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洪民一终字第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照，男，1981年9月生，汉族，住进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时金，男，1968年10月生，汉族，住新建县。委托代理人：程雪梅，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解放西路49号明珠广场商务办公室2001、2002（第20层）。法定代表人：张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代金华、梁斌，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高红照因与被上诉人程时金、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红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被告金昌公司（甲方）与被告高红照（乙方）签订《专业班组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浦发银行南昌分行办公大楼装饰工程中墙体拆除及钢筋混凝土圈梁拆除工程承包给乙方，协议预算总价约60000元，结算以实际为准；工程单价为甲方提供电梯作为垂直运输工具，垃圾堆放到甲方指定的地方，未签的少量工程项目及工价，在现场协商解决，其他未签的零星工作由工地负责人填写派工单，没有凭证的任何工作不做决算；乙方自备本专业的各类工具，必须配有技工10名、小工4名；乙方必须为施工人员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费用甲、乙双方各出一半；投保由甲方代办后移交乙方；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高红照雇请原告参与施工，负责拆墙和运输材料。2013年7月17日15时许。原告在工地装修打墙时，因墙面倒塌砸翻脚手架，导致原告不慎从1.7米高处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江西中寰医院接受治疗，住院48天后出院，并经该医院诊断为：脾破裂，左侧第4-8肋骨骨折。住院期间，原告开支住院费21493.02元、门诊费1606.40元，合计23099.42元，该费用均由被告金昌公司支付。2013年9月9日，经原告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后，作出编号为赣洪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5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脾脏切除术，为八级伤残；2、原告五根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3、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因原、被告协商未果，2013年9月22日，原告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销对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原告作为被告高红照的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高红照未提供证明原告存在过错，故原告不需承担责任。被告高红照作为雇主应为原告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劳务保护的职责义务，因其未尽上述义务，故其应承担责任。被告金昌装饰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高红照施工，亦存在过错，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金昌公司、高红照对原告的损害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被告金昌公司、高红照在本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法院酌定被告金昌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红照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残疾赔偿金123132元（19860元／年×20年×31%），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误工费16200元（180元／天×90天），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误工证据，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江西省最低工资标准1390元／月计算，确认其误工费为4170元（1390元／月÷30天×9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标准过高，法院确认其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6608.50元（39651元／年÷12月×2月），标准过高，法院确认其误工费为5160元（86元／天×60天）；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系查明损伤程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过高，法院确认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举证，法院不予确认；原告虽未主张医疗费，因原告发生的医疗费为23099.42元（住院费21493.02元、门诊费1606.40元），均有合法票据为凭，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的原告赔偿金额为医疗费2309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160元、误工费4170元、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23132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合计171061.42元，由被告高红照承担119742.99元（171061.42元×70%），由被告金昌公司承担51318.43元（171061.42元-119742.99元），扣除金昌公司垫付的23099.42元，被告金昌公司还需承担28219.01元。被告金昌公司辩称其与被告高红照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从其提供的《专业班组施工协议书》的约定来判断，两被告之间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其辩解，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是雇佣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程时金赔偿款28219.01元；二、被告高红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程时金赔偿款119742.99元；三、被告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红照对上述款项互为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程时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原告程时金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被告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22元，由被告高红照承担2618元，该款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被告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高红照对该款互为连带责任。高红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中高红照与金昌公司为简单的劳务分包关系。金昌公司作为总承包公司在该工程中获利远远高于上诉人。上诉人仅仅是自己作为工人之一不能在金昌公司的期限内完成工程量后，请人帮工，共同完场墙体和圈梁拆除工作，在该工作中获利极微，发放帮工工资后所剩无几。在双方签订的《专业班组施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为施工人员办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其费用甲、乙双方各出一半；投保由金昌公司，代办后移交高红照，但是金昌公司并没有办理，导致事故发生后其责任不能转移保险公司承担，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因此金昌公司应承担投保不作为的责任。住院费23099.42元是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为金昌公司支付。程时金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从事墙体拆除工作，应当知道拆除墙体的基本技巧，不能大面积乱打，应从上到下拆除，不应用力过大，但其蛮干，导致墙体大面积垮崩发生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东红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程时金承担10%的责任，即17106.13元；被上诉人金昌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19743元。被上诉人程时金答辩称：我作为农民工，一名普通的雇员，在为雇主金昌公司即高红照承包的工地上受伤致残，自己没有过错，真正的过错方是雇主一方，我不应承担责任，两名雇主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两名雇主的责任比例，我认为金昌公司应承担大部分责任，高红照承担小部分责任，但两雇主应共同连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昌公司答辩称：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程时金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证明一直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高红照、被上诉人金昌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中，对于上诉人高红照所主张的程时金住院费23099.42元是其支付，被上诉人程时金、金昌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该上诉请求不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程时金对自己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2、各方当事人对程时金的损害承担何种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于程时金对自己受伤的过错问题，本案中程时金受伤时是站在1.7米高的脚手架上从事拆墙工作。程时金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本应预料到高处拆墙的危险性，但其并未配备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自身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结合高红照上诉请求确定程时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高红照与金昌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高红照上诉称其与金昌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工人，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班组施工协议书》，金昌公司系将装修工程部分分包给高红照，双方构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院对高红照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高红照与程时金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高红照作为雇主，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和相应的劳务保护措施，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并结合其上诉请求确定其对程时金的损害承担90%的赔偿责任。金昌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高红照施工，亦存在选任不当过错，应对程时金的损害与高红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金昌公司与高红照在涉案工程发包中的过错，本院确定在连带责任比例范围内，高红照承担60%的赔偿责任，金昌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高红照主张的因金昌公司未按协议为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导致事故发生后无保险可赔，金昌公司应承担70%责任的问题，由于高红照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购买保险的责任在金昌公司，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程时金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程时金系农村户籍，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应符合两个条件，即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程时金仅提供了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即没有证据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程时金不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要求。其二审中向本院补充提交一份房产证，但该房产证系2014年6月23日取得，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7月17日，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江西省2012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48533.6元（7828元／年×20年×31%）。护理费，应按照江西省2012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3165元（19253元／年÷365天／年×30天）。营养费及护理费结合住院天数、医嘱“注意休息，补足营养”、“短期内禁剧烈活动”，参照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及营养期确定为1800元和4170元亦无不妥。另，鉴定费不属于损害赔偿项目，原审判决将鉴定费用计入损害赔偿款中，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上述认定，程时金的各项应受赔偿费用为：医疗费2309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4170元、护理费3165元、残疾赔偿金4853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83168.02元。上述费用，由上诉人高红照承担49900.8元（83168.02元×60%），由被上诉人金昌公司承担24950.4元（83168.02元×30%），由被上诉人程时金自己负担8316.82元（83168.02元×10%）。因上诉人高红照已经垫付了医疗费23099.42元，故其只须向被上诉人程时金支付26801.38元。金昌公司与高红照对彼此双方承担的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红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红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程时金支付赔偿款24950.4元；三、变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3）东红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高红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程时金支付赔偿款26801.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已由程时金预交），由程时金负担2592元，由高红照负担765元，由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3元。鉴定费1300元，由程时金负担130元，由高红照负担780元，由南昌金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已由高红照预交），由程时金负担，该款从高红照支付给程时金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永忠审 判 员  王革生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