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尧焕，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吉利，女，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彩娟，女，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尧焕、姚吉利因与被上诉人翟彩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花园××幢××号房屋系张尧焕、姚吉利所有。2018年2月4日左右，张尧焕、姚吉利在该房屋与42幢房屋之间通道地面处进行施工。杭州市萧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同年2月4日发出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载明因发现案涉41幢1号业主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该41幢与42幢之间进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责令业主方立即停止违法建设行为。张尧焕、姚吉利认为翟彩娟存在砸毁其施工砖块的行为，于2018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翟彩娟赔偿张尧焕、姚吉利被破坏的水泥浇筑路面损失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该案件系由张尧焕、姚吉利的违法建设行为所引起，二人在该案中的主张并非基于合法民事权益而提出，因此原审法院对张尧焕、姚吉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况且，案件中也无相关充分有效证据可证翟彩娟存在张尧焕、姚吉利所陈述的砸毁行为。综上，张尧焕、姚吉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尧焕、姚吉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张尧焕、姚吉利负担。 宣判后，张尧焕、姚吉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相关充分有效证据可证被告存在两原告陈述的砸毁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视频光盘可以明显反映出事发当天，被上诉人伙同其家人到达事发现场，用各种方式将上诉人正在浇筑的路面损毁；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当庭指出了被上诉人即当天身穿红色衣服的当事人；上诉人所雇佣的事发当天的施工人员也可以证明事情的经过。虽然具体每个人损毁多少无法调查清楚，但被上诉人系众多毁损财产人之一是明确的，即使上诉人未向其他侵权人一并主张，也不妨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系由两原告的违法建设行为所引起，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并非基于其合法民事权益而提出”是错误的。首先，根据物权法理论，只要是物就存在所有权，不存在任何属于真空状态的物。本案中，虽然上诉人进行浇筑系违章，但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定违章并责令强制拆除前，上诉人基于对违章物材料的合法取得，应当对该浇筑物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该浇筑物应当受上诉人的管领控制及法律的保护。违章物占有人可以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任何人未经许可不能任意破坏，上诉人因该占有物被侵害，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其次，物权法虽不保护非法权益但并不是说非法权益所有人(占有人)得不到任何后果，仅是得不到预期的法律后果(比如恢复原状、制作产权证书等)。如果行政机关处罚后可依法办理产权证，那么上诉人就有了该物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进行破坏当然要依法赔偿；如果行政机关处罚后进行强制拆除，那么上诉人对于拆除后的材料依然有所有权，现在被上诉人破坏了上诉人的材料当然要赔偿。总之，如果违章物自身可以被赋予某种相对合理的权益，那么这种权益完全可以得到法律救济。违章物虽是不合法的存在物，但基于其材料来源的合法性，全部不予保护侵害了违章物占有人的合法财产，所以对于材料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三、认定违章物被侵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不是为了减轻违章物占有人的责任，也不是为了保护、鼓励违章行为和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在行政机关未对私自损害公民个人财产的行为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必须通过合法的方式采取救济措施，否则任何人都可以滥用私权，擅自拆除、毁损他人财产。本案中，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进行举报，由行政部门依法处理，而非私自毁损他人财产，其行为已是对违章物占有人的占有事实、占有权利的侵害，赔偿材料损失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四、上诉人浇筑的不是建筑物、构筑物，只是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进行加高处理。浇筑行为并不会影响到其他任何人的合法权益，更不会妨碍任何人的出行和生活，不属于民法上正在侵害相邻权人或其他住户权益的紧急情况，不可对此进行民法上的自卫，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免责的抗辩事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翟彩娟答辩称：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完全不能成立。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视频光盘只能说明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曾到过现场，不存在所谓“被上诉人伙同其家人到达事发现场用各种方式将正在浇筑的路损毁、系众多毁损财产人之一”的情形。2、证人刘某当庭作证的内容“被上诉人即是当天穿红色衣服的当事人”是虚假陈述，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毁损财产的行为。该证人在2月6日新塘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说“是42幢的男房东和他们三个女亲戚挖的，女房东就是走过来用脚踢了二下挖起来的砖头，没有动手，也没有损坏物品，对方的房东夫妻我都认识的”，其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与其报案时的陈述大相径庭，理应不被法庭采纳。3、证人郑某在3月30日在新塘派出所询问笔录和庭审中均证实“吃午饭时大概12点左右，女房东过来让我们停掉，女房东待了一会走了，男女房东我认识的”。2018年4月19日公安机关出具《杭州市萧山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萧公（新塘）行终止决字［2018］10006号），认定故意损毁财物案没有违法事实，决定终止调查。综观全案证据，被上诉人无任何“强行将路面砸掉”的侵权行为和违法事实。二、上诉人在公共用地上擅自违法施工建设，2018年2月4日萧山区城管执法局认定其行为系“违法建设行为”，出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并于同年2月12日、3月5日依法强制拆除，而并非被上诉人“强行砸掉”。法律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而不保护非法行为和非法利益。上诉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不仅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依法强制拆除，而且系民事侵权行为，应当适用民法规范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严重妨害了被上诉人家庭成员的日常生活和通行，本案其他权利人将造成道路堵塞、妨碍通行的几块砖头搬掉，既属于民法上的“排除妨碍”之合法行为，也属于“私力救济”之正当行为。本案不存在对非法利益进行赔偿的法定情形和事由，更无民事赔偿及行政赔偿可言。三、2017年上诉人在同一地点实施违法建设，纠集并指使他人故意殴打被上诉人丈夫，造成其轻伤。行为人（张尧焕公司的2名员工）均被法院判刑七个月。当时张尧焕进行了书面承诺，“保证将两家之间的绿化带及道路等恢复原样，并赔偿经济损失、致伤的一切费用”，被上诉人丈夫才对上诉人张尧焕予以刑事谅解，使其避免了刑事制裁。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又进行同样的违法行为，推翻了原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完全是蓄意报复，也是向司法机关挑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认定，2017年2月21日下午，张尧焕曾与翟彩娟丈夫陈键因房屋间公共过道土地使用问题发生争执，姚吉利任股东的杭州中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钟秀亮、任宁光殴打陈键，致陈键轻伤二级。张尧焕为此向陈键赔礼道歉，保证将两家之间的绿化带及道路恢复原样，并赔偿擅自施工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赔偿陈键被殴打致伤的费用。 本院认为：时隔一年，张尧焕、姚吉利再次在两家房屋间的通道进行施工，显属恶意。杭州市萧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亦已对姚吉利下发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张尧焕、姚吉利诉请要求赔偿的水泥浇筑路面损失系因其自身违法行为导致，非合法民事权益，本院不予保护。张尧焕、姚吉利称其对违章物的材料享有合法权益，翟彩娟等人存在毁损其材料的行为，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亦与张尧焕、姚吉利家的保姆，张尧焕、姚吉利雇请的施工人员等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尧焕、姚吉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