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10行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仙居县横溪镇东西大街555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振，镇长。 应诉负责人张德辉，该政府常务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周荣中、吴**，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云，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明，女，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永都、包豪杰，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吴天云、王月明诉其其他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原告吴天云、王月明在其承包经营的横溪镇上沈村前下溪新开田地方建造畜禽养殖场，该养殖场于同年6月30日进行了备案登记。2014年3月12日，仙居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关停禁养区范围内禽畜养殖场所的通知》，要求在禁养区范围内的畜禽养殖场所一律予以关停拆迁。按照《仙居县生态畜牧业发展规划》的划定，原告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内。2014年7月18日，被告联合仙居县横溪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仙居县建设规划局横溪分局对原告发出《违法认定书》，该《违法认定书》的送达回执中写明送达方式为直接送达，收件人签章处原告并未签字，载明的受送达人拒收理由为当事人未到场。同日，被告张贴了横溪镇政府违法用地案件催告书。2017年8月份，原告填写畜禽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其中对原告养殖场内养殖畜禽的种类、数量进行了确定。后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组织工作人员到场，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拆除。养殖场拆除后，原告未领取补助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养殖场系原告自愿拆除还是被告强制行为。被告认为其通过多次做原告工作，原告已同意自愿关停拆迁其养殖场，但经过庭审调查，原告对被告的该说法予以否认，且原告未领取补助款，被告也未能提供原告已同意拆迁而签署的书面拆迁协议。而通过原告举证的拆迁现场照片及被告在庭审的陈述可知，被告组织了工作人员到拆迁现场进行工作，并由被告雇用了机械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拆除，且通过被告动用了牲畜专用车以转移原告的牲畜，雇用机械、牲畜专用车的费用均由被告支出，故认定本案原告养殖场系由被告强制拆除更符合事实。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依规、按照法定程序做出行政行为，本案中被告所作的违法认定书在送达中存在程序违法，且未告知行政相对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及其应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该违法认定书依法未生效，不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而被告基于未生效的违法认定书作出的催告书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可知，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被告作出的催告书并未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故该催告书本身亦不合法。综上，被告在强制执行措施实施前的前置程序均未依法进行的情况下仍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7日拆除原告开办的位于仙居县××沈村前下溪新开田地方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做了大量思想动员工作，并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后，于2017年8月17日组织工作人员到场，在被上诉人的积极配合下，对其养殖场进行了拆除。2017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亲笔填写《禽畜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向上诉人办理申请补助手续，并非原审认定的原告填写禽畜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在先，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拆除在后。被上诉人在永安溪畔的吴公堰地方搭建临时棚养殖场，系违法建筑，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即于2011年6月开始从事生猪养殖经营活动，违反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但原审对此没有予以认定。原审中，上沈村村委会主任沈金福和委员徐从洪的证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人戴某和吕某的证词、《禽畜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村、镇干部多次劝说工作下，自愿拆除迁移涉案养殖场。按照有关环保法律和省、县政府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养殖场实行行政强制行为的职权。二、原审判决错误。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故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天云、王月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拆除涉案养殖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承认其工作人员参与拆除，拆除过程中所使用的机械设备等都是由上诉人雇来并支付相关费用，临时安置点也是上诉人联系的。涉案养殖场经备案登记，是合法的。上诉人拆除涉案养殖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另外，上诉人的上诉超过了十五天的上诉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2017年8月份，原告填写畜禽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其中对原告养殖场内养殖畜禽的种类、数量进行了确定。后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组织工作人员到场，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拆除。”应为“上诉人于2017年8月17日组织工作人员到场，对被上诉人的养殖场进行拆除。后被上诉人填写畜禽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其中对养殖场内养殖畜禽的种类、数量进行了确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不服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的主张，经查，上诉人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一审判决，于同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并未超过十五日的法定上诉期限，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养殖场是否系由上诉人强制拆除。从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上诉人组织了其机关工作人员前往拆迁现场开展工作，且雇用了牲畜运输车和用以拆除涉案养殖场的机械设备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愿拆除涉案养殖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前已就涉案养殖场的拆迁及补偿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养殖场系由上诉人强制拆除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作为乡镇人民政府，不具有认定被上诉人建造涉案养殖场系违法占地及强制拆除该养殖场的法定职权。因此，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系超越职权，应属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不当，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谢继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方杰 代书记员  金秋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