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5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玉屏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70640。 法定代表人：徐丰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杰，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南公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16106708E。 法定代表人：潘昌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志震，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发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柏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志震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发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柏年公司要求发达公司支付货款5%的质量保证金40881.26元的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柏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货款5%的质量保证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待两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再予返还。《采购合同协议书》第10条约定：“承包商在此立约，保证全部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发包人提供重庆轨道三号线北延伸段工程导向标识系统，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就重庆轨道一号线尖顶坡车站工程导向标识系统总承包项目，柏年公司应当承担质量保修责任。而根据国家相应规定和发达公司与工程建设方《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质量保修责任承担形式为暂扣质量保修义务人一部分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量保修期满后再将该款项支付给质量保修义务人。依照《采购合同协议书》第4.1.3验收付款约定：“发包人在收到下列单据并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之内，将合同价款支付至95%。”可见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再予支付。一审认定导向标识系统安装工程于2016年11月14日验收合格，柏年公司至少应承担至2018年11月14日的质量保修责任，剩余5%货款应于2018年11月14日后且导向标识系统无质量问题后再支付。二、合同第10条、第11条都出现了“重庆轨道三号线北延伸段工程导向标识系统”，但双方之间系就重庆轨道一号线尖顶坡站发生的合同，可见该合同版本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就重庆轨道三号线北延伸段签订合同的版本，属于柏年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即柏年公司的解释，本案5%的货款应作为质量保证金予以暂扣。 被上诉人柏年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对5%的货款没有约定为质保金，上诉人认为该5%的货款应当由质保期满两年后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文本并非被上诉人柏年公司提供，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没有权利提供相应的格式文本。上诉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对于5%的货款没有进行约定而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柏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发达公司支付货款71404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发达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柏年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为714916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柏年公司（承包方）与发达公司（发包方）签订《重庆轨道交通1号线尖顶坡站导向标识系统采购合同协议书》一份并附《供货设备系统价格清单》，在落款处以及各页骑缝处加盖柏年公司合同专用章、发达公司公章。双方约定如下：1、工程名称：重庆轨道交通1号线尖顶坡工程导向标识系统总承包项目；2、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1）本工程范围承包范围包括1号线尖顶坡车站内各类导向牌和楼内蓄光型消防疏散标志两部分标识牌的制造、检验、验收、运输、仓储、安装、调试、直至最后验收；（2）承包人应按业主的要求，根据重庆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审查通过的轨道交通车站线网导向标识系统设置标准进行导向标识系统布点及标识牌的深化设计，标识牌制造、标识安装、检验测试、标识牌调试、技术工程验收、后期服务；其供货和服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供货范围：各类标识牌、标识牌电器系统、连接件、电缆及安装辅材、维修工具（含专用工具）（2）系统安装、调试……；（3）服务……。3、合同价款：本合同为单价合同，其总价为858680.20元，工程结算按照实际完成并验收合格的工程量进行结算；4、付款方式：预付款为工程总价的10%，系统安装完成付款至设备价款的70%，验收合格后，发包人签发验收合格证明，并收到商业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至95%，以实际竣工日验收后的工程量计价；5、合同附件《供货设备系统价格清单》记载了各类设备的位置、类别、产品名称、编号、尺寸、数量、单价、优惠价、小计，清单设备价合计858680.20元。6、由于发包人将按本合同第3条的数额向承包商支付合同价款，承包商在此立约，保证全部按照合同规定向发包人提供重庆轨道交通三号线北延伸段工程导向标识系统，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柏年公司、发达公司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11月14日，发达公司出具《项目验收合格证明》记载“项目已竣工，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导向标识系统的供货。安装及调试。经验收全部合格。”加盖有“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尖顶坡车站项目部”印章。 柏年公司提供的证据“轨道交通一号线尖顶坡站导向标识移交清单”一份，接收人签名为“李云荣”，该“李云荣”还在移交清单的第9项边上备注“未安装”并签名。发达公司对该“李云荣”签名不予认可。柏年公司对该备注的未安装予以确认。根据合同附件清单计算，该部分未安装设备价款为41055元。 柏年公司提供的证据“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一份，上面加盖有重庆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以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轨道交通一号线尖顶坡车站项目部”印章。 2017年5月23日，柏年公司开具增值税专业发票一份，发票代码3300161130，发票号码×××14，金额653032.74元，税额111015.56元，发票状态：红冲。2018年4月8日，柏年公司开具浙江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发票代码3300163320，发票号码×××67，价税合计841970.72元，购买方为发达公司，销售方为柏年公司，该发票已于2018年4月10日当庭交付给发达公司。 2014年5月12日，发达公司支付柏年公司货款85000元。2017年6月2日，发达公司支付柏年公司货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柏年公司、发达公司之间签订的《重庆轨道交通1号线尖顶坡站导向标识系统采购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实际交易量的确定以及是否已经验收合格。虽然发达公司对柏年公司提供的《项目验收合格证明》提出其公司没有该项目部印章，但柏年公司进一步提供了“工程竣工结算审批表”一份，上面加盖有重庆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以及该项目部印章。在发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对《项目验收合格证明》应予确认，同时该《项目验收合格证明》也明确了“项目已竣工，承包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所有导向标识系统的供货。安装及调试。经验收全部合格。”结合柏年公司自认未安装的部分，能够确认双方实际交易的价款，即合同总价858680.20元扣除未安装设备价款41055元为817625.20元。扣除发达公司已支付135000元，尚应支付682625.20元。 二、上述价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该项目已验收合格，柏年公司也于2018年4月10日交付了商业发票，故发达公司应于收取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至95%。由于双方对合同价款最后的5%没有明确约定，柏年公司主张一并支付，发达公司主张在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有两年质保期的约定，虽然质保期可以按照国家的相应规定执行，柏年公司也在合同中承诺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但合同并未约定扣留该5%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这与柏年公司应当履行其保修责任并不冲突。故对该5%的合同价款发达公司也应一并予以支付。 三、发达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案柏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早已交付商业发票，而柏年公司所称先前交付的商业发票查明已做红冲，柏年公司在2018年4月10日当庭才交付新的商业发票，故对柏年公司要求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柏年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发达公司抗辩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发达公司支付柏年公司货款68262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柏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9元，由柏年公司负担495元，由发达公司负担10454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发达公司仅就总货款5%部分（40881.26元）提出不应支付的上诉意见，故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为发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该40881.26元款项。首先，双方对合同价款最后的5%如何支付没有作出约定，发达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为质量保证金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其次，柏年公司虽承诺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但双方并未将该5%款项约定为预扣的质量保证金；最后，发达公司主张合同借用了第三方模板，但据此不足以证明系柏年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属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确定柏年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发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景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