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4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民权大街。法定代表人：白力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景年，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喜斌，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万方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宾路42巷。法定代表人：于旭，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孟东升，该公司经营管理部经理。委托代理人：由莉雅，北京市圣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市阿城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与再审申请人大庆万方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黑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黑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2.万方公司支付工程款550万元及延期给付的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登峰家园排水工程”扣除管理费359445元无合同及其他事实依据。2、一审过程中，万方公司自认甲供材料应扣款总金额为7591117.02元，该事实为一审判决书所记载。万方公司二审未对此提出异议。二审过程中，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提出在调解前提下可以承认其主张的甲供材料金额7591117.02元。该确认是为调解做出的妥协，不得作为对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不利的证据。二审法院以“判决笔误”为由不认定万方公司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自认的金额没有依据，使阿城建筑六分公司至少蒙受2853789.61元的经济损失。（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万方公司伪造。《乘风庄地区雨污分流改造工程合同》补充条款中，记载有“总包方根据工程性质按总造价扣税后的6.5%按相关规定执行”的字样。该证据系万方公司提交，整篇补充条款为打印版，仅［6.5%］部分为手写。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6.5%］处为空白。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根本不知道也未曾同意过该约定，该部分手写数字系万方公司事后补填。在庭审过程中，同样由万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结算进度表”，可以发现万方公司自认本工程管理费为3%，两份证据互相矛盾。（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判决送达后，万方公司向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提供“萨尔图区中心街道路排水改造工程”的存档资料。此案的起诉状、传票、审理笔录、调查笔录作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显示万方公司并未制作并持有“萨尔图地区中心街道路排水改造工程相关资料”。而该资料正是本案庭审期间由万方公司提交，并以其制作并持有该资料的事实，作为证明其参与了工程管理的重要证据。根据该证据内容，二审最终判定万方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管理，直接影响了判决结果。（四）原审法院在裁判过程中存在严重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本案一审、二审存在严重超过法定审限、强制调解等情况。万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黑民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2.驳回阿城建筑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将萨尔图区排水改造工程、银浪区3#换热工程、银浪新城1#换热工程管理费扣除比例认定为工程总造价税后3%是错误的，是自由裁量权的滥用。1.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管理费扣除比例为6.5%，只有乘风区雨污分流工程按照总造价的3%扣除管理费，是因为此工程结算后，由于孙景年年底没有给付民工工资，导致民工上访，在其他工程还没有完成结算，其账户上已经没有余款的情况下，经万方公司领导协商，暂时在该工程按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比例里先适当降低百分比（按总造价3%收取），以使其账户出现余额，等全部工程结算后再行调回。此事实在二审答辩中已经说明。2.双方以往合作的工程均是约定管理费扣除比例为6.5%，且从大庆油田每年的结算文件、当年挂账单据和已结算项目单据可见，双方认同均是按照6.5%扣除。3.一、二审期间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对这三项工程按照6.5%比例扣除管理费没有异议，二审法院不应行使自由裁量权将管理费扣除比例进行调整。（二）二审法院认定乘风庄区改造工程及龙东小区21#－30#热水管更换工程中《结算进度情况表》里的应付款系已经扣除所有应扣项目的最终付款是错误的。1.“应付款”是扣除了公司的集中供暖费、住房公积金、税金、规费、管理费后的数据，是该项目的总的应付款，该应付款除了施工队费用外，还包括应付给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付给牌匾制作商的制作款、购买工作服的劳保款及效能鉴察核减的费用等，并不是给某施工承包人的全部款项，实际上还应扣除甲供材料款。2.二审法院在应付款的认定上存在矛盾。在乘风庄区改造工程及龙东小区21#－30#热水管更换工程中《结算进度情况表》里的应付款系已经扣除所有应扣项目的最终付款，而涉案其余五项工程均认定了应付款不是最终付款，而是在应付款数额基础上减去甲供材料款等费用。（三）一、二审法院认定万方公司要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是错误的。1.并非是万方公司欠付工程款，万方公司按进度支付相应款项，最后结算需要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提供竣工结算内业资料、结算资料、结算大表以及工程款发票。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将登峰家园外系统污水排水配套工程、银浪地区燃煤锅炉房集中供热3#换热站工程、银浪新城E区配套建设1#换热站工程的上述资料都放在自己手中，迟迟不进行结算，过错不在万方公司，万方公司不应该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这七项工程中，乘风庄区改造工程、龙东小区21#－30#热水管更换工程、登峰家园外系统污水排水配套工程均存在万方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认定，如果一、二审法院认定万方公司应该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也应该让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支付万方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万方公司针对阿城建筑六分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书面意见称：阿城建筑六分公司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一）登峰家园排水工程管理费是按照2007年工程管理费标准6.5%计算的，这是阿城建筑六分公司认可的。（二）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所称万方公司自认甲供材料款总额为7591117.02元，是计算错误，二审法院已经予以纠正，总数应该是10907152.48元，如果按照鉴定结论的话，总数应该是10922613.75元。因计算导致的错误法院有权纠正。（三）关于补充条款及手写6.5%的管理费问题，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主张系伪造没有依据。关于管理费3%的认定，与补充条款并不矛盾。（四）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所述的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成立。其所称的万方公司起诉要求其交付“萨尔图区中心街道路排水改造工程”的存档资料不符合事实。事实是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将登峰家园外系统污水排水配套工程，银浪地区燃煤锅炉房集中供热3#换热站工程、银浪新城E区配套建设1#换热站工程的上述资料都放在自己手中，迟迟不结算，二审中万方公司向法院要求交付上述三个工程的资料，二审法院没有受理，因此在二审后起诉要求对方返还以上三项工程的竣工结算内业资料、结算资料、结算大表以及工程款项发票。阿城建筑六分公司针对万方公司的再审申请，提交书面意见称：万方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所陈述的观点均无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主要理由：（一）万方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诉的“乘风庄雨污分流工程”管理费按3%收取，是“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暂时按3%收取，等工程全部结算后再行调回”的说法，没有依据。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万方公司从未陈诉过该理由。（二）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在一、二审中一直坚持不认可2007年的两项工程合同中的［6.5%］部分，有关管理费的争议一直存在。（三）在已经结算完毕的工程项目中，既然“应付款”已经确定，就不应再重复扣除其他款项。二审法院依据《结算进度表》，确认了“龙东小区21#-30#楼给水管线热水管线更换工程”、“乘风庄雨污分流改造工程”的“应付款”的事实，是因为该表显示此两项工程已结算，而对于其他五项工程的“应付款”，由于该表显示尚未结算，所以该表中显示其相应“应付款”数额也不可能是最终的“应付款”。万方公司提出二审法院此处认定“互相矛盾”是没有道理的。（四）万方公司所陈述的结算资料都是其与矿区事业部之间的结算资料，从法律关系上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由于与矿区事业部之间的结算迟缓，导致延付工程款，万方公司必须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登峰家园外系统污水排水配套工程、银浪地区燃煤锅炉房集中供热3#换热站工程、银浪新城E区配套建设1#换热站工程都是完成所有结算手续，并均已具备付款条件的工程。（五）万方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不按时支付工程价款，是引起本案的根本原因。涉案七项工程在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一年后，经多次催告，仍拒不支付工程款。万方公司否认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双方当事人申请再审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本案涉及的以下几方面争议问题进行了审查，并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管理费约定及扣除比例问题。1.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主张《乘风庄地区雨污分流改造工程合同》补充条款中关于6.5%管理费的约定部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为空白，是万方公司事后补填，据此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万方公司伪造的问题。经审查，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对其在补充条款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通过加盖公章形式予以确认的合同内容不予认可，但无直接的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该部分内容为手写并不能说明必然是未经协商一致由一方擅自添加。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主张对方认可该合同实际结算时按3%扣除管理费，并不能否定补充条款约定的真实性。一、二审判决结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扣除管理费、集中供热费等费用的事实，对该约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主张一、二审判决登峰家园排水工程扣除管理费无依据的问题。经审查，该工程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有关费用计取执行大庆石油管理局现行结算文件及建设单位的有关规定，未尽事宜按建设单位及甲方的有关管理办法执行。一审期间，万方公司提交了管理制度、管理办法汇编及扣款票据，证明在所有工程扣款中，合同条款如果有执行万方公司管理规定时，执行当时的管理制度。二审期间，万方公司补充提交了2007年阿城建筑六分公司盖章或该公司项目经理孙景年签字的登峰家园排水工程等三项工程的《挂账明细表》，体现了扣除管理费的内容，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综上证据，双方对计取管理费有约定并实际履行，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应扣除管理费并无不当。3.关于万方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将萨尔图区排水改造工程等三项工程的管理费扣除比例调整为3%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对管理费确实存在并非全部约定为6.5%或按6.5%执行的情况，二审法院根据所参照施工合同对管理费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管理费扣除比例进行调整，系依据案件事实行使自由裁量权，裁判结果并无不当。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在二审上诉理由中明确提出一审法院比照其他合同确定上述三项工程的权利义务不当，万方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就管理费扣除比例无异议，二审法院不应进行调整，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和万方公司就管理费约定及扣除比例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双方争议的甲供材料款数额等与工程结算金额相关的问题。1.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主张万方公司自认甲供材料应扣款总金额为7591117.02元，二审法院以笔误为由改变认定无依据的问题。经审查，该事实主要涉及登峰区供热工程中甲供材料款数额为17447.5元还是3333482.96元。虽然一审诉讼过程中，在万方公司举证的甲供材料款明细中列有登峰区供热工程甲供材料款为17447.5元，但万方公司提交的《结算进度情况表》显示该工程甲供材料款为3333482.96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万方公司也有该工程甲供材料款为3333482.96元的陈述，故万方公司在诉讼中就该工程甲供材料款数额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并无明确的自认表示。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将上述《结算进度情况表》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且在庭审陈述、质证过程中，其认可的该工程甲供材料款是2756714.87元，也远远高于17447.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万方公司补充提交了登峰区供热工程材料采购单和材料清单、登峰区供热工程由万方建筑公司供应材料明细表、工程采购委托单及清单、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该工程甲供材料款的情况。二审法院结合《结算情况进度表》、鉴定报告、验收单等其他证据，认定在登峰区供热工程中甲供材料款数额为3333482.96元，证据充分，并无不当。阿城建筑六分公司的该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2.关于万方公司主张二审法院认定乘风庄区改造工程及龙东小区21#－30#热水管更换工程中《结算进度情况表》里的应付款系已经扣除所有应扣项目的最终付款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作为结算依据的《结算进度情况表》已明确记载这两项工程已结算，且在扣除集中供热费、房补、劳保金、税金和管理费等项目后，标明应付款数额。据此，二审法院认定《结算进度情况表》载明的应付款应为已经扣除所有应扣项目的最终付款，对一审法院在《结算进度情况表》确定的应付款中再行扣除甲供材料款的判决予以纠正，并无不当。经二审法院查明及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确认，《结算进度情况表》中这两项工程均显示已结算，而涉案其他工程并未显示已结算，故万方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关于这两项工程的认定与其他工程的认定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万方公司该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万方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问题。经审查，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七份合同，除登峰家园外系统污水排水配套工程外，其余合同均存在延迟给付工程款的情况，故二审法院判决万方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万方公司主张是因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资料进行结算导致延期给付，没有相应证据佐证，理由不能成立。万方公司主张其多支付的工程款也应支付利息，因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出相应主张，该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提出的其他应当再审的事由。1.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经审查，对于二审期间万方公司提交的萨尔图区排水改造工程资料等证据，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已进行质证，在再审申请书中，阿城建筑六分公司明确陈述，原审期间其并未就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其申请再审提出的相应资料由其制作，新证据证明万方公司不持有该资料的理由，并不足以否定二审法院认定的万方公司实施了组织管理，未放弃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能够保证工程质量的事实，其提出的该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2.关于阿城建筑六分公司主张的原审法院存在超审限、强制调解等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阿城建筑六分公司和万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三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哈尔滨市阿城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分公司和大庆万方经济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张志弘审 判 员  齐 素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党国华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