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岩民终字第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宇辉，女，汉，居民，住福建省永定县。委托代理人张城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劲武，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委托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坤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宇辉因与被上诉人赖劲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宇辉的��托代理人张城富，被上诉人赖劲武的委托代理人江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赖劲武与黄光彩于2011年10月10日和2011年12月15日签订二份《汽车转让合同》，黄光彩将其所有的正在按揭中的闽FDxx**号（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按揭）和闽FRxx**号（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按揭）车辆转让给原告，其中闽FDxx**号转让价72万元、闽FRxx**号转让价36万元，合同约定：一、闽FDxx**号、闽FRxx**车辆户主可暂不过户，继续使用黄光彩名字，车辆移交后银行按揭款由原告支付；二、从车辆交付之日起，原告一次性支付闽FD81**购车款314400元和闽FRxx**购车款6万元给黄光彩，黄光彩把车辆证件及工具移交给原告；三、合同签订之前车辆的债权债务和交通纠纷由黄光彩负责，合同签订之后的由原告负责。协议签订当日，黄光彩将闽FDxx**��、闽FRxx**号交付给原告，原告的购车款以黄光彩欠其的借款进行抵扣，双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原告依约支付两辆车部分按揭款，其中闽FD81**车原告于2012年5月10日支付12200元、2012年10月19日支付37200元、2012年12月10日支付12500元、2013年1月10日支付12500元、2013年2月12日12500元、2013年3月15日12500元、2013年4月11日12500元、2013年5月14日支付12500元。闽FRxx**车原告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7000元、2013年5月14日支付7000元。2012年5月30日，被告苏宇辉向本院申请执行黄光彩、赖家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6月17日依据（2012）永执行字第49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闽FDxx**及闽FRxx**号小轿车（后该院于2014年7月7日再次查封上述两辆车）。闽FDxx**被查封后，原告于2013年6月17日支付按揭款12500元、2013年8月11日支付10500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12000元、2013年10月31日支付12200元、2013年12月7日支付12000元、2013年12月9日支付200元。闽FRxx**车被查封后，原告于2013年07月13日支付按揭款7000元，2013年08月11日支付14000元，2013年09月10日支付7000元，即原告共缴纳闽FRxx**车按揭款42000元。2013年12月18日，原告赖劲武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解除对闽FDxx**及闽FRxx**的查封。同时原告于2013年12月31日再次支付闽FDxx**按揭款12300元。2014年7月18日，该院以（2012）永执异字第49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申请。2014年8月8日，原告分两次支付闽FDxx**按揭款88753.24元和36583.69元，原告共缴纳闽FDxx**元按揭款333936.93元即截止2014年8月8日，原告结清了闽FDxx**按揭款。同日，原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黄光彩、赖家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代黄光彩、赖家莉夫妻归还闽FRxx**贷款后，中国银行龙岩分行将债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自行向黄光彩、赖家莉夫妻主张债权。原审判决认为，黄光彩于2011年10月10日和2011年12月15日转让其所有的闽FDxx**和闽FRxx**车辆给原告，在转让的当日黄光彩就移交了该二部车。原告取得车辆后于2012年5月10日始就依约支付车辆的按揭款。而本院依法查封闽FDxx**及闽FRxx**号小轿车时间是2013年6月17日，由此可见，黄光彩与原告转让车辆在先，本院依法查封在后，且原告在购买涉案车辆过程中无任何过错，其购买车辆属于善意取得。黄光彩于2011年10月10日和2011年12月15日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从移交日即2011年10月10日和2011年12月15日转移给原告，因此原告请求闽FDxx**及闽FRxx**车辆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虽没有���理过户变更登记，但根据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回复的《关于机动车财产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被告以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为保护正常的合法的交易，应当依法解除对原告所购买的闽FDxx**和闽FRxx**的查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本院对闽FDxx**、闽FRxx**的查封；二、闽FDxx**、闽FRxx**两辆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赖劲武所有。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苏宇辉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苏宇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苏宇辉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讼争两部汽车未按时归还银行按揭贷款，抵押权人中国银行永定支行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抵押权有效，并要求对汽车优先受偿。2014年8月8日，被上诉人之所以会支付汽车剩余的按揭款是为了对抗银行对汽车的强制执行。原审判决未记载这一事实。二、讼争汽车在法院冻结时，并未交付。只有在车辆的抵押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标的物的所有权才会发生转移。黄光彩与中国银行龙岩分行的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不允许黄光彩在贷款未清偿之前擅自转让汽车。三、被上诉人与黄光彩签订的两份《汽车转让合同》无效。1、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对此已经有明确规定。2、《汽车转让合同》违反了黄光彩与中国银行龙岩分行的约定。中国银行从未认可过也未同意转让。四、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1、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明知转让的两部汽车处于抵押状态，仍与黄光彩签订转让合同，主观上对汽车的状况知情，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该处分系无权处分”的情形，其主观上存在过错。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归还银行按揭款并不是连续和完整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在法院冻结过户时，两部汽车的按揭、利息、罚息仍未付清。3、被上诉人和黄光彩在签订汽车转让合同后，没有及时归还全部贷款以消灭抵押权，也没有办理汽车过户变更登记。五、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永定支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赖劲武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赖劲武答辩称，一、《物权法》未禁止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答辩人与黄光彩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答辩人签订《汽车转让合同》后一直按合同约定支付按揭款，到本案一审判决前答辩人已经清偿了车牌号闽FDxx**的所有抵押债务，消灭了该车的抵押权，车牌号闽FRxx**的抵押债权也已由抵押权人中国银行龙岩分行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作为抵押财产受让人已经代为清偿债务，消灭了抵押权，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二、答辩人在黄光彩被强制执行期间付清按揭款取得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的，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条规定首先区分两种情况，第一次情况是出让财产需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第二种情况是出让财产需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答辩人认为按照一审判决书中引用的《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中“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的规定，本案应使用第二种情况。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受让讼争车辆在黄光彩被申请强制执行之前，答辩人属于善意第三人，故答辩人已经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中，一、“原告赖劲武与黄光彩于2011年10月10日和2011年12月15日签订两份《汽车转让合同》”有异议，认为两份《汽车转让合同》是倒签，并非是在2011年10月和12月签的。二、对“从车辆交付之日起，原告一次性支付闽FD81**购车款314400元和闽FRxx**购车款6万元给黄光彩”有异议，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赖劲武有支付首付款。三、对“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依约支付两辆车部分按揭款”有异议，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光彩有欠被上诉人的欠款。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苏宇辉向本院提供一份（2014）龙新民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2014年3月27日，由于黄光彩未按期归还银行按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龙岩分行）向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赖劲武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中国银行龙岩分行的声明，证明中国银行龙岩分行与赖劲武已达成了和解协议，中国银行龙岩分行已经撤回了对该案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因黄光彩未按期归还银行按期贷款，中国银行龙岩分行起诉对抵押物即本案讼争车辆闽FRxx**汽车进行拍卖，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赖劲武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争议焦��为：闽FDxx**及闽FRxx**两辆汽车的转让行为是否能够对抗上诉人申请的强制执行？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不得查封”设定了条件，从司法解释的本意看，全额付款作为财产不被查封、阻止强制执行的条件，目的在于给财产转移限定较高的要求，对规定中“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的理解应从严把握。被上诉人赖劲武与黄光彩签订二份《汽车转让合同》，黄光彩将其所有的正在按揭中的闽FDxx**号和闽FRxx**号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赖劲武，合同约定闽FDxx**号、闽FRxx**车辆户主可暂不过户，继续使用黄光彩名字，车辆移交后银行按揭款由被上诉人赖劲武支付。上述《汽车转让合同》中转移按揭债务承担的约定，订立时并未取得按揭银行及保证人的同意，按揭债务人仍是黄光彩，而不是被上诉人赖劲武，从被上诉人赖劲武将每期按揭款转入黄光彩所在银行的按揭专户，更进一步表明剩余银行按揭款支付仍属黄光彩的义务，仍需由黄光彩向银行分期付款，只是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赖劲武。因此，为了防止被执行人通过虚假交易来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情况的发生，发挥保全制度应有的作用。在尚有剩余银行按揭款未付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赖劲武未全额支付总购车款。上诉人苏宇辉主张被上诉人赖劲武在永定县人民法院2013年6月17日查封本案讼争两车时，未向黄光彩付清全部购车款及未及时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另，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来看，对于车辆等准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虽仍以交付为物权发生变动的要件，但又规定只有在登记的情形下才可以产生对抗善意���三人的效力。此规定在于保护“第三人”对于车辆登记公示信息的信赖利益，故此处的“善意第三人”，不仅包括“交易第三人”还应包括其他情形下的“善意第三人”，因为不仅“交易第三人”对车辆登记公示信息具有信赖利益，“其他情形下的善意第三人”同样也拥有对车辆登记公示信息的信赖利益。虽然被上诉人赖劲武实际占有并使用本案讼争汽车，但未进行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车辆交易后及时登记，从某种程度上也利于对具有高度危险性的车辆的管理，利于车辆事故中受害人权利的及时救济。针对被上诉人赖劲武在上诉人申请执行后或法院进行查封后所缴纳的汽车按揭款是否具有优先权的问题，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苏宇辉的上诉理由和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赖劲武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赖劲武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赖劲武负担，该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庄  小  鹏代理审判员 梁    源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廖毓斌（代）附：主要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