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厦民终字第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8年出生。委托代理人廖任兰，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振，男，1950年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85年出生。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5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林某与陈某的婚姻关系；2.婚生女陈某佳由林某抚养，陈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500元直至婚生女陈某佳能独立生活为止；3.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之三307室的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补偿林某200000元；车牌号为闽D×××××的长安牌小轿车归林某所有，林某补偿陈某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原审判决查明：林某与陈某于2009年4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11日生育一女名陈某佳。2013年12月27日，林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双方在2014年3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但并未办理离婚登记。（2014）湖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已于2014年4月17日生效。庭审过程中，林某与陈某对共同财产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1.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之三307室的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应于2015年1月13日前一次性补偿林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款及其增值收益共计80000元；2.闽D×××××号车辆归陈某所有；3.林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归林某所有。双方均要求将上述调解内容记入判决。陈某在ABB公司上班，其主张每月收入8000元；林某不予确认，认为陈某每月收入仅4000元左右，还要负担自己及家人的医疗开支。林某主张自己从事代购行业，平均每月收入7000元左右，陈某亦不予确认。婚生女陈某佳自2014年10月起随林某生活在莆田，林某表示若婚生女陈某佳的抚养权归其，其将与陈某佳继续在莆田市生活。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离婚问题。在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双方感情并未好转，林某再次起诉离婚，且陈某亦表示同意离婚，法院确认林某、陈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林某的离婚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对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该财产分割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予以确认。三、关于婚生女陈某佳的抚养问题。本案双方均要求抚养婚生女陈某佳，子女的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的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考量。双方的抚养条件各有优劣，从表面上看林某的经济条件不如陈某，但考虑到婚生女陈某佳年仅两周岁多，母亲的陪伴可最大程度抚慰其因家庭破裂造成的伤害，而林某可亲自承担抚养义务，故陈某佳由林某抚养更有利于其身心健康。同时，陈某在双方离婚后有探视婚生女陈某佳的权利，林某负有协助的义务。综合婚生女陈某佳将来生活在福建省莆田市，陈某的职业和收入状况，酌定陈某应每月向林某支付婚生女陈某佳的抚养费1200元，直至婚生女年满十八周岁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8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准予林某与陈某离婚；二、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处理如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之三307室的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应于2015年1月13日前一次性补偿林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款及其增值收益共计80000元；闽D×××××号车辆归陈某所有；林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归林某所有；三、婚生女陈某佳由林某抚养，陈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28日前向林某支付陈某佳的抚养费1200元直至陈某佳年满十八周岁为止；四、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婚生女由林某抚养将改变其生活环境对婚生女产生极其不良的影响，不利于婚生女身心健康。1.婚生女出生后长期在厦门生活，如判决归林某抚养，将转至陌生的莆田生活，改变生活环境对婚生女的身心将产生极其不良的影响。婚生女从出生后即在厦门与父母及爷爷奶奶共同生活，与爷爷奶奶已经建立了不可缺失的祖孙情，陈某父母对婚生女疼爱有加，在陈某与林某工作及外出的大部分时间，婚生女都是由爷爷奶奶照顾，婚生女对爷爷奶奶有着深厚的感情依赖并在共同生活中得到无比的快乐和安全感。现如将婚生女从长期共同生活的父亲和爷爷奶奶及厦门的生活环境中带离到陌生的环境，对婚生女的身心是极大的摧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优先考虑：（2）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婚生女已经两周岁以上，且父母双方均要求抚养，而婚生女从出生后的大部分时间均在厦门生活，故应考虑改变生活环境对婚生女健康成长的不利影响。但原审判决未适用该规定，未能正确适用法律。2.原审判决认为林某作为母亲的陪伴可最大程度抚慰婚生女因家庭破裂造成的伤害是错误和没有依据的。首先，父爱与母爱是平等的，并无孰轻孰重之分，且婚生女已经两周岁以上，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两周岁以上孩子的母亲可优先获得抚养权。其次，林某不仅无法最大程度上抚慰婚生女，反而由其抚养婚生女将给婚生女造成二次伤害。林某虽系孩子母亲，但其并不利于抚养孩子，无法给孩子稳定的生活环境及给予相应的长期全面的呵护。林某工作多年来多次变动，直至一审期间甚至尚无固定工作及收入，林某表示离婚后将把婚生女带回莆田父母家中抚养。林某自己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及住所，回莆田父母家居住是中国传统中的寄人篱下，其本身生活生存条件尚存在重大问题，在疲于自身生存的同时，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照顾孩子。婚生女随林某寄身于他人家中，在其成长过程中极易受到周遭他人的歧视、冷待，林某即使对婚生女存在天生的母爱，但在现实中也将无可奈何。婚生女的成长并非仅靠单纯的母爱即可，而是需要在一个良好的各方共同和谐关爱的环境中成长，才能有利于身心健康成长。一个没有更多能力的母爱是脆弱的，是一根极易断裂的单绳，极易给婚生女造成二次伤害。且林某并无证据可证实其有能力亲自抚养婚生女，充其量只是将婚生女寄养在其父母家。因此，原审判决仅以林某是母亲为唯一条件，擅断由其抚养能抚慰婚生女是草率和不负责任的。第三，陈某更有能力和条件亲自抚养孩子，更能抚慰孩子因双方婚姻破裂造成的伤害。婚生女长期与陈某及爷爷奶奶共同生活，如由陈某抚养将继续在熟悉的环境和更多的爱护她的亲人中生活，不会因此而感受到生活的变化。陈某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住处固定，时间充裕。且陈某与父母同住，可全方位配合照顾孩子，比林某更有能力和条件亲自抚养婚生女。婚生女由陈某抚养，将得到更多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更利于其身心健康。3.林某对家庭对孩子不负责任不适合抚养婚生女。而陈某一心顾家更适合抚养婚生女。林某长期忽视对孩子的照顾在外玩乐，长期晚上很晚才回家，并一心为达到离婚目的而长期在家中与陈某及其父母借故生事吵闹，完全无视对孩子的不良影响，甚至惧怕劳累，逃避照顾生病的孩子。因此，林某根本没有尽到为人妻、为人媳、为人母的责任，对孩子并没有尽到真正的母爱。最为严重的是，林某为达到离婚目的，不顾孩子的感受和需要，在两次诉讼期间，擅自将孩子带离厦门送到陌生的莆田生活。其行为根本不是真正的母爱，而是一种自私甚至不惜以伤害孩子为条件达到个人目的的行为。陈某及其父母因为担心孩子，多次以电话短信要求林某带孩子回厦门生活，甚至亲赴莆田要求见孩子。但林某及其父母却粗暴拒绝并将孩子藏匿，且对陈某及其家人动用武力，导致陈某及其父母受伤。林某以挟孩子而达到伤害陈某的行为，不是对孩子真正的爱，最终受到伤害的将是孩子。陈某对孩子是单纯的父爱，不以占有为目的，是以让孩子得到更和谐稳定的关爱、给孩子更好的条件顺利健康成长并有更好的未来为前提，是从实际为孩子考虑。如林某在各方面条件更优于陈某，更利于孩子的成长和需要，孩子由其抚养并无不当。但以目前情形及将来状况分析，孩子归林某抚养没有更多的益处，应归陈某抚养更为有利。二、原审判决未依法将双方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差别作为判决依据，忽视婚生女将来的生活教育成长环境，未依法保障婚生女合法权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有关法律规定，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原审判决也确认林某的经济条件不如陈某，即陈某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均优于林某是确定无疑的，陈某能提供给婚生女更优越的生活教育条件，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陈某有固定工作收入及住房，婚生女的户口在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将来就读入学非常方便安全，陈某住房离周围学校仅五分钟步行距离，湖里中心小学、湖里中学的教育环境非常优良，对婚生女的成长有极大帮助。婚生女随陈某生活对婚生女将来稳定的生活及良好的教育就读都有极大的好处。陈某与父母共同生活，如婚生女随陈某生活，陈某的父母可全心全力全职照顾孩子，陈某的父亲是退休教师，在婚生女的日常生活、上下学等问题上可给予最充分的照顾和关爱。婚生女在厦门这个美丽有序的城市生活，对婚生女的将来是非常有利的。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家庭环境、生活环境都是非常重要的，这些条件的好坏将对孩子的一生产生极大的影响。特别是地域环境对孩子有着重大影响，许多父母想方设法将孩子送到厦门就读，就为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环境和更好的未来。婚生女目前有这个机会和条件，因此，在这点上，陈某的条件比林某更优。林某自己没有固定工作及住房，无法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保障。如婚生女随林某到莆田生活，将到莆田入学，就孩子将来入读幼儿园、小学等学校期间的生活照顾，林某根本无法提供良好的条件，甚至就婚生女的安全也无法得到充分的保障。三、如婚生子归陈某抚养，林某无须支付抚养费。相应的，原审判决所判抚养费过高。陈某基于对孩子的爱希望亲自抚养孩子，给孩子更多的爱和更好的成长条件和环境。以林某目前的状况，其甚至连自己的生存也成问题，因此，在抚养费的问题上，如孩子归陈某抚养，陈某愿意自行承担孩子的全部抚养费用，无须林某承担任何抚养费用。原审判决抚养权归林某，并要求陈某支付每月1200元的抚养费是不合理的。林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如由其抚养婚生女，其将把婚生女带至莆田生活。因此，就抚养费的支付应以婚生女生活地的消费水平作为依据，由双方共同均担。根据莆田市2013年农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50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683元，故抚养费按农村标准最高每月仅需355元，按城镇标准最高也仅需每月737元。因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来生活地是农村或城镇，因此每月抚养费应以700元为宜。林某一审中确认陈某的收入为每月4000元，陈某生活在厦门自身的生活成本也较高。故原审判决抚养费也过高，如二审仍判决抚养权归林某，陈某支付的抚养费应按每月700元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在本案不具备法定由母方抚养婚生女特殊情形的情况下，未依法根据双方各自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及婚生女原生活环境等情况进行分析判断，仅以林某系母亲的身份判决抚养权归林某证据不足，未正确适用法律，不能真正有利于婚生女的身心健康和保障婚生女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婚生女由陈某抚养。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一、婚生女出生至今一直是由林某在照顾，原审判决正确。1.女性由于生理特点，对孩子更有耐心和牺牲精神，此外，婚生女在成长道路上面临生理期、青春期等问题，由母亲引导教育会更适合，因此在父爱和母爱不能两全的情况下，给予母爱是比较好的选择。2.陈某过分夸大环境的影响，以偏概全。林某的父母爱屋及乌，对婚生女同样疼爱有加，在莆田婚生女获得来自多方的爱，陈某所称婚生女在莆田是寄人篱下，会招致歧视、冷待完全是其凭空捏造没有任何依据的。假设如陈某所言环境对个体成长的影响至关重要，那么如今再去改变婚生女已完全适应的生活现状显然是不合适的。二、陈某身体抱恙需接受治疗，不适合抚养婚生女。陈某于2013年被查出患有肝硬化，此后开始接受治疗，其平时生活中碗筷都是与他人分开的，如婚生女由其抚养则健康和生活都将无法得到保证。三、林某完全有抚养婚生女的能力。1.在一审判决离婚后至今，婚生女的一切生活开支全部是由林某独自一人承担，说明林某完全有能力抚养婚生女，陈某所称林某连自身生活都存在重大问题完全是凭空捏造的。2.陈某所称孩子在厦门受到的教育会比其他地区优秀显然是带有地域歧视。陈某在上诉状中所罗列的湖里中心小学、湖里中学相比厦门实验小学、大同小学、厦门一中等其他学校，甚至相比岛外的同安一中、翔安一中历年的升学率还要低。而且林某所住片区的莆田一中在师资力量上更胜一筹，陈某的该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四、关于抚养费。1.抚养费并不能因为抚养权的归属而有所改变。陈某在上诉状中主张如婚生女归其抚养则林某无需支付抚养费，本身就说明了其具有抚养能力，但因抚养权归林某其又主张原审判决的抚养费过高，显然，其要求婚生女抚养权是带有功利和条件的。2.陈某主张以莆田的人均消费水平，确定抚养费标准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驳回陈某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婚生女的抚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子女的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的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考量。本案中，陈某的经济收入虽略高于林某，但林某也具有独立抚养婚生女的经济能力，故婚生女的抚养问题还应当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考量。婚生女陈奕佳年仅两周岁多，结合女性的生理特性从有利于婚生女健康成长（包括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的角度考量，应随母亲共同生活为宜，原审判决婚生女陈奕佳随林某共同生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请求改判婚生女陈奕佳随其共同生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抚养费问题，陈某每月固定收入为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原审判决陈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200元并无不当，陈某要求调低抚养费为每月7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承茂审判员  庄伟平审判员  陈锦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维旸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