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燕财，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忠，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英，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平英，女，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军，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娟，浙江良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燕财因与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燕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充分证据证明唐丛嫁认可协议书内容并委托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为其家事代理。唐丛嫁未参与庭审，也无书面授权委托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签订协议书，无证据证实协议内容属其四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事发当天江燕财到家时，唐丛嫁娘家兄弟跟江燕财说：“其实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们补偿一点丧葬费算了，但是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不听。”故无法证明唐丛嫁同意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进行家事代理。一般来说，姐妹与兄弟想法基本一致，特别是农村老年人非常注重邻里关系，因唐丛嫁丈夫死亡非雇佣造成，便不会无理取闹一定要江燕财支付补偿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内容系唐丛嫁与三子女的共同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理。2.协议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或合同未成立。江燕财在签订协议时即有“不赔则不补”意思表示。因江燕财清楚死者非雇佣活动伤亡，故其不会对死亡承担责任，作为一个理性人，当然是在保险公司理赔下来后才给予补偿，否则不予补偿。江燕财在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想法为“能赔则补、不能赔不补”，因此，协议书属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或合同未成立。协议本身并不排除江燕财的意思表示。根据与保险公司的约定，如在建房中出现死亡，送至医院的保险公司赔偿135000元，未至医院即死亡的赔偿l20000元。双方当事人都应知有保险及保险数额并有获赔风险，否则不会把补偿数额确定为100000，因若能赔被上诉人定会要求补偿120000元，且协议第4条也可表明江燕财已预知不能赔的风险，故在签订协议书时要求加上该条，否则完全可以不约定该内容，直接按第一条处理。从协议书第4条来看，并不能解读出江燕财无“不赔即不补”的意思表不，只是在签订协议书时由于各种原因未清楚表达而已。即便第4条约定能获赔的意思表示，但结合第l条确定100000元的补偿额也不能自圆其说。因此根据证据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证明该协议书无江燕财“不赔则不补”的意思表示，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得知不能获赔后，江燕财即不履行协议书的其他约定，该行为与签订时的想法前后一致，因为区区80000元并不是不可负担的债务。协议书或系附条件解除合同或系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并采纳该证据的证明力不正确。该真实性只是外表的真实性，即如一审判决所言江燕财认可协议书上的字、指印均是本人的，但该外表的真实性不能完全证明一审诉求。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认为合同成立，江燕财认为该协议不能完全证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没有形成要约、承诺的合意，故合同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单与本案无关不正确。江燕财之所以提交该证据，主要是为证明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知道存在保险、保险风险以及江燕财存在“不赔则不补”的意思表示。 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辩称，1.唐丛嫁认可协议内容系其与子女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的签约行为系家事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对唐丛嫁做过笔录，并与村委书记、村长、村主任联系确认本案事实，在此基础上结合农村的一般生活习惯做出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江燕财认为案涉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和未成立的合同，逻辑上不能成立。根据协议内容并没有反映出江燕财支付补偿款是以保险公司赔付为前置条件的。江燕财就附条件合同或未成立合同所有的分析，只是其内心的想法，被上诉人一方不清楚，根据协议内容也没有明确地反映出赔偿事宜以保险公司理赔作为前置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保单与本案没有关系，保单是江燕财在造房期间购买的被保险人不确定的保险，这份保险保障了江燕财的利益，至于受害者是谁是不确定的。之所以添加合同的第四条，是因为发生事故后需要被上诉人进行配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燕财支付补偿金80000元及自到期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其中30000元的起算点为2016年12月26日，50000元的起算点为2017年12月26日，暂算至2018年2月24日的利息为1885元）；2.案件受理费由江燕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姜国干在淳安县××镇××村江早元家里建房做工时，突然死亡。当日，姜国干的三个子女即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与江早元的儿子江燕财在镇里领导、村干部的共同参与下，就姜国干的死亡补偿事宜，经双方一致协商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江燕财作为甲方，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按印，同时姜宅村的村党总支书记姜新华、胡江村的村委主任胡连财作为见证方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一次性支付姜国干意外死亡补偿金共计人民币拾万元，补偿金分三期支付，于6月6日支付两万元；2016年12月25日前支付三万元；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伍万元。补偿金全部付清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任何补偿费用”。第四条约定“甲方保险理赔事宜乙方给予积极配合，及时提供相关资料，所得保险补偿金全由甲方处理，与乙方无关”。后江燕财除了支付2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故成讼。另查，姜国干与妻子唐丛嫁育有两女一子，即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唐丛嫁对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与江燕财于2016年6月5日达成的协议清楚明白，其认可该协议系其与三个子女共同的意思，其不会另行再向江燕财主张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村的一般生活习惯及死者妻子唐丛嫁的陈述，其虽未参与补偿的协商过程，但其认可协议内容系其与子女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的签约行为属家事代理行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应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江燕财所提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之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的内容，并未反映出江燕财支付补偿款以保险公司理赔作为前置条件，且该协议在镇、村两级组织的参与下，经协商达成，故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江燕财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对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江燕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的补偿金80000元，并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其中30000元的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12月26日，50000元的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12月26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元，减半收取924元，由江燕财负担。 二审中，江燕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录音光盘及文稿，欲证明江燕财在签协议时的真实意思为若保险公司赔付给其，其才会向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进行补偿。经质证，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认为该录音系江金钟与江燕财的通话记录，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江金钟并未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无法证明江金钟在现场见证协议书的签订，并且江金钟的回答无法达到证据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所提异议成立，对江燕财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 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江燕财与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就姜国干意外死亡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当事人并未将保险公司理赔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或者将保险公司拒赔作为合同的解除条件，江燕财对于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故本院对江燕财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江燕财上诉称姜国干妻子唐丛嫁不认可协议书内容的，经查，唐丛嫁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认可姜建英、姜平英、姜建军与江燕财达成的协议，原审判决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江燕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江燕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阳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