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1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桐柱，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有，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和林格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桐柱因与被上诉人徐有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桐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徐有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桐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李桐柱不向徐有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115964元;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有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桐柱系对×××、×××两辆自卸货车进行了扣留,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徐有有主张李桐柱扣留了其×××、×××两辆自卸货车,李桐柱自认扣留了×××自卸货车,徐有有就应对李桐柱扣留×××自卸货车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徐有有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李桐柱扣留了×××白卸货车。其次,占有是对财物事实上的支配。徐有有将×××自卸货车停放在金桥污水处理厂的工地,应认定徐有有占有该辆车。只有车辆离开工地时,强制不让车辆离开工地,此时方能发生占有被侵夺的事实,但是,×××自卸货车发生触电事故,徐有有从2017年3月15进入工地进行维修,直至3月17日才将损坏的车辆修理完毕,其自述修理事故车辆花费24333元。根据上述事实表明,×××自卸货车发生触电事故后车辆处于不能正常运行状态,不可能存在徐有有将车辆启动后离开工地时被工作人员阻拦,强制不让徐有有的车辆离开工地的事实。因此,占有并未被侵夺。一审判决未酌情扣减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06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的营运损失,未能充分考虑影响营业损失的相关因素，价格评估报告扣除了修理费用,但未考虑修理车辆需要占用营运时间;价格评估报告未考虑自卸货车的折旧费用,依据日常生活经验,车辆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下产生的折旧费用显然大于车辆处于扣押状态下产生的折旧费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徐有有雇佣的司机在工地上卸土,货车碰到高压线发生触电事故导致司机死亡,理应由徐有有承担赔偿责任。李桐柱向司机家属支付了45万元赔偿款。在徐有有欠付李桐柱赔偿款的情况下,李桐柱防止徐有有逃避债务而不得已扣留-辆自卸货车。显然,徐有有对李桐柱扣留车辆及停运损失的产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李桐柱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李桐柱的上诉请求。   徐有有辩称，李桐柱扣押徐有有的两辆车是明确的，一审庭审时徐有有出具的证据可以证明徐有有想开走车必须经过李桐柱的同意，根据出门条的内容当时同意两辆车开走，可以说明不经过李桐柱的同意被扣押的车辆是无法开走的。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为案涉车辆在工地发生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依据安全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徐有有对安全事故不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李桐柱主观认定是徐有有的责任并私自扣押两辆车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是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同时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的综合评判，是正确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有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桐柱立即向徐有有返还非法扣留的×××、×××两辆重型自卸货车（两辆车现价值共计30万元）；2.依法判令李桐柱赔偿徐有有因非法扣留两辆重型自卸货车（从2016年7月5日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暂计24万元（待司法鉴定报告出来后变更诉讼请求）。庭审中，徐有有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桐柱向徐有有赔偿生产安全事故给其造成的车辆损失2433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桐柱与徐有有口头约定，以徐有有自有两辆重型货车×××、×××完成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金盛路发电厂南侧路西金桥污水处理厂土方工程运输工作。2017年7月5日，×××货车司机在卸土过程中触电身亡，×××货车在事故中发生损坏。2017年7月8日，李桐柱与死者王希敏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付死者王希敏家属45万元。事故发生后，因李桐柱与徐有有之间关于赔偿款的承担发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8月1日，李桐柱将徐有有的两重型货车×××、×××扣留在工地。诉讼期间，2017年3月15日，徐有有进入工地对车辆进行维修。2017年3月17日，徐有有将损坏车辆修理后开离工地。另查明，徐有有所有的×××、×××两辆自卸货车的性质均为货运。   经徐有有申请，该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两辆自卸货车自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17年8月16日，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06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146596元（547元/天×137天×2辆＝1465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的确定，本案的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因诉讼中李桐柱返还涉案车辆，徐有有撤回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赔偿车辆维修损失费用及停运损业，该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徐有有要求李桐柱承担生产安全事故给其造成的车辆维修损失24333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二、关于徐有有要求李桐柱承担两辆自卸货车的营运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徐有有要求李桐柱承担生产安全事故给其造成的车辆维修损失24333元，该院认为，徐有有所有的×××车辆系因在工地上发生触电事故而发生损坏，产生维修费用，该损失系因李桐柱、徐有有及案外人王希敏之间的侵权行为产生，该侵权责任纠纷未确定具体的责任比例，且与本案当中的纠纷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徐有有应就该损失另行主张，本案不再审理。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货车发生事故后，李桐柱因支付死者的赔偿费用与徐有有发生纠纷，李桐柱将徐有有的车辆扣留在工地。该院认为，李桐柱如与徐有有存在经济纠纷，其应采取妥善、恰当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予以救济解决，而不应当擅自扣留徐有有的车辆，其行为构成无权占有，侵害了徐有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徐有有所有的×××、×××两辆自卸货车的性质均为货运，在李桐柱无权占有期间产生的营运损失李桐柱应予赔偿。关于李桐柱应承担营运损失的起止时间问题，徐有有主张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6年7月5日开始李桐柱即扣留其车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徐有有提供的录音资料，其于2016年8月1日就扣车事宜与李桐柱进行过协商解决，李桐柱对该录音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从2016年8月1日李桐柱就对车辆进行了扣留，营运损失应从该日开始起算。诉讼中，李桐柱于2017年3月15日同意徐有有进入工地对损坏车辆进行维修，徐有有于2017年3月17日将涉案车辆开离工地。故事实上徐有有于2017年3月15日就己对涉案车辆进行占有，故营运损失的截止日期应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根据鉴定结论，扣除冬季施工期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营运损失的期间应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4日，共计106天。关于徐有有主张李桐柱对其×××、×××两辆自卸货车均进行扣留，李桐柱抗辩其只扣留了车牌号为×××的车辆。本案中，李桐柱认可事故发生后×××一直在停放在其工地上，未移动过。徐有有亦申请公证机关对涉案两辆车存放于李桐柱工地进行公证。诉讼中，徐有有才进入工地对该车辆进行维修后开离工地，并由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出具了《出门条》，亦明确记载是两辆车退场。该院认为，×××号车辆虽于事故发生后发生损坏，但并未完全报废，丧失使用价值，依据生活经验及常理，财产所有人一般情况下会积极主张将财产归于自己占有使用，而不会将财产弃之不顾。故该院综合考量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李桐柱系对×××、×××两辆自卸货车进行了扣留。关于徐有有、李桐柱双方均对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06号价格评估报告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徐有有、李桐柱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06号价格评估报告具有以上情形，故该院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李桐柱抗辩徐有有对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该院认为，徐有有的主张的是李桐柱扣留车辆期间的营运损失，该损失因李桐柱的扣留车辆行为产生，徐有有对扣留车辆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意愿，其对此不存在过错。对于李桐柱与徐有有及案外人王希敏之间关于侵权损害的发生，无论徐有有对此是否具有过错，该侵权行为的发生与扣留车辆的行为并非同一法律行为，亦非同一法律事实。故李桐柱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内衡正通（呼）评字［2017］第206号价格评估报告，每辆车每日的营运损失为547元，则徐有有的营运损失应为115964元（547元/天×106天×2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桐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有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115964元；二、驳回原告徐有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徐有有已预交），退还原告徐有有3935元，由被告李桐柱负担2317元，由原告徐有有负担29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桐柱是否应赔偿徐有有车辆停运损失115964元。李桐柱对于车牌号为×××车辆扣押的事实予以认可，该辆车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衡正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因李桐柱的扣押行为造成该辆车的停运损失为57982元，该评估结论客观公正，李桐柱应当予以负担。对于徐有有所有的另一辆车牌号为×××的车辆，由于车辆驾驶人员操作不当，造成该车辆损坏，其车辆损坏的原因并非李桐柱的过错行为造成，而该车辆损坏后一直处于停运状态，车辆在损坏状态下并不会产生停运损失。徐有有认为该车辆虽然经他人造成了损坏，但徐有有对车辆进行修复时，李桐柱阻止其维修，李桐柱对此说法予以否认。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徐有有应当举证证明李桐柱阻止其进入工地维修车辆的事实，但徐有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徐有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桐柱对于×××车辆的停运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李桐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徐有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桐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有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115964元）；   三、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桐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有有支付车辆停运损失57982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885元，由徐有有负担4258元，由李桐柱负担3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郭 籽 良   审 判 员 蔡 世 杰   审 判 员 徐 晓 凡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