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木生，男，1965年6月23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杭清涛，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水区洪蓝镇塘西村周前村民小组，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塘西村**号。负责人王义发，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陆祖银，男，农民。委托代理人王明。上诉人严木生因与被上诉人溧水区洪蓝镇塘西村周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溧水周前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木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杭清涛，被上诉人溧水周前村民小组组长王义发及委托代理人陆祖银、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溧水周前村民小组原审诉称，2000年6月8日，溧水周前村民小组将村内大滩底40.54亩低洼田承包给严木生开发改造成渔塘，承包期为26年，每年上交1000元承包费。随着农村经济发展，农村水稻直补、农资综合补贴费的提高，1000元的承包费太低，并且严木生还将农村水稻直补、农资综合补贴费占为私有，严重侵害了溧水周前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溧水周前村民小组多次与严木生协商，严木生置之不理。为此，溧水周前村民小组诉至法院要求严木生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或增加承包费每亩700元，农田补助费3万元归农户所有。庭审中，溧水周前村民小组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要求严木生增加承包费至每亩700元；二、农田补助费3万元归农户所有。严木生原审辩称，1、溧水周前村民小组要求严木生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或增加承包款每亩700元，违反合同约定，于法无据，系违法违约行为。严木生有合同和各农户的签名，2001年11月28日，洪蓝镇人民政府向严木生下发了《承包使用地许可证》，均表明合同是有效的，不得随意解除。2、溧水周前村民小组要求返还农业补贴款，农田补助款归农户所有，于法无据，农业补贴款应由实际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3、溧水周前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溧水周前村民小组与严木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村内大滩底40.54亩低洼田承包给严木生开发改造成渔塘，双方约定承包时间从2000年起至2026年止，前两年不交承包费，两年后，每年交生产队800元，2007年起每年交生产队1000元，截止合同期满。现溧水周前村民小组认为1000元的承包费太低，并且严木生将农村水稻直补、农资综合补贴费占为私有，严重侵害了溧水周前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另查明，2013年、2014年塘西村及周边村（如陈卞村、蒲塘居委会）的渔塘承包费为每年700-800元／亩。原审庭审中，严木生陈述，二轮承包时，该40.54亩田地分给27户农户，因该田地是低洼地，不适合耕种，村委会与各农户协商，并经农户签名，将田亩打包转包给严木生，严木生按照约定每年均上交承包费。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收据、村民签名、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调查笔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溧水周前村民小组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溧水周前村民小组申请增加承包费是否有法律依据。三、严木生返还农业补贴款给农民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村民小组集体独立拥有土地所有权的情形仍普遍存在，法律也因此确认了村民小组具有独立的发包主体资格，在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中，村民小组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案中，与严木生签订合同的是洪蓝镇塘西行政村周前自然村，虽然落款盖章是溧水县洪蓝镇塘西村周前第一生产队，但该生产队已经被撤销，故溧水周前村民小组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针对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溧水周前村民小组、严木生之间于2000年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双方约定40.54亩田的承包费，从2007年起每年交生产队1000元，截止合同期满。该承包费与目前每亩700-800元的承包费相比差距太大，显失公平，但考虑当时承包的田地为低洼田，以及开挖的成本和严木生每年上交两税一金，原审法院认为将承包费提高至400元／亩较为适宜。针对争议焦点三，农业补贴款（即水稻直补、农资综合补贴）依据国家政策是给实际种植户，因该农田是被严木生承包后改为渔塘的，实际经营户是严木生，对于溧水周前村民小组要求将农田补助费返还给农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溧水区洪蓝镇塘西村周前村民小组与严木生于2000年6月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费约定，从每年1000元变更为每年400元／亩的承包费，起算时间是2015年1月起至合同结束。二、驳回溧水区洪蓝镇塘西村周前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严木生负担。严木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涉诉低洼田的承包权利人系27户村民，被上诉人虽有权代表27户村民签订合同，但诉讼时并不能以原告身份代表27户村民进行诉讼。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该条规定变更合同的前提是“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法院主动变更合同价款限定在无偿（或倒贴钱）流转的范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也有明确的意见，即“因市场行情等其他因素变化而引起的利益变化，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原审法院介入当事人自治领域调整合同价格，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符合公平原则，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因地势和地形的原因，十年十涝，长时间无法利用，在被上诉人多次上门请求上诉人承包的情况下，双方才签订合同，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投入大量人力和成本才将低洼田改造成鱼塘，原审将承包费提高至400元／亩，对上诉人完全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溧水周前村民小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查明“2013年、2014年塘西村及周边村（如陈卞村、蒲塘居委会）的渔塘承包费为每年700-800元／亩”提出异议，认为该价格偏高。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陈述，签订合同时，其每年承担田亩税费70元／亩左右。双方针对涉诉每亩鱼塘（原为农田）每年国家现行补贴标准存在分歧，上诉人认为120－130元左右，被上诉人认为150元左右。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被上诉人溧水周前村民小组和上诉人严木生，现双方当事人因履行该合同产生争议，故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提起本案之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2000年6月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年仅支付土地承包款为25元／亩，承担税费70元／亩，但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随着农业税减免及农业补贴等一系列国家惠农政策的实施，致双方按原协议约定价格履行将造成显失公平的后果，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国家政策的变化和上诉人当初承包低洼田改造投入及目前周邻承包费700－800元／亩价格等因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400元／亩，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林代理审判员  汪德全代理审判员  刘 凡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