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横山县韩岔乡东方红煤矿与横山县韩岔乡庙渠煤矿采矿权侵权赔偿纠纷一案的审理报告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妮，女，汉族，1972年1月17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来旺，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龙，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裕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法定代表人：严瑞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 严瑞军，男，汉族，1969年2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少锋，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陕西启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妮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裕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塬公司）、严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再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来旺、侯华龙，被上诉人裕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被上诉人严瑞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少锋、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妮上诉请求:1.撤销(2017)陕04民再2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再审申请人裕塬公司及严瑞军的再审申请，维持原调解书。事实及理由：一、程序严重违法。（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2017）陕04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严重违法。第一，再审申请人裕塬公司是在调解书生效后18个月提出，远远超过了法定期限，依法不予受理。第二，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权受理该再审申请。第三，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理由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定情形。（二）再审判决程序违法。第一，不审理、不认定申请再审的法定理由，反而审理并认定了其他一些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无关的事项。第二，没有审查申请再审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第三，没有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第四，当事人诉讼地位混乱，导致程序严重混乱。二、适用法律不当。对调解书的再审，只能有两个焦点，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但再审判决却故意回避上述法律规定。三、需要特别说明的问题。1、关于调解过程中所谓超出起诉标的以及诉讼费问题。立案时法院按照起诉标的500万元计算诉讼费，缴纳了46800元。庭外调解过程中，500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1.9亿）陆续期限届满。于是，双方一致同意对500万元以上的标的数额对账并核算利息，双方签字盖章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之规定，此举并无错误。最后完成调解时，调解笔录写明诉讼费46800元减半收取，由两被告承担。这是法院确定的诉讼费，当事人何错之有，这也非启动再审的法定情形。2、本案事实非常简单，贷款款项清楚，偿还期限明确，利息计算准确合法。3、2015年11月4日，法官主持调解，原告赵妮及其委托代理人闫联望，被告裕塬公司和严瑞军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殷科峰到庭，向承办法官表示“已达成和解协议，请法院按照和解协议制作调解书”，并提交了和解协议及款项计算表。法官当庭确认了调解协议内容，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上述协议内容正确，系双方自愿达成，请法院按照协议书内容制作调解书”。据此，调解程序何来违法。4、尽管四份调解笔录中没有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记载，但在多次调解中，双方依法举证质证，实实在在享有了诉讼权利，履行了诉讼义务。且意思表示真实，而且调解书写明了合议庭成员及书记员姓名。严瑞军辩称，上诉人所有上诉理由都是基于对法律的误解。首先，本案启动再审是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依职权启动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其次，本案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撤销原生效调解书正确。再审判令其向赵妮偿还500万元有依据，因再审一审中，法官曾多次询问赵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不变更。关于文书格式问题，并不影响程序和法律上的效力，赵妮该点上诉理由无意义。裕塬公司答辩意见与严瑞军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2015年1月，赵妮以裕塬公司及严瑞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500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该院原审审理中对本案进行了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9月21日裕塬公司下欠赵妮借款本金19300万元、利息12333万元，自2015年9月21日起被告裕塬公司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赵妮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裕塬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足额清偿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具体支付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5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30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剩余款项）；3、被告严瑞军对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如裕塬公司有任一期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原告赵妮有权要求被告裕塬公司及严瑞军一次性清偿下欠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五、本案诉讼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被告裕塬公司及严瑞军承担。调解书生效后，2017年8月18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4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对调解书进行再审。经裕塬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在再审期间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第一、严瑞军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显示2015年8月转赵妮90万，其余均未显示账号与姓名；第二、严瑞军在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第三、严瑞军在长安银行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第四、严瑞军在秦都农商行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第五、严瑞军在渭城农商行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第六、殷科锋在农行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第七、殷科锋在渭城农商行的银行账户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流水账目。2013年4月3日转入赵妮50万元。以上证据未显示对方账号与姓名。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12月20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裕塬公司借赵妮31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19日，借款利率2%，借款人按出借人要求按月还本付息。严瑞军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两年，2012年12月25日，双方在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6日，赵妮向严瑞军汇款400万，2013年9月11日，赵妮向严瑞军汇款100万，2013年9月18日，赵妮向严瑞军汇款300万，2013年11月22日，赵妮向严瑞军汇款350万，2013年11月20日赵妮向严瑞军汇款100万，2013年11月28日，赵妮向严瑞军汇款350万，2013年12月2日，赵妮向裕塬公司汇款400万，2013年12月2日，赵妮向裕塬公司汇款400万，2013年12月4日赵妮向裕塬公司汇款300万，2013年12月4日，赵妮向裕塬公司汇款200万。共计汇款3100万。2012年11月16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裕塬公司借赵妮68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5日，借款利率2%，合同另约定，本合同项下的6800万元借款，分别偿还2012年4月1日借款项下的11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严瑞军经办的裕塬公司借款本金3260万元（分别是2012年9月18日的800万、2012年9月12日的500万、2012年11月1日的800万、2012年10月22日的300万、2012年10月11日的260万、2012年11月12日的200万、2012年11月13日的200万、2012年11月15日的200万），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具上述借款的结清证明，视为借款人收到本合同项下的4360万元借款，其余的2440万元为本次新发放借款。2012年11月19日双方在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签订后，2013年2月4日，赵妮向严瑞军转款200万,2013年2月21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6月2日转款60万元，2013年9月30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7月17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7月转款200万元，2013年6月13日转款60万元，2013年6月5日转款300万元，2013年6月28日转款120万元，2013年5月24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6月3日转款300万元，2013年3月7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3月转款200万元，2013年4月5日转款500万元，共计转款2440万元。2012年3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借款利率2.2%，2012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了质押合同，严瑞军以裕塬公司的股权作质押，于2012年3月30日在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2年4月16日转款300万元，2012年4月1日转款400万元，2012年4月5日转款200万元，2012年4月6日转款200万元，共计转款1100万元。2012年9月12日，赵妮向严瑞军转款500万元，2012年9月19日转款800万元，2012年11月1日转款300万元，2012年11月2日转款760万元，2012年10月22日转款3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转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5日转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3日转款200万元，共计转款3260万元。2012年11月16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裕塬公司借赵妮94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11月15日，借款利率2%，合同另约定，本合同项下的9400万元借款，分别偿还2012年5月14日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430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3月26日借款保证合同项下的5100万元借款本金。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具借款的结清证明，视为借款人收到合同项下的9400万元借款。2012年11月19日在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2年5月14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裕塬公司借赵妮4300万元，借款期限7个月，从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12月13日，借款利率2.2%，合同另约定，本合同项下4300万元借款中的2000万用于结清各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剩余借款本金2000万元，剩余2300万元为新发放贷款。2012年5月14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2012年5月18日在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2年5月16日，赵妮向严瑞军转款200万元，2012年6月7日转款200万元，2012年6月14日转款300万元，2012年7月27日转款300万元，2012年7月30日转款1300万元，共计转款2300万元。2010年8月20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2156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2月19日，借款利率1.62%,2010年8月20日，双方在咸阳市渭城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0年9月9日，裕塬公司向赵妮提供2000万元的收款收据。此收据可以证明赵妮实际向裕塬公司借款2000万元。2012年3月23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5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借款利率2.2%,同时约定5100万元直接用于偿还结清各方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项下借款本金5100万元，2012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2012年3月23日，双方在咸阳市秦都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2年1月5日，赵妮向严瑞军转款500万元。2011年7月6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220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从2011年7月6日至2012年4月5日，借款利率2.1%,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并进行了公证。2011年7月19日，赵妮向严瑞军转款100万元，2011年7月11日转款1200万元，2011年7月18日转款800万元，2011年7月20日转款100万元，共计转款2200万元。2011年6月23日，赵妮与裕塬公司、严瑞军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2700万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从2011年6月23日至2012年1月23日，借款利率2.1%。2011年6月24日，赵妮向严瑞军分两次合计转款2700万元。以上共计195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33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案提起再审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该案存在案件事实不清，调解程序违法，没有告知再审申请人的举证权利义务，在起诉请求500万元、缴纳诉讼费46800元的情况下，在调解过程中，改变诉讼标的，未补交诉讼费，数额巨大，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赵妮起诉时请求赔偿500万元，裕塬公司承认借款的事实，赵妮已支付该款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裕塬公司应按约定偿还该借款，严瑞军对该借款提供了担保，应承担连带责任。再审时赵妮并未增加诉讼请求，本案应围绕原告的起诉进行审理，双方剩余借款及利息赵妮可另案起诉。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331号民事调解书；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陕西裕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赵妮借款500万元；三、严瑞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陕西裕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咸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咸中民初字第003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序及内容均存在违法情形，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认为，关于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查证属实的，应当再审。”但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陕04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对该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依职权再审的案件，并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规定。上诉人赵妮所称的裕塬公司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限，法院不应受理等理由也并非本案进入再审程序的理由，故也不能作为其主张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且一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后已经作出再审判决，即现本案一审判决，本院现审理的系赵妮对经再审作出的该一审判决不服而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所以关于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程序是否违法，已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关于本案一审判决撤销调解书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人民法院调解案件的基础是事实清楚。调解不同于和解，调解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的，体现司法权的介入与公平、公正，只有查明事实，分清是非后进行调解，调解才能彰显司法的权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借款人是否实际出借款项及出借款项的金额、借款人是否还款及还款的金额是本案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但根据调解卷宗的记载，一审法院在多次调解笔录中对于裕塬公司是否向赵妮还款的基本事实未进行过涉及。而从裕塬公司在一审法院再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严瑞军与赵妮之间有多笔还款的记录，且赵妮对于裕塬公司及严瑞军曾经有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仅对裕塬公司所主张的还款金额持有异议，不予认可。以上说明调解书对于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而且，根据赵妮提交的计算明细显示，调解书中所载明的利息12333万元是从其出借每笔借款之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调解协议达成前的2015年9月21日，对于裕塬公司及严瑞军已还的款项没有分文涉及。因本案涉及借款金额巨大，双方当事人之间往来款项频繁复杂，但调解书对于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且存在程序上的违法之处，故一审法院撤销该调解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再审中，根据原审原告赵妮的起诉标的进行审理，对双方无争议的500万元借款予以判处，并告知赵妮对双方剩余借款及利息可另案起诉，也无不妥。综上所述，赵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赵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