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盐商终字第0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台南镇丁堡村五组。法定代表人喻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宏忠，东台市台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上诉人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商初字第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禾公司一审诉称：王斌与三禾公司结帐，2010年3月2日前总计欠三禾公司纸款66508元。三禾公司多次要求王斌给付，王斌借故拒不履行。现请求法院判令王斌给付上述货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斌一审辩称：欠条是真实的，但不是其与三禾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而是大丰市银利福利厂（以下简称银利福利厂）与三禾公司发生的。因王斌原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后任厂长安排其帮忙清算，其代表银利福利厂立下欠条，故请求法院驳回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银利福利厂系大丰市社会福利院于2002年7月新办的集体福利企业，聘请王斌任银利福利厂厂长。2008年12月15日银利福利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江召。2006年至2008年间，三禾公司与银利福利厂发生纱管纸买卖关系，银利福利厂应付三禾公司63465.08元。王斌于2010年3月2日立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东台三禾纸业货款陆万陆仟伍佰零捌元截至2010年3月2日所有往来以此条为准大丰王斌2010.3.2”。原审法院另查明：银利福利厂于2012年6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厂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证明：“王斌同志自我厂2008年12月起作为我厂清算人员，代为清算我厂与外界单位的所有往来，其在2010年3月2日向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出具的66508元欠条是代我厂出具的我厂与该单位的往来账清算单据，非王斌同志个人欠款。”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三禾公司认可与银利福利厂有业务往来截至2008年，主张与王斌之间的往来时间自2008年起，直至2010年，这是两个不同的帐目。同时认为王斌的个人行为与银利福利厂无关。经原审法院向三禾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供与王斌以及与银利福利厂之间业务往来发货单、原始凭证、应付款账册等相关证据，但三禾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斌向三禾公司书写的欠条所反映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发生在三禾公司与王斌之间还是发生在三禾公司与银利福利厂之间。三禾公司主张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其与王斌之间，仅有王斌书写的欠条为凭；而王斌则抗辩认为该笔债权债务实际发生在三禾公司与银利福利厂之间，并提供了银利福利厂同期结欠三禾公司数额基本相当的财务账册、其在银利福利厂与三禾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期间担任银利福利厂法定代表人、其卸任后代为清理帐务的证据。三禾公司对此的解释是其与王斌之间的买卖关系是独立于银利福利厂之外的。在此情况下，三禾公司作为依法正常经营的公司，如果其与王斌之间确实存在独立的买卖关系，应当持有相应的财务资料，并能够向法庭提交，但经释明其表示无法提交，甚至对于其与银利福利厂的业务往来资料亦拒绝向法庭提供，诉讼行为明显异常。对此，三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法院有理由相信三禾公司并不持有其与王斌之间单独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关业务资料，可以认定三禾公司与银利福利厂之间因纱管纸买卖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在王斌担任银利福利厂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王斌向三禾公司书写欠条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三禾公司仅依据欠条认为买卖关系是其与王斌个人之间发生的证据尚不够充分。故三禾公司诉请王斌给付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元，减半收取731元，由三禾公司负担。三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因为银利福利厂营业执照于2012年3月2日已经吊销，为了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陈述银利福利厂证明的来源以及公章存放的地方，被上诉人均拒绝回答，上诉人认为银利福利厂的章印是虚假的。2、银利福利厂的证明内容明显存在问题，证明内容显示2008年12月银利福利厂就组织清算，如果是真实情况，应组成清算组，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收到相关清算的通知，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任何相关文件，到被上诉人签写欠条时是二年三个月，也不符合清算的合理期限，如被上诉人系清算组成员，更不应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清算活动，而应当以清算组或银利福利厂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3、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斌提供的银利福利厂欠上诉人的货款为63465.08元，与被上诉人所欠的货款额66508元明显不符，由此说明被上诉人与银利福利厂所欠的并不是同一笔货款。4、2008年银利福利厂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吴江召，王斌不再担任银利福利厂任何职务，也不是主办单位大丰福利院工作人员，即使组织清算，依法不应为清算组成员。清算后应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明确债权债务的承受人，吊销营业执照。而银利福利厂在工商登记中只是注销未吊销。总结以上几点，银利福利厂的证明是被上诉人做的虚假证据，是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未作认真审查，对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没有能够作出理性的认识，就简单地作为证据认定采信，并以此为依据认定王斌的欠条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与银利福利厂和与王斌的有关账务往来资料，由于银利福利厂的账务资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无义务提交，而王斌在交易过程中只有送货单，在结账后不再作为欠货款的依据，已经销毁，上诉人无法提供，也不是必须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诉讼行为异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官这样的判断带有个人的感情色彩，主观臆断，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证据规则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被上诉人所书写的欠条应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被上诉人当庭承认该欠条是其所写，排除了该欠条的虚假性，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该欠条存在其他的不合法的条件和理由，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根据合同法以及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履行到期债务，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具上诉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商初字第05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斌二审辩称：这张欠条是银利福利厂与上诉人往来的账，和王斌没有关系。银利福利厂证明上的章印不是虚假的，是银利福利厂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提供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三禾公司和被上诉人王斌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证据的审核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系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合同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在买卖合同纠纷中，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合同关系的依据，而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三禾公司提供了王斌出具的欠条，并以此主张其与王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三禾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结合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在一审中，王斌提供了三禾公司与银利福利厂之间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王斌曾担任银利福利厂法定代表人、银利福利厂证明案涉欠条系王斌代表该厂出具等相关证据，对三禾公司的诉讼主张提出了合理抗辩。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要求三禾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于法有据，举证责任分配适当。三禾公司上诉认为银利福利厂证明上的章印是虚假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使该证明存在问题，在王斌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仍不能免除三禾公司自身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三禾公司认为王斌所欠的货款与银利福利厂所欠的货款不是同一笔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其他证据欠缺的情况下，仅凭三禾公司提供的欠条不能证明其与王斌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即在本案中三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王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东台市三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代理审判员  李呈蕴代理审判员  李 砚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吴云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