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再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元恒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七雄社区官田街西首（原七雄内衣厂院内）。法定代表人:陈国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柱，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友，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元恒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再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8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元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敬柱、被上诉人杨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友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金明对元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元恒公司与杨金明2014年6月3日达成的《石子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供货方式、货款结算方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在2015年2月1日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款结算已转为房屋买卖。从杨金明将案涉十一套房屋中的四套出售他人，能够得出其对案涉以房抵款的房屋性质是小产权房系知晓，且其抵房的目的就是将上述房屋出售变现，因此该十一套房屋虽暂时无法实现物权，但并不影响抵房的目的。2.即使认定以房抵款条款无效，但一审法院判决仍存在以下两点不当。（1）利息部分，所谓利息损失系由杨金明造成，元恒公司不应承担；（2）一审法院对于不履行判决的法律后果仅判令元恒公司的，并未判令杨金明不按判决将案涉十一套房屋原样返还的法律后果。杨金明二审辩称，元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案涉《石子供货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在货款结算部分约定的货款以房屋抵充只是付款方式的约定，并非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2.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元恒公司将十一套商品房抵给杨金明，明确约定房屋是商品房，而非小产权房。按照通常理解，商品房是经国家依法批准开发允许流通交易的房屋。而元恒公司并未在案涉合同中对房屋性质作出特别说明，也没有向杨金明披露说明是小产权房屋。既然案涉十一套房屋系小产权房，杨金明无法实现物权，也无法对外销售，也就不能取得抵房经销售后获得的价款，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案涉供货合同中约定以房抵款，而办理以房抵款的时间是2014年8月12日，即元恒公司应在2014年8月12日支付杨金明以房抵款的货款1482800元。但由于元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抵商品房，而是故意隐瞒所抵房屋系小产权房这一事实，所抵房屋不合法，导致杨金明自2014年8月12日起无法取得价款，故元恒公司对该部分价款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赔偿。4.针对一审法院判决杨金明返还抵款的十一套房屋属于执行问题，不在案涉双方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范围内。杨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元恒公司给付货款1482800元并赔偿利息（以1482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元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4年6月3日，元恒公司与杨金明签订《石子供货合同》，双方对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为：杨金明垫资壹佰伍拾万元（垫资款元恒公司先用位于沭阳县1348平方米的房屋抵给杨金明，每平方均价为1100元计算，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捌万贰仟捌佰元整。房子是一手房，如杨金明有房子拿不到的情况，由元恒公司负责处理），垫资后货款达到贰拾万元时，元恒公司须付给杨金明贰拾万元，每次供货满贰拾万元到元恒公司对账一次，以后结算以此类推。后经双方结算，按合同约定，元恒公司以茆圩乡花香名苑的十一套房屋抵冲货款1482800元。上述十一套房屋未取得开发建设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和产权证明。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元恒公司与杨金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元恒公司欠杨金明货款1482800元不持异议，后元恒公司以案涉十一套房屋抵冲上述所欠杨金明的债务，但案涉十一套房屋未取得开发建设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和产权证明，亦无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即杨金明无法取得抵债物的物权，致使其实现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元恒公司与杨金明之间的以物抵债的约定未成立。故元恒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即向杨金明支付货款1482800元，但杨金明应将其占有的以物抵债的物即位于沭阳县茆圩乡花香名苑十一套房屋按原状予以返还元恒公司。关于利息，元恒公司与杨金明对以物抵债的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无异议，杨金明主张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元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杨金明支付货款1482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杨金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沭阳县茆圩乡花香名苑十一套房屋按原状返还元恒公司。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原一审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杨金明将用于抵款的十一套房屋中的四套房屋予以变卖。在再审中，杨金明已将上述房屋予以收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元恒公司与杨金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元恒公司对欠杨金明货款1482800元不持异议，后元恒公司以案涉十一套房屋抵冲上述所欠杨金明的债务，但因案涉十一套房屋未取得开发建设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故无法办理物权登记以及物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条款约定以物抵债应属无效。故元恒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即向杨金明支付货款1482800元，杨金明则应将以物抵债的位于沭阳县茆圩乡花香名苑十一套房屋予以返还给元恒公司。再审中，杨金明提供收回被其卖出四套房屋的相关证据，并说明出钱回赎四套房屋的具体情况。关于利息，元恒公司和杨金明对以物抵债的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无异议，杨金明主张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6）苏1322民初10235号民事判决。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4元，由元恒公司负担9742元，杨金明负担97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元恒公司对杨金明是否已将案涉十一套中已变卖的四套房屋收回不确定；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石子供货合同》中约定以房抵款的条款效力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元恒公司向被上诉人杨金明支付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杨金明向上诉人元恒公司返还房屋，是否妥当。3.一审法院是否未对被上诉人杨金明判令逾期不履行的法律后果，是否存在不当之处。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石子供货合同》中关于以房抵款付款方式的约定有效，但无法履行。理由如下：元恒公司与杨金明之间的案涉《石子供货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杨金明垫资150万元，垫资款元恒公司用茆圩花香名苑十一套商品房抵给杨金明，该约定系对双方付款方式的约定，本身并无无效情形。但因该十一套房屋未取得开发建设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和产权证明，无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属于商品房，故导致杨金明实现债权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元恒公司与杨金明之间关于以房抵款的约定无法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元恒公司向杨金明支付货款及利息，杨金明向元恒公司返还房屋，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元恒公司与杨金明约定的关于以房抵款的条款因元恒公司提供的用于抵款的房屋并非商品房而无法履行，故元恒公司应继续履行向杨金明支付石子款的义务。因元恒公司对尚欠杨金明1482800元石子款不持异议，故元恒公司应向杨金明支付1482800元石子款。同时，杨金明也应将其占有的元恒公司抵给其的案涉沭阳县茆圩乡花香名苑十一套房屋按原状返还元恒公司。2.关于利息，元恒公司与杨金明对于约定的以房抵款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无异议，则元恒公司应在该日期将约定的商品房抵给杨金明，但因元恒公司所抵房屋并非约定的商品房，其存在违约行为，故杨金明主张自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杨金明逾期不履行的法律后果的未作出明确说明，但并不影响杨金明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元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4元，由上诉人沭阳元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