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千岛湖端盛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586529090J。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汾口镇百亩畈码头（原百亩畈乡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陆昌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美安普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5586288762。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南山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俊，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千岛湖端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美安普矿山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安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5月1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端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和王玲、被上诉人美安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俊到庭参加。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端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端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美安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美安普公司提供的制砂生产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标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端盛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双方签订的《破碎设备销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成套生产线确保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确保时间为投产后一年，如果不能达到确保产量，甲方免费给乙方更换设备，确保达产。美安普公司于2016年9月中旬将生产线运抵现场并安装调试好，同年9月底投入生产，但自从生产线投入生产之后，从未达到每小时生产100吨3mm砂的产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直接导致端盛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也认可美安普公司提供的制砂生产线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端盛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有权解除与美安普公司签订的《破碎设备销售合同》。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制砂生产线未达到约定的产能要求，美安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产能未达标是端盛公司原因导致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端盛公司有权解除案涉《破碎设备销售合同》。一审中，美安普公司认为制砂生产线产能不达标是因为端盛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不合格以及擅自改变砂网规格，并提交了产品使用说明书3份、函4份、照片3份、录音录像6份、微信截图2份。一审判决仅对产品使用说明书予以认可，但产品使用说明书并不能说明制砂生产线产能不达标是由于端盛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不合格造成的，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美安普公司认为制砂生产线产能不达标是由于端盛公司原因造成的，应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将美安普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端盛公司，加大了端盛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故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3.美安普公司应当立即退还货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由于美安普公司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制砂生产线，导致端盛公司《破碎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端盛公司有权要求美安普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应违约金。综上，端盛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美安普公司答辩称：1.端盛公司向美安普公司购买的不是整条生产线，而是几个主要的设备。美安普公司承包端盛公司的制砂生产线将近一年期间，整个砂场生产是根据端盛公司的定产定量进行的，端盛公司并未提出关于产量没有达到要求的异议。2.双方承包合同中对原材料有明确要求，根据美安普公司的技术文件，在纱网规格变成2.8mm*2.8mm后，产量会下降。同时，设备要求原材料的比重是2.7吨每立方米，但端盛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无法达到设备技术要求。3.买卖合同和承包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要求生产线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纱网规格变成2.8mm*2.8mm后，无法制出3mm的砂。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规定的是投产后一年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端盛公司到目前为止提供的制砂数据均系一年内的数据，不能证明美安普公司提供的设备达不到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端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端盛公司与美安普公司于2015年6月4日签订的《破碎设备销售合同》；2.美安普公司立即退还货款146.8万元；3.美安普公司支付按总价款191.8万元的20%计算的违约金38.36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美安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4日端盛公司与衢州美安普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更名为美安普公司）签订了《破碎设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端盛公司向美安普公司购买颚式破碎机、圆锥破碎机、立轴式冲击破碎机等制砂设备，总价款191.8万元；端盛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51万元，发货前支付95.8万元，投产达标三个月后支付20万元，投产达标六个月后支付余款25万元；成套生产线确保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确保时间为投产后一年；若不能达到确保产量，美安普公司免费给端盛公司更换设备，确保达产；端盛公司应在收到设备后十五日内进行验收，若有质量问题应在上述期限内书面通知美安普公司；端盛公司未付清货款前，设备的所有权归美安普公司所有。美安普公司于2015年6月将制砂生产设备运送至端盛公司制砂场地，端盛公司先后已支付货款146.8万元。2016年9月13日，端盛公司（横沿分公司）与美安普公司又签订了《制砂加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端盛公司将横沿分公司（原红星工业区内）砂场制砂加工承包给美安普公司生产，制砂生产、管理及产生的费用均由美安普公司负责，销售工作、原材料提供由端盛公司负责。承包合同签订后，美安普公司进场承包制砂至2017年8月11日停产，这期间除了2017年7月、8月其余各月双方对承包的费用均予核对并结算。后双方一直就产能未达到合同约定及其他问题进行交涉，但至今未能协商解决。现端盛公司以美安普公司交付的制砂生产线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要求，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美安普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案涉制砂生产线虽未达到约定的产能要求，但端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系因美安普公司的产品问题或美安普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故对端盛公司要求解除销售合同并由美安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4元，减半收取10732元，由端盛公司负担。 二审中，端盛公司、美安普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端盛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生产线功率能否达到每小时生产100吨3mm砂及因此造成的净利润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对于端盛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端盛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美安普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小时生产100吨3mm砂的技术要求，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端盛公司自身承担。另案涉《破碎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成套生产线确保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确保时间为投产后一年”，由于端盛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时，案涉生产线已经投产将近两年，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成套生产线确保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的确保期间，端盛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已缺乏可行性。故本院对端盛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一审中有效证据，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端盛公司、美安普公司二审中均确认案涉制砂生产线于2016年9月开始投产。2017年10月份之后，案涉制砂生产线所在的砂场由端盛公司控制生产。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端盛公司以案涉制砂生产线产能不达标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破碎设备销售合同》，其对案涉制砂设备产能不达标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案涉《破碎设备销售合同》约定：成套生产线确保达到每小时100吨3mm砂，确保时间为投产后一年，如果不能达到确保产量，美安普公司免费给端盛公司更换设备、确保达产。然而，自投产后，端盛公司即将案涉制砂生产线承包给美安普公司使用，并在端盛公司横沿分公司与美安普公司签订的《制砂加工承包协议》中约定，美安普公司按照端盛公司要求所需加工生产各规格成品砂石，保质保量，制细砂月产不低于叁万吨。美安普公司实际承包期间为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承包期间，端盛公司未能对美安普公司各类规格砂石的制砂时间段及端盛公司提出的制砂需求进行举证，虽然美安普公司未能按照《制砂加工承包协议》约定达到制细砂月产不低于叁万吨的要求，但无法仅从该事实得出案涉制砂设备无法达到每小时生产100吨3mm砂的产能要求。故端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端盛公司要求解除《破碎设备销售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论述“案涉制砂生产线虽未达到约定的产能要求”缺乏事实依据，存在不妥，但实体处理无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4元，由上诉人杭州千岛湖端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洁瑜 审 判 员 沈 斐 审 判 员 章保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银芝 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