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天宁工业区开发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39947243L。 负责人：**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花，女，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樟龙，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伟红，女，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李琴，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被告：陈静，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浩，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系陈静丈夫。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原审被告陈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不合理亦不合法。一、上诉人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不予认可，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事故处理及责任认定的合法性及合理性存在异议。1、根据事故认定书的出具时间，责任认定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但2018年1月4日交警即向上诉人出具了陈静有交通事故责任的垫付通知书，同时事故发生后到2月22日责任认定出具前陈静即已被多次要求支付赔偿款，可见该事故责任的认定一开始就打上标签，存在倒逼认责的情况。2、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事故是江雷顺无证、醉酒、逆向驾驶机动车，以上任何一项行为都属于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行为，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认定陈静的责任，但从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的监控可以明确看出陈静在事发时根据道路指示标线正常行驶，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3、事故认定书对事发时双方车辆的行驶速度未作出必要说明，根据监控，可看出陈静驾驶的车辆在事发前行驶速度非常缓慢，当天为夜晚下雨天，路面也存在反光情况，在陈静发现前方情况时及时采取了制动措施，同时根据浙Ｋ×××××的碰撞车损并不严重，可见事发车辆碰撞时速度已明显降低，故陈静并无操作不当的行为（视频中未能发现江雷顺事发前遇紧急情况采取的措施，事故认定书同样未作说明）。4、事故认定书对造成江雷顺死亡的一个重要违法行为未予以说明，根据尸体检验、鉴定结论，江雷顺符合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而造成颅脑损伤的原因系因驾驶员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造成。综上，事故处理过程中交警存在违反程序，疏漏重要定责依据的情况，陈静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通过各地交警对同类案件处理情况来看，本案处理不符合常理，温州发生的一起类似事故，交警认定严重违法违规的一方为全责方。二、退一步讲，即使一审从情理角度认为陈静负有次要责任，商业三者险也不应按照40%判决上诉人赔偿494804.75元。事故认定书明确指出江雷顺驾驶的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范畴，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认定责任。一审未采纳上诉人意见，直接按电动车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要求上诉人赔付40%责任无事实依据，于情于理不符，甚至该判决是对电动车驾驶员违法行为的纵容，对机动车驾驶员不公。一审中法庭询问陈静对事故责任认定有无异议，其对责任认定表示无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判决仅简单描述上诉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不认可，但未详细阐明不认可的原因。三、赔偿损失费用不合理，一审认定江雷顺以非农为主要收入来源并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江雷顺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认定江雷顺营养费150元、护理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精神损失费也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被上诉人张菊花答辩称，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不当，但被上诉人未予上诉。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陈静也没有提起行政复核。关于垫付通知书，垫付不等于支付，垫付是属于不确定的状态，在事故责任没有认定之前，任何一方都有垫付的义务，交警部门通知陈静去垫付医药费符合交警队的办案规程以及相关规定，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一开始就打上标签以及事故责任倒逼的事实。案发路段道路宽敞，路面平坦，路线笔直，设有夜间照明设施，案发时间夜间的照明设施以及自然光很充分，交通状况良好，陈静在开车的过程中如果注意力集中，能够避免发生事故，其明显存在过错。按照四六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超过事故责任认定书主次责任的赔偿范围，陈静过错明显，让其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目前公安交警部门并没有要求广大电瓶车驾驶人员考取驾照，这是整个社会普遍的状况，不能说因为死者江雷顺无证驾驶，就要让其承担责任。江雷顺在城镇已经购买了房产，主要经营收入、生活来源并非来自于农业，根据省高院规定，其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赔付符合要求。关于赔偿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作出了明确规定，一审中所有赔偿项目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并根据审判实践调整了相应的赔付标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省高院也明确规定我省审判实践一般以5万元为限，因此一审的判决完全符合审判实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伟红、江李琴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静陈述称，一审忽略江雷顺无证、醉酒、逆向驾驶机动车的事实，错误判决原审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原审被告的轿车本处于正常行驶中，在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立即向110、120发出求救电话，使江雷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原审被告先后垫付了医疗费88787.75元，江雷顺虽然最终未能抢救成功，但整个事件中原审被告态度积极，措施得当，无任何过失之处。因原审被告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就本次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被告垫付的费用应予以返还，案件受理费应按责任比例分担。请求二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 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静赔偿原告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戚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613953.2元；2、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因交通事故造成其亲戚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电瓶车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陈静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17时47分许，被告陈静驾驶自家车浙Ｋ×××××小型轿车在丽水市莲都区门口路段由东向西行驶与原告亲属江雷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防盗牌号：丽水0012779）发生碰撞，造成江雷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8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江雷顺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静负事故次要责任。浙Ｋ×××××小车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江雷顺（1955年11月11日出生）于1997年购置了坐落莲都区（房产证号：丽房字第××号，建筑面积223.86平米，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且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原告江伟红系低保人员，原告江李琴系残疾和低保人员。被告陈静已垫付88787.75元。该院核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1611.68元（其中3787.75元抢救费用系被告陈静垫付，票据系陈静持有并提供）、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1300元、死亡赔偿金922698元、丧葬费281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损失、住宿费2909.70元（其中住宿费1800元），合计1057011.8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静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江雷顺负事故主要责任，责任认定准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剩余损失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中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的，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该院根据事故责任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被告陈静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江雷顺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城区范围购置有房产，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且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根据有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计算年限应为18年。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电瓶车损失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丧葬费数额计算有误，予以调整；亲属误工损失、住宿费、交通费、伙食费项目，根据相关标准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予以调整，交通费、伙食费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陈静要求返还垫付款项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但其抗辩要求对车损部分应根据责任比例给予赔偿问题，因所涉纠纷义务主体及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应另行处理。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江雷顺死亡造成损失人民币1057011.88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74804.75元，合计人民币494804.75元（被告陈静垫付款项88787.75元从前述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0元，减半收取1735元，由被告陈静负担1400元，原告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负担33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原审被告陈静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医院重症监护室的探视须知，拟证明医院有规定的护理时间及专业的护士进行护理，不需要另外的人员进行护理，因此不会产生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和营养费。2、温州、丽水本地同类型案件的判例，拟证明对于类似事故责任，交警队认定受害方负全责。被上诉人张菊花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与护理没有必然关系，死者江雷顺在病危的情况下，护理费和营养费是完全需要的。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同的交通事故都有不同的交通因素，不能以两个无关的案例来进行类推。被上诉人江李琴、江伟红与张菊花质证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陈静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的证据没有意见，尊重法院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采纳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但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江雷顺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张菊花、江伟红、江李琴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明、房屋产权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江雷顺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江雷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赔偿项目，经审查，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护理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根据事故责任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双方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陈静承担40%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