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招刑初字第441号 公诉机关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89年9月22日出生，住招远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鑫川，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2013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武，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人王鑫川之母。 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刑诉［2013］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鑫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又以要求被告人王鑫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2014年2月1日，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同年4月23日，因被告人王鑫川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本院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同年12月24日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徐伟、被告人王鑫川及其辩护人赵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因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而不在押，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鑫川执行逮捕，2015年4月29日，因招远市看守所决定不予收押，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鑫川在招远市张星镇张西村自家中，与妻子刘某甲因给孩子喂奶一事发生争执，王鑫川持菜刀将刘某甲的头面部、手部等处砍伤。经法医鉴定，刘某甲头部、面部、右耳、右肩部、右肘部损伤分别构成轻伤；其双手损伤分别构成重伤。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鑫川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长期患有抑郁症有异议，称不清楚被告人患有抑郁症，被告人有完全的责任能力，不同意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砍人的时间王某甲应该在场，因为其参与本案并帮助被告人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应作为本案的附带民事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被告人王鑫川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246160元。 被告人王鑫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辩称，砍人的时候他母亲不在场，他们3个人同时在场的话不会出现这个情况。关于鉴定，其认为在莱阳做的鉴定比较接近事实、接近病发时间，对去济南做的鉴定有异议，因为过了那么长时间不能更清晰的去描述。砍人是因为刘某甲挤兑他，造成他发病，才发生的这个事情，没有能力赔偿。起诉前所有的医疗费都是他们家花费的，单据在他们手中。 其辩护人对定罪部分没有异议，关于量刑部分辩称，被告人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被告人有抑郁症，被司法鉴定为在案发时有限制行为能力，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因为案发时她不在现场，所以她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鑫川案发前因患有抑郁症多次住院治疗。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鑫川在招远市张星镇张西村自家中，与妻子刘某甲因给孩子喂奶一事发生争执，王鑫川持菜刀将刘某甲的头面部、手部等处砍伤。经法医鉴定，刘某甲头部、面部、右耳、右肩部、右肘部损伤分别构成轻伤；其双手损伤分别构成重伤。经烟台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鉴定人王鑫川患“双相障碍，目前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丧失，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2013年6月17日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诊断为抑郁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害人刘某甲案发前于2011年8月份至2012年9月中旬在中国移动通信梦芝合作营业厅工作，2012年6-9月份工资为2800元。2012年9月中旬回家生育。受伤后在招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烟台医院住院治疗43天。除被告人王鑫川垫付的医疗费外，刘某甲花医疗费共计13747.88元。其误工费为14000元（2800元/月×5个月）、护理费3650元（50元/天×73天）、交通费酌情考虑3000元，合计34397.8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甲陈述，2012年11月21日上午，刚生完孩子第五天，她和婆婆王某甲带着孩子到招远市中医院采血，大夫说孩子的血太稠了，让她回家给孩子多喝点水。11时许，她在家中东间炕上躺着给孩子喂水喝，婆婆王某甲说得让孩子喝奶，她说没有奶，王鑫川说“没有奶也得让她奶。”王某甲在旁边说她娇气。王鑫川将王某甲推出了东间，回来说她生个姑娘还这么多的理由，拿着菜刀朝她的头上就砍，她本能的用手挡着头，手、头部、胳膊多处被砍伤。不知什么时候感觉王鑫川不砍了，迷糊看到王某甲在拉王鑫川，之后还有两次王鑫川仍然还要砍她，都被王某甲拦住了。后来王鑫川的阿姨王某乙到了她家后挂了120，120的救护车将她送到招远市人民医院。 2、证人证言 （1）被害人刘某甲之父刘某乙证实，2012年11月21日12时许，他接到妻子的电话到招远市人民医院，见女儿刘某甲满身是血，头部包着，不能说话。女婿王鑫川的叔叔王某丙告诉他，因为给小孩喂奶的事情两口子打了起来，被王鑫川用菜刀砍的。女儿伤得挺厉害，转院到烟台407海军医院治疗，他看情况不好便报了警。女儿刘某甲的右手中指、左手食指及拇指被砍断，头部、胳膊被砍伤。 （2）被告人王鑫川之父王某丁证实，2012年11月21日，他儿子王鑫川在家中将儿媳妇刘某甲用菜刀砍伤了，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当天上午11点多钟，他接到妻子王某甲后电话回到家中。看到儿媳妇刘某甲头朝西南躺在炕上，双手和头上全是血，妻子说已经打了120，他就给弟弟王某丙打电话，让王某丙帮忙准备三万元钱。救护车到了后，他妻子和儿子跟着救护车到了招远市人民医院，他乘弟弟王某丙的车也到了医院。事发后，他怕儿子和儿媳回来，见到菜刀对两个人都有刺激，就把菜刀扔到一个垃圾箱里了。 王鑫川有抑郁症、精神分裂症，以前在部队当兵时住院治疗过两次。结婚之后，到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莱阳精神病医院）治疗过两次。刘某甲没有到医院去，也不知道王鑫川得的是什么病。王鑫川从部队上得病回来，除了他和妻子，就王鑫川的叔叔王某丙知道，别人都不知道。从2009年7、8月份到2012年断断续续在鑫辉铜材、二百公司等处做保安，每次都是二三个月，基本都是人家嫌他精神不好不用他了。 王某甲证实，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她儿子王鑫川用菜刀将儿媳刘某甲砍伤。当天11时许，她和儿媳刘某甲去医院给孙女采血回到家中，王鑫川也在家，有亲戚去送鸡蛋走了以后，她到门前的邻居家送鸡蛋。回家时，听见家里有吵闹声，推街门发现门锁着，拿钥匙开门，进屋后看见儿媳刘某甲在东间炕头，头朝西躺着，头上、手上有血，儿子王鑫川在东间站着，她一看这情况就打了120。120来了以后他和丈夫王某丁、儿子王鑫川一起去了招远市人民医院。因儿子王鑫川有抑郁症，就让他回家，免得受刺激。11月30日刘某甲要到烟台去住院，王某丁跟着去安排好住院，把住院费用交了就回来了，以后因为要给刘某甲交保险钱，住院的钱不够用也没有再交钱。王鑫川是用普通家用菜刀砍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现场，她没有和刘某甲争吵。 王鑫川2006年在新疆当兵，2008年得了抑郁躁狂症退役回乡。2012年4月9日，王鑫川的抑郁症复发，4月份在莱阳心理康复医院治疗两次，在家中住了几个月。 王某戊供述，王鑫川是他外甥。他以前不知道王鑫川精神不好，王某丁和姐姐王某甲对王鑫川有病的事情从来不在他跟前提起，对王鑫川的病瞒得很紧。 （5）张星镇中学校长杨某甲证实，王鑫川曾在张星镇初中上过学。2013年他见过王鑫川一面，和王鑫川交谈几句，发现王鑫川与常人不太一样，目光有些呆滞，说话也不是十分流利。 （6）王某己证实，他听说王鑫川得过病，但不知道什么病，王鑫川家里人瞒得很紧。王鑫川把他媳妇砍伤后，他才知道王鑫川因为有病到莱阳精神病医院住过院。 （7）中国农业银行招远支行张星分理处大堂副经理杨某乙、会计主管庞某某证实，王鑫川2012年10月份在她们单位担任保安，看起来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是话语非常少，不怎么愿意说话。 2、书证：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证实刘某乙于2013年1月5日15时32分报案。 （2）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两把疑为被告人王鑫川作案所用用菜刀，一把为木把，黑色钢刀，一把为木把，不锈钢质。 （3）前科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王鑫川无违法犯罪前科。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鑫川作案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7月1日，本案中，被告人王鑫川砍伤刘某甲的菜刀，由于当事人王鑫川、刘某甲及王某丁和王某甲的笔录中描述的菜刀特征不同，故办案民警将王鑫川家中的两把菜刀一并扣押。 （6）证明材料，证实刘某甲对其伤情及王鑫川精神疾病不要求重新鉴定。 （7）原告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国移动通信梦芝合作营业厅的工资表及证明材料，证实原告人受伤前的工作、工资收入、误工情况。 （8）原告人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证实其受伤后的治疗及花费情况。 （9）被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证实其案发后家人为原告人支付医疗费的情况。 3、鉴定意见 （1）招远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甲面部损伤致面部留有一长约4.9cm的缝合疤痕；头部损伤致头部留有累计长55.2cm的缝合疤痕及颅骨骨折；右肩部损伤致右肩部留有一长10.2cm的缝合疤痕；右肘部损伤致右肱骨外踝开放性骨折；左手刀砍伤术后3月余，左手拇指不能对指及握物，不能与其余三指对指；右手刀砍伤术后3月余，右手拇指不能对指及握物，不能与其余三指对指。其头部、面部、右耳、右肩部、右肘部损伤分别构成轻伤；其双手损伤分别构成重伤。 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甲损伤综合评定为5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8个月，住院期间1人护理。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鑫川患有双相障碍，目前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丧失，对本案无刑事责任能力。 （4）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被告人王鑫川因精神活动异常曾多次住院治疗，诊断过“抑郁发作”、“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相”。鉴定时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力正确，接触被动，思维略显迟缓，未引出确切幻觉妄想性体验，注意力集中，记忆力智能可，情感略显低落，情感反应与内心及周围环境协调，意志活动减退，自知力存在。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被鉴定人符合“抑郁症”的诊断。案发时患者虽然处于抑郁状态，但无明确的精神病性症状，其辨认能力正常，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抑郁症，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被告人王鑫川供述，2012年11月21日11时许，他家的亲戚拿着鸡蛋来看孩子，打电话叫他回家开门。他母亲王某甲和妻子刘某甲上医院采血回来后，他家的亲戚在家玩了一会就走了，他母亲王某甲说把鸡蛋送回去，说完就拿着鸡蛋走了。刘某甲哭着说他母亲不让孩子喝水，他说下午不上班了，在家陪刘某甲玩。刘某甲还在那里又哭又闹，他挺生气的，就到厨房拿菜刀扔到炕上让刘某甲杀他。刘某甲还在那里又哭又闹，他心想把刘某甲杀死然后再自杀。就去把街门反锁死了，拿起菜刀朝刘某甲的头上砍了几刀，刘某甲用手抱着头，他又用菜刀朝刘某甲头上砍了几刀，这时王某甲就回来，给他把菜刀夺下来。王某甲让他打120急救车，他用座机没有打通，后用手机打通了。并证实他有抑郁症，2013年到莱阳医院住过二次院。在部队当兵时，曾经查出有抑郁症，后来康复了。2012年3月份，和刘某甲结婚后，刘某甲经常吵闹，他压力挺大的，病情反复了。因为他当时想杀死刘某甲，害怕别人来看见，所以将街门反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鑫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二处重伤五处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鑫川将刘某甲砍伤后知道打电话报120，对将其菜刀夺下的母亲无反抗行为，且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将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考虑在内，故应采信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王鑫川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负法律责任，但可以对被告人王鑫川从轻处罚。关于原告人诉称王鑫川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刘某甲与王鑫川夫妻之间因家务事发生争吵属于正常现象，不能据此认定原告人有过错，故被告人关于原告人有过错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人刘某甲系在产假期间遭受伤害，其误工损失酌情考虑5个月，给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王鑫川依法赔偿，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超额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鑫川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鑫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王鑫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397.88元(不包括被告人已支付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永文 人民陪审员  张桂生 人民陪审员  滕敬远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俊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