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444号原告罗开松，男，现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蒋传金，男，系原告妻弟，现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匡精来，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汇妍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辉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晓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开松诉被告上海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妍百货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开松的委托代理人蒋传金、匡精来，被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妍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晓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开松诉称：2013年8月14日，原告与上海天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榕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本市天山路762号F3商场1楼某号商铺（以下简称“涉讼商铺”），进行“留夫鸭”销售，租期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原告依约一次性支付租���人民币（下同）72，401.40元、物业管理费4，907.20元、押金6，033.40元，投入装修和广告费66，086元。涉讼商铺所在商场的产权人上海泓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公司”）与新世界百货投资（中国）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泓鑫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天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榕与被告存在租金纠纷，于2013年10月10日诉至法院。期间，被告于2013年9月26日武断采用停水、停电的非法手段，致使原告完全无法经营。原告与其他租户采用报警、上访等方式，被告不得不于2013年11月25日恢复供水、供电，期间造成原告经营损失100，393.10元。此后，商铺因长期停电、停水，无法恢复人气；被告对营业大厅的灯光没有恢复，经常不开启，造成经营环境昏暗；营业大厅墙壁上“留夫鸭”广告灯箱于2013年9月26日被被告损坏，灯管、电线外露至今未修复，造成营业大厅破��不堪。原告终因经营环境恶劣，遭受实际经营损失344，345.34元。原告认为，被告违反《电力法》，故意停水、停电，不修复广告灯箱、继续破坏原告经营环境，侵害了原告依据租赁合同取得的用益物权，致使原告遭受经营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停水、停电造成的经营损失100，393.10元；2、被告赔偿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8月20日继续侵权造成的经营损失344，345.34元；3、被告赔偿装修费48，472元；4、被告赔偿广告费17，614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商铺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依法取得涉讼商铺；收据，证明原告已一次性支付押金、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收款收据，证明原告支付装修费、广告费；视频，证明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8月20日，商场大厅经常不开灯，墙面广告未修复，经营场所恶劣，造成原告无法经营。证人林祥吉、宋英到庭作证，证明被告2013年9月26日至11月25日停水、停电，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8月20日营业大厅灯不开启，广告灯箱未修复，经营环境破败不堪。进货单，证明原告2013年8月31日至9月26日共27天实际利润为45，176.89元（27天销售额140，174.66元减去27天进货金额94，997.77元），依次推算每月（以30天计）应得利润为50，196.55元，2013年9月26日至11月25日停水停电期间实际损失100，393.10元（50，196.55元＊2个月）。进货单，证明原告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实际损失为344，345.34元，每月实际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应得利润50，196.55元-（每月销售金额-每月进货金额）。被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妍百货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与天榕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是次承租人，因天榕公司违约，被告行使合同解除权��，停水停电是行使合法权利，目的是为了收回房屋，因此被告不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2、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失，是将食品的销售价格与进货价格相减后所得利润，但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销售量，也未减去其他成本，因而无法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3、《电力法》的调整对象是电力投资者、经营者和使用者，在本案中，经营者是电力公司，使用者是与电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被告，原告主张适用《电力法》没有依据。4、被告与天榕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与天榕公司的合同亦相应解除，原告不享有继续使用商铺的权利，原告的损失应由天榕公司承担。综合上述理由，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根据被告与周榕的合同约定，周榕及天榕公司违约，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解除，被告有权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原告也无权继续使用涉讼商铺。上海市电力公司、上海市自来水市南有限公司发票联，证明涉讼商铺所在商场的水、电费均由泓鑫公司依法缴纳，原告不是适合的供、用水电当事人，不适用《电力法》。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系与天榕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租金、物业费等，与被告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人证言，因两位证人与原告同样均为经营商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据6、7，原告未能证明实际销售金额，也未扣除人工、税收等经营成本，因而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且损失与被告无关联性。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为2013年8、9月份的水、电单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鉴于被告对原告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后文一并阐述。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本市长宁区天山路762号地下三层以及地上1-6层房屋的产权人原系泓鑫公司。2013年3月26日，周榕与泓鑫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泓鑫公司将本市天山路某号泓鑫时尚广场F3、F1层F1-01、F3-02室4，2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周榕，租期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月租金为638，750元，房屋租金每两个月为一个支付期，先付后用，周榕需在下个支付期来临之前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下一期的租金；履约保证金为1，277，500元。周榕确认在签署合同时已审核过鸿鑫公司提供的有关测绘资料及相关系数，并就面积数量达成一致，双方同意就该面积不再就由于其他演算方法出入而进行租金的调整；如周榕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应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的，属于严重违约，泓鑫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周榕应偿清所有截至合同终止日所欠的应付款项并马上搬离，泓鑫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要求周榕支付相当于6个月租金的赔偿金；如周榕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以及其他费用超过10日的，或合同解除或终止后逾期搬离，泓鑫公司有权通知其物业公司采取停水、停电的措施，且由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均由周榕承担。合同还对租赁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泓鑫公司将房屋交付周榕，周榕向泓鑫公司支付了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的租金1，277，500元以及押金1，277，500元。2013年5月27日，泓鑫公司的股东西藏泓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与新世界百货投资（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泓鑫公司51.08%、48.92%的股份转让给新世界集团。为此，泓鑫公司依法将名称变更为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妍百货有限公司。2013年7月30日，被告取得营业执照。周榕承租商铺后，以其持股的天榕公司为出租人，将商铺出租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商户。2013年8月14日，天榕公司与原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由原告向天榕公司承租F3商场1楼A12号商铺即涉讼商铺，面积11.02平方米，经营范围为轻餐饮，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0日，月租金6，033.40元，年租金72，401.40元，押金6，033.40元。2013年9月9日，原告一次性向天榕公司支付押金6，033.40元，年租金72，401.40元、物业费4，907.20元。原告另花费装修费48，472元、广告费17，614元，并于8月底营业，从事“留夫鸭”食品销售。因周榕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3年9月10日后的下期租金，被告多次催促无果，遂于9��25日致函周榕，通知提前终止合同，没收保证金，收回商铺，并要求周榕立即付清欠缴的租金、管理费、水电费、违约金等。次日，被告对周榕所承租商铺停水停电。9月28日，天榕公司回函称已于9月26日收到被告寄送的函件，并称因交付房屋的面积与合同约定的面积减少，要求被告给予答复，并称如面积问题解决则立即付清所有欠缴租金及费用。2013年10月10日，周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因面积差多收取的租金、保证金各374，952.3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3月26日解除，周榕返还租赁商铺、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1、驳回周榕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2、周榕与被告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解除；周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房屋返还被告；3、周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支付自2013年9月10日起的租金及使用费，按每两个月1，277，500元计算，计算至周榕实际返还上述第2项所涉房屋之日止；4、周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支付自2013年9月6日至2013年9月25日的水电费7，151.98元；5、周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71，784元；6、周榕已经支付给被告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277，500元，由被告没收；7、周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916，250元；8、驳回被告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在该案审理期间，被告于2013年11月25日恢复供水、供电。此后，原告继续在涉讼房屋内营业。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林祥吉、宋英到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自述系与天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商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逐一阐述如下：如何界定原告使用涉讼商铺的权利基础和性质。原告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原告与天榕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获得所有权后，该合同依“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应继续履行，被告未按《合同法》规定的期限和程序，与原告协商解除租赁合同或通过法院撤销租赁合同，具有明显的违法过错行为。原告另认为，《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原告依据合同依法取得商铺的租赁权，被告的���权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用益物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泓鑫公司因股权变动更名为被告，被告依法承继泓鑫公司与周榕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权利义务。原告并未与原产权人泓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即使涉讼商铺产权人发生变化，亦不属于“买卖不破租赁”的适用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系对民事主体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意思表示瑕疵的情形，行使撤销权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因原、被告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因而被告无需也无从行使撤销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用益物权的种类由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役权，不包括租赁权，且租赁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范畴。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周榕向泓鑫公司承租商铺后，通过其持股的天榕公司将房屋出租给原告，因此，天榕公司出租涉讼商铺的权利基础是周榕与被告的租赁合同，而原告使用涉讼商铺的权利基础是其与天榕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周榕与被告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9月26日解除，周榕应当将所承租的商铺返还给被告，因天榕公司出租涉讼商铺的权利基础丧失，原告与天榕公司的租赁合同亦相应解除，原告可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天榕公司的违约责任。（二）被告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原告认为，2013年9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被告故意停水、停电，违反《电力法》，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都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被告未修复被损害的广告灯箱，营业大厅灯光经常不开启，经营环境恶劣，无法恢复人气，造成原告经营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因天榕公司违约，租赁合同解除后，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停水、停电，目的在于收回房屋，不存在侵权的故意，原告不是《电力法》的适用对象，也无权继续使用涉讼商铺，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原告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被告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采用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为补充的归责原则，该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需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方可适用，如产品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等，原告主张的被告停水、停电及此后一系列不作为的行为，不属法律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的情形，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下，民事主体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过错；2、违法行为；3、因果关系；4、损害事实。且上述四个要件同时成立，侵权责任方��成立。同时，《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应对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我国《电力法》第二条规定，该法适用于我国境内的电力建设、生产、供应和使用活动，该法第四章“电力供应与使用”对供电企业和用户之间的权利义务作了规定，“供电企业”一般指电力公司，“用户”一般指向电力公司支付电费的用电人。本案中，被告提供的“上海市电力公司发票联”显示，供电企业是上海市电力公司，用户是泓鑫公司，虽然该发票系2013年9月的发票，但一般无其他特殊情况，电力公司与泓鑫公司之间的供用电关系自然延续。被告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而根据原告与天榕公司的租赁合同以及周榕与被告的租赁合同，原告及周榕均是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电费，再由泓鑫��司统一向电力公司支付电费。因此，原告及周榕均不是供用电关系中的用电人，两者的电费支付义务已经被纳入租赁合同的范畴予以约定。周榕与泓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周榕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以及其他费用超过10日的，或合同解除或终止后逾期搬离，泓鑫公司有权通知其物业公司采取停水、停电的措施，且由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均由周榕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作为出租人，不是受《电力法》规制的供电企业，在履约过程中，因周榕未支付租金，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后采取停水、停电措施，系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难谓该行为具有违法性。当然，停水、停电客观上对原告的经营造成影响，但其根本原因在于周榕违约，合同也对停水、停电后的责任归属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关于广告灯箱损坏一节，因原告提供的证��均系经营商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本院难以采信，且原告并非要求被告赔偿广告灯箱或修复，而是主张因广告灯箱未修复、灯光昏暗等商业环境不佳构成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的证人和视频也显示涉讼商铺所在区域缺乏商业经营的环境和氛围，但因被告与周榕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与原告既未签订租赁合同，原告也未向被告支付租金以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被告作为产权人没有义务为原告提供良好的商业环境，根据“义务与责任相一致”的原则，被告的不作为亦不构成侵权行为。原告另主张按照2013年8月31日至9月26日共27天营业时间内的日平均利润计算损失，但原告既未能证明其实际销售额，也未扣除人工、税收等其他经营成本，故依此计算实际损失依据不足，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此外���因原告合同期限内均在经营，所投入的装修和广告费用系原告经营的成本，不应包括在损失的范围内。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可依据租赁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开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8.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454.10元，由原告罗开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鸣香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彬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