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乌苏街73号。 负责人王立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天舒，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君，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少波，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追加））应勇庆，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奎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小君、应勇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4日08时41分许，钟旭明驾驶赣Ｅ7××××号重型自卸货车途经杭州市富阳区××镇××村路段时，车辆与相对方向俞伟杰驾驶的沪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沪Ｃ8××××号车上乘员袁健君、袁小君、陈尚芳、俞中林四人受伤、两车损坏及公告设施（两块弯道指示牌）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钟旭明采取制动措施后车辆失控，驶入对向车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俞伟杰及其车上乘员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钟旭明驾驶的赣Ｅ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应勇庆。车辆挂靠在上饶市路遥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奎屯公司处投保有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另在该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袁小君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医院、临安骨伤医院等进行治疗，住院合计40天。为此，袁小君花去合理医疗费39323.95元。后袁小君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损伤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袁小君系交通事故造成右侧第2-8肋及左侧第3-5肋骨骨折（共10根），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袁小君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3、袁小君系交通事故造成多发肋骨骨折，评定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4、袁小君后期拆除内固定所产生的后续医疗费用，可按医院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计算，或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证明计算为准。四、事故发生后，应勇庆已经支付袁小君赔偿款39000元。人保奎屯公司尚未支付袁小君赔偿款。因赔偿事宜，袁小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人保奎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袁小君各项损失27396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2、人保奎屯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应勇庆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奎屯公司、袁小君承担。一审审理中，袁小君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人保奎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袁小君各项损失合计27396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扣除应勇庆已经赔偿的39000元，尚应赔偿234961.95元。另查明，袁小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人保奎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明确非医保的金额，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袁小君的合理医疗费为39323.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袁小君住院期限为40天。故该项损失为2000元（40天×50元／天）。3、营养费，袁小君主张营养期60日。人保奎屯公司辩称期限过长。结合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营养期为60日。故该项损失为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袁小君主张护理期60日。人保奎屯公司辩称期限过长。结合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60日。故该项损失为9268.80元（60天×154.48元／天）。5、误工费，袁小君主张误工期120日。人保奎屯公司辩称期限过长。结合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120日。在袁小君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袁小君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认定袁小君的误工费损失为18537.60元（120天×154.48元／天）。6、残疾赔偿金，人保奎屯公司辩称应按十级伤残予以计算该损失。袁小君的伤情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保险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故该意见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袁小君的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故袁小君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袁小君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袁小君的残疾赔偿金为188948元（47237元／年×20年×20%）。7、鉴定费，因诉前鉴定系袁小君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袁小君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8、交通费，袁小君主张交通费损失500元。人保奎屯公司辩称该主张过高。原审法院结合袁小君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酌情认可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袁小君一处九级伤残，给袁小君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袁小君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袁小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260178.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为270178.3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勇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俞伟杰及其车上乘员无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赣Ｅ7××××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人保奎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结合原审法院已受理事故中另一伤者袁健君作为一审原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奎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袁小君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袁小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袁小君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55000元；合计60000元。应勇庆已经支付袁小君赔偿款39000元，应视为替人保奎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故人保奎屯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袁小君21000元（60000元-39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袁小君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10178.35元（270178.35元-60000元），由应勇庆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人保奎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奎屯公司辩称，涉案重型自卸货车无营运证、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审理中，应勇庆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份商业三者险所涉《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应勇庆”的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然因人保奎屯公司无法提供检材原件，致使鉴定无法完成。一审审理中，人保奎屯公司也仅能提供该份《说明书》及投保单的复印件，无法提交原件。原审法院认为，人保奎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就上述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鉴于事故车辆赣Ｅ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奎屯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人保奎屯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应勇庆一方应承担的210178.35元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袁小君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勇庆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袁小君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袁小君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10178.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袁小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减半收取2704.50元，由袁小君承担159.50元，由应勇庆承担2545元。袁小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应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奎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款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本起事故的被保险车辆性质属于货运车辆。经上诉人查询，钟旭明在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袁小君在起诉时将钟旭明起诉在内，一审庭审过程中，为隐瞒钟旭明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资格证的情形，向法院申请撤回对钟旭明的起诉，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从而缺漏了必要诉讼主体，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错误判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虽然目前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垫付赔偿款性质，但该款支付是在伤残和三期评定前，不属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从金额上推断属于医疗费，将被保险人垫付的巨额的医疗费在交强险内进行预留，超出了交强险1万元的医疗限额。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交强险在对侵权人的赔偿顺序上应当优先适用于商业险，原审法院将交强险进行预留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已尽到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被保险车辆系登记在江西上饶市车管所，因两地相隔，无法让被保险人亲自签字。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和免责告知书就是被保险人当时委托办理投保的人的签字，且被保险人已缴纳保费，视同对这种代理行为的认可追认，原审认为告知材料非本人签字，视为对条款内容未作提示说明，故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一审中被保险人否认告知的事项明显不符常理。被保险人作为专业从事道路运输行业人员，对保险条款和道路交通法规应当有较为清晰的理解，其明知聘请无驾驶人从业资格证的人员从事货物运输属于违法行为，在一审庭上陈述对该免责条款不知情不符常理。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袁小君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主体及程序错误的情况。本案事故发生后，袁小君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也依法向相关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一审中上诉人也委托了律师应诉，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一直在与被上诉人沟通，达成了初步的上诉人对袁小君案件赔偿方案，当时应勇庆表示，他系本案的实际车主，钟旭明现在不给他开车了，也不愿意来处理，再加上双方调解意见基本达成，钟旭明不来参加一审开庭，双方就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故袁小君就撤回了对钟旭明的诉讼，追加了实际车主应勇庆为原审被告，上诉人对此清楚，故并非遗漏必要诉讼主体，也不是袁小君为了隐瞒钟旭明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的情形才撤回了对钟旭明的起诉。原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应勇庆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字提出鉴定后，上诉人一直未提交检材料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就其免责事项对投保人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依据。上诉人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是曲解该条，“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对代理人行为的追认，不代表保险公司已尽到对免责条款告知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应勇庆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人保奎屯公司，被上诉人袁小君、应勇庆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争议的涉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应予以免赔的问题。上诉人称涉案重型自卸货车无营运证、肇事者钟旭明未取得驾驶该车辆的相关资格证，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所列免责情形。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两份复印件，但无法提交原件，对两份材料上“应勇庆“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的鉴定也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检材原件而无法完成。二审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明确两份材料上的签字非被保险人本人所签，其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也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尽到对相关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以该免责事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亦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遗漏必要诉讼主体钟旭明的问题。另，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交强险赔付金额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奎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