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方，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波，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荣，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军民，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松、濮语诚，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方因与被上诉人吴新荣、邓军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方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银行转账记录和吴新荣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吴方为购买案涉车辆支付了70余万元的事实。车辆管理所查询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变更登记为吴方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知：2013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吴新荣将该车从付海法名下过户登记到吴方名下，是吴新荣以行为方式作出的将车辆转让给吴方的意思表示，而吴方支付的70余万元就是购车款，吴新荣与吴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买方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卖方也履行了车辆过户义务。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吴新荣以行为方式作出了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吴方的意思表示。其次，车辆管理所查询单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变动原因是购买，结合吴方付款证据，吴方已经完成举证且达到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吴方没有提供有关引起该车所有权变动的证据，不符合事实且与在卷证据相矛盾。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方提出借钱支付了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及车商质押借款等费用，这只是原、被告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该判决理由不符合事实且与在卷证据相矛盾。吴方向案外人借款支付了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及车商质押借款等费用，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吴方借款给吴新荣支付车辆银行按揭贷款及车商质押借款等费用。结合吴新荣将案涉车辆过户给吴方的事实，可以得出，吴方支付的70余万元款项是吴方支付的购车款，不是吴方与吴新荣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吴方是案涉车辆所有人，吴新荣、邓军民擅自处分案涉车辆所得的售车款应当返还给吴方，并依法承担售车款占有期间的孽息损失。首先，吴方与吴新荣之间存在车辆买卖法律关系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吴方，吴方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吴新荣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供述案涉车辆一直是其使用，并非事实。询问笔录从证据形式上看，与书证相似，但询问笔录内容并未经公安机关查实，故询问笔录实质上属于吴新荣的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吴方为归还案外人叶拥军的借款，多次找资金方做案涉车辆抵押或者质押借款，其中一次是为了借款给邓军民质押车辆，该事实与吴新荣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互印证。车辆抵押、质押借款，必须是车辆所有人本人将车辆实物及机动车登记证等资料一起带到资金方才能商谈抵押和质押事宜，故吴新荣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吴方并由吴方占有符合事实。同时，吴方提交的浙丽嘉鹰鉴报字（2013）第11/025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中的内容和照片可以证明吴方驾驶案涉车辆去做评估，可以证明案涉车辆被吴方实际占有的事实，即吴新荣已将案涉车辆交给吴方。其次，吴新荣、邓军民擅自处分案涉车辆后所得的62万元售车款应当返还给吴方，并依法承担售车款占用期间的孽息损失。吴新荣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案涉车辆转让价格为62万元，并被吴新荣、邓军民持有，并未交付给吴方。邓军民在一审中并未否认上述事实。故吴方要求吴新荣、邓军民返还售车款及孽息损失合理合法。吴方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补充两点上诉理由，一是案涉车辆并非是吴新荣向案外人徐先明借款作为首付，是付海法借款、吴方担保向徐先明借款20万元，作为首付，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二是案涉车辆并未曾过户到邓军民名下，而是直接从吴方名下过户到汪苡薰的名下。 邓军民辩称，一、车辆是从吴方直接过户给汪苡熏，但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不是吴方，而是吴新荣。并且本次过户之前是经过吴新荣、吴方、邓军民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吴方也是一起去车管所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不存在吴方不知情的情形，更不存在车辆转让款不当得利的问题。二、吴新荣买车的目的是办理高额信用卡进行套现，为此向徐先明借款22万元，向吴方借款10万元。吴方在本案中也确认其出钱的目的不是为了买车，而是为了赚取利息。吴新荣也已经将该10万元借款还给吴方。由此可见，吴新荣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认定正确。三、当时吴新荣买车登记在付海法名下，是因为吴新荣个人征信原因。之后将车辆过户登记到吴方名下，是因为付海法涉嫌刑事犯罪，不过户登记就不能实现办理高额信用卡的购车目的，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四、吴方同意将车辆过户登记至邓军民名下，不过因为车辆处于查封状态故未过户成功。至于之后邓军民或者吴新荣将车辆转让给谁，与吴方没有任何关系。五、赎车时吴方支付的80多万元并不是吴方一个人钱，而是大家共同筹集的，只是通过吴方账户支付而已，并非购车款，不会因此改变吴新荣是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吴方出资款项的认定是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新荣未作答辩。 吴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吴新荣、邓军民立即返回不当得利62万元及孽息（孽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新荣、邓军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左右，被告吴新荣准备办理高额透支卡套取现金，因办理信用卡必须名下有财产，于是向原告吴方及案外人徐仙明共借资32万元作为首付，并由案外人何龙伟担保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以82万元价格买了一辆宝马WBASN210轿车。因被告吴新荣个人征信问题担心无法办理信用卡，就将该车辆登记在案外人付海法名下，准备以付海法名义办理信用卡。随后，被告吴新荣就开着这辆宝马车到杭州、宁波等地办理信用卡，但均未成功，之后，被告吴新荣将该车质押在丽水二手车商耿鑫涛处借得32万元，归还了原告吴方的借款。因该车登记在付海法名下无法办理信用卡，且付海法涉嫌刑事犯罪，被告吴新荣准备将该宝马车过户登记到何龙伟名下，因担保公司不同意为何龙伟担保，车辆未过户成功。2013年9月，被告吴新荣、邓军民及原告吴方借钱支付了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及车商质押借款等费用取回该车。2013年10月10日，被告吴新荣将该车过户登记在原告吴方名下，多次准备将该车抵押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因吴方个人原因，银行不同意贷款。2014年1月，被告吴新荣同原告吴方商量，将该车过户登记到邓军民名下，然后以邓军民的名义用该车去办理贷款，原告吴方表示同意。原告吴方、被告吴新荣、邓军民一起到丽水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待车辆交易发票等手续都办好后，发现车辆在查封状态，无法过户。2014年1月26日，被告吴新荣处理好与徐仙明的债务关系，该车解封后，被告吴新荣将车过户到邓军民名下，并将车辆以5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汪苡薰。原告以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被告擅自将其所有的车辆转卖并将车款据为己有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返还车款并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孳息损失，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行驶证的登记不具有物权效力，只是行政部门对车辆的管理手段。本案被告吴新荣出资购买车辆，虽以付海法名义办理车辆行驶证，但应确认该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吴新荣。2013年10月10日，被告吴新荣将该车从付海法名下过户登记到原告吴方名下，被告没有做出将车转卖给原告吴方等处分车辆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没有向该院提供有关引起该车所有权变动的证据。原告吴方提出借钱支付了车辆的银行按揭贷款及车商质押借款等费用，这只是原、被告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改变被告吴新荣对该车的所有权。被告吴新荣处分自己的车辆，并没有损害原告而取得利益，原告吴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吴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方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待证吴方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二、（2014）丽松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待证一审法院认定吴新荣向案外人徐先明借款购车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邓军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仅凭鉴定评估报告不能证明车辆所有权人是吴方；对证据二，邓军民在一审中也将该判决提交法院供参考，另外在2017年，徐先明也起诉吴新荣要求归还借款，至于该判决为什么会形成不清楚，该判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吴新荣未作质证。本院认为，证据一仅是案涉车辆的评估报告，该证据仅反映案涉车辆在评估基准日的车辆评估价值，并不能反映车辆所有权人或者实际占有人的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方实际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故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徐先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徐先明认可借款实际上是吴新荣所借，付海法只是名义借款人，故一审认定吴新荣向徐先明借款并无不当，对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月26日，被告吴新荣处理好与徐仙明的债务关系，该车解封后，被告吴新荣将车过户到邓军民名下，并将车辆以5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汪苡薰。”一节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另认定，2014年1月26日，案涉宝马轿车从吴方名下转移登记至汪苡熏名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宝马轿车最初系吴新荣借资购买，虽然以付海法名义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但机动车行驶证是公安机关准许该车上路行驶的通行凭证，而非所有权凭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车所有权人为吴新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吴新荣购买宝马轿车的目的是为了办理高额信用卡进行透支，但因付海法征信原因，无法办理高额信用卡，且后来付海法涉嫌刑事犯罪，故吴新荣拟将宝马轿车转移登记到何龙伟名下，但因故未果，而后才将宝马轿车转移登记至吴方名下。由此可见，宝马轿车登记车主虽然变更为吴方，但吴新荣与吴方之间并无车辆转让合意，是由于以付海法名义办理高额信用卡的目的已经不能达成，为实现办理高额信用卡的购车目的而进行的转移登记。故吴方主张吴新荣已经将宝马轿车转让给他，其是宝马轿车所有权人，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吴方主张吴新荣、邓军民处分宝马轿车且将售车款据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吴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吴方负担。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