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423、5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储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65497485D。 法定代表人：汪智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军，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艳，女，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浙江良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艳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115、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0月5日，孙艳艳到辛德公司工作，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09年10月5日至2012年10月4日。2015年10月6日，辛德公司与孙艳艳又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5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5日，工作岗位为人力行政总监；试用期满后，孙艳艳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月劳动报酬为13333元，或根据辛德公司确定的薪酬制度确定孙艳艳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及辛德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执行。辛德公司的工资发放日为每月20日，辛德公司不得无故拖欠；根据生产特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方法。2015年5月25日，孙艳艳与辛德公司签订了《2015年度人力行政中心年薪合同》，内约定考核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薪标准为200000元，月度工资10000，绩效基准3300元，年终奖40400元。 2016年12月29日，孙艳艳向辛德公司发送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函》，内载明：因辛德公司未按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孙艳艳自即日起解除与辛德公司的劳动合同，明日起不再来公司上班…… 2016年12月26日，孙艳艳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7年1月17日变更仲裁申请事项为：1.辛德公司支付孙艳艳2016年1月至12月拖欠的工资59600元（其中11月、12月为各1万元，1月至12月的3300元/月；2.2015年及2016年年终奖80800元；3.2015年及2016年加班工资152059.39元及25%经济补偿金38014.85元；4.赎回孙艳艳2011年公司创富计划票卷50000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5000元；6.2015年和2016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7.支付工龄工资7640元。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7］第016号仲裁裁决书：一、辛德公司支付孙艳艳2015年年终奖40400元、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5799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997.5元、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566.9元，上述款项共计210960.4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2.驳回孙艳艳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孙艳艳不服上述裁决书，于2017年5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辛德公司支付孙艳艳2016年拖欠的工资59600元、2015年及2016年年终奖80800元、2015年及2016年孙艳艳加班工资152059.3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38014.85元、工龄工资7640元；2.辛德公司支付赎回孙艳艳2011年公司创富计划票卷50000元；3.辛德公司支付孙艳艳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相当于7.5个月经济补偿金125000元；4.辛德公司支付孙艳艳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5元。2017年5月5日辛德公司亦不服上述裁决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辛德公司无需向孙艳艳支付2015年年终奖40400元，无需向孙艳艳支付2016年1月至12月的工资39600元，无需向孙艳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997.5元，无需向孙艳艳支付2015年及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566.9元，上述款项合计192564.4元；2.由孙艳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辛德公司认可其尚未支付孙艳艳2016年11月、12月份的工资，故该部分工资辛德公司应当按照2015年10月6日的劳动合同上的约定及时支付上述两个月的工资，孙艳艳主张26600元，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 关于绩效工资每月3300元，辛德公司认可有12个月未发放，但认为该绩效工资按照年薪合同的约定系根据公司的业绩而发放，因公司效益差，2015年所有员工均未发放该绩效工资。因劳动合同中约定了每月工资为13333元，2015年年薪合同中约定了绩效基准为3300元，月度按正常发放绩效奖金基准，故该3300元辛德公司应当按月固定发放，即10月×3300元/月=33000元。 关于2015年的年终奖，因孙艳艳提交的2015年的年薪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年终奖的金额为40400元，虽然考核说明中载明年度绩效考核根据50%个人业绩+50%公司业绩进行考核，按实际完成率核算，但是，辛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孙艳艳2015年的个人业绩和公司业绩以推翻前述的明确载明的年终奖金额40400元，故该院采信孙艳艳的陈述，应当由辛德公司支付2015年年终奖40400元。 关于2016年的年终奖，2015年的年薪合同明确规定了考核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故2016年的年终奖并不适用2015年年薪合同的规定。因为年终奖系根据公司的业绩和个人业绩进行考核，在孙艳艳无法证明2016年年终奖的具体发放标准及具体公司业绩和个人业绩时，对孙艳艳要求辛德公司支付该年终奖的请求难以支持。 关于2015年、2016年的加班工资，因2015年10月6日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作时间根据生产特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孙艳艳亦无法举证证明已实际加班及具体的加班时间，而孙艳艳提供的员工手册辛德公司不认可，也没有辛德公司的印章，对孙艳艳所主张的每周工作六天未曾补休由辛德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请求难以支持。同理，孙艳艳主张的25%的经济补偿金38014.85元、工龄工资7640元没有依据，亦不予支持。 对孙艳艳主张的由辛德公司支付赎回孙艳艳2011年公司创富计划票卷50000元，该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案件范畴，故应另案处理。 关于孙艳艳所主张的7.5个月经济补偿金125000元，因辛德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年终奖的情形，在孙艳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辛德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孙艳艳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为：7.5月×13333元/月=99997.5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孙艳艳主张2015年及2016年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为10天，该主张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基数是按照20万每年还是按照13333每月，双方陈述不一致，根据上述认定，2015年及2016年未休年休假计算方式为200000元/年÷12个月÷21.75天×5天×200%+13333元/月÷21.75天×5天×200%=1379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艳艳2016年1月至10月尚欠的工资报酬33000元。二、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艳艳2016年11月至12月尚欠工资26600元。三、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艳艳2015年年终奖40400元。四、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艳艳经济补偿金99997.5元。五、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艳艳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元。六、驳回孙艳艳的其他请求。七、驳回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收取计20元，孙艳艳缴纳的财产保全申请费1575元，合计1595元，由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辛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辛德公司向孙艳艳正常支付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根据辛德公司管理制度，绩效基准工资是依据员工绩效考核结果决定的，根据公司整体经营效益不佳的状况及孙艳艳的绩效考核结果，辛德公司无需支付孙艳艳2016年的绩效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绩效工资属于劳动合同确定的固定工资，应当正常按月发放是错误的。2.孙艳艳提交的2015年的劳动合同，系孙艳艳利用其担任的人力行政总监的职务便利所伪造的合同。辛德公司根本没有与孙艳艳签订过该合同，合同空白处所填写的年薪、月劳动报酬等内容都是孙艳艳个人书写。而且，孙艳艳在劳动仲裁时提交了两份2015年内容不一致的劳动合同，并且不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充分印证其利用职务便利伪造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这份伪造的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3.关于2015年度年终奖。根据辛德公司管理制度，年终奖按照公司经济效益和员工在一年中的表现决定，由于辛德公司经济状况非常不好，企业举步维艰，2015年度全公司都没有年终奖，因此不存在拖欠孙艳艳2015年度年终奖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孙艳艳提交的劳动合同为依据，认定年终奖属于股东年薪，显然是错误的。4.孙艳艳于2016年12月26日在职的情况下，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在2016年12月29日擅自离职，没有征得辛德公司的同意，也没有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因此，不存在辛德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为辛德公司没有违反劳动法，离职是孙艳艳个人行为，并且给公司造成较大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且支持孙艳艳的要求，也是错误的。5.孙艳艳并没有在2015年和2016年度向辛德公司申请年休假，辛德公司没有责任和义务支付年休假工资，并且，孙艳艳离职是单方擅自离职，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的年休假工资是错误的。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115、4518号民事判决；2.支持辛德公司一审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艳艳发表答辩意见称：第一，辛德公司未按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主要有四块：2016年的年终奖没有支付，2016年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没有及时支付，工龄工资没有支付以及加班加点工资没有支付。第二，辛德公司认为2015年前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该合同经过鉴定是真实的，孙艳艳根据该合同提出的工资年终奖等符合法律规定。孙艳艳离职理由就是辛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至于何时离开与支付劳动报酬没有关系。辛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补偿，年终奖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支付。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辛德公司与孙艳艳于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2015年度人力行政中心年薪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因按约履行。首先，关于2016年度欠付工资问题。辛德公司认为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孙艳艳伪造，但在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中，经双方确认，仲裁庭委托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合同中辛德公司的盖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该份合同中辛德公司的盖章于双方2012年10月5日《劳动合同》中辛德公司的盖章系同一枚盖印。辛德公司认为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孙艳艳私盖，对此应当举证证明，现其并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认定该份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份《劳动合同》第4.2条约定，孙艳艳的月劳动报酬为13333元，一、二审中辛德公司均认可2016年1-10月每月实发工资为10000元，2016年11月、12月工资未发放。辛德公司认为孙艳艳2016年的正常月薪就是10000元，月劳动报酬13333元是孙艳艳自行书写，但辛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金额系孙艳艳自行填写，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16年11月、12月工资，辛德公司认为因孙艳艳在2016年12月29日向公司发送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函》后就离职了，故公司没有发放2016年11月、12月工资。本院认为，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不因劳动者辞职而免除，孙艳艳于2016年12月29日提出辞职后离开辛德公司，但辞职前的工资，辛德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故，辛德公司应当向孙艳艳支付2016年1月至10月的欠付工资33000元，2016年11月至12月的欠付工资26600元。其次，关于年终奖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2015年度人力行政中心年薪合同》，孙艳艳的年薪标准为20万元，年终奖为40400元，同时该合同约定年度绩效考核根据50%个人业绩+50%公司业绩进行考核，按实际完成率核算。辛德公司认为公司2015年经济效益不好，故不存在年终奖，但辛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15年度公司及孙艳艳的业绩情况，也未提供年终奖的具体考核依据，故辛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向孙艳艳支付2015年年终奖40400元。再次，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辛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孙艳艳足额支付工资及年终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故孙艳艳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辛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辛德公司认为孙艳艳系擅自离职，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鉴于，孙艳艳自2009年10月2日进入辛德公司工作，2016年12月29日离职，孙艳艳可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7.5个月的月工资，即99997.5元。最后，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辛德公司认可孙艳艳每年的年休假为5天，也认可2015年、2016年孙艳艳未休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对职工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人的300%支付年休假报酬。”原审法院根据孙艳艳2015年年薪为20万元，2016年月薪为13333元确定孙艳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辛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杭州辛德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文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