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民，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蛟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聪花，女，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莫郑敏，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华，男，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 诉讼代理人段安平，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尚贤，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秀芳，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 负责人张一川，系该公司经理。 住所：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 诉讼代理人黄绍明，云南李世明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负责人杨荣灿，系该公司总经理。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 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杨福华因与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新高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保玉溪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云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4）晋法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飞尚贤、飞秀芳分别系死者刘竹琼的丈夫和女儿。2014年1月9日8时50分，在晋宁县，被告张玉民驾驶的云Ａ×××××号小型轿车与被告杨福华驾驶的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杨福华车上乘客刘竹琼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刘竹琼伤后住院治疗50天，于2014年2月27日医治无效死亡。本次事故经云南省晋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00148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民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杨福华承担次要责任，承担30%。被告张玉民与黄聪花系夫妻关系，云Ａ×××××号车车主系黄聪花，该车在人保玉溪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陪险，云Ａ×××××号车在大地财保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原告飞尚贤、飞秀芳与被告张玉民、杨福华就死者刘竹琼的丧葬费事宜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刘竹琼抢救及医治过程中的医疗费两被告已承担。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由上述被告赔偿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96720元；2、判令被告人保玉溪公司、大地财保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就上述损失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本次事故经云南省晋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00148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民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杨福华承担次要责任，承担30%。该事故认定书系专业部门出具，系交警部门针对此次交通事故依法作出，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由被告张玉民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由杨福华承担次要责任，承担30%。2、对于原告主张其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1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78403元。3、云Ａ×××××号车车主系黄聪花，该车在人保玉溪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陪险，云Ａ×××××号车在大地财保云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本案中，被告人保玉溪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被告张玉民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由被告杨福华承担次要责任，承担30%。死者刘竹琼系杨福华车上的乘客，故被告大地财保云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聪花虽系云Ａ×××××号车车主，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4、对于被告张玉民及杨福华支付的费用，因本案中原告未起诉，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死者刘竹琼的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18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4784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70000元。二、死者刘竹琼的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18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478403元，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将赔偿的180000元，剩余298403元，由被告张玉民承担70%，由被告张玉民赔偿原告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208882元；由被告杨福华承担30%，由被告杨福华赔偿原告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89521元。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飞尚贤、飞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杨福华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共同上诉称：一、受害人刘竹琼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受害人系柳坝村村民，自出生起至事发时一直生活和居住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中飞尚贤、飞秀芳提交的居委会的证明，存在诸多瑕疵。该证据属于言词证据，由谁出具没有明确的落款，并且出具该证明的负责人并没有出庭作证，因此不符合言词证据的标准。其次，该证据仅仅能够证明柳坝村因建设晋宁晋福文化陵园时，部分土地被征用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刘竹琼没有耕地、系失地农民。村委会出具这样的证明材料也不适格。三、一审提交的由陵园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实其在该公司上班。需要有劳动合同、工资花名册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而仅仅依据晋宁晋福文化陵园公司的证明，无法证实其在该公司已满一年。四、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经验，因国家征收而失去耕地，户籍为农村的受害人，其，其住所不符合纳入城镇规划的条件偿权利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应当不予支持。依据受害人所在的柳坝村，该地并没有纳入城镇体系，当地农民也没有转城或者农转非，因此不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五、二审法院在赔偿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所驾驶的云Ａ×××××号车在中人保玉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元。一审中，受害人的各项费用已经远远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根据法律的规定，应现有被上诉人中人保玉溪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足额赔偿受害人的相关损失，不足部分，根据上诉人所承担的70%的责任比例赔偿数额，由该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100000元限额内承担，超过100000元的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在赔偿责任分配上明显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刘竹琼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依法改判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足额赔付，不足部分根据上诉人所承担的7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由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100000元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上诉人承担；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杨福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刘竹琼系失地农民，支持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及死者刘竹琼均系晋宁县晋城镇上蒜镇柳坝村人。上蒜镇属于半山区乡镇，而柳坝村委会柳坝村，属于典型的农村。一审中提交的晋福陵园公司及柳坝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不予认可。晋福陵园公司系工商登记的公司，应当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纳凭据、公司发放的工资及刘竹琼签收的工资凭证等才可以证明系其职工。而。而晋福公司住所是在位于山区农村且从事的是陵园经营，而非城区竹琼的情况不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二、对晋宁县上蒜镇柳坝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刘竹琼系失地农民，不成立。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的，从一审庭审来看，刘竹琼户家庭成员至少为刘竹琼、飞尚贤、飞秀芳三人。如真因晋福文化陵园项目建设需要征用土地，刘竹琼的土地被征用了多少，是部分征用还是全部征用不清楚，而在一审庭审中，飞尚贤也明确表示，其家庭承包地也只是部分征用。再有证明被征用地的部门应当为国体部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存在不真实的情况。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将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垫付给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用于为刘竹琼治疗的现金87600元，在晋宁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2791.19元，应当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支持刘竹琼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刘竹琼住院期间是在重症监护室，由医护人员专门护理，而病人家属是不能见到病人的。 上诉人杨福华同意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同意上诉人杨福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针对上诉人杨福华及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赔偿标准问题，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很充分，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偿我方的损失。上诉人提出先赔交强险，后赔商业险的问题，我方认为一审所做判决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中人保玉溪公司答辩称：同意两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大地财保云南分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确认：死者刘竹琼在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61780.64元，个人对外购买所需药品26730.8元，其医疗费共产生医疗费188511.44元。上诉人黄聪花、张玉民支付过现金103300元用于医疗费，支付丧葬费35000元。上诉人杨福华支付过现金87600元用于医疗费，支付丧葬费35000元，上诉人杨福华在晋宁县人民医院支付过医疗费2791.1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交警认定，张玉民承担主要责任，杨福华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张玉民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杨福华承担30%的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刘竹琼提交的晋宁晋福文化陵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证明》及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三个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其生前在该公司从事园区绿化工作，能够证实死者生前在公司上班的情况，其生前的收入来源不仅仅是依赖土地。综合本案案情，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杨福华要求本院到晋宁县上蒜镇民政办、村委会及晋宁晋福文化陵园有限公司调取刘竹琼的相关材料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支持的各项费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1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78403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应先由被上诉人中人保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368403元，由上诉人张玉民承担70%，即257882.1元，因上诉人张玉民在人保玉溪支公司投保了100000元的商业险，故应由人保玉溪支公司负担100000元，剩余157882.1元由上诉人张玉民负担。上诉人杨福华承担30%，即110520.9元。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及杨福华支付现金（用于医疗费部分）超出医疗费部分要求予以扣减。经审查，死者刘竹琼共产生医疗费188511.44元，两上诉人共计支付用于医疗费的现金为190900元，超出2388.56元，本院依法按比例在张玉民、黄聪花及杨福华应负担的数额中予以抵扣。经审查，本案发生在上诉人张玉民与黄聪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依据上述分析评判，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最终负担的金额为156210.1元（157882.1-2388.56×0.7），由上诉人杨福华最终负担的金额为109804.3元（110520.9-2388.56×0.3）。上诉人杨福华、张玉民、黄聪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新高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210000元； 三、由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156210.1元； 四、由上诉人杨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人民币109804.3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0元，由被上诉人飞尚贤、飞秀芳负担人民币437.5元，由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负担人民币5818.5元，由上诉人杨福华负担人民币2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0元，由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负担人民币6712元，由上诉人杨福华负担人民币2038元，退还上诉人张玉民、黄聪花人民币20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