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0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桑××，男，1948年1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楼**。法定代表人张益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桑××与上诉人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因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再初字第37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桑××及其委托代理人默立贤，上诉人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牛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桑××在原审中诉称：我原系北京亦庄兴亦家居装饰部业主，曾经为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公司凯昌公司做过装修。2002年底，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客服部经理赵×1找到我，说该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厂区内有一个库房需要装修改造，请我为该公司装修该库房。由于我和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有过工作接触，彼此信任，就没有签书面合同，双方达成一致，整个工程全部由我垫资进行建设，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003年3月，该工程交付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156940.71元（包括凯昌公司一号车间五层隔墙、展板工程的费用），但经我多次催要，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故我诉至法院要求：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56940.71元，并支付自2003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上诉人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我公司从未与桑××存在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桑××所称施工场地也非我公司经营场所或仓库。赵×1并非我公司员工，无权代理我公司进行装修工作。即使存在装修工程，桑××主张的工程款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桑××与案外人赵×1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桑××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库房进行装修改造，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赵×1是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的员工，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是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于2006年5月30日以登报纸的方式宣布将赵×1除名。桑××称赵×1为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被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母公司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派遣到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赵×1的业务是经营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部门“开瑞建材”，主要经营暖气设备。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否认赵×1是自己公司的员工。为证明赵×1的身份，桑××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法人代表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04年8月25日，载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孙×授权赵×1为供应商代表，参加福建大厦燃气锅炉房锅炉消防项目招标活动，全权代表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处理招标活动的一切事宜。该授权书下部有供应商代表姓名、职务、通讯地址、邮政编码、传真、电话等栏，其中供应商代表姓名为赵×1，职务为“客服部经理”。二、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该公司原法人代表孙×盖有人名章的《关于资格的声明函》，该函写明受福建大厦有限公司2004年8月23日招标文件的邀请，签字人愿意参加招标，提供招标文件中规定的锅炉，并证明相关文件是准确的和真实的。该函落款“签字人姓名、职务”一栏写有“赵×1客服部经理”字样。三、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22日的《通知》，载明：“赵×1：北京公司考核竞聘工作竞聘答辩于2006年2月16日全部完成。在此之前，北京公司于2006年2月6日以快递EMS形式将申请岗位报名表送达于你，但未见你来公司报名；另外，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因工作多次与你联系，但均因手机或座机（公司熟悉的）无人接听，至今未能联系上。现根据公司及你本人的实际情况，一方面出于对你本人的关心，另一方面公司需要了解你的真实想法，特请你于接到通知7日内到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面谈。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前来面谈，请尽快与单位联系。若在以上时间内未以上述方式作出反应，公司视第8日起为旷工。公司届时将按违反劳动纪律情况按规定处理相关人事档案关系。”上述《通知》盖有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人事保卫处公章。桑××欲以上述证据证明赵×1系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客服部经理，赵×1与其达成口头合同并确认装修工程量系履行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务的行为。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赵×1从事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大厦锅炉招标事宜；既然让其从事该工作，要给他安排一个职务；“客服部经理”是手写的，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时并没有这个手写内容；向赵×1发的《通知》上盖有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是因为赵×1曾从事过福建大厦锅炉招标工作，所以母公司让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协助找赵×1。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欲证明赵×1并非其员工，且已被自己的母公司除名：一、2006年5月30日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作出的《关于给予赵×1除名处理的通知》，载明赵×1无故长期旷工，给予赵×1除名处理；二、2006年6月6日《中国劳动保障报》，登载了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对赵×1除名处理的通告。桑××质证称赵×1被除名与本案无关，且其一直不知道赵×1被除名一事。对于诉争的装饰装修合同履行情况，桑××称其先行垫资进行装修，于2002年11月进场施工，2003年3月施工完毕，施工期间，其购买了建筑材料、支付了工人工资，竣工后，其与赵×1办理了竣工验收。桑××提交了工程预算书、工程洽商记录、施工图纸、工程竣工后拍摄的仓库装修录像佐证其对履行情况的陈述。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桑××的陈述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桑××提交了《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价款汇总单》（以下简称《价款汇总单》），载明十八里店库房装修工程工程款152683.71元（其中装修工程1110787.47元、门窗工程12479.58元、电气工程28416.66元），凯昌公司一号车间五层隔墙、展板工程工程款4257元，上述工程款合计156940.71元。赵×1于2003年5月12日在上述《价款汇总单》写明“本项目款数为施工完成量，情况属实。凯玖公司赵×1”。此后，赵×1分别于2004年11月15日、2005年8月20日、2006年10月10日、2008年6月20日、2009年5月11日在上述《价款汇总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未付的情况。桑××称，其还经赵×1承包了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凯昌公司一号厂房五层的隔断墙工程和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联想展销的展板工程，上述两个小工程也没有支付工程款，故一并将欠款情况写入上述《价款汇总单》中。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赵×1无权代表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工程款结算单据。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桑××除提交上述《价款汇总单》以证明其多次向赵×1主张债权外，还提交了2007年12月5日的特快专递回执，桑××称特快专递内为施工材料，收件人单位为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北京公司，收件人为孙×。凯玖公司对特快专递回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桑××于2009年9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32250号民事判决，驳回桑××的诉讼请求。桑××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8日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584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桑××不服二审生效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671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6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565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584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3225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桑××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桑××是否按合同进行了施工作业、发包方是否欠付其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三、桑××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对于桑××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成立合同关系的问题。桑××称其与赵×1达成口头协议，证人赵×2出庭证实桑××的陈述。故赵×1是否可以代表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发包装修工程，为判断桑××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成立合同关系的重要依据。根据现有证据，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虽不承认赵×1系其员工，但认可赵×1为其母公司员工，其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书》、《关于资格的声明函》亦写明赵×1为其“客服部经理”，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北京公司给赵×1发的《通知》上加盖有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且该通知亦写明“凯玖公司因工作多次与你联系”、“特请你于接到通知7日内到凯玖公司面谈”等语。上述证据表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赵×1有密切的工作关系，赵×1在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岗位和职务。再结合桑××及赵×1的陈述、桑××履行装修合同的证据，本院认为桑××所称赵×1代表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达成口头合同的陈述可信。故桑××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应各自履行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其次，对于合同履行情况及工程款结算问题。由于赵×1系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处理本案装修合同的负责人，其签署的《价款汇总单》合法有效，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上述单据上载明的工程款总额，向桑××承担给付义务。对桑××要求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桑××要求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违约金一节，由于违约金为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行为之法律后果的预先约定，若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则无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桑××未证明其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违约金有过相关约定，故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于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价款汇总单》显示桑××与赵×1于2003年进行了工程决算，双方对本案债权予以确认，此后赵×1分别于2004年、2005年、2006年、2008年、2009年在《价款汇总单》上签字确认桑××向其主张债权的事实，桑××虽称其于2005年6月离开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但无证据证明其将此事告知桑××，故此后赵×1在《价款汇总单》上的签字仍可以起到证明桑××连续向凯玖公司主张债权的作用。故本案诉讼时效因桑××主张权利而数次中断，至桑××起诉时（2009年9月10日），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至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劳动保障报上刊登通告一节，由于在报纸上刊登通告系企业行为，受众较为局限，公示公信力亦较弱，故不能达到向桑××告知相关事项的效果。对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2014年11月13日）如下：1、被告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桑××装修工程款十五万六千九百四十元七角一分。2、驳回原告桑××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桑××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法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桑××的上诉请求，因为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证人赵×1是我公司的员工，有权代表我公司订立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证人赵×1的证言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桑××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但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桑××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妥。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施工结束后，桑××与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赵×1签署了结算协议，并在此后的数年均向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了其债权，有赵×1签字确认。赵×1虽然后来离开了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但其签字可以证明桑××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桑××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桑××要求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情节有过事先约定，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八十六元，由桑××负担一千三百四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千四百三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八十六元，由北京凯玖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八十九元由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代理审判员  翟玉明代理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