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云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亮。委托代理人周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迪希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天霁。委托代理人王建文，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勇，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惠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云公司”）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上海迪希尔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希尔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沪虹检刑诉（2013）6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俊超犯票据诈骗罪，于2013年7月1日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提起公诉。后该院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2013）虹刑初字第654号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1、被告人杨俊超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追缴赃款发还被害单位。（2013）虹刑初字第654号案中，虹口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月间，被告人杨俊超在其工作的上海市昆明路XXX弄XXX号303室迪希尔公司，多次趁财务人员不在之机至财务室，窃得该公司空白转账支票数张并偷盖该公司财务章、法人专用章。其后被告人杨俊超通过他人在支票上填写金额后，分别于2013年2月5日、2月6日、2月27日、3月4日将其中四张编号为XXXXXXXX（金额31，700元）、XXXXXXXX（金额76，300元）、XXXXXXXX（金额38，200元）、XXXXXXXX（金额67，725元）的招商银行转账支票予以套现共计金额213，925元。2013年3月5日，被告人杨俊超在上海市虹口区梧州路XXX弄XXX号被公安民警抓获。虹口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单位迪希尔公司财务人员黄志庆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5日，其发现公司账户上缺少了67，725元，后通过网银查询共有四笔金额合计213，925元的款项被人通过招商银行支票转账兑付的方式提走。公司核查后发现有多张空白支票被盗，并怀疑是被告人杨俊超所为。2、被害单位迪希尔公司员工冷军琪的陈述，证实迪希尔公司被提现了四张招商银行转账支票，编号分别为XXXXXXXX（金额31，700元）、XXXXXXXX（金额76，300元）、XXXXXXXX（金额38，200元）、XXXXXXXX（金额67，725元），该四张支票上的收款单位惠云公司、上海博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业公司”）、上海畅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连公司”）与迪希尔公司均无业务往来及经济纠纷。3、迪希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司财务黄志庆在2013年3月5日发现账户资金分四笔被窃213，925元。公司怀疑系杨俊超所为，并于报案后同民警至杨家中，当询问杨俊超时，杨仅承认其中金额为67，725元的一笔，后杨被带至公安机关。4、迪希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提供的《汇入汇款退款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杨俊超所称的其他公司支付给杨的美金，因相关公司要求退回款项，迪希尔公司已经将相关款项退回。5、证人畅连公司员工王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俊超要求其帮忙将迪希尔公司的空白支票兑换现金，其帮助兑现了一张金额为67，725元的支票并将相应现金转入杨的银行卡。6、证人惠云公司员工张云亮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被告人杨俊超通过王存找到其，要求其帮忙将迪希尔公司的空白支票兑换现金，其帮助兑现了其中二张金额分别为76，300元、38，200元的支票并将相应现金转入杨俊超的银行卡。7、证人博业公司员工朱奇峰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俊超找到其，要求其帮忙将迪希尔公司的空白支票兑换现金，其帮助兑换了一张金额为31，700元的支票并将相应现金转入杨俊超的银行卡。8、招商银行上海分行东大名路支行提供的招商银行支票及付款回单，证实2013年1月至2月间，出票人为迪希尔公司的四张招商银行的支票被兑现，金额合计213，925元。9、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杨俊超被抓获的经过及被告人杨俊超检举的他人非法持有毒品犯罪未能被查实的事实。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该院认为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故予确认。2013年9月，迪希尔公司以其与惠云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惠云公司却在未对杨俊超身份及空白支票来源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帮助杨俊超兑现大额资金，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造成迪希尔公司重大损失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惠云公司赔偿迪希尔公司经济损失114，500元；2、诉讼费由惠云公司负担。二、原审审理中，惠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客户信息采集表、短信截屏、对账单等，并称：杨俊超代表迪希尔公司与畅连公司发生了十三笔运输业务，杨俊超此前结欠畅连公司14，228元，进入迪希尔公司后结欠畅连公司41，250元，杨俊超还确认了结欠畅连公司的款项。迪希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说明迪希尔公司与畅连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三、（2013）虹刑初字第654号刑事一案侦查过程中，杨俊超在2013年5月14日的讯问中陈述：1、其盗窃迪希尔公司支票后，于2013年1月下旬找到王存，谎称其在迪希尔公司处做了几单业务，弄了些回扣，让王存帮助其将支票兑换后转存入杨俊超帐户，由杨俊超提取回扣后将剩余款项还给迪希尔公司。2、杨俊超于同年1月30日左右将一张填写了108，000元的空白支票交给王存，后来觉得有问题，又让王存销毁；后又拿出一张填了76，300元的支票给王存，畅连公司财务说支票填写错误，银行不予兑现，杨俊超遂直接快递了三、四张空白支票给王存，并告知具体金额待杨俊超通知。3、同年2月1日左右杨俊超告诉王存先填写一张76，300元的支票解入，由于当时王存不在上海，就让其朋友即惠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亮帮忙操作，后解入惠云公司帐户，惠云公司于同年2月6日将50，000元转入杨俊超帐户，过完年后王存又转账给杨俊超10，000元，并给了杨俊超现金2，000元，由于当时杨俊超尚结欠王存业务费用7，000元左右，还有兑换支票需要支付手续费，故76，300元中剩余的14，300元未给杨俊超。4、同年2月22日左右，杨俊超快递给王存一张空白支票，王存又填写错误，之后因其离开上海，所以让惠云公司帮杨俊超兑换，杨俊超遂直接快递给惠云公司两张空白支票，一张因填写错误作废，一张在同年2月24日左右解入惠云公司帐户，金额38，200元。惠云公司在扣除手续费后分三次将5，000元、12，000元、18，900元转入杨俊超帐户。5、同年2月28日，王存回到上海，杨俊超将两张空白支票给王存，让王存先填写一张67，725元并兑换；同年3月4日款项入畅连公司帐户，王存仅转账给杨俊超30，000元，同时杨俊超向其借款10万元，但是王存在次日仅转账给杨俊超50，000元。6、惠云公司及畅连公司与迪希尔公司均无经济纠纷。原审审理中，惠云公司称：其与迪希尔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其收取系争两张支票，未支付对价未获利，也不存在真实的交易；系争两张支票交付时仅记载了小写金额，其余为惠云公司后来补记；2013年2月初，王存离开上海，其告知张云亮有客户有支票需要进账，后杨俊超交来一张小写金额为76，300元的支票，解入时遭退票；后杨俊超又拿来一张76，300元的支票，惠云公司成功解入；同年2月28日，惠云公司按王存指示又为杨俊超解入一张38，200元的支票；由于案发当日王存告知迪希尔公司已经转账给杨俊超50，000元，所以惠云公司推断该笔款项应已由迪希尔公司收取。四、系争编号为XXXXXXXX，出票人为迪希尔公司、收款人为惠云公司，金额为76，300元的支票于2013年2月6日解入银行；编号为XXXXXXXX，出票人为迪希尔公司、收款人为惠云公司，金额为38，200元的支票于2013年2月27日解入银行。另有编号为XXXXXXXX，出票人为迪希尔公司、收款人为畅连公司、金额为67，725元的支票于2013年3月4日解入银行。惠云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6日、同年2月22日、同年2月26日、同年2月28日向杨俊超转账50，000元、5，000元、12，000元、18，900元。王存分别于2013年3月4日、同年3月5日向杨俊超转账30，000元、50，000元。根据王存银行卡明细显示，另有一笔10，000元的ATM转出记录发生于同年2月18日。五、（2013）虹刑初字第654号案中，赃款追缴及发还金额为0元。迪希尔公司称：其未曾收取过杨俊超的银行卡，杨俊超或其家人朋友也未向迪希尔公司返还过任何财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杨俊超在讯问中的陈述可知，杨俊超多次将迪希尔公司支票交给惠云公司或畅连公司入账，系杨俊超要求惠云公司或畅连公司帮忙将支票套现，而非迪希尔公司或杨俊超用以向惠云公司或畅连公司支付业务费用。（2013）虹刑初字第654号刑事判决中也已查明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票据的取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须给付对价。而本案中惠云公司亦确认其收取支票并未支付对价，也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其为帮助杨俊超套现而收取系争支票显非相关法律规定的合法“取得”，且也不符合票据“取得”的条件。支票作为能够引起出票人帐户资金变动的重要票据，其出票、交付必然会经过出票人专门的财务程序，并且尤其慎重。但惠云公司在与迪希尔公司或杨俊超均无业务往来的前提下，仅因非票据当事人的介绍或指示，就先后收取迪希尔公司多张支票并入账，却未向迪希尔公司核实支票来源、委托权限等，显然未尽到审慎义务。故即使惠云公司收取票据时并不知晓系杨俊超盗窃所得，也应认为其存在重大过失。且惠云公司必然知晓如其将系争票据提示付款，将造成迪希尔公司帐户资金的损失，而其仍将系争票据提示付款，导致迪希尔公司损失了114，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惠云公司无权取得系争支票而收取票据并提示付款，其帮助杨俊超套现迪希尔公司支票的行为具有过错，并造成迪希尔公司资金损失，且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显已构成侵权。惠云公司虽主张迪希尔公司已追回部分赃款，但其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迪希尔公司有权要求惠云公司在其损失114，500元范围内，就未能追缴赃款部分由惠云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惠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迪希尔公司经济损失114，500元［（2013）虹刑初字第654号一案及相关执行案件中，如存在追缴的赃款并发还给迪希尔公司的金额，应在上述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如果惠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财产保全费1，092元，合计3，682元均由惠云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惠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查明事实错误。杨俊超系迪希尔公司的员工，以迪希尔公司名义与畅连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欠付畅连公司款项，而畅连公司又欠付惠云公司款项，故惠云公司取得支票有合法依据，支票超出部分金额是畅连公司向惠云公司的付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迪希尔公司对支票监管失责是本案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惠云公司虽有一定过错，但原审判决罔顾事实判令惠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严重不公。此外，本案很多事实未查清，应追加杨俊超参加诉讼。综上，惠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迪希尔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迪希尔公司答辩称：系争支票是杨俊超盗取，并非迪希尔公司保管不善，且即使迪希尔公司在保管上存在过错，也不必然导致经济损失。正是由于惠云公司在与迪希尔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且未对杨俊超的身份及空白支票来源进行任何核实的情况下就予以兑现，导致迪希尔公司损失，惠云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畅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存在刑事案件中有证人证言，表明纯粹是朋友关系帮忙提现。综上，不同意惠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票据的取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惠云公司与迪希尔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也无债权债务关系，至于惠云公司称其与畅连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除有利害关系的畅连公司出具的说明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惠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云亮在刑事案件中关于杨俊超通过畅连公司的王存找到其帮忙将空白支票兑换现金的证词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惠云公司有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惠云公司取得系争支票不符合合法或善意取得的条件，造成了迪希尔公司的损失，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迪希尔公司应否分担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支票被盗并不必然导致迪希尔公司经济损失，本案系因惠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为杨俊超套现的行为直接造成了迪希尔公司资金损失，故惠云公司要求迪希尔公司分担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俊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相关刑事案件已经作出判决，本案原审判决也已明确惠云公司在刑事追缴的赃款以外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无需再行追加杨俊超为被告参与诉讼。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上海惠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逸民代理审判员  何 云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