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汉中民二终字第00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兴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赵剑，镇巴县泾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汉中市荣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晨，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旭公司”）与被上诉人汉中市荣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汉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汉台民初字第01296号民事判决，晨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晨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兴海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剑，被上诉人荣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荣腾公司系郑州日产品牌汽车、华晨品牌汽车、一汽大众品牌汽车、一汽奔腾系列汽车在汉中的经销商，并从事汽车租赁、维修等业务；晨旭公司专门从事汽车销售和服务。2012年12月10日，荣腾公司作为甲方、晨旭公司作为乙方分别就华晨中华、郑州日产、广汽传祺三个品牌的汽车代理销售签订三份《协商合作协议》。其中，关于华晨中华汽车的《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以保证金形式成为华晨中华汽车在陕西省镇巴县唯一的二级经销商”、“甲方为乙方提供三台展示车辆”、“乙方不得低于甲方规定价格政策销售，也不得跨区域销售、挂牌，不得以展车抵押、担保或其他方式抵债，协议期内乙方不得从甲方以外的其他地区或代理商处提取车辆，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资格并按违约处理”、“乙方必须保证展示车辆的安全、质量和清洁，如有损伤，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发生丢失，由乙方全部赔偿。展车两个月不能实现销售，甲方可以给予调换，调换费用由乙方承担。三个月不能实现销售，乙方必须买断”、“对于展示的车辆，甲方有权随时调回或调配，甲方同时向乙方补齐协议所约定的展车数量。甲方需调回或调配车辆，在移动过程中所产生的油费、过路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如需调换展示车辆需提前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对调回车辆验收合格后方可调换，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地点交接车辆，甲方一经交付，乙方即对所提车辆的一切风险承担责任及费用、乙方提取展示车时，须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在甲方出具的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后，方可提走车辆。甲、乙双方若因业务需要须对展示车辆调回或调换及乙方在甲方处提取展示车辆时，甲、乙双方指定业务人员均须持本单位介绍信及所调车辆的原始交接单将车调回或提走，所调车辆的原始交接单交回甲方”、“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展车划伤、毁损均由乙方承担损失”，还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协议期满后，如双方继续合作则重新签订协议。如终止合作，乙方应将所有甲方提供的展示车辆移至甲方所指定地点，并经甲方验收无误后，退还乙方保证金。”关于郑州日产的《销售合作协议》的合同条款及约定，除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展示车辆为两辆外，其余约定内容与华晨中华《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一致。关于广汽传祺的《销售汉中协议》除有关保证金的约定为100000元外，其余约定与也华晨中华《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一致。合同签订后，晨旭公司给荣腾公司交付展车保证金155000元，荣腾公司也按约定向晨旭公司提供了用于展示销售的华晨中华、郑州日产及广汽传祺汽车，期间晨旭公司通过展销陆续销售部分汽车，双方根据销售情况发生过车辆正常调回和调配。2013年1月19日，晨旭公司接到荣腾公司电话，要求晨旭公司自带司机将在展出的华晨中华V5车调回汉中由其销售，晨旭公司遂安排司机驾驶华晨中华V5车前往汉中荣腾公司所在地。当该车行至西汉高速汉中东路口引线路段时，与相向行驶的唐XX驾驶的豫CXXX**号三菱越野车发生碰撞，除华晨中华V5受损外，还造成三菱越野车受损及人员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该起事故由华晨中华越野车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双方协商决定华晨越野车运回晨旭公司修复，晨旭公司支付了修理费17000元，下欠荣腾公司4037元的修理费未支付。豫CXXX**号三菱越野车则到荣腾公司修理，产生修理费40620元（其中材料费36434元、修理工时费4186元），交通事故造成华晨中华V5车损44800。晨旭公司将豫CXXX**号三菱越野车修好后，另外又给其车主唐XX赔偿住院费、误工费、车辆停运损失费、车辆贬值损失等各项费用共计16000元，至此，晨旭公司给豫CXXX**号三菱越野车共计支付修理费、赔偿金56620元。后晨旭公司将原价113800元的华晨中华V5修理好后，以69000元的价格出售（价款晨旭公司收取），因交通事故，造成该车损失44800元。随后，双方因此产生意见分岐并发生纠纷，荣腾公司将其余6台展车陆续提走，双方的合作销售协议就此中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等经济损失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晨旭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由荣腾公司在扣除华晨中华V5车的售价69000元后，返还剩余保证金86000元，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诉讼中，荣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由晨旭公司支付华晨中华V5车款113800元及修理费4037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双方签订的三份《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履行。在合同履行中，晨旭公司接受荣腾公司的指示，由晨旭公司自带司机将华晨中华V5送回汉中公司，其双方实际又形成了一种口头委托代理关系。尽管双方口头委托自带司机将华晨中华V5车送回汉中荣腾公司的合同属无偿委托合同，但晨旭公司作为委托合同的受委托人既然接受了委托，就应当妥善委托事务，履行谨慎义务将华晨中华V5车完好交付给对方，但最终由于晨旭公司的重大过失，致使在送回车辆途中与豫CXXX**三菱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并造成经济损失，晨旭公司作为受托人对此经济损失应负的全部责任，即对华晨中华V5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晨旭公司给交通事故中受损的豫CXXX**号三菱越野车支付的修理费40620元及其他赔偿费用16000元也应由其自负，荣腾公司因无过错故不应当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晨旭公司要求荣腾公司在扣除该车修理后售车所得款69000元之后再返还其保证金86000元，并要求荣腾公司给其支付垫支给豫CXXX**号三菱越野车56620元的修理费、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晨旭公司应当在赔偿荣腾公司华晨中华V5车113800元的车款及所欠3047元修理费同时，由荣腾公司返还晨旭公司交付的155000元保证金，两项相抵后，荣腾公司应实际返还晨旭公司保证金剩余部分37163元，故荣腾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就委托汽车代销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和委托合同的性质，合同双方的信任是关系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基础，双方因华晨中华V5调回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经济损失后，产生矛盾纠纷且无法得到协商解决，作为委托代销合同且保留所有权的一方当事人，荣腾公司在纠纷发生后调回展销车辆并终止委托代销合同并无不妥，故晨旭公司要求荣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汉中市荣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155000元；二、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汉中市荣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华晨中华V5车车款113800元及修理费4037元；以上两项相抵，汉中市荣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7163元；三、驳回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汉中市荣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36元，由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晨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并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一审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晨旭公司接受荣腾公司指示，由晨旭公司自带司机将华晨中华汽车送回汉中公司，其双方实际又形成了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是错误的。晨旭公司将中华越野车开回汉中是受荣腾公司指示，晨旭公司并无法律或合同上的义务，晨旭公司之所以接受指示，是因为双方存在代理销售的法律关系。为了今后能继续合作，晨旭公司愿意帮荣腾公司这个忙。但是帮荣腾公司将车开回汉中其实质是代为驾驶，是一种劳务行为，该行为应当被定义为义务帮工行为，而不是委托代理行为。委托是代理的基础，而代理是委托的外在表现形式。本案中，晨旭公司并没有以荣腾公司的名义从事某种民事行为，不符合民事代理的构成要件。晨旭公司不是代理人，荣腾公司也不是被代理人。晨旭公司无偿提供代驾实为义务帮工行为，一审认定其法律关系为委托代理是错误的。因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故引起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406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的规定。唯此才能公平地处理本案，才能让晨旭公司在给荣腾公司帮忙的过程中，不致于承担不应当承担的风险和法律责任。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被上诉人荣腾公司答辩认为，一、双方是平等的合同相对方，具有合同的权利义务，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的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晨旭公司基于合同关系经销的车辆，由于市场原因请求将无法销售出去的车辆退给被上诉人荣腾公司，荣腾公司同意退回。那么上诉人就具有安全将退回车辆送达荣腾公司的义务。上诉人雇佣驾驶人员退送车辆的行为，是上诉人的业务行为，应当对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该行为与荣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荣腾公司只有在收到送达车辆时，该退送车辆的管理权及安全保障义务才发生转移，才对上诉人送达后的车辆承担安全管理和风险管控的责任。二、上诉人选择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那么承担合同责任的前提是合同一方存在违约行为或者存在法律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本案中，荣腾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的驾驶人员在从事职务行为中导致财产损失，也与荣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无应当由荣腾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情形。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的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该司法解释中所称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若上诉人观点成立，那么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第13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主张任何人身损害方面的赔偿，上诉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在履行职务时也没有致人损害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的观点歪曲事实，误解法律，根本无法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晨旭公司与荣腾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按照协议约定，展车期间荣腾公司对展车有权随时调回或调配，同时补齐约定的展车数量，故晨旭公司配合荣腾公司将华晨中华V5车调回汉中的行为仅仅属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履约行为，不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展车调回汉中荣腾公司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哪方承担。根据《销售合作协议》第十二条3项规定，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展车划伤、损毁均由乙方承担损失。根据该条约定，因为乙方原因造成车辆受损的违约责任应由乙方承担。本案中，虽然荣腾公司要求晨旭公司将展车调回，但车辆驾驶人员由晨旭公司安排，且交通事故责任为全责，其驾驶员对此有重大过失，故展车受损是由于乙方（晨旭公司）原因造成。因此，由晨旭公司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主张，将车开回汉中是给荣腾公司帮忙，实质是代为驾驶，应当被定义为义务帮工行为的观点，因与双方《销售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的观点，因本案属于违约之诉，不适用侵权之诉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适用法律方面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其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上诉人镇巴县晨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存宏审 判 员  秦保新代理审判员  魏 婷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