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都商再初字第0001号抗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捷豹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世纪大道109号。负责人郑加木，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理，该分公司员工。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朱贵（桂）林，居民。委托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世纪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潘书柏，该公司董事长。朱贵林与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捷豹分公司（以下简称捷豹分公司）、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滕大虎、第三人陶开平、徐锋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都商初字第0536号民事判决，捷豹分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捷豹分公司向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盐检民抗（2013）27号民事抗诉书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盐民抗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经再审作出（2013）都商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捷豹分公司对该判决仍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盐商再终字第000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1）都商初字第0536号民事判决和（2013）都再商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朱贵林的委托代理人万光德、原审被告捷豹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书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撤回对原审被告滕大虎、第三人陶开平、徐锋的起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2011年8月12日原审原告朱贵林诉称：2009年5月22日，捷豹分公司与我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我将沪A×××××宇通客车加入捷豹分公司合伙经营，统一服从捷豹分公司安排调度、管理、核算分配，沪A×××××宇通客车连同线路经营权作价80万元、配件作价8万元，合计88万元。当日滕大虎以捷豹分公司名义向我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我入股神龙公司盐城至上海专线资金50万元，参与股份分配。后捷豹分公司向我退回差价款38万元。同年10月18日，捷豹分公司合伙承包人召开会议形成决议，一致认可我的50万元投资，每月按投资款的3%得固定分红1.5万元，截止2011年7月，我计从捷豹分公司领取分红款26万元。捷豹分公司与我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伙、实为借款。现我要求与捷豹分公司解除协议，返还我借款50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13万元及至还款之日止的约定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神龙公司、滕大虎对捷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捷豹分公司辩称，我司与朱贵林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朱贵林要求解除合同，合同中未约定解除条件，且朱贵林已从我司分得26万元的预分红款，我司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无任何违约行为，故朱贵林的主张既不具备约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我司负责人滕大虎虽与朱贵林口头约定一年内按月息3%结算分红，但一年后应按各自的资产比例实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不再计算固定分红，故朱贵林的投资款50万元只能转让不能返还；请求驳回朱贵林的诉讼请求或对本案中止审理。原审被告神龙公司辩称，朱贵林与捷豹分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应为朱贵林加入捷豹分公司的入伙协议，朱贵林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实质是要求退伙，应等待滕大虎、徐锋、陶开平三人散伙清算后再处理本案；朱贵林的诉请主张系合伙组织内部纠纷，应退还投资款的主体是合伙人而不是捷豹分公司及神龙公司。原审被告滕大虎辩称，我是代表捷豹分公司履行职责的，不存在擅自处理合伙事务的事实，朱贵林要求解除合同既不具备约定解除条件，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朱贵林的投资款在分公司未解散清算前，只能转让不能返还；即使朱贵林的诉请成立，返还投资款、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也只能由合伙组织承担，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朱贵林对我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陶开平述称，2009年5月22日捷豹分公司与朱贵林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行为系滕大虎个人行为，我对此并不知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滕大虎个人承担。原审第三人徐锋述称，我对朱贵林与捷豹分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不知情，也没有同意朱贵林入伙捷豹分公司与我们三个合伙人实行风险共担、利益均摊；捷豹分公司车辆收购一览表上对其参股及享受固定分红我也不知情；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5月22日，捷豹分公司与朱贵林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朱贵林将其所有的挂靠在上海新宁汽车客运公司（以下简称新宁公司）从事上海至盐城大纵湖班线运营的沪A×××××宇通客车加入捷豹分公司合伙经营，客车连同线路经营权双方评估价为80万元、配件价格8万元，合计作价88万元，加入经营后该车统一服从捷豹分公司安排管理等；协议签订当日，滕大虎作为经办人加盖捷豹分公司印章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朱贵林入股神龙公司盐城-上海专线资金伍拾万元，参与股份分配。”，并退还了扣除入伙资金50万元外的差价款38万元。朱贵林依约向捷豹分公司交付车辆，并于2009年8月30日至2011年7月11日期间从捷豹分公司领取固定分红和预分红款26万元。2009年10月18日，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书柏主持召开捷豹分公司合伙人会议，就车辆收购、费用支出等事项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定朱贵林车辆被收购后对其按50万元固定“参股”、每月按参股金额的3%计1.5万元固定分红等。嗣后因朱贵林向捷豹分公司索要2011年7月11日后的固定分红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捷豹分公司系由神龙公司于2009年2月20日设立，主要从事盐城至上海省际班车客运业务。2009年5月1日，陶开平、滕大虎、徐锋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陶开平、滕大虎分别持有捷豹分公司45%的出资份额，徐锋持有捷豹分公司10%的出资份额，分公司经营利润按三方各自持有的分公司出资比例进行分配，风险由三方按各自持有的出资比例分担。原审认为：一、2009年5月22日朱贵林与捷豹分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实质为入伙协议，其入伙未征得另两位合伙承包人陶开平、徐锋同意，其入伙无效。2009年5月22日捷豹分公司与朱贵林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应为入伙协议。法律规定入伙应经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后其入伙方为有效。陶开平、徐锋两合伙人并未有同意朱贵林入伙合伙组织、与其共担风险、共享盈利的明确意思表示，即使在2009年10月18日捷豹分公司合伙人会议上也仅是同意收购包括朱贵林在内的十个人的车辆并按出资金额每月固定分红，并不具有合伙人所应有的风险共担、盈利共享的法律特征。故朱贵林入伙捷豹分公司未经另两名合伙人同意，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二、朱贵林的车辆加入捷豹分公司经营名为入股、实为借贷，按每月3%的标准享有固定分红（利息）。2009年10月18日捷豹分公司合伙人会议形成的决议同意收购朱贵林车辆后，以50万元“参股”捷豹分公司，并享有每月3%的固定分红，从捷豹分公司合伙人会议形成的决议、收购车辆一览表及专项审计报告、告投资人书等综合分析，应认定为捷豹分公司对向朱贵林的借款是同意按借贷金额50万元、每月3%的标准支付固定利息，但鉴于月息3%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故对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捷豹分公司应以应付朱贵林4倍贷款利息计算的数额扣减其已支付的分红款、预分红款计26万元后，按实向朱贵林予以支付。三、神龙公司应当对捷豹分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捷豹分公司系神龙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滕大虎等人在向朱贵林等人借贷时是以捷豹分公司的名义为民事行为，朱贵林现要求退伙并返还投资款的实质即为要求偿还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借贷期限，故朱贵林随时有权要求捷豹分公司偿还，捷豹分公司应对朱贵林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捷豹分公司虽有相对独立的财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神龙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捷豹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下应承担补充责任。神龙公司辩称应向朱贵林退还投资款的主体是合伙人而不是捷豹分公司及神龙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滕大虎不应与捷豹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滕大虎系捷豹分公司的承包负责人，同时又是合伙人之一，本案朱贵林诉讼的债务为捷豹分公司的对外债务，而不是滕大虎个人债务，滕大虎仅是作为捷豹分公司负责人在2009年5月22日收款收条上签字，且滕大虎现仍在承包期限内，故应以捷豹分公司为原审被告并主张权利。朱贵林要求滕大虎个人与捷豹分公司承担借贷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滕大虎该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捷豹分公司偿还朱贵林借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扣减朱贵林已支付的分红款、预分红款计26万元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对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捷豹分公司上列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朱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我院原审判决认定朱贵林与捷豹分公司之间“名为入伙，实为借贷”，捷豹分公司应偿还朱贵林借款50万元及利息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理由为朱贵林系基于合作经营协议，以车辆及客运线路终身承包经营权、配件作价88万元入股捷豹分公司，其后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变更为50万元，退还朱贵林38万元。朱贵林入股的50万元实际包含了客运线路终身承包经营权的价值。《江苏省道路运输市场管理条例》第16条第2款规定：“客运班线经营权通过招标等公开择优的方式无偿取得，经营期限不少于四年，不超过八年。客运班车线路经营权不得转让或者变相转让”。根据上述规定，朱贵林是无权擅自处分该客运班车线路经营权的，更无法确保捷豹公司享有该客运班车线路的终身经营权。原审判决由捷豹公司全额返还包括客运班车线路终身承包经营权价值的50万元及利息，因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捷豹分公司认为，2009年5月22日与朱贵林签订的合作协议，朱贵林将已经运行6年的49座客车连同线路经营权评估价格80万元及配件8万元，朱贵林收回38万元差价，另50万元主要是部分或全部线路经营的评估价，以此作为其入伙、参与利益均摊的投资额度，并无借款50万元的事实。合作经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各自的资产比例实行风险共担、利益均摊，朱贵林以保证线路经营权有终生使用效力作为转让条件，并连同旧车作价80万元作为入伙投资的，其性质是入伙投入的意思表示，朱贵林并没有在协议中约定有要求我公司偿还的权利，双方亦无有借有还、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因此，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朱贵林在再审时除撤回对滕大虎、陶开平、徐锋的起诉外，其辩称与原审诉称基本一致，对要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的请求变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倍计算。原审被告神龙公司未作答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都刑初字第00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滕大虎于2009年5月安排该案其他被告人滕大闯等人，在盐城市盐都区、亭湖区境内以提前抢客、拦截车辆、阻拦乘客上车等方式，强行并购包括本案朱贵林在内的4起客运班车，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朱贵林在该案中陈述其以前经营大纵湖至上海的客运班车，2009年5月份滕大虎多次派车、派人抢客、拦车骂人，为求平安将车子卖给了滕大虎。滕大虎在该案中亦供述，在2009年4、5月份开始，为将盐城市区（除盐城市客运总站）和盐都区所有的上海班车并购，安排滕大闯等人采取拦车、抢客等手段，将朱贵林等人的车辆并购成功。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作出（2013）都刑初字第004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滕大虎等人并购朱贵林等人的车辆属于强迫交易，并已构成犯罪，其并购行为违背了朱贵林等人的真实意志，朱贵林与捷豹分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强迫交易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取得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返还不能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鉴于朱贵林的车辆已经作价并被并入捷豹分公司经营数年而不能返还，事实上给朱贵林造成了实际损失，捷豹分公司应予适当赔偿，本院酌定按朱贵林实际作价金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赔偿损失。现权利人朱贵林要求从2011年7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倍计付损失，是朱贵林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有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捷豹分公司返还朱贵林50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1年7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倍计算（扣减朱贵林已支付的分红款、预分红款计26万元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对盐城市神龙运输有限公司捷豹分公司上列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朱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姚德祥审 判 员  蔡 祥代理审判员  裴森辉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庄 媛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