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清，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代理人：肖洁、赵国英，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代理人：张苏龙，广东叠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仕清因与被上诉人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仕清于2014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本人与陈英经朋友介绍认识。认识之后，陈英多次向本人借款，包括：2012年12月26日借款15000元用于购买汽车；2013年3月2××日借款30000元用于开办店铺；2013年8月8日借款10000元用于开办店铺；2013年11月26日借款30000元用于购买运输汽车；2013年8月至××月、2014年2月至3月，借款合计11400元用于购买汽车费用及偿还汽车抵押贷款；以及2014年5月12日借款3713元用于购买飞机票。陈英借款后没有还款，本人追收未果，为此，本人向法院起诉，要求：1、由陈英偿还借款100113元；2、由陈英支付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借款全部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并由陈英承担案件诉讼费。陈英答辩称：陈仕清要求还款，只是其单方陈述，没有借款内容之类的证据支持，为此不同意陈仕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仕清和陈英经人介绍相识。陈仕清于2014年7月15日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英偿还借款100113元；2、陈英支付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借款全部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并由陈英承担案件诉讼费。陈英答辩认为陈仕清要求还款没有凭据，故不同意陈仕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诉讼中，��仕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于2012年12月26日付款15000元给陈英；2、付款凭证，用于证明于2013年3月2××日付款30000给陈英；3、取款凭证，用于证明于2013年8月8日付款10000元给陈英；4、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用于证明于2013年11月26日付款30000元给陈英；5、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明于2013年8、××月间及2014年2、3月间付款11400元给陈英；6、购买飞机票记录，证明于2014年5月12日付款合计3713元给陈英；7、电话录音，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情况由陈英确认；8、陈仕清身份证；××、陈英的身份资料（居住证明）；10、信息截图及内容，并以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成立。陈英对陈仕清提供的证据中的第1、3、4、6、7、10项证据不予确认，对第2项证据中农业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表明陈仕清从银行提取款项30000元，并���能说明此款的开支去向，对证据2中建设银行的客房凭条不予认可，对第5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8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第××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中显示，陈英在原审法院辖区内有经常居住地，但从记录显示没有连续居住满一年时间，不清楚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如何确定经常居住地管辖的界限。原审诉讼中，陈英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依据陈仕清的申请，原审法院准许证人范某甲出庭作证。证人范某甲的证言（归纳）内容为：通过陈仕清认识陈英后，陈仕清和陈英有纷争之时，陈仕清多数要求证人打电话给陈英，以作解悉或调解。与陈仕清和陈英同桌吃饭时，曾听见陈英多次向陈仕清借款的内容，以及借款的用途。向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记录为陈仕清要求其打电话给陈英时进行录音。陈仕清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陈英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原因为证人原为陈仕清的下属，有利害关系，证言与证据规则的规定有相冲突之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作为录音者的证人是经陈仕清授意与陈英通话，明显带有针对性，故证人与陈英的通话内容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质证的证据可知，陈仕清要求陈英偿还借款，陈英反驳陈仕清没有凭据。由于双方的主张绝对相背，故需要对陈仕清提供的证据加以分析认定，以断是非。陈仕清主张与陈英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当提供直接证据或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陈仕清没有提供有陈英签名或签章的书面借据或契约之类的凭证予以证明，且陈英对陈仕清的诉讼主张否认，陈仕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仕清所提供的证据，部分是银行存取款记��，部分是陈仕清自行记载，陈述借款给陈英的记录。从存款存取款记录而言，陈仕清取款后所作的用途是极为广泛的，当中可能存有向陈英汇款的可能，但向陈英汇款，并不清楚其性质，或者是借款，或者是赠与的款等，陈仕清以没有用途的银行存取款记录以证明与陈英存有借贷关系，存在着不能排除其他可能的不足，故陈仕清以银行存取款记录用于证明与陈英之间借贷关系确立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陈仕清自行记载的向陈英借款的内容，更为陈仕清单方作出的行为，在陈英否认的情况下，不对陈英产生任何约束力。陈仕清提供的证人证言方面，因证人与陈某有利害关系，在录音之前没有通知陈英，且通话的内容明显带有引导性，因而该证人证言，该院不予认可。陈仕清的诉讼主张，没有直接证据，或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予以支持，为陈仕清举证不能，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因陈仕清的诉讼请求欠缺理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仕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151元，由陈仕清负担。原审法院判后，陈仕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是片面和错误的，是不顾法律事实的，是不能接受的。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除了让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外，没有进行核实，这表明上诉人提交了原件也将起不到任何作用。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的存、取、汇到被上诉人或指定人账号中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当中可能存在向被告汇款的可能”。然而，先不说被上诉人收到款项的借款性质，但这些证据是银行原件的记录，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指定的第三人的开户名、银行账号、相同的金额和日期，被上诉人收到这些款项的事实是勿容置疑的，应当予以采信。3、原审法院认为只有书面的借据或契约才是表明借款性质的直接证据，而证据学上却并不是这样定义直接证据的。凡能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就是直接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微信言论和录音，均可作为本案的直接证据，但原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是错误的。4、原审法院认定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进而对证人作证的事实不结合案情，一概不予考虑，是极其错误的和僵化的表现。5、原审法院对录音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过于片面僵化，应结合案情和其它证据综合断定。二、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存在以下不当之处：1、证据一：2012年12月26日的垫付信和银行同一天POS终端票据一张，��接受消费的单位的公章，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过15000元购车款，其借款的性质在证据七录音证据和证人出庭的证言中已明确无误地得到确认。2、证据二：2013年3月2××日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的30000元取款凭证与被上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中同一天接受的存款30000元凭证，相互印证，说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的30000元汇款。至于款项的性质则被证据七录音证据和证人出庭的证言已明确无误地加以了证明。3、证据三：2013年8月8日上诉人在农业银行的一张凭条上显示从上诉人账户中转入了被上诉人账户中10000元，这一款项的借款性质虽然在录音中没有提到，但在证人证言中已得到证实。4、证据四：2013年11月26日，在同一张农业银行的取、汇款凭证上，显示上诉人付给了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即她的表哥利文明30000元。此款的指定受款人及借款的性质在录音和证人证言中已多次得到了确认。5、证据五：2013年8、××两月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付车贷4400元，2014年2月2日借路费1000元和3月2日借路费6000元，有银行盖章的原件予以证明，四笔款项中只有1000元的一笔表明“转款”，另外总共10400元的三次付款都表明是“借款”，足以说明这些车贷和路费的支付都具有借款的性质。6、证据六：2014年5月12日、13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买购的机票款共3713元，相关短信、微信和证人的证言，都能证明借款的数额和性质。7、证据七：电话录音。原审法院不采用录音证据的理由是“在录音之前没有通知被告，且通话内容明显带有引导性”。这种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上诉人认为，如果未经相关当事人同意的录音录像资料只要没有侵害到他人的合法权益，如隐私权、名誉权等，也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则该录音录像资料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8、证据八：出庭证人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全盘否定证人证言，没有结合案件事实，是极其错误的。结合案件实际，六年前民营企业里的同事成为证人，其作证的效力是完全应当的。另外，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和电话录音的否定性认定是放在一个证据中表述的，上诉人认为也是不当的。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00113元和从起诉之日起到借款全部还清时止的银行同类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英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陈仕清和陈英确认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陈仕清自认已结婚。2013年8月27日、2013年××月26日和2014年3月2日，陈仕清通过其招商银行账号向陈英开设的中国建设银行62×××38���号和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号分别汇款2200元、2200元和6000元，共计10400元，汇款单上均备注有“借款”字样。另外，陈仕清主张：陈英在2012年12月26日向其借款15000元购买别克小汽车、陈英在2013年3月2××日向其借款30000元在中山和表哥开发廊、陈英在2013年8月8日向其借款10000元在惠州和表哥合伙开卫浴用品店、陈英在2013年11月26日向其借款30000元和表哥合伙购买运输车辆从事比亚迪汽车制造公司内部货运、陈英在2014年2月2日向其借款1000元用于春节回广州路费、陈英在2014年5月12日向其借款3713元用于购买机票，陈英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陈仕清也无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之外，证人范某乙和陈英在2014年6月7日就涉案纠纷通话记录如下：陈英：喂；范某乙：喂小妹陈英：呃；范某乙：你今天要我帮你转的话我转了，老陈听了很生气的哦陈英：他说���么；范某乙：他说你冤枉他了哦陈英：嘿，怎么可能我冤枉他，肯定冤枉了啦，这样子说，我有冤枉他就好了；范某乙：他真的真的很气哦陈英：他气什么，那谁发的，怎么可能还有别人；范某乙：那你听我给你讲，老陈要我跟你转的话；陈英：恩范某乙：你第一回到中山开发廊借的他叁万块是事实喔，他说；陈英：嗯，然后呢范某乙：还有一回你到深圳比亚迪那个厂买货车叁万块是事实哦；陈英：嗯，然后呢范某乙：还有一回你买车的时候壹万伍；陈英：嗯范某乙：对吧；陈英：是啊，那我陪他睡不要钱啊。另外，陈仕清提交的其本人和陈英的微信信息如下：陈仕清：我已经订机票了，信息会发到你手机里；陈英：好的，知道了；谢谢你；我希望一切如愿；陈仕清：我也希望你早日走去烦恼；陈英：谢谢；我回来再给你机票钱；陈仕清：是不��在外面赚到钱了啊！陈英：不想欠你太多；我没赚什么钱，加一起2万多点；陈仕清：哦！不想欠我，那你就还给我。陈英：回来还你；陈仕清：全部还给我啊！（龇牙笑表情）陈英：我刚冲凉去了；我现在很多地方要用到钱，欠你的等我赚了还你（龇牙笑表情）陈仕清：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仕清是否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陈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陈仕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陈英向其借款100113元，陈英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陈仕清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陈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陈仕清主张：陈英在2012年12月26日向其借款15000元购买别克小汽车、陈英在2013年3月2××日向��借款30000元在中山和表哥开发廊、陈英在2013年8月8日向其借款10000元在惠州和表哥合伙开卫浴用品店、陈英在2013年11月26日向其借款30000元和表哥合伙购买运输车辆从事比亚迪汽车制造公司内部货运、陈英在2014年2月2日向其借款1000元用于春节回广州路费、陈英在2014年5月12日向其借款3713元用于购买机票，陈英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陈仕清也无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尽管证人范某乙与陈英的通话内容中陈英确定其与陈某在上述共75000元的款项往来，但是对于该款项的性质，由于陈仕清和陈英双方确认是婚外的男女朋友关系，故陈英在通话中表示“那我陪他睡不要钱啊”，据此表明陈英并不认可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再次，从陈仕清提交的其本人和陈英的微信信息显示，尽管陈英表示不想欠陈仕清并称要还陈仕清，而陈仕清则表示“全部还给我啊！”并附有龇牙笑表情，最后还回复“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了。”由于双方系婚外男女朋友关系，此处的欠和还，有别于民事法律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按照民事法律关系来处理，将有违公序良俗，故涉案双方的微信信息也不能表明双方借贷的关系。最后，在2013年8月27日、2013年××月26日和2014年3月2日，陈仕清通过其招商银行账号向陈英开设的中国建设银行62×××38账号和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号分别汇款2200元、2200元和6000元，共计10400元，汇款单上均备注有“借款”字样。按照外观主义解释原则，陈仕清主张此三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同时，尽管陈英否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本院依法采信陈仕清所主张的上述10400元款项为借款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陈仕清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陈英存在104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陈英应当返还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陈仕清所主张的其余部分款项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为借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仕清的上诉请求，其中10400元部分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二、陈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仕清返还借款104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4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陈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51元，由陈仕清各负担1031元，由陈英各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李 琳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陈思婷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