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某，南京南瑞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赵彩云，南京安远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谢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郭钰，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麻万鹏，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燕某与被上诉人万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3）江宁民初字第4539号民事判决，燕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某委托代理人赵彩云、谢明，被上诉人万某委托代理人郭钰、麻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某与燕某系高中同学，自2010年起建立恋爱关系。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双方曾同居生活。2010年10月26日，燕某与中惠（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宁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江宁支行）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抵押合同、个人贷款合同各一份，约定燕某购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水杉苑某幢101室（以下简称水杉苑101室）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为265.90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2268127元，已交纳购房首付款1368127元（该款由万某母亲郭钰于2010年9月6日汇款891827元，另47万元用中惠公司所欠郭钰所在公司的工程款抵付），余款90万元办理贷款，交房时间为2010年11月20日，贷款归还的办法是采用等额本息偿还法，燕某应从贷款发放日起，按每月分期偿还贷款本、息，还款期共240期，每月的20日为还款日。上述合同签订后，中惠公司按约交付了房屋。万某在交纳房屋契税68043.80元、维修基金19942元后，于2010年12月3日，办理了所有权人为燕某的水杉苑1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并按照此前其于2010年9月3日与黄欢欢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的约定，将水杉苑101室房屋出租给黄欢欢。2011年3月24日，广发银行江宁支行按约定发放贷款，于2011年4月20日，通过燕某卡号为62×××68的帐户收取银行贷款，至2012年4月20日共收取贷款88406.92元。2011年11月，万某与燕某发生矛盾，双方分居生活。2012年2月燕某将原还款帐号变更为62×××28，并于2012年3月20日、4月18日在该帐户上各存款7000元，广发银行江宁支行于2012月4月20日后停止在卡号为62×××68的帐户上收取贷款，于2012年5月20日开始在卡号为62×××28的帐户上收取贷款。2011年11月，万某与燕某发生矛盾后，终止恋爱关系，双方对水杉苑101室房屋的处理产生分岐。2012年2月，万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燕某归还水杉苑101室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审理中，经法院释明，万某变更其主张，要求分割其与燕某同居期间购买的水杉苑101室房屋。燕某则不同意，并拒绝对该房屋的价值由双方确认或进行评估。应万某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2012年10月25日，评估部门出具评估报告一份，认为2011年12月时，该诉争房屋的总价为246万元（取整）。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因当事人已结束同居关系，万某要求分割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并无不当。据此，2013年6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江宁开民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1、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水杉苑某幢101室房屋归被告燕某所有，该房屋的按揭贷款由燕某偿还；2、被告燕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万某101室房屋折价补偿款1588864.8元。宣判后，燕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万某以借名买房为由起诉燕某，请求判令燕某归还诉争房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燕某的答辩系针对万某的诉请及理由所进行。闭庭后，原审法院与万某单方谈话向其释明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同居析产，后万某将请求权基础变更为同居析产，将诉请变更为分割诉争房屋，但并未将此情况告知燕某，即据此下达判决，属严重程序违法。2013年11月15日，依法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3008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013年12月5日，原审法院立案重审。审理中，万某要求分割同居期间所取得的水杉苑101室，因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有效期为一年。为此，万某重新申请对诉争房屋现值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江苏首佳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进行评估，2014年11月3日，该所出具房地产评估书，认为2014年9月时，该诉争房屋的总价为265万元。燕某则不同意，要求驳回万某的诉讼请求。关于诉争房屋的首付款1368127元、契税68043.80元及维修基金19942元，合计1456112.8元。万某主张系其支付，该款应视为其在双方同居期间取得房屋的出资额。燕某承认上述款项系万某及其家人支付，但该付款应当是赠与行为，万某无权要求返还，但未能对其抗辩意见提供相关证据。对于燕某名下卡号为62×××68帐户归还贷款的认定。万某认为自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期间，其共归还贷款74645.75元，为此，万某提供了该帐户的银行卡及交款凭证12张（分别为2011年4、5、6、8、9、10、11、12月及2012年1、2、4月）。燕某则认为该帐户的银行卡及交款单户名均系燕某，故该部分贷款应认定系其支付，至于万某提交的银行卡和交款单据，是双方分居时万某取走的，故对万某的主张不予认可，但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关于诉争房屋租金。2010年9月3日，万某与承租方黄欢欢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水杉苑101室房屋出租给黄欢欢，租期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止，年租金分别为：第一年6万元，第二年6万元，第三年6.6万元，第四年7.2万元及第五年7.8万元。截止2014年11月，万某已收取租金25.8万元。燕某对万某与黄欢欢签订的租赁合同、黄欢欢承租诉争房屋及万某已收取租金25.8万元无异议。有关燕某名下卡号为62×××28帐户归还贷款的认定。双方确认，自2012年5月始至今，该帐户的贷款均由燕某归还。关于燕某变更还贷帐户，万某于2012年5月交付62×××68帐户7000元的事实。万某认为，其不知道燕某变更还贷帐户，继续向该帐户存入现金7000元，后该款被燕某移转至另一还贷帐户，用于归还房屋贷款，故该款应予返还。燕某称其对万某诉称的该部分事实并不知情。另查明，在诉争房屋已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系万某的母亲郭钰交纳，庭审中，郭钰明确表示其代为支付的相关款项，均由万某主张。审理中，万某主张诉争房屋的产权归燕某所有，其支付诉争房屋的首付款1368127元，契税68043.80元、维修基金19942元、归还贷款74645.75元及帐户存款7000元，合计1537758.55元，由燕某返还。至于其出资诉争房屋的增值部分及诉争房屋的租金收益（含已收取的25.80万元），其自愿放弃，作为其对燕某的补偿。但燕某坚持认为万某对诉争房屋的付款是赠与行为，现房屋已登记在其名下，赠与行为已完成，万某无权要求返还，要求驳回万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万某与燕某曾因恋爱关系而同居生活，在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虽登记在燕某名下，但双方对财产的取得均有贡献，对该财产应认定为双方共同所有。双方终止恋爱关系而分居生活后，应由双方依法分割同居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万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水杉苑101室房屋系万某与燕某在同居生活期间购买的房产，其中首付款1368127元、契税68043.80元及维修基金19942元系万某支付，燕某亦无异议。故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诉争房屋在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期间，通过燕某名下卡号为62×××68帐户归还贷款中的74645.75元，万某提供了归还贷款的银行卡及付款凭证，此二项证据能够证明其归还贷款74645.75元的事实。燕某提出银行卡及付款凭证系万某在分居时取走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燕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万某提出的其在2012年5月，存入燕某名下卡号为62×××68帐户7000元，要求燕某返还的主张，其提供的交款凭证能够证明其主张。燕某虽辩称不清楚该款的事实，但该款已于2013年7月转入燕某名下卡号为62×××28的帐户，用于归还诉争房屋的贷款，故该款应视为燕某的债务，由燕某归还万某（债权人）。对于燕某提出的万某支付诉争房屋款项的行为属于赠与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万某又不予认可，故对燕某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双方购买诉争房屋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收支混同等因素，对于万某提出的放弃分割诉争房屋增值及租金部分的请求，因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准许。考虑到诉争房屋登记在燕某名下，按揭贷款亦办理在燕某名下，现诉争房屋贷款也由燕某归还，且万某也不主张诉争房屋的产权，故该诉争房屋归燕某较为合理。但其中属于万某支付的款项，应由燕某予以返还。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水杉苑某幢101室房屋归被告燕某所有。该房屋的按揭贷款由被告燕某偿还；二、自2014年11月始，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水杉苑某幢101室房屋的租金收益归被告燕某所有；三、被告燕某返还原告万某房屋首付款1368127元、契税68043.80元、维修基金19942元、债权7000元及还贷74645.75元，合计1537758.55元。原告万某返还被告燕某房屋租金258000元。两项相抵，由被告燕某返还原告万某款1279758.5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宣判后，燕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燕某与万某虽曾因恋爱共同居住，但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同居。诉争房屋的购买手续系燕某办理，除2012年1月和2月的贷款系万某归还，其余款项均为燕某归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燕某与万某并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虽然万某支付了诉争房屋的首付款等款项，但应当认定为对燕某的赠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万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万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某与燕某是高中同学，双方从2007年就开始恋爱，后于2010年6月开始同居。因为当时的限购政策，无法以万某名义购房，才以燕某的名义办理贷款手续购买诉争房屋。燕某和万某当时没有经济能力付款及归还贷款，房屋相关的契税、维修基金以及还贷均由万某母亲负责。对于燕某主张万某的付款行为系对其赠与的上诉意见不能认可。当时双方已经谈婚论嫁，不存在赠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燕某在其与万某第一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2012年12月5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认可其与万某系同居关系，同居关系自2010年6月开始至2011年11月结束。关于诉争房屋还贷情况，燕某在该次庭审中，陈述经常是其委托万某代为还款，有的时候由其将钱款交给万某还款以及其自行还款。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燕某陈述除2012年1月和2月的贷款是万某归还的，其他均为燕某本人在广发银行的网点现金存款。以上事实，有房地产买卖契约、个人购房贷款合同、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银行账单、存款凭证、银行卡、房屋租赁合同、客户交易历史查询、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评估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诉争房屋是万某与燕某的共有财产还是燕某的个人财产；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燕某在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中，明确认可其与万某是同居关系，同居关系从2010年6月开始至2011年11月结束，故原审法院认定燕某与万某在此期间系同居关系并无不当。燕某上诉主张其与万某仅是恋爱关系，而非同居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燕某名下，但该房屋系基于其与万某的恋爱关系，由万某及其母亲在燕某与万某同居生活期间，支付首付款、契税、维修基金合计145万余元所购。燕某主张万某及其母亲的付款行为系对其个人的赠与，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万某及其母亲明确表示上述款项系自愿赠与燕某，故燕某主张万某及其家人对诉争房屋的出资均系对其个人赠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诉争房屋的还贷情况，万某在一审中提交了归还贷款的银行卡和付款凭证，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其归还，燕某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对于存款凭条及银行卡均在万某处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其对于还贷情况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故燕某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其个人归还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燕某主张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燕某与万某同居期间购置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是人民法院在处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司法解释，虽然该规定系1989年发布，但目前仍现行有效。燕某与万某之前因恋爱而同居生活，在解除同居关系时，双方因同居期间购置的房屋分割发生争议，原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是否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不是认定双方是否同居关系的必要条件，燕某仅以其与万某并非以夫妻名义同居为由，主张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在燕某与万某解除同居关系后，诉争房屋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燕某给付万某相应房屋补偿款，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8元，由上诉人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钰代理审判员  相媛媛代理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