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王跃建，院长。委托代理人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健，女，汉族，1974年10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因与上诉人史健人事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史健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违约金34664.1元；二、原告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史健培训费用183.22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市一医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原审法院认定市一医与史健所签订的聘用合同（2012年4月12日）中第10条第（三）款第1点关于合同期未满受聘人解除聘用合同需赔偿违约金的约定是无效，市一医认为原审法院对法律规定存在误解，理由如下：1.在事业单位中推行聘用合同的人事管理制度是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规律的需要，劳动关系与人事聘用关系并存，各自受不同法律调整。2.事业单位存在多种不同法律关系的用人关系，具体说来，一般事业单位人员有：（1）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包括事业单位负责人、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工勤人员；（2）事业单位向社会招聘的无编制编外人员。而史健就是属于在编人员，与市一院所签署的合同是聘用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6条所规定的是劳动合同，并非聘用合同，依照上述规定，只有当事业单位与聘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之时，才受第96条规定的调整；如果事业单位与聘用人员签订的是聘用合同，则不受第96条规定的调整。4.根据粤人函（2008）1233号“对广州市人事局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函”的内容显示，本案亦可以明确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广东省人事厅上述意见函是2008年5月29号下发的，广东省人事厅在该意见函中明确提到，属于《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规定的试用期、服兵役、选调国家机关、读书四种情形，聘用人员无须向事业单位支付违约金，换言之，其他情形并无禁止违约金之约定，如果双方有约定，依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规定，也不能认定该约定无效，因此，市一医收取史健的违约金是合法的。综上，市一医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2014）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判令：1.市一医无须向史健返还已收取的的违约金34664.1元和培训费183.22元；2.由史健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史健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市一医收取培训费并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来补偿。市一医与史健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史健经市一院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解除合同的，才需向市一医进行赔偿；但聘用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对服务期作出约定，而且服务期也不等于聘用期。因此，史健无需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向市一医补偿培训费用。2.市一医收取培训费于法无据，市一医所要收取的培训费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上的培训费用。理由如下：（1）史健应院方要求，在省内外参加学术会议和学术论坛都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可以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给病人从而为医院创造更大的利益，这方面的培训是院方有必要且有义务提供给类似史健等专业技术人员去继续教育学习，而且其中部分培训费是以史健的名义去申请，但实质上是科室多人参加的。（2）史健参加的学术年会、研讨会等不是由医学研究所或国内知名医院组织的脱产培训进修班，并且培训结束后由培训机构颁发相应的进修结业证书，只是不同地方的医生一起共同交流工作经验，从而获得继续教育学分证，并且本案涉及的交流会议并没有出现培训二字。另外，市一医正式选送医生外出进修培训一般是按培训时间长短划分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等，该种培训是需要另外签订协议且协议约定具体的服务期和解除合同后违约责任等内容。综上，史健特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市一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市一医与史健均表示针对对方的上诉，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内容一致。市一医与史健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人事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市一医是否需要向史健返还已收取的解除聘用合同的违约金问题。首先，关于本案争议性质问题。市一医作为佛山地区的公立医院，从服务范围和资金来源等方面考量均符合事业单位的法律特征，其组织机构代码证亦显示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故市一医属于事业单位的范畴。史健系市一医的事业编制正式工作人员。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故双方因履行聘用合同引发的争议属于人事争议。其次，关于市一医与史健发生人事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劳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综上，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应当以国家有关人事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人事政策为依据，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可以参照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及人事管理规范性文件处理。规章及规范性文件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且纠纷性质与劳动争议类似的，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处理。市一医提供的广东省人事厅粤人函（2008）1233号《对广州市人事局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函》（以下简称《答复意见函》）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地方性法规，并且该《答复意见函》针对的是受聘人员符合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最后，市一医与史健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未满受聘人解除聘用合同需赔偿违约金的约定效力问题。原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部分规范解聘辞聘制度中并未对违约金问题进行规定，而该纠纷性质与劳动争议中违约金纠纷类似，故依前所述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专项培训及竞业限制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市一医与史健之间关于受聘人提前解除聘用合同需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不属于专项培训或竞业限制的情形，因此，市一医与史健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未满受聘人解除聘用合同需赔偿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市一医需要向史健返还已收取的解除聘用合同的违约金34664.1元。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市一医是否需要返还史健已支付的培训费用问题。参照《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以下简称《通知》）第十七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双方前后签订的两份聘用合同对此均有约定，市一医要求史健承担部分培训费用，符合该《通知》的规定及聘用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史健对市一医提交的四份旅差费报销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旅差费报销表显示，史健于2009年10月30日至11月2日参加了中华医学会病理学分会2009年学术年会，报销费用1902元；于2009年11月27日至30日与另一同事共同参加了广东省医学会病理学分会2009年学术年会，二人报销费用836元；于2011年11月11日至14日参加了中华医学会组织的2011个体化医学和病理诊断学术论坛会议，报销费用1130元；于2012年10月26日至28日参加了中华医学会病理学分会第十八次学术会议暨第二届中国病理年会，报销费用1611元。以培训后每服务满一年递减20%计算史健应承担的培训费为2498.98元。原审判决史健向市一医返还培训费及其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史健上诉主张上述培训费用不属于专业技术上的培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川代理审判员 钟 玲代理审判员 谢达辉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