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斯文，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代理人：唐雄进，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添，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欧斯文因与被上诉人吴树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岗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吴树添以做生意为由，于2005年2月5日向欧斯文借款人民币28000元。诉讼中，欧斯文主张通过现金方式将上述借款支付给吴树添，吴树添对此予以确认，并确认其已经收到该借款。后吴树添于2006年1月14日向欧斯文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载明：“本人吴树添2005年2月5日借欧斯文现金贰万捌千元正（28000元）要在2006年3月1日前全部还清。如过期不能归还、按每月200元利息计算。”《借条》有吴树添的签名，吴树添对《借条》予以确认。后吴树添未向欧斯文偿还过该笔借款，也未支付过利息。又查明，诉讼中，欧斯文主张其多次向吴树添追偿借款，并于2014年1月7日委托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向吴树添发出《律师函》。吴树添确认已经收到《律师函》，但认为该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偿还。而欧斯文主张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理据在于：吴树添在与其前妻欧某的离婚协议中已经承诺过，吴树添同意本案的债务由其偿还，并约定是从2013年12月开始偿还，故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12月开始计算。而吴树添对此不予确认，且认为该《协议书》仅是对其前妻的承诺，同时主张即使该承诺有效，也只对本金28000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利息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再查明，庭审中，吴树添陈述其与欧某于2002年6月7日结婚，吴树添与欧某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为此，吴树添出示《协议书》原件1份，《协议书》中载明：“……三、婚前甲方吴树添欠乙方欧某的弟弟欧斯文借款28000元，由甲方吴树添负责偿还，并从2013年12月起开始偿还，直至偿还完毕。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协议自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吴树添、欧某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手印。此外，吴树添向法庭明确表示愿意向欧斯文偿还借款14000元。另查明，欧斯文因吴树添不偿还欠款，于2014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吴树添向欧斯文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元及利息19200元（月利息200元，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2月），合计47200元；2、吴树添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事实，欧斯文提供的证据有：《借条》原件1张、《协议书》原件1份、快递回执单原件1份、《律师函》打印件1份；吴树添提供的证据有：《协议书》原件1份；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吴树添向欧斯文借款人民币28000元，并提供了《借条》，欧斯文、吴树添亦均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欧斯文、吴树添的主张、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庭审情况，就本案分析如下：关于本案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06年3月1日，至欧斯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两年。关于欧斯文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3年12月开始重新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欧斯文应就其存在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而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必须是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也即是欧斯文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已就与吴树添的借款而提起诉讼、向吴树添提出要求偿还借款或吴树添作出同意偿还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否则将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为证明其主张，欧斯文向原审法院出示《律师函》、《协议书》各1份。结合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欧斯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分析如下：1、关于《律师函》。虽吴树添确认收到，但《律师函》的发出时间是2014年1月7日。因此，《律师函》的发出时间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2、关于《协议书》。《协议书》是吴树添与其前妻欧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虽然第三条约定“婚前甲方吴树添欠乙方欧某的弟弟欧斯文借款28000元，由甲方吴树添负责偿还，并从2013年12月起开始偿还，直至偿还完毕。”但《协议书》是2013年11月7日签订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且《协议书》属于吴树添与其前妻欧某之间的约定，而不是吴树添或其前妻欧某向欧斯文作出的还款承诺，根据协议的相对性，《协议书》对欧斯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欧斯文怠于行使其权利，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吴树添又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并不同意偿还欧斯文的欠款，据此原审法院对欧斯文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庭审时，吴树添明确表示愿意向欧斯文偿还借款14000元，属于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21日判决：一、吴树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欧斯文欠款人民币14000元;二、驳回欧斯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元，由吴树添承担。上诉人欧斯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在对本案的分析过程中，仅凭表面证据就下结论，认为已经明显超过了两年。本案中，《协议书》是吴树添与其前妻签订的，该笔借款也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吴树添前妻对该笔债务不认可，他们也不会在《协议书》约定该债务的承担以及如何还债，吴树添前妻也不会把该协议给欧斯文向吴树添追讨。原审可以将吴树添的前妻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事实就可以查清楚，将各证据连接起来进行综合分析而不是单个证据进行分析。也就不会出现简单的凭表面的单一证据就认定已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吴树添向欧斯文借款是在其婚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是夫妻共同的债务，在庭审中吴树添也予以确认，基于是夫妻共同债务，自己只愿承担一半债务义务。此前，欧斯文一直都有向吴树添和其前妻要求偿还借款，但他们均表示现在没钱还，到有钱时再还。因为是亲戚关系，难道非要步步紧逼吗？吴树添前妻对债务的偿还承诺当然的对欧斯文具有法律效力，况且在《协议书》吴树添和其前妻已经对债务承担进行协议，由吴树添承担偿还义务。吴树添前妻将他们之间的《协议书》交给欧斯文向吴树添追讨也是对债务偿还的承诺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此规定，欧斯文向吴树添追讨债务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况且，欧斯文一直都有向吴树添及其前妻追讨该笔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欧斯文一直都有向吴树添和其前妻追讨，吴树添和其前妻也同意偿还，只是说当前没有钱还，如果欧斯文没有向他们追讨的话，吴树添和其前妻也不会约定该债务由谁承担以及如何偿还该笔债务。因此，欧斯文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仍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内。综上，欧斯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树添向欧斯文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元及利息19200元(月利息200元，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2月)，合计47200元，诉讼费由吴树添承担。被上诉人吴树添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未答辩。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欧斯文提交证人欧某的证言作为证据，拟证明涉案借款到期后欧斯文曾向吴树添及吴树添的妻子欧某追讨过涉案借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欧某书写的证言记载：“吴树添于2005年借欧斯文28000元，如过期限不还按每月200元利息计算。2006年3月借款到期后，吴树添无归还借款，欧斯文多次向我追问吴树添还钱。我告知吴树添，欧斯文要求他还钱，吴树添讲知道了，但他一直都讲没钱，直到我跟他在2013年11月离婚，双方约定吴树添愿意归还欧斯文的借款28000元。”再查明，原审法院2014年4月10日开庭笔录记载：“审：被告，为何你认为是属于婚前个人债务？被：我说的婚前是我们离婚前的债务，并不是结婚前的债务。……审：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婚前甲方吴树添欠乙方欧某弟弟欧斯文借款28000元’，被告是否认为应理解为‘离婚前甲方吴树添欠乙方欧某的弟弟欧斯文的借款28000元’？被：是的，这是离婚前双方欠下欧斯文的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欧斯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吴树添在一审期间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欧斯文则主张从2006年3月开始向吴树添及其妻子欧某追讨涉案借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了欧某的证人证言、欧某与吴树添离婚的《协议书》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吴树添于2006年1月14日向欧斯文出具《借条》，明确在2006年3月1日前全部还清，如过期不能归还按每月200元利息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3月1日起算。本案债务本为欧某与吴树添的共同债务，而欧某的证言表明欧斯文曾向欧某主张还款，吴树添也知道欧斯文在涉案借款到期后要求吴树添归还借款，而吴树添在《协议书》中亦明确欠欧斯文借款28000元由吴树添负责偿还并明确了还款时间，欧某的证言与欧某吴树添的《协议书》形成证据链，能充分证实欧斯文在涉案借款到期后向连带债务人中之一人欧某主张过权利，而另一连带债务人吴树添亦承诺还款，欧斯文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欧斯文与吴树添存在亲戚关系，在吴树添离婚之前，欧斯文未要求吴树添再出具《借条》确认，亦未提起诉讼，只是口头要求偿还借款，符合常理。而对吴树添来讲，假设欧斯文在借款到期后从未向要求吴树添偿还涉案借款，那么，吴树添在《协议书》中明确欠欧斯文28000元未还的行为，明显不合常理。故欧斯文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对其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因涉案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涉案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约定每月200元逾期还款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吴树添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欧斯文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据此，吴树添应向欧斯文偿还涉案借款28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吴树添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因欧斯文二审期间才提交欧某的证言作为证据，致使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欧斯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岗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树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欧斯文清偿借款2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月200元的标准，从2006年3月2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被上诉人吴树添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被上诉人吴树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蔡雅红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刘丽霞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