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京都苑****。 法定代表人：汤小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盛昌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阜阳工业区顶大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凤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密，安徽省利辛县张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华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为与上诉人阜阳盛昌隆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华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盛昌隆公司赔偿华杰公司面料、辅料及检测费等损失56097.79元并承担违约金和可得利益损失53898元。事实与理由：一、证据认定方面。1.一审法院未确认案涉购销合同手写部分内容系证据认定错误。首先，华杰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含有该手写部分内容的购销合同原件。虽然盛昌隆公司主张“该手写部分内容在其盖章时是空白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以未持有该份合同的另一份原件为由拒绝提供对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条之规定，应认定该手写部分内容的效力。其次，根据盛昌隆公司答辩状中载明的“杭州华杰纺织品有限公司薛某和张某一起来我司并补签《购销合同》”和案涉购销合同第9.2条约定“本合同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等内容可知，盛昌隆公司应当持有该合同的另一份原件，故应由盛昌隆公司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未认定《情况说明》之效力系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在未经释明和要求当事人补正或未经调查核实或要求制作人员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就轻易地将存有瑕疵的单位证明排除。案涉《情况说明》虽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人签名或盖章属形式瑕疵，但与其他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请求二审法院准许补正或进行调查。二、事实与实体处理方面。1.一审法院未认定华杰公司案涉童装面辅料和检测费损失56097.79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购销合同手写部分内容已载明“甲方提供面料56000元”，与居间方出具的证明内容和业务回单、发票、电子回单等均可相互印证。其次，根据双方代表的短信来往，华杰公司询问盛昌隆公司“我们55400元的面料或该3600件牛仔裙现在你（们）这里，还是已随厂一并转让予第三人了？”，盛昌隆公司并未对华杰公司提供的该面料价值提出异议，而只是强调该服装已被他人搬走。另盛昌隆公司代表于17年1月25日与华杰公司代表通话中称“现这货在我厂里。现在18万钱你公司结掉提货就行了”。该“18万货款”正好与案涉购销合同中载明的总货款18.044万元相吻合。人民法院理应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或推定华杰公司提供的案涉服装面辅料与检测费总价为56097.79元的事实。3.一审法院未判令由盛昌隆公司赔偿华杰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和违约金系认定事实与实体处理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非违约方既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约定的违约金，也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盛昌隆公司无法交付案涉童装，不仅造成华杰公司采购案涉服装面辅料和检测费等直接损失56097.79元，而且还造成了华杰公司无法通过外销案涉服装而获取的预期利润损失41460元，以及约占成本总价9%的出口退税补贴损失12492元等。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可知，盛昌隆公司对于其违约需承担案涉违约金和华杰公司的可得利益是预见并确认的。退一步说，即使预期收益未能支持，一审法院在盛昌隆公司未提出违约金过高和主张调整的情况下否决上述人违约金的主张，亦属错误。该违约金包含了案涉56000余元货款的利息损失和华杰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诉讼代理人工资等合理费用。综上，请求支持华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昌隆公司答辩称：华杰公司就相关损失提供证据都是旁证，没有直接相关的依据。不能证明其将面辅料发送至盛昌隆公司处，而案外人浙江中绵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绵公司）出具证明在一审中未提供原件，中绵公司也未出庭作证。故华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盛昌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华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盛昌隆公司与华杰公司未签订任何销售合同，只有中绵公司生产部经理薛某与业务部经理张某委托罗某一起来盛昌隆公司要求帮忙赶货，并口头协定现款提货。盛昌隆公司有薛某、张某名片为证。2.案涉《购销合同》盛昌隆公司加盖的公章系虚假。3.相关业务往来等事宜盛昌隆公司均与薛某、张某联系，与华杰公司无关。4.一审法院依据的短信截屏及语音谈话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购销合同》约定：“甲方生产单上需注明产品、数量，、交货时间及使用的材料、配色等。产品用料须经甲方确认签字后方可投入生产。”华杰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签字确认的任何文件。另约定“每份生产指令单须经甲、乙双方有权人签名后方为有效订单，对甲、乙双方具有同等的约束力。”华杰公司亦未提供甲、乙双方有权人签名后的有效订单。故该《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2.《购销合同》第七项约定：“付款方式:1.甲方在乙方验货合格产品后出货前付总货款的90%。”盛昌隆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完成生产全部订单，并通知华杰公司验货接受，华杰公司于2017年1月6日由薛某、张某协同第三方验货人来盛昌隆公司验货，并签署修改后出货的认证书。盛昌隆公司通知华杰公司按合同约定打款后出货，华杰公司接到通知始终未予以打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盛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杰公司答辩称：1.盛昌隆公司要求否认印章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昌隆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已明确表示其对案涉购销合同手写部分以外的其余内容均予认可。2.盛昌隆公司主张双方无有效订单和案涉购销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盛昌隆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二审上诉状、及张传龙与华杰公司代理人的短信来往和通话录音中均明确承认其于2017年1月4日已全部完成案涉订单的加工，只要被盛昌隆公司支付其该货款总该货物的总价18万元即可提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华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华杰公司与盛昌隆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签署的购销合同；2.盛昌隆公司赔偿华杰公司面料、辅料及检测费等损失56097.79元和可得利益损失41460元、并支付违约金53898元（上述合计151455.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华杰公司与盛昌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华杰公司向盛昌隆公司定作童装牛仔裙套装3600件，单价23元，总金额为82800元；价格包含加工费、胶袋、纸箱、线、包装、面料洗水、衣架、烫钻、花边、橡筋、皮带、送上海仓运费，辅料必须由华杰公司批核才可生产；面料及部分辅料由华杰公司提供；每次交货前，盛昌隆公司必须提供发货清单，经华杰公司确认后方可发货；华杰公司在盛昌隆公司验货合格产品后出货前付总款90%，余款待出货后35日内凭盛昌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清等。华杰公司依约向盛昌隆公司发送了面料、辅料及配件。现案涉童装已遗失。 一审法院认为，华杰公司与盛昌隆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盛昌隆公司应依约交货。盛昌隆公司虽抗辩其未与华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现案涉童装已经遗失，无法找回，盛昌隆公司应赔偿损失或支付违约金。华杰公司同时要求盛昌隆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过高，应以华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华杰公司虽提交了几批面辅料的付款凭证和部分发票，但盛昌隆公司在庭审中对部分面辅料的收货情况予以否认，华杰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鉴于案涉合同约定由华杰公司提供面料和部分辅料，盛昌隆公司亦认可大部分面辅料非其所有，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华杰公司的损失为55000元。故对华杰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昌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杰公司损失55000元；二、驳回华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盛昌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华杰公司负担2155元，盛昌隆公司负担1175元。 二审期间，盛昌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华杰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案涉交易面辅料成本情况及预期可得利益情况。对该证据盛昌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盛昌隆公司与华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阴阳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与后续供应主体不符。《情况说明》中面辅料及可得利益损失之数字并无相关依据。华杰公司也未提供其与盛昌隆公司发生《情况说明》所列经济往来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由案外人中绵公司提供，在中绵公司未到庭作证，盛昌隆公司质证予以否定的情形下，华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盛昌隆公司提出就案涉《购销合同》上盛昌隆公司签章处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鉴于盛昌隆公司在一审中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盛昌隆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传唤证人薛某、张某、罗某到庭作证，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三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损失应如何确定。本案中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签订购销合同均无异议，现盛昌隆公司主张张传龙不具有代理权限、案涉公章系私刻加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盛昌隆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2017年1月4日已完成案涉货物加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现案涉货物灭失，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对于相关损失确定问题，华杰公司主张《购销合同》手写部分已经明确面辅料价值及可得利益损失，但该手写部分并无盛昌隆公司签章确认，华杰公司无充分依据证明手写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杰公司主张其将价值53938.75元的面辅料交予盛昌隆公司，亦未提供盛昌隆公司对该面辅料予以接收确认的依据。现华杰公司未能提供依据充分说明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华杰公司损失为5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华杰公司、盛昌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杭州华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155元，阜阳盛昌隆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魁 审 判 员 崔丽 审 判 员 陈剑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