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太铁中商终字第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文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颖，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申博，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天元伟业模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少华，内蒙古天元伟业模板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峰，内蒙古天元伟业模板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铁建)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天元伟业模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伟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铁路运输法院（2014）太铁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文清、杨玲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4月24日、2015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铁建委托代理人申博、被上诉人天元伟业委托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天元伟业一审诉称：2010年7月15日，天元伟业与太原铁建签订了一份《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天元伟业为太原铁建提供角钢、垫板、圆钢及螺纹钢等物资。合同签订后，天元伟业已如约向太原铁建提供了相应物资。2012年6月1日双方办理了结算，货款总计为2374963.78元。太原铁建已经支付1000053元，尚欠1374910.78元未付。另根据合同约定如太原铁建逾期付款，则每延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额1‰的罚金。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太原铁建支付货款1374910.7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自2012年8月1日计算至2014年5月5日），且由太原铁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太原铁建一审辩称：双方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不能确认最终供货量和应付款情况。太原铁建已实际向天元伟业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2050000元，且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天元伟业的违约金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15日，天元伟业与太原铁建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以卖方实际收到数量为依据，每月20日进行对账结算并付款，全部供货完毕两个月内结清货款，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延期一天，偿付延期付款总额1‰的罚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012年6月1日，双方就天元伟业供货数量489.055吨、应付货款2374963.78元进行了销售结算。截至2013年9月18日，太原铁建先后共计向天元伟业支付货款1050000元，仍欠1324963.78元货款未付。另查明，2009年4月3日至2009年10月7日间，双方曾签订了三份《桥墩模板加工承揽合同》，合同中太原铁建均指定王慧邦为结算负责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天元伟业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太原铁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物资采购合同》中，太原铁建没有指定结算负责人，但双方在2009年签订的三份加工承揽合同中，王慧邦均被太原铁建指定为结算负责人并代表太原铁建签署合同，天元伟业有理由相信王慧邦在销售结算单上签字系代表太原铁建进行签认，太原铁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慧邦的行为属无权代理，即便王慧邦的签认属无权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其构成表见代理，产生有权代理的效果。故本案中销售结算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太原铁建应按天元伟业供货总量489.055吨支付货款2374963.78元。太原铁建认为其已经支付天元伟业货款2050000元，但付款凭证中能够确认与本案有关的付款金额共计1050000元，天元伟业亦当庭认可太原铁建确已支付货款1050000元，因此太原铁建欠付货款1324963.78元。故太原铁建应向天元伟业支付货款1324963.78元，对天元伟业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即15256.43元，低于因逾期付款给天元伟业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的规定，天元伟业可以请求增加违约金。天元伟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进行计算的规定,天元伟业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损失。本案中双方于2012年6月1日进行了销售结算，天元伟业将2012年8月1日作为计息起算点，并计算至2014年5月5日，符合法律规定。故自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5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其实际损失为146564.62元，即天元伟业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调高至146564.62元。对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原铁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元伟业货款一百三十二万四千九百六十三元七角八分，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十四万六千五百六十四元六角二分。两项共计一百四十七万一千五百二十八元四角。二、驳回天元伟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九百七十四元、保全费五千元，两项共计二万三千九百七十四元，由天元伟业负担一千六百七十八元，由太原铁建负担二万二千二百九十六元。上诉人太原铁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销售结算单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结算的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东乡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与本案无关且不可作为证据使用。3、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付款金额。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情况,错误推定王慧邦的签认有效，并认定表见代理，实属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计算违约金的方式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双方的结算时间，且错误的计算了违约金的数额，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对诸多案件事实上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4）太铁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天元伟业庭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销售结算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结算单由上诉人的授权代表王慧邦签字，具有法律效力。2、根据上诉人负责的集包项目的多份合同结算形式来看，都是以授权代表签字的方式，无须上诉人盖章。3、王慧邦在双方当事人以往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享有结算的权利，其行为具备表见代理的要素，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4、结算单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无误。5、上诉人一审中始终未提交任何证据说明双方的结算金额。二、一审法院采信“东乡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证据认定正确。1、该证据不属于证人证言，无须证人出庭作证。2、该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其作为第三方的证据应当被采信。3、该证据不是关键证据，只是辅佐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正确。1、上诉人认可王慧邦是其员工，也在本案涉及的集包项目工作，王慧邦的行为能够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另外三份合同，均表明王慧邦具有结算签证的授权，本案合同系前三份合同的延续，我方有理由相信王慧邦有权继续代表上诉人履行合同，包括结算事宜。3、上诉人一审时提出更换了项目负责人，但并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王慧邦始终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接洽，办理日常合同履行事宜，合同履约过程中上诉人有过错。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事实正确。1、按照付款时间界定付款金额错误，上诉人混同之前合同的付款作为本案的付款。2、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的注明用途界定本案付款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24日付款不是本案付款是正确的。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确定了违约金，计算违约金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原铁建与被上诉人天元伟业依法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受法律保护，太原铁建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承担清偿货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销售结算单。上诉人认为该结算单没有盖章，其指定的负责人不是王慧邦，王慧邦的签认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太原铁建不认可其员工王慧邦签认的销售结算单，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指定本案合同结算的具体负责人或者王慧邦没有代理权，结合双方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合作的其它三份加工承揽合同的履行过程，王慧邦均代表太原铁建签署合同并进行结算签认，天元伟业有理由相信王慧邦对本案的合同有权进行签认，王慧邦的签认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由太原铁建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东乡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说明情况，且证人与天元伟业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太原铁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该证据与双方的销售结算单联合在一起证明了供货数量，太原铁建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性质和证明力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份不同性质的合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本案合同货款2050000元，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本案合同货款10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太原铁建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为1050000元属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违约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计算时间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天元伟业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但不能超过实际损失。实际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照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销售结算单确定起止时间，一审法院确定实际损失的计算方式、计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九百七十四元、保全费五千元，两项共计二万三千九百七十四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零四十四元，由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郭文清审判员 杨 玲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何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