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四终字第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晓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高国，男，1969年9月2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仝传良，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玉河，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刘平起，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惠亮，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玉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在四建公司承建十艺节场馆工程过程中，其雇佣了傅玉河在其承建的十艺节场馆425项目部三馆工地从事门卫保卫执勤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天下午6点至第二天早晨6点，期间无休息日。2012年11月24日下午18时30分许，傅玉河上班后外出买饭期间突然神志不清，被120急救车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西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18天，后转入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54天，于2013年2月4日出院，后又于2013年3月4日再次到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19天。审理过程中，傅玉河就连续七个月，每天12小时夜班时间，中间不休息，并无休息日的劳动强度与在工作时间内突发脑溢血疾病的关��性及该关联性的参与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9月6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傅玉河连续七个月，每天12小时夜班时间，中间不休息，并无休息日的劳动强度与在工作时间内突发脑溢血疾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其参与度可拟为5%-44%之间（仅供法庭参考）”。傅玉河支付鉴定费2800元。后傅玉河就其伤残等级等事项申请司法鉴定，2014年2月26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傅玉河之损伤构成三级伤残；误工时间截止到定残日前一天；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依据；营养费应由医疗机构根据病情确定”。傅玉河支付鉴定费2500元。原审法院认为，傅玉河受雇于四建公司从事门卫保卫执勤工作，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外出买饭时突发脑溢血晕倒，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傅玉河在工作时间内突发患脑溢血与其劳动强度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四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傅玉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存在多种疾病的情况下，应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而其在四建公司如此安排工作的情况下，未就其身体状况向四建公司进行汇报和要求休息，其对突发脑溢血的情况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四建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和劳动强度对傅玉河突发脑溢血之间诱因的参与度比例问题，原审认为，四建公司对傅玉河因突发脑溢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傅玉河主张医疗费19964.1元，并提供了病历资料及票据证明其主张。四建公司就医疗费数额提出异议。经审查，傅玉河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期间���费医疗费35247.5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12248.8元，傅玉河自己负担22998.7元；傅玉河第一次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9587.55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18300.88元，傅玉河自己负担1286.67元；傅玉河第二次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7219.19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4432.47元，傅玉河自己负担2786.72元。傅玉河要求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仅赔偿其自己负担的医疗费数额的44%，傅玉河仅要求四建公司按照一定的比例赔偿其自己负担的医疗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经核算，傅玉河自己负担的医疗费数额为27072.09元，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医疗费6768元。傅玉河主张按照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386元计算15个月的误工费为57982.5元，四建公司按44%的比例赔偿其误工费25512.3元，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主张；四建公���对误工时间和误工费计算标准均提出异议，经审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傅玉河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傅玉河受伤日为2012年11月24日，定残日为2014年2月26日，傅玉河主张误工时间为1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傅玉河主张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护理费的标准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应参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作为计算误工费的标准，经核算，傅玉河的误工费为35330元，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误工费8832.5元。傅玉河主张护理费607967元，四建公司按44%的比例赔偿其护理费267505.48元，四建公司对护理时间与护理费计算标准均提出异议，经审查，傅玉河伤后共住院91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傅玉河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傅玉河主张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住院期间91天2人的护理费14093.3元，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对于傅玉河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傅玉河主张为20年，四建公司提出异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傅玉河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原审认为，考虑到傅玉河需要长期进行护理，而护理费的标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变迁会越来越高，如果一次性的按照傅玉河主张的每年28264元的标准支持傅玉河20年的护理费可能有失公允，故原审认为综合案件傅玉河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社会保障体系的逐步完善等实际情况应先暂时按照每年28264元的标准支持傅玉河除住院外十年（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3年3月3日止和2013年3月23日起至2023年2月22日止）的护理费282640元较为合适，如果十年后傅玉河仍需要护理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经核算，四建公司按比例应暂时赔偿傅玉河护理费74183.3元。傅玉河主张按照每天30元计算9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经审查，傅玉河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经核算，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住院伙食补助费682.5元。傅玉河主张营养费120000元，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异议，经审查，傅玉河第三次出院记录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记录，且傅玉河的损伤构成三级伤残，对于营养费用应酌情予以处理，原审酌定为13500元，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营养费3375元。傅玉河主张按照每次住院300元计算三次住院所花费的交通费900元，四建公司提出异议，经审查，傅玉河受伤后住院、其亲属进行护理、探视支出的交通费系因其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酌情予以处理，酌定为600元，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交通费150元。傅玉河主张残疾赔偿金452224元，四建公司提出异议，经审查，傅玉河户籍所在地为济南市，其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傅玉河的损伤构成三级伤残，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45222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残疾赔偿金113056元。傅玉河主张四建公司按44%比例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5200元，四建公司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傅玉河的损伤构成三级伤残，对其在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对于傅玉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傅玉河主张鉴定费5300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傅玉河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四建公司按比例应赔偿傅玉河鉴定费13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医疗费6768元。二、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误工费8832.5元。三、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护理费74183.3元。四、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住院伙食补助费682.5元。五、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营养费3375元。六、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交通费150元。七、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残疾赔偿金113056元。八、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九、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玉河鉴定费1325元。十、驳回傅玉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9元，傅玉河负担6118元，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21元。上诉人四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被上诉人发病是否在上班期间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发病是在上班期间私自外出时发生，至于其外出期间干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其工作期间私自外出发病跟工作没有关系。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身份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数额计算方式错误。被上诉人为济南市村村民，系农村户籍，且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在计算赔偿费用时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缺少事实依据，系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己存在多种疾病的情况下，应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未就其身体状况向上诉人进行汇报和要求休息，对突发脑溢血的情况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病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负主要责任，而且也没有用恶劣的手段侵害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对其发病存在重大过失，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有失公允。4、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证据不足。首先，因为上诉人不能提供营养费单据，所以判令上诉人承担营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要求护理费需两个条件，第一是经治疗医院批准，第二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者，但本案中医院并没有批准上诉人须设立护理人员，而且根据医院出具的诊疗记录，也未说明被上诉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备要求护理费的条件。另外，司法鉴定是对之前的事所做的学理推断不应作为事实实际发生的证据，而且司法鉴定意见也载明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审判判决赔偿程度的法学依据，因此一审根据司法���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是两人护理没有依据。此外，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依据。再次，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为凭，所以判令上诉人承担交通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过高。被上诉人发病是在其上班期间私自外出时发生，外出期间发生什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工作期间私自外出发病跟工作没有关系。另外，被上诉人发病病因是其自身身体原因，跟外来因素关系不大，据了解其来公司工作前就有高血压，且有不良生活习惯，此为其病发原因，与工作无关。最后，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存在多种疾病的情况下，应对��己的身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未就其身体状况向上诉人进行汇报和要求休息，对突发脑溢血的情况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傅玉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从事门卫保卫执勤工作，在此期间发病属于在上诉人的公司上班期间。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的病情及结合司法鉴定结论，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适中的，是具有法律依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傅玉河在工作过程中突发脑溢血疾病，以及发病与其劳动强度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因此，上诉人四建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被上诉人傅玉河因发病产生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参与度5%－44%的建议，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四建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适当。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数额计算方式的争议，被上诉人傅玉河虽为农村居民，但以长期打工为其生活主要来源，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作为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关于护理期间之争议，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傅玉河的护理期间和护理人员的人数做出鉴定，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依此意见结合本案实情，计算1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之争议，交通费应根据受害���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被上诉人傅玉河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为证，因此，其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之争议，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被上诉人傅玉河三次住院，只有在2013年3月23日出院医嘱中记载“适当加强营养”，且出院诊断中还包含其他非上诉人四建公司之原因导致的病情，由于被上诉人傅玉河不能提供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傅玉河脑出血符合高血压动脉粥样硬化性脑出血的特征，其工作劳动强度与本次高血压脑出血之间���在间接因果关系，劳动强度仅是高血压脑出血之诱因，病发的根本原因为其自身病症；被上诉人傅玉河突发脑溢血的病症并非上诉人四建公司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引起，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傅玉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四建公司有关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部分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七、九、十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第五、六、八项。二审案件受理费9839元，由上诉人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傅玉河负担8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松审判员 孟繁荣审判员 王云春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吕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