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商申字第000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大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康路***号****号。法定代表人：山村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捷，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阴市恒润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欧洲工业园A区。法定代表人：承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海芳，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杭州大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阴市恒润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终字第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关于“大和公司欠恒润公司4255679元定作款”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大和公司与恒润公司之间往来的邮件、对账单、律师函，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2.大和公司、上海汉虹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虹公司)、恒润公司自2009年开始，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恒润公司仅提交了部分订单、部分发票，根本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但一、二审法院却根据恒润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大和公司欠恒润公司案涉4份订单共计3097852.64元的货款，是完全错误的。3.一、二审判决在未就全部的订单、送货单进行审查的前提下，仅凭恒润公司单方的陈述，就作出“1157827元货物已经送货”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4份订单系大和公司发给恒润公司，合同关系发生于大和公司和恒润公司之间，故案涉4份订单项下的定作价款应当由定作人大和公司支付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恒润公司发出的邮件、律师函、对账单以及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汉虹公司，表明恒润公司同意将案涉4份订单所对应的债务由汉虹公司承担。2.案涉4份订单所对应的债务，已经由汉虹公司实际履行完毕。因此，大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恒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作出的大和公司结欠恒润公司4255679元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1.该定作款对应的案涉4份订单，系大和公司作为定作人向恒润公司下达，对于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大和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显然，大和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对其下单所发生的业务应承担付款义务。2.该4255679元定作款所对应的定作物，恒润公司已经向大和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大和公司收货后，在送货回单上签字确认。3.恒润公司已经提供订单、发票、送货单、往来邮件等证据，证明大和公司结欠定作款4255679元的事实。(二)对账单、律师函、恒润公司员工邮件，仅是针对恒润公司的账面开票情况，对开票部分欠款金额的核对及催收。恒润公司对此在一、二审中均予以说明，大和公司却置客观的交易事实不顾，故意曲解证据的证明内容，以达到逃避付款的目的。(三)恒润公司将部分发票开具给汉虹公司，系受大和公司的指示，并不改变交易主体，更不构成债务的转移。(四)汉虹公司本身结欠恒润公司债务，其向恒润公司所付款项，系履行其本身应向恒润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并不是代为履行大和公司的付款义务。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恒润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恒润公司与大和公司、汉虹公司存在定作法兰的业务往来。恒润公司根据大和公司、汉虹公司下达的订单进行生产并交货。大和公司、汉虹公司订单载明的订购人均为曾道敏(系大和公司员工)、送货地址均为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康路777号、联系方式均相同，订单上均载明了每种规格锻件的物资订单号。恒润公司生产后均送货至指定送货地址。恒润公司向大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价款，已由大和公司付清。恒润公司向汉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200745.94元的增值税发票，汉虹公司付款3492534.11元。2012年6月8日，恒润公司委托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大和公司、汉虹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据恒润公司陈述，截止2012年5月30日，你们公司在账面上结欠其定作价款4522996.23元(其中大和公司账面结欠714784.40元，汉虹公司账面结欠3808211.83元)，另外，有240件锻件(价款为1157826元)你们公司已经收货但尚未要求恒润公司开具发票，有290件锻件(价款为811601.10元)恒润公司已经生产完毕，但你们公司一直要求恒润公司延期交货。截止目前为止，你们公司共应支付恒润公司定作款6492423.33元。敦请你们公司在2012年6月15日前将结欠恒润公司的全部款项归还，并通知恒润公司发货、开票，否则恒润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向你们公司主张权利。”2012年6月18日，恒润公司分别向大和公司、汉虹公司发出传真对账单，请求核对往来账目。该对账单列明了2012年1月至6月期间的开票金额、回款金额及余额，据此大和公司结欠恒润公司价款650762.81元，汉虹公司结欠恒润公司价款3808211.83元。曾道敏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嗣后，大和公司付清了结欠的价款，汉虹公司支付了100000元，账面尚结欠价款3708211.83元。2013年1月9日，恒润公司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大和公司、汉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定作价款5677640.43元，并负担该款自2012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经一审法院释明，恒润公司不再主张大和公司与汉虹公司业务混同，其与汉虹公司之间的价款另行主张，并撤回了对汉虹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恒润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大和公司立即支付价款4255679元(含开票至汉虹公司的309785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大和公司下单已生产未交货部分，恒润公司将另行主张。恒润公司诉请的3097852元，其主张该价款的订单系由大和公司发出，对应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97852.64元)由其向汉虹公司出具，并提供了以下4份订单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一是2011年3月14日下达编号为20110314-002的订单，经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物资订单号对比，该订单中的价值为466825元的锻件，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是：开票日期2011年7月19日、编号04610856及04610857、金额38016元及428809元。二是2011年3月14日下达编号为20110314-005的订单，经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物资订单号对比，该订单中的价值为710835元的锻件，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是：开票日期2011年7月19日、编号04610859、金额622785元及开票日期2012年1月9日、编号02350703、金额88050元。三是2011年3月29日下达编号为20110329-006的订单，经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物资订单号对比，该订单中的价值为1400475元的锻件，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是：开票日期2011年7月19日、编号04610856及04610857、金额1096474.2元及304000.8元。四是2011年4月8日下达编号为20110408-001的订单，经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物资订单号对比，该订单中的价值为519717.64元的锻件，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是：开票日期2011年7月19日、编号04610858、金额519717.64元。恒润公司诉请的1157827元(4255679元-3097852元)，系大和公司已收货但未付款，亦未要求恒润公司开具发票的款项。体现在上述2011年3月14日下达编号为20110314-005的订单中，即：物资订单号为2VF55113003Z-967、969、970、975、977、982、992、993、1011、1034锻件数量分别为90、30、90、30、30、30、30、30、30、10，含税单价分别为151.8元、843元、403.2元、5238元、22555.7元、23171.85元、8107.8元、666.6元、30.6元、30.6元。从2011年7月19日开具编号为04610859增值税发票中反映，物资订单号为2VF55113003Z-967、969、970、975、977、982锻件开票数量分别为30、10、30、10、10、10；从2012年1月9日开具编号为02350703增值税发票中反映，物资订单号为2VF55113003Z-992、993、1011锻件开票数量分别为10、10、10。物资订单号2VF55113003Z-967、969、970、975、977、982、992、993、1011、1034锻件中，未开票数量分别为60、20、60、20、20、20、10、10、10、10，合计金额为1157827元。此外，恒润公司提供了2011年6月23日编号为0000442以及2011年6月22日编号为0000428送货单2份及曾道敏邮件打印件，证明上述锻件均已送货至大和公司。经质证，大和公司对上述4份订单、2份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送货单与订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曾道敏邮件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认可。针对大和公司质证意见，恒润公司解释送货单上的编号为恒润公司依据大和公司的订单自行编注。2013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澄周商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大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恒润公司定作价款425567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大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提供以下证据：一是付款清单1份，证明汉虹公司共付款3492534.11元，其中至2012年1月付款总额为3042534.11元，而2011年7月19日恒润公司开具给汉虹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也是3042534.11元，说明上述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货款已经付清。经质证，恒润公司认为汉虹公司本身也结欠恒润公司定作款，其付款时并未明确是代大和公司支付，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已开票部分的款项(即3097852元)已经付清。二是恒润公司陆银讶于2013年5月13日发给曾道敏的邮件，内容为“现在上海汉虹还欠我们3708211.83元、杭州大和发货的都付清了，还有的是生产了，但是没有发货的”，证明恒润公司认可大和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经质证，恒润公司确认邮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邮件同样是根据财务开票金额所作的陈述，对已送货未开票的部分未予涉及，不能作为确定付款主体和付款金额的依据。三是下单人为汉虹公司、编号为20110719-001的订单3页，证明汉虹公司的订单中有部分物资订单号与案涉大和公司的4张订单存在重复，说明从物资订单号无法证明订单与增值税发票之间的关联性。经质证，恒润公司认为其既没有收到汉虹公司下发的该份订单，亦没有向汉虹公司发过该份订单，大和公司举证的订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期间，恒润公司向二审法院和大和公司当场操作从电脑中下载的foxmail程序调取2012年2月8日曾道敏邮件(其中有未开票锻件的物资订单号、数量、金额等详细内容)的过程。大和公司确认zengdm@ferrotec.com.cn系曾道敏的邮箱，其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曾道敏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因时间相隔较长，2012年2月8日是否发过邮件及邮件具体内容，我已记不清楚”。2014年4月2日，二审法院作出(2014)锡商终字第0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和公司仍不服二审判决，于2015年1月27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恒润公司主张其与大和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恒润公司向法院举证了4份订单，大和公司认可该4份订单的真实性，故恒润公司举证的4份订单足以证明其与大和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恒润公司向大和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大和公司则负有向恒润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恒润公司诉请的3097852元，其主张该款项系大和公司向恒润公司发出的4份订单中，恒润公司已交货且向汉虹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的部分。在恒润公司未收到该款项后，恒润公司依据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大和公司、汉虹公司发出了邮件、对账单及律师函。对此，大和公司辩称恒润公司已同意该债务由汉虹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部分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恒润公司主张其向汉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因受到大和公司的指示，且认为大和公司及汉虹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遂一并起诉大和公司及汉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大和公司及汉虹公司在一、二审中否认双方之间业务混同，亦未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务转让的情形，而恒润公司的对账单、律师函及陆银讶的邮件涉及的结欠款项又是依据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得出的数额。因此，依据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及律师函的内容，不能改变或者否定基于订单形成的定作合同关系，以及基于该定作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付款义务。大和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恒润公司已同意其将债务转让给汉虹公司的情况下，作为定作合同的相对方，大和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恒润公司诉请的1157827元，其主张该款项系大和公司向恒润公司发出的20110314-005号订单中，恒润公司已交货但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部分。大和公司否认其接收了该价值的货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润公司举证了送货单、曾道敏2012年2月8日邮件证实其已向大和公司送货，虽然该送货单仅载明锻件数量而未载明锻件的物资订单号，但是恒润公司对该部分锻件与20110314-005号订单以及04610859号、02350703号增值税发票的对应关系作出详细说明，由此核算出的这部分锻件中的未开票部分，其物资订单号和未开票数量及金额与2012年2月8日曾道敏邮件内容完全一致，而大和公司却未能提供与20110314-005号订单以及04610859号、02350703号增值税发票有对应关系的其他送货单或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恒润公司对该1157827元未开票货物已经交付，依据充分。综上，大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大和热磁电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