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3民初5812号 原告：福建省南安市源达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后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1563186053。 法定代表人：洪缘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情媚，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文翠，女，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告：高国勇，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告：刘克波，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以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福建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福建省南安市源达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达公司”）诉与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情媚，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张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源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2、原告无须向三被告支付工资；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南安市仲裁委员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原告经营石材厂需要大切、卸板、切边等多道工序，除了包装工序由原告雇佣的工人完成，其他工序均是由原告发包出去，承揽方根据各自的设备、技术、劳动等条件分别承揽相应的工序，完成主要工作。承揽方也会去承揽其他厂相应的工序，并自行雇佣工人，承揽方只需保质保量完成承揽工作并按时交付工作成果给原告即可，原告并不知道被告同时承揽了其他厂的工序，也不知道被告自行雇佣的工人情况，也不会进行干涉，原告只负责接收被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并与被告进行结算，支付相应报酬。因石材厂的各道工序都具备一定的操作风险，且被告的加工场地就在原告的厂里面，同时被告的风险防范意识和素质水平比较低，原告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争议，便以原告的名义为承揽方购买团体以外伤害保险。二、被告高国勇与被告刘文翠系夫妻关系，两被告承揽了原告的大磨工序，两被告与原告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南安市仲裁委员会以被告长期在原告场所、利用原告设备工具进行劳动、被告从原告法定代表人处获得报酬，且保险清单上载有刘文翠、高国勇两人的身份信息，即认定被告刘文翠、高国勇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过于片面。被告提供的结账单证据，也明确载明了承包结账单、承揽款等。三、被告刘克波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刘克波并非是原告厂里的工人，原告直至被告受伤时才知道被告刘克波的存在，原告并未向被告刘克波支付过工资、工程款或承揽款，也没有为其购买团体意外险。综上，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答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1、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三被告长期在原告场所工作，利用其设备进行劳动，从事的劳动内容均为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并且还要根据原告的工作要求完成工作，接受原告的管理、监督，服从原告的安排，从原告处获得劳动报酬，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具有管理和被管理性质的人身隶属关系，并非普通的平等的民事关系。因此双方实质上就是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2、被保险人清单（团体意外伤害保险H2014）上注明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的所属层级均为切工（组别一）即被保险人为原告的员工。在该被保险清单中明确有记载被告刘文翠、高国勇的身份信息，可证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系原告的雇佣员工。至于被保险清单为何没有被告刘克波的身份信息，应当是原告进行举证说明，因该被保险清单投保人为原告，是原告控制该被保险清单的被保险的人员、人数。被告刘克波长期在原告厂里工作，也是居住原告员工宿舍里面，原告不可能不认识被告刘克波，且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已认可：“刘克波是在原告厂里受伤的”，既然被告刘克波在原告厂里工作受伤，也必然是原告的员工。被告刘克波在原告厂里工作受伤事件，已被南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被告刘克波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现代企业管理制度中，公司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是可以创新经营模式，采用多种经营方式，将公司的某个工序承包给其他人就是属公司内部的一种管理经营方式，承包经营的业务也是属于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承包工作人员仍要接受公司管理。据此，劳动者与公司之间应当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主张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但原告并没有提供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其提供《自动磨2017年承包结账单》和银行流水记录也均是原告单方的意思表达行为。综上所述，被告长期在原告场所、利用其设备工具进行劳动，从原告处获得工资，且被保险人清单亦可以作为劳动关系的证据，据此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 源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三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自动磨2017年承包结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4、银行流水记录复印件八份，证明双方的转账记录均有备注为工程款或承揽款，且备注记录早在2014年就已形成；5、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错误，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6、证明书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各三份，证明被告高国勇、刘文翠在承揽原告的工序时，有自己雇佣工人，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 经质证，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结账单的是为了证明原告拖欠被告工资的事实及数额，该结账单系原告单方出具书写的，其书写的内容明显带有偏向性，原告为了逃避工伤责任，故意将工资款写成承包款，并且被告三人均没有在该结账单上签名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记录的备注及摘要均是原告单方注明的，系原告单方意思表达行为，被告系处于弱势地位，被告的工资均是处于原告的控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仲裁裁决书仅证明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确实拖欠原告的工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位证人均是原告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 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保险人清单复印件、团体保险被保险人个人凭证复印件、工伤认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拖欠被告工资的事实。 经质证，源达公司对证据1中被保险人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形成时间均无法确认，清单中同一个被保险人重复出现，比如编号16和编号21，与实际保险公司的记录也是不一致的，该份清单的真实性存疑，保单上的大部分人员早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且保险清单上没有刘克波；对于团体保险个人凭证，真实性由法庭审查，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告为高国勇、刘文翠缴纳团体保险并不是以劳动关系为前提去缴纳的，缴纳的是意外保险，是因为加工的场地在原告的场所，只是为了防止意外而缴纳的，不能因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工伤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刘克波不是原告的员工，该份工伤认定尚未生效，原告正在进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暂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对象。 根据上述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以及本院的分析认定，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源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石板材、地铺石、荒料石、其它石制品。营业期限为1998年5月10日至2062年5月9日。被告高国勇、刘文翠于2010年间至原告源达公司从事自动磨工劳动。被告刘克波在原告源达公司劳动时发生受伤事件。 2017年7月11日，原告源达公司为被告刘文翠、高国勇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 原告现尚欠被告刘文翠款项28911元、尚欠高国勇款项28911元、尚欠刘克波款项28911元，以上共计86733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复印件、南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字［2018］76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被保险人清单复印件、团体保险被保险人个人凭证复印件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源达公司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源达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支付给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工资款项？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一、应认定原告源达公司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原告源达公司系经营生产、销售石板材、地铺石、荒料石、其它石制品的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在原告源达公司经营的厂区从事石材加工工作，利用原告的工具设备进行劳动，服从原告源达公司的生产任务安排，提供的劳动是原告源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报酬的最终支付者系原告，故原告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法劳动关系；原告源达公司对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的工作完成质量进行监督管理，且为被告刘文翠、高国勇缴纳了团体意外伤害险。原告源达公司主张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提供证人黄某、俞某、付某三人出具的《证明书》予以证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案原告仅提供证人的书面《证明书》，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故对于该《证明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应认定原告源达公司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之间在事故发生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负有按时足额支付被告工资款项的义务，故原告应支付尚欠三被告的工资款共计8673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原告福建省南安市源达石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原告福建省南安市源达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之起十日之内支付被告刘文翠、高国勇、刘克波工资款共计86733元； 3、驳回原告福建省南安市源达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福建省南安市源达石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志斌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姚聪晓 书记员施金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