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清，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内蒙古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健，职员，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强，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心宇，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凉城县。上诉人李燕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健、乔心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均无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依法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子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王子健出具的借条、收条及转款凭证均有矛盾之处。因乔心宇未出庭，李燕清无法判断借条等凭据是否为乔心宇所写，对证据真实性存疑，且出具借条、收条时李燕清并不在场，对该笔借款根本不知情。借条记载"借款现金40万元"，而王子健举证付款式方式为银行汇款，且转款凭证显示是由王子健的母亲王英向乔心宇转款，该笔款项虽然与借条记载金额相符，但与收条上记载的银行账号不一致，且王英与乔心宇、李燕清存在另一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另一案借款金额与本案中的借款金额极其接近，不能排除实际借款只有一笔的可能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子健履行了借款出借的义务，明显与本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相互冲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所涉借款40万元，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王子健有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中王子健未提供任何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乔心宇与李燕清于2015年分居，乔心宇存在常年喝酒、赌博等恶习，通过乔心宇出具的保证书及成吉思汗街道办事处、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得到证实，证人贺林霞、胡蓉、班全平的证言也可以予以佐证，可证实李燕清对本案所涉借款不知情，本案借款未且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此，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上诉人认为,该答复实际上明确了在如本案一类的诉讼中作为举债人配偶的举证义务,即举债人配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须承担偿还责任。结合本案,在一审中作为举债人乔心宇的配偶李燕清已完成了该答复所确立的上述举证责任,尤其是李燕清根本不知晓该笔借款的流向,也丝毫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此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法理基础,由此确立了在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结合本案,乔心宇开饭店装修需要如此大金额的装修款,常理推断,应当与李燕清协商一致同意后执行,作为债权人的王子健应当举证证明该笔债务是否是李燕清的意思表示,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李燕清与乔心宇有借款的合意且李燕清从该笔借款中享受了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李燕清的上诉请求。王子健辩称，王子健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王子健已完成出借义务。借条中写明"借现金400000元"，但双方以转账的方式交付，这是在借贷往来中客观存在的情况。王子健委托其母亲王英办理了转账事宜，乔心宇对该事实认可，乔心宇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其向王子健还款，且表明其愿意用房产作为抵押，尽管未办理抵押登记。李燕清主张其与乔心宇分居，但通过其二人的孩子年龄判断，分居情况肯定不存在。李燕清认为乔心宇有赌博的恶习，其应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是发生在乔心宇准备开办第二个饭店时所借，其共开了两家饭店，一家是在金桥开发区，另一家是在新华联雅园小区附近，两家饭店规模都很大。乔心宇借款是用于饭店经营、装修，其经营饭店获取的利益用于家庭开支，包括对孩子的抚养。李燕清没有固定职业，日常生活也是依靠饭店的盈利。故乔心宇、李燕清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王子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乔心宇、李燕清向王子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依法判令乔心宇、李燕清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5950元（2016年4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实际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由乔心宇、李燕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乔心宇因开饭店装修需要资金向王子健提出借款。2016年4月9日，乔心宇向王子建出具借条，写明：今日本人乔心宇（身份证×××）用途开饭店装修向王子健（身份证×××）借现金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整）。乔心宇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捺印确认。同日，王英通过内蒙古银行账号尾数为4212的账户向乔心宇账号尾数为2656的账户转账人民币共计400000元。2.2016年4月9日，乔心宇向王子健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王子健委托母亲王英转账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到乔心宇账号，收款账号建行，户名乔心宇，账户名×××。乔心宇以收款人身份签字捺印确认，并写明收款时间。上述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3.乔心宇与李燕清于2012年6月1日在内蒙古凉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1日离婚。乔心宇、李燕清未向王子健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笔借款王子健是否已向乔心宇全部实际履行以及该笔债务是否属于乔心宇、李燕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子健为证明其主张进行了事实的陈述并提交了银行凭单，通过该份证据可知王子健于2016年4月9日分两笔向乔心宇转账支付共计400000元，针对上述款项乔心宇向王子建出具了借条及收条，确认已收到该笔借款，虽收条中载明的乔心宇账号与王子健提举的银行凭条中乔心宇的账号不符，但收条出具时间与银行转账时间为同一天，转入户名为乔心宇，且金额相符，故该院认定王子健已依约向乔心宇全部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合法有效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时至今日，乔心宇尚未偿还该笔借款，故王子健主张乔心宇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王子健的诉求，乔心宇应自王子健向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7年2月22日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王子健诉求的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乔心宇与李燕清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3月21日离婚，李燕清虽答辩称其与乔心宇于2015年至今分居多年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针对该答辩意见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问题，故王子健主张乔心宇、李燕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乔心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应诉答辩、举证质证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乔心宇、李燕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子健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王子健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王子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乔心宇、李燕清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子健提供的转账凭条、借条、收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乔心宇收到王子健出借的款项40万元。王子健与乔心宇之间借款事实存在，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乔心宇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饭店装修，即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乔心宇在其与李燕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子健借款，李燕清亦认可乔心宇开办饭店的事实，债权人王子健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同时结合乔心宇、李燕清的经济情况、子女抚养情况，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乔心宇与李燕清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燕清应与乔心宇共同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李燕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燕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