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炫，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广平，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刚，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祥，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建华，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杭州春漫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渚文化村白鹭郡**。 法定代表人：池璟旻，总经理。 原审被告：杭州华炫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凤都路**/div> 法定代表人：池炫，总经理。 上诉人池炫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刚、范文祥，原审被告姚建华、杭州春漫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漫里公司）、杭州华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炫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建刚、范文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刚、范文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主体有误，不应当合并审理。本案系公司整体出让未果转化形成的借贷关系。从《借款协议》不难看出，陈建刚、范文祥就相应的借款利息分别作出了约定，亦分别支付涉案借款，诉讼标的不是共同的，因此不能据此认定陈建刚、范文祥为共同原告，不能合并审理，应当分别起诉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结合案涉《借款协议》第一页的载明内容（并未签署），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该未经签署的第一页与各方签署的第二页系出自同一打印机”的鉴定意见，认定了第一页载明的“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及约定“利息到期不付，乙方有权将本金利息一并提起诉讼”，存在严重错误。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对是否属于同一个打印机的打印出纸进行形式鉴定，对本案事实其实没有实质意义，更不可能将打印机作为当事人签署的替代。其次，陈建刚、范文祥提交的《借款协议》只有第二页有签署，而其第一页并未有签署，属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如何能认定第一页上的载明内容。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在陈建刚、范文祥提交的《借款协议》第一页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对还款期限、是否存在加速到期条款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虽然陈建刚、范文祥未能举证证明主要借款事实，池炫仍然尊重事实自认了借款本金、利息等主要事项。但是，对于借款期限及是否存在加速到期条款的问题，池炫对陈建刚、范文祥弄虚作假的行为予以坚决抵制和否认。 陈建刚、范文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两份协议的真伪一审的司法鉴定报告中已经有明确的陈述，足以证明陈建刚、范文祥提供的借款协议具有真实性。 姚建华、春漫里公司、华炫公司未陈述意见。 陈建刚、范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池炫、姚建华立即返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二、池炫、姚建华立即支付借款利息733800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及至2016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733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三、春漫里公司、华炫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池炫等共同负担。第二次庭审中，陈建刚、范文祥增加第五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本案鉴定费用由池炫负担。后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池炫、姚建华立即支付借款利息733800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另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以小博士公司为转让方，陈建刚、范文祥为受让方，华炫公司为小博士公司担保方，杭州三小龙热处理有限公司为陈建刚、范文祥担保方，四方签订《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转让标的物为小博士公司所持有的编号为余杭国用2000字第2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编号为余瓶字第0000911号、余瓶字第0××1号房产证项下房产及附属物，小博士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章等；资产转让总价1666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10日内支付400万元，20日内再支付400万元，小博士公司原银行贷款670万元由陈建刚、范文祥负责还款，余款196万元在各项资产完成过户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陈建刚、范文祥受让资产后，在地方政府符合规定的前提下在该地块上进行改建和新建，如不能改建和新建，按规划部门审批回复之日起10日内小博士公司退还陈建刚、范文祥的出让款，并按利息1%支付给陈建刚、范文祥，如延期退还出让款，1年内月利率按1.5%支付，1年后月利率按2%支付，由于上述原因不能履行合同，该合同自动终止，本条款在2016年10月底前有效，审批期限双方约定在2016年10月底之前。上述合同签订后，陈建刚以汇款及取现方式向池炫、姚建华累计支付400万元，范文祥以汇款方式向池炫、姚建华累计支付400万元；池炫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小博士公司转让款400万元，该收条未载明付款人；姚建华于2月1日、2月3日、2月19日、2月28日、3月29日陆续出具《收条》五张，确认累计收到陈建刚付款120万元、收到范文祥付款50万元、收到陈建刚和范文祥付款230万元。陈建刚、范文祥支付前述800万元转让款后，因小博士公司规划审批原因，二人与小博士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前述《企业整体转让合同》自即日起解除，不再履行，其与小博士公司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同日，以陈建刚、范文祥为出借人（乙方），池炫、姚建华为借款人（甲方），春漫里公司、华炫公司为担保人，各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小博士公司与乙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因政府及规划部门不同意审批新建或改建房屋，双方一致同意《企业整体转让合同》自即日起解除，乙方已在2016年1月12日支付甲方400万元，2月1日支付230万元，2月3日支付100万元，2月19日支付20万元，2月28日支付20万元，3月29日支付30万元，该款在解除《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后转为本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借款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借款金额800万元，其中陈建刚400万元、范文祥40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以本金800万元月利率1%计收利息，范文祥400万元利息于2016年10月30日后按月利率1.3%计收，陈建刚400万元利息于2016年10月30日后按月利率1%计收；2016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自本《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一次性支付，此后的利息按季结息，次季10日前支付，如延期支付的按本利金额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利息不付的乙方有权将本金利息一并提起诉讼；本金归还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前，如延期归还的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付清；春漫里公司、华炫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池炫、姚建华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捺印，陈建刚、范文祥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名、捺印，春漫里公司、华炫公司在该协议担保方处盖章。现因池炫等未支付借款利息，陈建刚、范文祥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上判。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刚、范文祥与池炫、姚建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为凭，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就陈建刚、范文祥的诉讼主体问题，两人虽分别支付案涉借款，但本案系公司整体出让未果转化形成的借贷关系，考虑到两人在《企业整体转让合同》签订时即并列作为股权共同受让方、姚建华《收条》中作“收到陈建刚和范文祥打款230万元”陈述、《借款协议》将两人并列作为出借方，再结合两人自愿以共同出借人身份进行诉讼的庭审陈述，从减轻当事人诉累、尊重当事人财产处置权利的角度，两人应当可以作为共同原告催讨本案借款，至于借款归还后款项在二人内部如何分配则属于两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作评价，因此对池炫要求二人分别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池炫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鉴定意见书》支持的证据即陈建刚和范文祥提供的《借款协议》，池炫等未按约支付利息，债权人有权就案涉本息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进行追讨，且陈建刚和范文祥自愿调整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信。春漫里公司、华炫公司在案涉《借款协议》担保方一栏盖章，为案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此，陈建刚和范文祥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池炫、姚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陈建刚、范文祥借款本金8000000元。二、池炫、姚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陈建刚、范文祥利息733800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30日，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另计）。三、杭州春漫里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华炫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29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7937元，由池炫、姚建华负担，杭州春漫里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华炫工贸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陈建刚、范文祥认可池炫、姚建华已于2017年3月31日支付15万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7月16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40万元，共计255万元。陈建刚、范文祥同意将上述款项在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首先，陈建刚、范文祥依据案涉《借款协议》要求池炫等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且该《借款协议》载明陈建刚、范文祥为出借人，故二人在本案中共同作为原告参与诉讼，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池炫对陈建刚、范文祥提供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期限及相应制约条款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按照池炫提供的《借款协议》，其与姚建华也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6年10月30日前的利息，此后利息按季度支付。但池炫一方持续未按约履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对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但另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形，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第三，陈建刚、范文祥确认池炫已支付利息255万元并同意在其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但池炫认为上述款项系归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优先抵充利息。因此，在池炫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债权人就还款顺序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对其要求将已支付款项抵充本金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池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池炫、姚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陈建刚、范文祥借款本金8000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池炫、姚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陈建刚、范文祥利息70380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0日，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另计）。 四、杭州春漫里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华炫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五、驳回陈建刚、范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9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7937元，由池炫、姚建华、杭州春漫里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华炫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6684元，陈建刚、范文祥共同负担1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937元，由池炫负担56409元，由陈建刚、范文祥共同负担16528元。各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