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大乡村中国鞋都L2栋40号。 法定代表人：李心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权，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达，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和胜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洪宽工业村。 法定代表人：刘金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军，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和胜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和胜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弘展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7日，不可能与和胜公司在2013年间就开始业务往来。和胜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中，收款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绝大部分发票也与弘展公司无关，仅在弘展公司成立之后的部分发票与弘展公司存在关联。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和胜公司长期向弘展公司供应布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可见，弘展公司于2016年年底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才可以和和胜公司发生贸易往来。即使在弘展公司成立之前有某“主体”和和胜公司发生贸易往来，也不能由弘展公司承担责任。和胜公司应进一步举证与其进行业务往来的某“主体”。因此，原审认定和胜公司长期向弘展公司供应布料，并结欠817561.79元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高度盖然的证明弘展公司有欠款事实显属错误。1.和胜公司提交的第1组证据《购销合同》、《欠款单》（2016年度、2017年度2月份、2017年度3月份、2017年4月份）均为复印件，2017年度4月份的《欠款单》甚至没有弘展公司的公司印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系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显属错误。尤为重要的是，按照和胜公司自己当庭的说明，其在起诉状后所附的《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及利息计算》中序号1-4分别是2016年9、10、11、12月份向弘展公司供货的货款，合计为561631.79元，即截止2016年12月31日和胜公司尚欠其货款为561631.79元，再加上序号5-8即2017年2、3、4、7月份向弘展公司供货的货款，得出弘展公司总结欠和胜公司货款为起诉金额即817561.79元，但从和胜公司提供的2016年度《欠款单》、2017年度2月份《欠款单》却体现“截止2016年12月31日累计货款为907432元”、2017年度3月份《欠款单》体现“截止2016年12月31日累计货款为757432元”、2017年度4月份的《欠款单》体现“截止2016年12月31日累计货款为657432元”。可见和胜公司自己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与其自认事实是相互矛盾的，根本无法证明弘展公司尚欠其货款817561.79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为证明其主张需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即在于证据原件的不可复制性，但纵观本案，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制件，提供的所谓原件也系其单方制作形成，毫无证明力。若依原审的裁判理念，在现今科技如此发达的情形下，任何人均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伪造证据，提供复制件到法院进行诉讼，再提供一些单方制作的证据原件形成所谓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其主张；2.所谓电话号码为135××××8484的短信记录，和胜公司只提供了一份打印件，接收短信的主体号码没有，更连最起码的短信载体都没有，打印件中的所谓弘展公司向和胜公司发送的一份银行承兑汇票，根本无法看清楚内容，原审法院却认定“该份承兑汇票庭审中经被告认可”。另外在该短信记录中，也没有任何内容可体现弘展公司尚欠和胜公司货款817561.79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据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律师费2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和胜公司提供的《购销报价合同》系复制件，完全无法证实真实性。其次，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亦应当是双方在该合同项下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才适用该约定的条款，亦即若买方因该合同向卖方购买货物结欠货款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还款协议，违约方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偿还货款、承担诉讼费、支付律师费等义务和违约责任。该合同约定的条款既不溯及既往，亦不适用之后的交易纠纷。但和胜公司起诉的主张，依其诉状所言系“长期为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供应布料”，依其提供的证据系“自2013年起便发生业务往来”，已经远超合同项下的业务往来。因此，即便双方约定该合同项下真实，亦不对所有业务往来形成的货款适用该条款。原审法院据此支持和胜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和胜公司该项诉求的主张。 和胜公司辩称：一、弘展公司虽工商登记成立于2016年11月17日，但在成立前长期使用“满兴”字号与和胜公司进行布料交易，其在成立后对成立之前欠付的货款以欠款单的形式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当承担支付拖欠货款的义务。弘展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在此之前，弘展公司就长期使用“满兴”字号与和胜公司进行布料交易，并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弘展公司成立后，经对账于2017年1月19日在《2016年度欠款单》上加盖公章，对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欠付货款为90743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欠款单系双方交易往来欠付货款对账之凭证。弘展公司在对账日2017年1月19日时显然已经具有确认及偿还成立之前拖欠货款的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其对账行为产生民事法律效力，应受其约束。因此，弘展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拖欠货款的义务。二、弘展公司所述和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自相矛盾的情形不存在，和胜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原案情事实，部分证据亦在一审中获得弘展公司的认可。弘展公司上诉状中所述“《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及利息计算》中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各月货款数字与各《欠款单》中体现不一致可见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没有依据。《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及利息计算》中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各月货款数字是指截止至一审起诉之日2017年10月13日各月尚欠的单月货款，而《欠款单》中的累计货款数字则是截止至制作各欠款单时的实时总欠款，二者不是一个概念，本就不能等同。弘展公司未充分理解二者关系，以此强行辩解认为因二者数据不同和胜公司存在证据自相矛盾，实属无理。事实上，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均能互相印证。弘展公司分别在2016年度欠款单》、《2017年度2月份欠款》、《2017年度3月份货款》上盖章确认，虽然这些证据为复印件，但是其均能与经满兴公司仓库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第三方物流公司福建省福清市顺捷运输有限公司、福清市鸿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费、搬运费结算单及发票相互印证。另电话号码为135××××8484的短信记录，系证人洪启章与弘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心瑜的短信记录，号码135××××8484为接收人李心瑜的电话号码，该号码弘展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短信记录中弘展公司向和胜公司发送的银行承兑汇票，与一审庭审中经弘展公司认可的由其交付于和胜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一致，汇票编码、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各项信息清晰可见，并无弘展公司所述“根本无法看清内容”的情况，且均能与经弘展公司认可的银行承兑汇票信息一一对应，与付款凭证相互印证。在该短信记录中，李心瑜承诺先付30万后每月付5至10万元，“每月”的表述意味着至少是三个月，其已自认了弘展公司拖欠和胜公司的货款至少为60万元之事实，足以证明弘展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已经偿还完毕全部欠款的陈述显然不实，亦能反映案件事实，可作为定案依据之一。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部分为复制件，但各项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还原案件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由弘展公司承担，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另因弘展公司提起上诉，和胜公司支付的二审律师费20000元，亦属于按照约定应由弘展公司承担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弘展公司支付和胜公司支出的二审律师费20000元。 和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展公司支付弘展公司货款817561.79元及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弘展公司支付和胜公司律师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展公司向和胜公司购买布料，尚拖欠货款817561.79元。和胜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和胜公司与弘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弘展公司拖欠和胜公司货款，经和胜公司起诉催告后仍不还款，已构成违约，和胜公司请求弘展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承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和胜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弘展公司承担支出的律师费，可予支持。弘展公司抗辩货款已付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弘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胜公司货款817561.79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和胜公司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弘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胜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20000元。案件受理费12176元，减半收取计6088元，由弘展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 和胜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0日出货明细表》、物流公司运费、搬运费用结算单及对应发票，欲证明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和胜公司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向弘展公司供应货物情况，搬运费用结算单显示的发货数量及时间能与和胜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弘展公司在工商登记成立之前已经使用该字号。2.《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欲证明和胜公司为本案二审支出律师费20000元。 弘展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都是和胜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无法证明货物送给弘展公司；增值税发票显示的购买方并非弘展公司，该证据与弘展公司无关；字号是属于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弘展公司并没有注册过满兴字号。对于证据2，超过了和胜公司的诉求，购销合同虽然约定了律师费，但不适用本案买卖，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1，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并且出货明细表属于和胜公司单方面制作，弘展公司并不认可；其余物流公司运费、搬运费用结算单及对应发票，均直接无法体现与本案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和胜公司提出的二审律师费用承担，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弘展公司对尚欠金额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和胜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及《欠款单》虽然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但《购销合同》及部分《欠款单》上均体现加盖有弘展公司的印章，并且2016年度《欠款单》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上述证据与送货单、付款凭证、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形成证据链，可证实弘展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本案中，弘展公司在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交易的情况下，未按照法院要求提供员工名册等材料，其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法院两次传唤，拒不到庭接受询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弘展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和胜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虽然弘展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7日，但对于弘展公司成立之前经济往来产生的债权债务，弘展公司在与和胜公司的对账中予以确认，和胜公司也认可交易相对方为弘展公司，故弘展公司应当对本案欠款承担责任。关于律师费负担的问题。本案《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因该合同产生的债务包含在诉争款项当中，故和胜公司诉请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支出，弘展公司应当承担，一审判决该费用20000元由弘展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弘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6元，由泉州弘展满兴鞋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良楷 书记员庄晓思 速录员李光炜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