承担376元。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陈树顺和吕文生在龙城××区××楼××单元××楼西户的房子处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发生伤害事故，陈树顺属于高压作业。供电公司是作为电击致伤陈树顺110千伏高压输电线路的产权人和经营者，应对侵害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后果承担无过错责任。供电公司未能提供法定免责的证据，原判酌定供电公司应当向陈树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裴国强和施工队的其他参与人员（本案参与人员吕文生和陈树顺）分别分得收入的二分之一，因此，原判认为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证据不足。但从获取的收益角度出发，原判酌定裴国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树顺作为施工人，应当知道高空和高压线的危险性，在安装调试吊装设备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关注和保障自身安全，原判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通过现有证据可知，是尚东明将裴国强施工队介绍给刘国现实施涉案劳务，对于裴国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技术和条件，存在选任的过失，原判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并根据吕文生与陈树顺是同时作业人员，对陈树顺的安全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酌定吕文生承担5%承偿责任亦无不当。因刘国现在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对于危险的发生无法预料，原判认定刘国现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尚东明的再审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汴民终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