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盛，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林，男，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发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盛、赵建东，被上诉人城发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内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包括：1、城发投资公司应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方式赔偿实际损失合计9100304元，并继续计算至二审判决之日(以2006年7月三方确认的已实际完成工程量和累计应结算工程款11739298元为基数,时间自2006年8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计11年零4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城发投资公司应赔偿内三建公司施工期间的各种实际经济损失合计1175505.5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双方达成合意为由认定解除合同错误。内三建公司是以城发投资公司迟延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城发投资公司不承担利息的理由不足。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由发包人承担责任。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的，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应按2006年7月25日三方确认完成工程量的时间以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作为计付利息的依据。城发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给内三建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内三建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依据。城发投资公司辩称，城发投资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城发投资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不应承担内三建公司经济损失。内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5年8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对已建清水河新区宾馆主体工程审计估价后清算工程款(估价约1350万元)；3、赔偿内三建公司留守人员在建筑工地留守期间费用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三建公司与城发投资公司于2005年8月1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内三建公司承建清水河新区宾馆,承包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开工日期2005年7月28日,竣工日期2006年7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时355天，合同价款为中标价22362076元；合同通用条款中关于工期延误额约定是,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其中第(2)项,发包人未能按照约定的日期支付工程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是,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合同关于工程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完成工程支付,比例双方协商,工程竣工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0%,剩余10%待竣工一年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内三建公司按时组织施工。城发投资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内三建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及工程款(进度款),内三建公司也未按照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2006年7月25日内三建公司最后一次报审工程量。至此,内三建公司完成了工程地基基础及地上三层主体,已建工程总造价为11920822元。后非因双方的主观因素而导致新区项目全部停建。部分设备和原材料、周转材料留置工地,内三建公司派员留守工地至今,支出管理费用合计4581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内三建公司向城发投资公司主张合同价款及违约责任，系承包人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合同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笫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离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内三建公司当庭提出解除合同,城发投资公司表示同意,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城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已建工程价款的义务以及如何支付；二、城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三、城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留置工地的周转材料、设备的损失以及工程停建期间工地留守人员工资及运营管理的基本费用。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城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已建工程价款的义务以及如何支付的问题。城发投资公司表示其只是政府投资的平台公司,没有实体收入,不应当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内三建公司与城发投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内三建公司建承包城发投资公司发包的"清水河新区宾馆"整体工程施工,城发投资公司为《施工合同》价款的支付主体。《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关于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没有相关的质检材料,双方对已建工程的工程量和造价没有争议,均认可工程造价评估公司评估认定的11920822元。城发投资公司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明确表示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放弃申请鉴定故应当认定已建工程质量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处理。依照上述规定,城发投资公司应当向内三建公司支付已建工程的价款11920822元。二、关于城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拒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3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付款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超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发包人不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可发出付款通知仍未支付,应当与发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的协议,在协议中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应付款的利息。在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承包人没有发出付款通知,也没有与发包人达成延期付款的协议,即没有明确约定延期支付的时间和应付款的利息。合同专用条款35.1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具体责任部分没有约定。自案涉工程停工至内三建公司方提起诉讼期间,其既没有发出过付款通知,也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请求应视为其默许延期付款。起诉时内三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城发投资公司当庭表示同意,双方议定解除合同,双方解除合同之日视为城发投资公司应付款之日(2017年12月1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计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应当以城发投资公司逾期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11920822元为计算基数,由于内三建公司请求利息计算的基数为11739298元,故以其请求的数额为基数计算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即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12月19日起,以1173929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内三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内三建公司请求利息的支付期限至2017年12月19日止。故对内三建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城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内三建公司留置工地的周转材料、设备的损失以及工程停建期间工地留守人员工资及运营管理的基本费用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中案涉工程停工系非因发包人城发投资公司主观的因素造成。同时,内三建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产生周转材料、设备损失的事实及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上述规定,内三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内三建公司要求城发投资公司承担其留置工地的周转材料、设备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停建期间工地留守人员工资及运营管理的基本费用虽城发投资公司提出异议,但该部分费用属于实际产生的费用,符合客观的事实情况,城发投资公司应当负担。其中停工期间的人员工资361400元,运营管理的基本费用72280元,水电费24433元,三项合计458113元由城发投资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8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7年12月19日解除；二、被告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已建工程的价款11920822元；三、被告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停工期间的人员工资、管理费用、水电费等损失费合计458113元；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73元,由原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狠公司负担8467元,由被告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906元。鉴定费6万元,由被告清水河县城发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完成工程量支付,比例双方协商。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付款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伟约责任。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承包人可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发出索赔通知，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后28天内发包人未予答复,视为该项索赔已经认可。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城发投资公司是否应支付内三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城发投资公司是否应赔偿内三建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175505.55元。关于城发投资公司是否应支付内三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从双方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本案诉争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支付比例双方协商。发包人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可发出付款通知催促发包人支付,发包人仍未支付，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索赔通知，也可停止施工，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内三建公司施工接近一年，在城发投资公司一直未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积极向城发投资公司索要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在城发公司不给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可通过采取停工、提前解除合同等措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损失。但内三建公司未采取合理措施避免自己损失扩大。在内三建公司施工的期间及2006年7月停工之后至内三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长达十年多的时间里，内三建公司未就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利息损失进行积极主张，对于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城发投资公司是否应赔偿内三建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175505.55元的问题。内三建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具体包括：1、钢模等周转材料闲置期间费用655455元(定价按工程费用定额说明计算,每日租赁费1672.08元);2、已经进场材料钢管、螺纹钢价值:167693.55元；3、简易搅拌站、龙门架现场闲置费用352357元。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造成工期延误和(或)承包人不能及时得到合同价款及承包人的其他经济损失,承包人可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发出索赔通知，在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索赔报告和有关资料后28天内发包人未予答复,视为该项索赔已经认可。内三建公司主张上述各项损失应在损失发生后积极向城发投资公司索赔，内三建公司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不主张自己的权利，导致周转材料费用、设备闲置费用等损失不断扩大，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另外，内三建公司单方所提供的证据未得到城发投资公司的确认，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产生材料损失等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内三建公司要求城发投资公司承担其留置工地的周转材料、设备损失等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4.86元，由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苏 毅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