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株中法民二终字第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法定代表人王日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建军，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会霞，男，1956年9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东富镇。委托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会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4）醴法民一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日新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建军，被上诉人周会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6年5月31日，湖南省醴陵市东富建筑工程总公司在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1999年2月24日，原告以湖南省醴陵市东富建筑工程总公司拖欠的部分工程款折抵11万元股金入股被告公司，被告于当天出具了“现金收入凭单”一份，上载明：“今收周会霞同志入股金11万元，出纳员李静，1999年2月24日”。1999年2月26日，原告以湖南省醴陵市东富建筑工程总公司股东的身份参加了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董事长推举书等文件上签名。此后，原告又以股东身份参加了被告公司2001年9月20日的章程修正事宜。2014年3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原告周会霞系被告东富集团公司的股东；二、确认原告周会霞对被告东富集团公司出资11万元，享有0.216%的股权。另查明，湖南省醴陵市东富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名称经多次变更登记后于2010年5月26日变更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被告现有注册资本8000万元。原审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系被告的股东，是否对被告出资入股以及出资入股的具体金额是多少，享有的股权比例是多少；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的证据3、9充分证明了原告对被告出资入股110000元的事实，另结合原告多次以股东身份参加被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重大事项，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系被告的股东予以确认。与此同时，结合原告向被告入股110000元及被告现有注册资本80000000元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0.1375%（110000元÷80000000元）的股权。原告主张其对被告享有0.216%的股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对确认之诉中的诉讼请求并不适用，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因此，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原告周会霞系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二、确认原告周会霞对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出资入股11万元，享有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0.1375%的股权；三、驳回原告周会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原告周会霞承担63元，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492元。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周会霞并没有对公司实际出资。其提交的现金收入凭单系复印件，系从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复印而来，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所提交的股折并非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股折，而系其关联公司湖南醴陵建设集团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会霞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会霞辩称：其已经提交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其系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股东，实际出资11万元。这些证据包括来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的现金收入凭单、1999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1999年3月25日推举董事长的推举书、1999年3月25日股东委托陈虎生办理工商登记的委托书、2001年9月20日公司章程修正案。现金收入凭单虽为复印件，但该凭单来自工商登记资料，应当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周会霞提供股折，是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其还是与上诉人存在关联的湖南省醴陵建设集团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01年3月3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公司登记资料中反映，被上诉人周会霞的出资由11万元增加至60万元；二、2003年2月10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周会霞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日新；三、1999年4月16日、2001年2月15日、2001年9月15日、2003年6月30日公司增资的验资报告。拟证明历次增资中，工商登记资料中股东出资与实际出资并不完全一致，工商登记资料不能作为认定出资的依据。被上诉人周会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系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复印并无异议，只是其中周会霞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周会霞对股东会决议并不知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实质异议，均与本案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存在关联，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周会霞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2007年2月28日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仲裁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在该仲裁申请书，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承认被上诉人周会霞系公司股东。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质证认为，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双方于2003年6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发生纠纷，合同签订时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表述被上诉人周会霞系公司股东。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会霞是否股东，不能以对方在诉讼外的承认作为证据直接认定，对该仲裁申请书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被上诉人周会霞主张于1999年2月24日以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对其所欠工程款折抵11万元入股上诉人公司，其不能提交双方之间以工程款折抵出资的协议证明。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1999年4月19日工商变更登记后，被上诉人周会霞以股东身份在相关文件上签名，2003年7月7日工商变更登记后，资料显示其股权已经转让不再具有股东身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周会霞是否系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的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方当事人请求确认其股权，不仅要证明其具备公司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股东名册的记载、公司章程的签署等形式要件，最关键是要证明其具备取得股权的实质要件，即实际出资、认缴出资或受让股权等其他合法形式取得公司股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周会霞是否实际向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出资是认定其是否应当确认为股东的关键。被上诉人周会霞在一审中主张于1999年2月24日其以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所欠工程款折抵11万元入股上诉人公司，然而其既不能说明其股权取得方式是企业增资时原始取得还是受让股权继受取得，又不能提供双方之间以工程款折抵出资的协议，虽然提供现金收入凭单复印件，但是该复印件系从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复印而来，被上诉人周会霞并不持有该现金收入凭单原件，故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周会霞在上诉人公司增资时实际出资，也不能确认其受让其他股东继受取得股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虽然显示被上诉人周会霞于1999年至2003年期间曾以公司股东身份在相关文件上签名，但是不能仅以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资料等形式要件作为确认股权归属的依据。被上诉人周会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享有股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东富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应当依法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4）醴法民一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会霞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555元、二审受理费2555元，由被上诉人周会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俊平审判员  胡 芸审判员  成 静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愉榕附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