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仲秋，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理人：初迎东（系上诉人之妹），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强，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珍，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爽，烟台莱山初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初仲秋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初仲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云、刘道强与被上诉人张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仲秋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第1327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31曰签订的《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被上诉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之夫“初仲秋主张张秀珍未按《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房屋面积转让款202980元。本院认为，即使该款项张秀珍未予支付，初仲秋以张秀珍未支付房屋面积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法院上述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为上诉人与张源国系夫妻关系，而上诉人自幼患有智力障碍，经烟台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中度）”，无民事行为能力。涉案房屋烟台市菜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属于上诉人与张源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源国已于2016年2月14日因病去世，张源国临终前告知初仲秋,其曾与被上诉人签订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一份，但上诉人一直没有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房屋价款。此后，2017年4月12日，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委会指定上诉人之妹初迎东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人，在其监护人张源国侵害其民事权益时,上诉人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被侵害的事实。在张源国去世后至莱山区北贺家村委会指定上诉人之妹初迎东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之前，上诉人也不可能知道且不可能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被侵害的事实。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4月12日起算。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就本案诉争向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今,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张源国、上诉人夫妇支付过购房款。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3款“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符合客观事实。—审法院认为，《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为张源国拆迁剩余面积，而并非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故初仲秋要求解除《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返还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尽管《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是张源国拆迁剰余面积，但如今涉案拆迁剩余面积已经依法转化为建成房屋，因此，上诉人只能主张被上诉人返还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故上诉人依法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符合客观事实，并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如今，因上诉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其父亲瘫痪在床,母亲年老体弱，二老均无法照顾上诉人，上诉人的基本生活无法得到保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从而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张秀珍答辩称：1、一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由张源国生前手写的未付房款的字条，张源国说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房款，该条是假的，被上诉人不认可。张源国已于2016年2月份去世，上诉人提交的字条已死无对证，字条上所写字迹也不是张源国手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该字条是张源国所写，否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北贺社区对涉案房屋调查并取证，证明张源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回迁面积转让协议属实，于签订协议的当天付清转让款，并同时去北贺社区进行备案登记办理变更手续。3、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由上诉人和张源国签字并按手印的收款收据，该收据出具的时间也是在签订协议的同一天，写给被上诉人的，现在上诉人法定监护人初迎东，抓住张源国已去世死无对证，起诉被上诉人，这种行为违背了伦理道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初仲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秀珍向初仲秋返还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2、张秀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初仲秋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张源国与张秀珍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初仲秋自幼患有智力障碍，××司法鉴定所鉴定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中度）”，无民事行为能力。1991年10月16日，初仲秋与张源国登记结婚。张源国于2016年2月14日病逝。二、2003年6月28日，张源国与烟台市莱山区滨海路办事处北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称北贺居委会）签订《连成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就其从父亲张恒礼处取得的房屋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被拆除的有证房屋建筑面积为83.59平方米，按1:1.4的标准进行房屋置换，且按居住在原房屋中的人口数量每人增加10平方米，张源国与初仲秋共增加20平方米，共计可置换137.03平方米的房屋。张源国置换一套面积为69.37平方米的房屋后，就剩余面积67.66平方米于2010年10月31日与其妹张秀珍签订《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源国同意将其本人经北贺居委会核实剩余回迁房屋面积共计67.66平方米，以单价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一次性卖给张秀珍，总计202980元；张源国保证其本人对该剩余回迁房屋面积有完全支配及处置权，在征得北贺村村委同意并由村委将张源国名下所剩余回迁房屋面积共计67.66平方米转于张秀珍名下后，张秀珍将转让费一次性付给张源国；协议一式三份，张源国、张秀珍各执一份，交北贺居委会留存一份作为回迁房屋面积调整依据。该协议签订时有张源国、张秀珍的哥哥张源敏、姐姐张淑芬及其他亲属在场见证并签字确认。之后，张秀珍将该剩余面积67.66平方米置换了位于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并因面积增大于2014年4月30日向北贺居委会补交了房屋差价款20300元。该房屋于2015年建成交付，现由张秀珍占有使用。北贺居委会将张源国名下的面积变更登记至张秀珍名下并存有《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原件。庭审中初仲秋主张，张源国曾为村里打扫卫生，在原房屋被拆迁后就没有继续工作，主要靠拆迁搬迁费、低保及初仲秋娘家接济生活；2009年其与张源国在置换的两套房屋中的另一套即位于莱山区天合城小区3号楼403号房屋中居住了一年左右后，搬到张秀珍家居住，在2015年涉案房屋交付后其也与张源国在该房屋中居住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2016年2月张源国去世前其才得知涉案房屋已被卖给张秀珍，但张秀珍没有支付过款项。张秀珍对初仲秋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初仲秋生活不能自理，张源国父母去世后由其照顾张源国夫妇的日常生活，原房屋被拆迁后张源国与初仲秋随其居住，因张源国患病需要照顾且无收入来源，就想把房子卖了进行治疗及康复，故双方签订了《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因张源国没有开设银行账户且张秀珍因开办烟台鑫辉服饰有限公司家里存有现金，其在协议签订之后即将全部房款202980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张源国，当日与张源国一起到北贺居委会办理了更名，之后张源国如何处置该款项其不清楚。张秀珍对其主张提供2010年10月31日张源国、初仲秋签字捺印的收款收据一份。初仲秋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据与协议同一天形成，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且单从《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收据无法证实房款的实际给付情况。为了解《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履行经过，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对张源敏、张淑芬进行调查。张源敏称：“被拆迁的房子是我父亲留下给张源国的，我们兄妹对此都同意，房子被拆迁后置换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张源国卖给了张秀珍。张源国的精神和智力都正常。《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我与张源国、初仲秋、张秀珍、辛克连(张秀珍之夫)、张淑芬在场，张秀珍直接将200000元的现金给了张源国，初仲秋知道这件事情，张源国当着我们的面打了收条并由张源国、初仲秋签字按了手印。这个钱张源国怎么收拾的我不知道，张源国平时没有收入来源但是需要花钱。原房屋被拆迁后张源国就随着张秀珍居住，张源国有血栓五六年了，需要张秀珍照顾。”张淑芬称：“被拆迁的房子是我父亲留下给张源国的，我们兄妹对此都同意，房子被拆迁后只换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张源国卖给了张秀珍。张源国的精神和智力都正常。《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有我与张源国、初仲秋、张秀珍、张源敏在场，张秀珍直接将200000元的现金给了张源国，初仲秋知道这件事情。我忘记张源国是否打过收条，我也不知道张源国怎么收的钱，但张源国会拿这个钱出去买吃的。张源国得过好几次血栓，一直是由张秀珍伺候。”初仲秋对张源敏、张淑芬的陈述有异议，认为二人所陈述张源国的精神状况与实际不符，××，不属于正常人；二人陈述张秀珍给了200000元的现金也与收据记载的数额不符，且张源敏、张淑芬二人为张秀珍的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张秀珍对张源敏、张淑芬的陈述没有异议。初仲秋未能对张源国存在××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31日张源国与张秀珍签订《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张源国就其拆迁置换的房屋剩余面积67.66平方米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与张秀珍达成转让协议。上述房屋面积系张源国与初仲秋共同所有，且初仲秋无民事行为能力，张源国作为初仲秋的监护人能够代理初仲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张源国无固定收入来源，其在保留一套拆迁置换房屋的前提下将剩余面积以合理的价格出卖给张秀珍，并未侵害初仲秋的合法权益。故，张源国与张秀珍签订《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中未对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初仲秋主张张秀珍未按《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房屋面积转让款202980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该款项张秀珍未予支付，初仲秋以张秀珍未支付房屋面积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另外，《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为张源国拆迁剩余面积，而并非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故初仲秋要求解除《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返还烟台市莱山区北贺家村30号楼1504号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初仲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88元，由初仲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源国去世后，上诉人要求解除张源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理由是否成立，能否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2003年6月28日张源国与北贺居委会签订连成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后，对其所取得回迁房屋面积依法享有处置权。因上诉人自幼患××，无民事行为能力，张源国生前作为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代理上诉人进行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故2010年10月31日，张源国生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书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日上诉人及张源国亦共同为被上诉人出具收到相应款项的收条，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张源国单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未收取任何房款的情况下损害上诉人权益为由解除回迁房屋面积转让协议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房屋的主张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上诉人初仲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晓辉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