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天强，农民。法定代理人汤吉康，农民。委托代理人曾明（特别授权），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7200910903063。上诉人（原审被告）沅陵县公路局，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迎宾南路31号。法定代表人刘泽孝，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石先进（一般代理），沅陵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德，农民。委托代理人张茂轩（一般代理），湖南龚云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81098756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成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生胜，居民。上诉人汤天强、沅陵县公路局、向德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天强委托代理人曾明、沅陵县公路局委托代理人石先进、向德委托代理人张茂轩，被上诉人姜成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全生胜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日，沅陵县公路局与向德签订了一份《水泥路换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沅陵县公路局将S227线水泥路面的破损板换板施工工程承包给向德。合同签订后，沅陵县公路局指派其工作人员姜成树为工地的技术监督员。向德委托张利辉管理工地，张利辉通过中间人全生胜找到汤天强等人为其施工。同时张利辉又向他人租赁了一辆47H49金马三轮车，用于运送工地上的施工工具及人员。2013年11月23日，张利辉因个人有事要求姜成树帮忙为其驾驶该车运送施工工具及人员。当日上午9时许，汤天强乘坐姜成树驾驶的车辆，前往另一工地的过程中，汤天强不慎从车辆上摔下受伤。汤天强受伤后被送至沅陵县五强溪医院治疗，当天又转至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并右侧硬膜下、外血肿；枕、顶骨骨折；脑疝形成；弥漫性脑肿胀；创伤并吸入性肺炎；腰部软组织挫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汤天强仍在住院治疗，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4年6月3日，汤天强提出申请，要求对汤天强的伤残程度及相关医疗事项（包括医疗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本院于2014年7月6日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7月12日，汤天强的伤经常德市司法鉴定所做出常司鉴（2014）临鉴字第46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级伤残，出院后终身完全护理依赖。2014年6月25日，汤天强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全生胜为本案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4年7月1日依法追加全生胜为本案被告。另查明，截至2014年7月31日止，汤天强的住院费用为273615.42元。汤天强受伤后，沅陵县公路局已支付费用50000元；向德已支付费用115000元；姜成树已支付费用20000元。汤天强的父母汤某（男，1938年7月1日出生）、王长秀（女，1940年6月26日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汤天强的妻子佘秋菊（女，1984年7月1日出生）为智力××三级，监护人为汤天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一子汤志富（男，2006年1月10日出生）。2014年1月19日，工程完工后，张利辉在支付民工工资时，要求全生胜在一份《公路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全生胜在合同上签了字。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沅陵县公路局与向德之间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向德与汤天强之间系雇佣关系。汤天强在换板施工过程中因提供劳务而遭受人身损害，向德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沅陵县公路局作为发包人将水泥路面的破损板换板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向德，致使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汤天强受伤的安全事故，应与向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汤天强要求沅陵县公路局、向德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汤天强在提供劳务中忽视自身安全防范，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其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姜成树是受向德委托的工地管理人张利辉的委托驾驶事故车辆，其行为是义务帮工，而其在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向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汤天强要求姜成树承担赔偿责任，因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不明，汤天强未提供姜成树在帮工中存在重大过失的证据，系举证不能，故本院对汤天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沅陵县公路局以其发包的是零星路面换板，不是修建或改建公路，法律没有规定零星路面换板的施工人需要施工资质，因此沅陵县公路局没有选任上的过错。但《公路养护工程市场准入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凡进入公路养护工程市场的公路养护从业单位应当取得本规定所确定的公路养护工程从业资质，并应遵守本规定。故沅陵县公路局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沅陵县公路局、向德以汤天强当天从事的工作已经完成，其乘车前往的方向与下班的路线相反，因此汤天强不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受的伤，而是工作之外因乘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于目前交通事故责任尚未确定，本案应中止审理。但沅陵县公路局、向德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认定汤天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的伤，本案中由于汤天强已经选择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诉讼，故不能再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沅陵县公路局、向德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向德以与全生胜签订一份《公路工程承包合同》为由，认为全生胜应为本案的分包人。但其所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全生胜只是一个介绍劳务的中间人，也未在该工程中获利，故向德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沅陵县公路局、向德以汤天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在城镇持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虽然汤天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汤天强在城镇持续居住一年以上，但同富村村委会证明与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客观证实自2007年后，汤天强一直持续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均来自城镇。故沅陵县公路局、向德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沅陵县公路局以汤天强的法定代理人应为其妻子佘秋菊，认为汤天强法定代理人主体不符。由于佘秋菊系智力××三级，监护人为汤天强。因此汤天强的父亲汤某作为汤天强的法定代理人并无不妥。故沅陵县公路局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沅陵县公路局与向德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但应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考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汤天强、沅陵县公路局、向德分别按20%、30%、50%的比例承担本案的责任。由于汤天强现仍在治疗过程中，且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数额较大、时间较长，应待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汤天强的实际损失为（截止到2014年7月31日）：伤残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20年）；误工费为29256元（3657元÷30天×240天）；医疗费273615.42元；鉴定费1700元；护理费9278.48元（35623元÷30天÷12个月×249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7470元（30元×249天）；交通费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3000元；被赡养人汤某的生活费8261.25元（6609元×5年÷4）；被赡养人王长秀的生活费8261.25元（6609元×5年÷4）；被抚养人汤志富的生活费79308元（6609元×12年）；被扶养人佘秋菊的生活费132180元（6609元×20年）；康复护理费（完全护理依赖）712460元（35623元×20年）；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3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803010.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向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汤天强××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等786505.20元（已扣除向德已付的115000元）；限沅陵县公路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汤天强××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等490903.12元（已扣除沅陵县公路局已付的50000元）；其他损失由汤天强自负；二、向德、沅陵县公路局对上述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汤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汤天强负担13280元；向德负担10500元；沅陵县公路局负担6300元。宣判后，汤天强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而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证明，均证实上诉人需行脑室腹腔分流+颅骨修补手术，需手术费80000元，且明确上诉人存在特殊医疗依赖，每月需医疗费2000元，20年计480000元。两项合计为560000元。对此项费用，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上诉人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终身完全护理依赖（每日3人轮流）。故人民法院应当确定护理人员为3人，增加计赔2人的后期护理费1424920元。3、汤天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20％的责任。请求：判令沅陵县公路局、向德在原判决连带赔偿金额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1632591.68元。沅陵县公路局上诉称：1、沅陵县公路局与汤天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赔偿540903.12元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判决沅陵县公路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公路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县、乡级人民政府应当在农村义务工的范围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组织公路两侧的农村居民履行为公路建设和养护提供劳务的义务。所以公路养护是不需要具有施工资质单位来施工的。沅陵县公路局选择向德承包施工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是一起典型的交通事故，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做出前，无法区分各方责任，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计算伤残费和一次性判决支付20年的护理费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汤天强对沅陵县公路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向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利辉因事回沅陵而将车及钥匙摆放在工地上。姜成树自己要去另一工地做技术检查，便打电话要走钥匙。上诉人向德并没有安排姜成树运送工具和人员。汤天强搭乘是姜成树自己的意思，与提供劳务没有关系。所以汤天强并非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而是搭乘姜成树驾驶车辆办私事而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全生胜是汤天强提供劳务的介绍人不是事实。张利辉已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全生胜，全生胜并不是中间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汤天强是农村居民，从事劳务所在地也在农村，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错误的；二是原审法院一次性判决支付20年康复护理费712460元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更不符合生活规律。本案向德与全生胜已经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汤天强是全生胜雇请，由全生胜结算工资。全生胜是实际实施人，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向德不服常司鉴字（2014）临鉴字第467号司法鉴定结论，已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4）沅民一初字第29号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德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姜成树辩称：被上诉人（姜成树）是公路局职工，当时也只是代班帮忙，与汤天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利害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汤天强提供了一份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2014年11月30日开出的住院发票，证明其在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结算医疗费为342056.71元，比其诉讼中主张的医疗费多出68441.29元。同时也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后期手续费已实际发生。对此，其他方当事人在庭审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汤天强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施工中乘车有注意完全的义务。本案中汤天强如何掉下车而受伤的情形不明，诉讼中汤天强一方也没有充分的依据证实其尽到了相关的注意义务。所以原审法院判决由汤天强自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的多少目前尚不能确定，原审法院判决待费用发生后由汤天强另行主张权利也是合理的。原审判决后发生的68441.29元，由于原审判决已确定了由汤天强另行主张权利的原则，汤天强可在后续治疗费的追索中一并处理。所以对汤天强这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汤天强在外务工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当地村组织和政府对此予以确认，并出具了相关证明。对这项事实应予确认。从实际情形看，汤天强在外务工的年收入也远高于农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本次事故中，汤天强务工的工程也是来源于城镇，同时也不是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结算。所以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汤天强的相关损失是合理的，应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由于汤天强的后期护理期限无法确定，原审判决既不以实际发生的护理费为标准，也不按照汤天强主张的三人护理为标准，综合评判后确定以一人护理20年的标准确定护理费的金额，总体上也是合理的。所以对沅陵县公路局与向德这二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汤天强要求按三人标准计算后期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当日上午9许，正是工作时间。而且据姜成树的陈述，是在转换工作面的时候开车装载工具到另一工作点时发生的事故，汤天强在车上还要扶持工具。向德称当时已施工完毕进入休息时间、姜成树开车办私事、汤天强是搭乘便车下工休息没有任何依据证实。汤天强确系全生胜介绍参与该公路维修施工的，但全生胜并未组织施工，也未参与施工利润分配，仅在张利辉以结算民工工资为条件要求其签订分包合同时在分包合同中签字。所以不能认定全生胜为接受劳务人。工程是向德承包，施工也是由向德组织实施，所以向德理所当然是本案接受劳务人。雇员在提供劳务中受害，向德作为雇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汤天强因伤已实际成为植物人，鉴定机构做出一级伤残的结论是正确的，所作的后期治疗及护理的评估也符合本案实际。向德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所以对向德上述三项上诉理由也依法不予支持。沅陵县公路局作为工程发包方，理应按照《公路养护工程市场准入暂行规定》将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主体进行施工。现沅陵县公路局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向德承包，不能确保施工安全。所以在承包人的选任上，沅陵公路局是有过错的，根据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上诉提出公路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县、乡级人民政府应当在农村义务工的范围内，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组织公路两侧的农村居民履行为公路建设和养护提供劳务的义务。该规定是对村民义务进行公路养护的规定，并不针对公路维修工程施工。故据此不能免除沅陵县公路局的过错及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沅陵县公路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汤天强的损害虽然发生在交通活动中，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也因证据缺失而无法确定，但汤天强受损害同样发生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汤天强有权据此提起赔偿之诉。交通事故责任的确定不影响汤天强主张提供劳务受害的赔偿权利。所以沅陵县公路局的上述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三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6297元，由上诉人沅陵县公路局与向德各半负担。汤天强的上诉费，经本院司法救助，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曾美英代理审判员  罗雪花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