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明，男，汉族，1968年2月18日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城君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4790644424D(1-1)。法定代表人：席铁栓，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席铁栓，男，汉族，1969年9月26日生，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莘英泉，男，汉族，1962年4月7日生，住河南省栾川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成栋，栾川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发明因与上诉人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上诉人鑫浪公司法定代表人席铁栓（同时作为上诉人）以及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成栋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发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借款本金200万元每月利息24000元（利率1.2分）向上诉人给付利息，自借款日计算至实际偿还日。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约定利息每月24000元（1.2分）。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不能还款，2017年5月24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了200万元本金的偿还办法，对利息的偿还问题协议明确约定“按借款条约定利息随后再议”。“随后再议”的意思是如果能按协议约定偿还本金，上诉人会适当让点利息。针对吴发明的上诉，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513018元。2、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二上诉人（席铁栓、莘英泉）合伙开办鑫浪公司，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吴发明一直要求参股加入公司从事经营，经合伙人协商，同意吴发明入股。吴发明进入公司后又一直要求其侄女吴驰宇到公司财务任职，吴驰宇任职管理期间一直未清算过财务账目，经股东多次提出清算，均未落实。之后被上诉人吴发明提出自己借给公司200万元。2016年9月19日，被上诉人持其侄女吴驰宇已写好的借条让上诉人在上面签字。上诉人认为无论条子如何书写最终是以算帐为准，对此，在借条上签了名字，一审庭审活动时认可了该笔债务的存在。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放弃利息的相关证据：1.上诉人提供2017年5月24日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内容“按借条约定利息随后再议”证明原约定利息处于待定状态，是否给付随后再议。2.股东会议纪要，讨论了欠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的还款方式，对利息部分被上诉人表示放弃，所以会议纪要未再记载利息内容。（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通过会计进行查询银行帐目和核对公司帐目，经查上诉人从未借取过被上诉人200万元现金，该借款200万元纯属虚拟，被上诉人及其侄女虚拟借据，上诉人在不清楚经济来往的情况下糊糊涂涂的在借据上签字。对此，庭审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重新开庭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后于6月25日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返还上诉人现金200万元，一审以庭审程序已经结束不予受理。另外，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鑫浪公司仅有的三名股东，可判决时，只让公司和二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吴发明，身为股东之一确不承担任何责任，实属显失公平。针对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的上诉，吴发明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另外补充意见，一审中被告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反诉，二审应当驳回其相应的反诉请求。吴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利息11550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被告鑫浪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吴发明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从2014年1月1日起，月息24000元，借条长期有效，之前该公司所出借据全部作废。借款单位：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在该借条下方有被告莘英泉、席铁栓的签字和指印。2017年5月24日原告与三被告在见证人王某的主持下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一、西峡钢厂欠鑫浪公司债权要回后，优先出吴发明的贰佰万元本金（按借条约定利息随后再议），两个月把本金还清。二、第三个月要回的钱先还银行的壹佰万元借款，到期要不回款三人共同借钱归还。三、关于下步经营问题，公司要把帐清算，盈亏人人心中有数，下步再启动经营需要资金，按份平摊，该兑多少兑多少。在该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即2017年5月25日，被告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将两张面额各5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原告，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1月11日；2017年8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鑫浪商贸有限公司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758814.19元，到期日为2018年1月28日，原告实际使用其中75万元，其余用以归还公司债务。2017年12月4日该公司股东会纪要显示：一、欠吴发明借款25万元，经发明请人讨账酬金20万元，合计肆拾伍万元，从本次要回商业承兑汇票中给付……。二、铲车作价伍万元卖给吴发明。涉及账目问题待清算、外账要完后进行清算。之后，被告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又用两张承兑汇票偿还了原告40万元。其中25万元是用票号为24283425，面额为318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6月21日的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2%；计算时间为：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本金200万元计算至2017年11月11日（原告在2017年5月25日收到的两张50万元汇票的到期日）止，计1112000元；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1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8年1月20日（汇票实际到期日为2018年1月28日），计28000元；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本金25万元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计15000元；以上合计1155000元。另查明：原告吴发明与被告席铁栓、莘英泉均是鑫浪公司仅有的三名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吴发明与被告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借贷关系的存在。就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被告莘英泉、席铁栓是否属债务主体问题。虽然本案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19日借条显示借款单位为鑫浪公司，借条内容也注明：“之前该公司所出的借据全部作废”，说明鑫浪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但是被告莘英泉、席铁栓在借条上有签名，并且在2017年5月24日达成的书面还款协议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更加明确了被告莘英泉、席铁栓是借款主体，在借款履行方面也是由其二人实际实施，因此，对被告莘英泉、席铁栓辩称自己不是借款主体，无义务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5月24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中标明的“按借款条约定利息随后再议”之约定，是否属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原告是否放弃了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在本案中，按照对该内容的字义理解，结合对签订该协议背景了解中间人：双方在协商偿还借款本金时，对借款利息是否支付、怎样支付、按什么标准支付，争执不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最后双方就利息问题，都同意随后双方另行协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7年5月24日双方订立还款协议的重新约定，应属借款有利息约定，但对利率的高低约定不明确。原告吴发明避开2017年5月17日还款协议新的约定内容，要求被告按照原来借条的约定支付利息之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被告依据该项约定和2017年12月4日的公司股东会纪要未记载利息内容，以证明原告放弃了利息之辩称，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以2014年度商业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4%上浮10%，即年利率7.04%）给付原告。三、关于被告以承兑汇票偿还借款，是以原告收到承兑汇票之日，还是以承兑汇票上载明的到期日为还款日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为双方借贷合同生效要件”。在本案中，原告在收到被告承兑汇票时即取得票据权利，对所接受的汇票依法取得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故原告收到被告的承兑汇票之日即为被告的还款日期，因此，原告以承兑汇票到期日为计算利息起止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述，原告吴发明与被告鑫浪公司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原告依据双方约定，主张借款利息的部分请求，应予支持。所支持的利息计算如下（均按年利率7.04%计算）:(1)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5日（原告第一次收到两张50万元承兑汇票日期）期间计40个月另24天，按本金200万元计算利息为478720元；（2）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8月1日（原告第二次收到承兑汇票日期）期间计2个月另7天，按本金100万元计算利息为18702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0日（由于双方均为提交承兑汇票交付时间，故以票号24283425承兑汇票到期日为实际还款日）期间计10个月另19天，按本金25万元计算利息为15596元。以上共计5130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席铁栓、莘英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发明借款利息513018元；二、驳回原告吴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295元，减半收取7647元，由被告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席铁栓、莘英泉承担3824元；原告吴发明承担3823元。经审理查明，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另查明：1、吴发明分别于2013年2月20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25日、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9日、2013年6月28日、2014年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鑫浪公司出借95万元、20万元、50万元、173.96598万元、108.4339万元、70万元、50万元。2、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等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吴发明的诉状，2018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吴发明提交了借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上诉人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认可吴发明提交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辩称此转账凭证与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无关。结合双方在2014年1月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在2016年9月经过对账确认存在200万元借款，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于2016年9月19日向吴发明出具200万元的借条一张，并在2017年5月24日双方在见证人王某的主持下达成还款协议，随后，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8月1日、2018年6月20日之前分三批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偿还吴发明200万元本金，及在一审中承认借款200万元并还清本金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正确。关于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及计息时间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2017年5月24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按借款条约定利息随后再议”的条款并未对原借条利息约定进行变更或者取消；2017年12月4日鑫浪公司股东会纪要亦未显示有对原借条利息约定进行变更或者取消的约定。因此，原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仍然有效，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关于鑫浪公司以承兑汇票偿还借款，是以吴发明收到承兑汇票之日，还是以承兑汇票上载明的到期日为还款日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之规定，以票据交付的，票据交付之时，借款人不一定取得资金的控制权，司法解释规定，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生效。本案中，吴发明在收到鑫浪公司承兑汇票时并未取得票据权利，只有到承兑汇票到期之日才可以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因此，以承兑汇票偿还借款，应当以承兑汇票上载明的到期日为还款日。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及计息时间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吴发明出借200万元（月利率1.2%）所得利息计算如下:(1)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1日（吴发明第一次收到两张50万元承兑汇票的到期日期）期间计46个月另10天，按本金200万元计算利息为1112000元；（2）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1月28日（吴发明第二次收到承兑汇票的到期日期）期间计2个月另16天，按本金100万元计算利息为30400元；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6月21日（票号24283425承兑汇票到期日）期间计4个月23天，按本金25万元计算利息为14300元。以上共计1156700元。鉴于吴发明在诉求中主张1155000元的利息，多余的利息视为吴发明主动放弃。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有不当之处的问题。一审按照简易程序审理，庭审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而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于2018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超过法律规定的相关时限，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发明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鑫浪公司、席铁栓、莘英泉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席铁栓、莘英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发明借款利息1155000元；二、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4民初4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0元，均由栾川县鑫浪商贸有限公司、席铁栓、莘英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邢玉玲审判员  索如意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吕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