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10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树，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现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舟，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农，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辉，男，1967年5月31日生，汉族，现羁押于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唐山易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龙泽南路景泰御苑410号。 原审第三人：侯志飞，男，1974年2月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梅，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燕，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梁玉树与被上诉人王利辉及原审被告唐山易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担保公司）、原审第三人侯志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后2016年10月28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0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7年10月9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梁玉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王利辉涉嫌犯罪被羁押于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对梁玉树、侯志飞进行了调查询问，于2018年5月17日组织梁玉树、侯志飞对陈秀山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梁玉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舟、陈克农，原审第三人侯志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梅、栾燕到庭参加诉讼。另，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前往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对王利辉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玉树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利辉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利息108万元；2、由王利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梁玉树与王利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这一民事法律关系当中，债权人为梁玉树，债务人为王利辉，双方法律关系明确，不存在任何其他的债权、债务主体，易达担保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梁玉树与王利辉仅是在2014年1月3日进行的一笔600万元借款使用了易达担保公司的银行账户代为收款，该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故不应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需要满足2项要件：一是该第三人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二是该第三人只能是自己通过起诉的方式加入到已经开始的诉讼中。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也需要满足2项要件：一是该第三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参加诉讼的方式为申请或者由法院通知。本案的诉讼标的为梁玉树与王利辉之间因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侯志飞不存在任何关联，故其在本案中不存在独立的请求权。而候志飞要成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核心要件就是判断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参加的另一法律关系有内在的、直接的、本质的牵连，在后一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是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前一法律关系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有直接、间接的影响。牵连是法律上的，而不是事实上的联系，是指本诉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争议的产生和解决结果同第三人有直接的、内在的、本质的牵连。候志飞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显然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论本案的处理结果如何，均不会在法律层面上影响到候志飞在其他法律关系中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至于其在申请书中所主张的可供执行财产的问题，完全属于审理程序之外的执行程序问题，并非民诉法中所指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判断是否构成第三人的标准无关。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如果本案中追加候志飞为第三人的逻辑成立，就意味着凡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任何案外人均可以成为本案的第三人，进而还可以进一步推导出凡是与一个案件中的一方当事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人均可以成为该案件的第三人，这显然是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法律制度的立法宗旨。为了限制第三人随意参加诉讼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法发(1994)29号）第九条，亦作出了“受诉人民法院对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的人，以及与原告或被告约定仲裁或有约定管辖的案外人，或者专属管辖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本案中，候志飞与梁玉树、王利辉之间争议的诉讼标没有无直接的牵连，更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因此其不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3、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北京龙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桉公司）向易达担保公司汇款2000万元，以及易达担保公司会计王利芬提现取现金50万元、向梁玉树转款150万元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认定前述事实不足以证明此3笔汇款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龙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对账明细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该公司代梁玉树向王利辉付款的事实，涉案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梁玉树，实际借款人为王利辉。王利辉提交的相关转款凭证、《情况说明》、王利芬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也均证明了双方借款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所涉债权与原审债权系同一债权，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本案再审中，梁玉树坚持的仍然是原审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和基本事实理由，只是在极少的细节事实部分做了微调和更正，并未重新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原审诉求和事实陈述部分的连贯性和一致性。相关证据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 王利辉答辩称，对于梁玉树的上诉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 易达担保公司未作陈述。 侯志飞述称，侯志飞于2014年向王利辉提供借款4000万元，双方经法院判决认定王利辉偿还借款。而王利辉与梁玉树在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进行调解的案件中查封了王利辉名下的房产。后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检察院对梁玉树与王利辉之间的虚假案件提起了诉讼，由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也被撤销并进行再审。故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梁玉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利辉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利息108万元；2、由王利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龙桉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北京亚北支行向易达担保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3年8月10日，王利辉之妹王利芬从中国农业银行自己名下账户中取现50万元。2014年4月1日，王利芬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自己名下账户向梁玉树转款150万元。另，原审证据中北京银行电汇凭证所载汇款，经查，该银行无此笔汇款。梁玉树系龙桉公司股东；王利辉2007年至2013年系易达担保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5年，唐山易达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唐山易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王利辉之妹王利芬为该公司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实龙桉公司向易达担保公司汇款2000万元，后易达担保公司会计王利芬曾先后提现取款50万元、向梁玉树转款150万元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此3笔转款为梁玉树与王利辉之间的借款。梁玉树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钱款转入龙桉公司并用于出借给王利辉；王利辉亦未能举证证明自己通过易达担保公司收到了梁玉树对其的借款；同时，王利辉也未能举证证明王利芬账户内提取和转出的钱款为其对梁玉树的还款。故不能查证此笔钱款即为梁玉树所主张的对王利辉1800万元的借款，且借贷主体为梁玉树和王利辉。梁玉树提交的北京银行电汇凭证，因该银行无此汇款事实，该案调解书确认的事实有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再审中梁玉树、王利辉提交的证据中借款的时间、数额、借贷人主体等与原审中的双方陈述均不一致，不能证明再审中的转款与原审中的借款是同一笔钱款，故梁玉树对王利辉主张1800万债权，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南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梁玉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梁玉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依法对案外人陈秀山进行了调查。根据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陈秀山的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4月2日，龙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由该公司转入易达担保公司的2000万元属于梁玉树所有，梁玉树系龙桉公司股东。2017年7月5日，易达担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定该公司在2013年4月2日收到的2000万元系王利辉委托该公司收取的款项，属于王利辉个人使用。2013年4月2日，由龙桉公司的银行账户向易达担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一审中，王利辉认可向梁玉树借款的事实。2013年8月10日王利芬取款50万元，2014年4月1日王利芬向梁玉树转款150万元。双方当事人及王利芬均认可上述款项系王利辉向梁玉树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故王利辉尚欠王利辉借款1800万元；2、根据梁玉树与王利辉的陈述，结合其提交的银行电汇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款项存在借款合意。故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往来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3、对于在（2015）南民初字第141号案件中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电汇凭证等证据的效力问题，因该案审理过程中并未组织证据交换，亦未经过人民法院的认定，故对证据的效力不应予以认定。且本案再审后，双方就诉争标的重新提交了证据。侯志飞虽然提出了梁玉树与王利辉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原案件的债权债务属于不同案件，应另案审理的主张，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予以采信；4、二审中，梁玉树提交了唐山市公安局古冶分局出具的唐公（古）撤案[2018]00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用以证明其没有作伪证行为的情况。因双方已就涉案借款的相关问题重新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是否涉嫌伪造证据，应另行处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5、本案中，因全部款项汇入了易达担保公司的银行账户，而王利辉亦曾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不能排除涉案借款可能属于易达担保公司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程序合法。而侯志飞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追加侯志飞作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另，在侯志飞与王利辉等当事人的借贷纠纷案件中，其已收回借款9058285元，并向张家口市启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北凯世德特种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相关债权有所保障；6、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经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的案件，其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梁玉树与王利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为此双方当事人就借款的形成过程、出借款项的权属、借款目的等分别提交了新的证据。而侯志飞亦就本案提出了主张，并提交了相关证据。针对上述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梁玉树和王利辉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银行电汇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等证据，因双方均认可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梁玉树亦通过龙桉公司向王利辉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00万元借款，且王利辉亦通过王利芬偿还2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关于“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无论双方就涉案借款是否签订有书面合同，均不能否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故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王利辉已经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向梁玉树偿还1800万元借款。 关于欠付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未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或支付过利息，但在梁玉树诉请支付108万元利息的情况下，王利辉并未提出异议，且鉴于涉案借款出借至今已尽六年之久，故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玉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 二、王利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梁玉树借款18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80元，共计211560元，由王利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康永杰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闫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