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荣于，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德化县人，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锋，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桂，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凯，男，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德化县人，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燕，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东段伟铭科技通信研发检测中心1#楼一层西侧5-12号店面及夹层、三层。 负责人：洪文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灜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灜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荣于因与被上诉人许秀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泉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荣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且翁荣于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偏高。许秀凯与受害者许曲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经（2017）闽05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认定雇主许秀凯承担70%赔偿责任，雇员许曲承担30%的民事责任，本案翁荣于与许曲之间的责任比例分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或者《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法作出重新认定，本案一审法院直接以（2017）闽05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认定许曲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翁荣于在倒车时，许曲无视安全去车后方取水，造成翁荣于将许曲顶撞到砖柱上致许曲受伤，许曲本身有重大过失，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许秀凯承包拆除旧厝作业没有相应的施工作业资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至少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泉州支公司依约不应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从翁荣于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拖拉机行驶证、运输型拖拉机定额保险单、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可以证明翁荣于的驾驶资质为Ｃ3Ｅ，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涉案车辆闽05-5××××号车辆属于大中型拖拉机，投保时翁荣于已向保险公司提交了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公司明知上述情况，仍将该车辆作为低速载货汽车（营业用车）承保并收取保费，存在故意让投保人做虚假陈述或订立合同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有未如实告知情况的情形，且保险公司对其中的免责条款未尽提醒说明义务，故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许秀凯辩称，一审法院关于许曲受伤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许秀凯承担20%的责任不妥，判决太平洋泉州支公司不用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 太平洋泉州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翁荣于上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诉争事故发生时，翁荣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该行为严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将该行为作为商业险免责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二、诉争商业险保险单并未指定驾驶员，因此投保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驾驶证，故不存在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有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三、投保单、商业险保险单均特别约定“本保险标的车为拖拉机，若出险时驾驶人无准驾车型为G的驾驶证，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且答辩人已以黑色字体加粗的方式就诉争免责条款进行提示，翁荣于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及确认一栏中投保人签章处进行签字确认，可见保险公司已就诉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四、翁荣于明知涉案车辆为拖拉机，出险时驾驶人无准驾车型为G的驾驶证，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仍自愿与答辩人订立商业险保险合同，自愿接受诉争免责条款约束，翁荣于对该条款的抗辩、上诉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不能成立。五、投保单特别约定，不负责赔偿责任的基准点是出险时，而不是投保时驾驶员持有的驾驶证。 许秀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荣于支付给许秀凯因赔偿许曲事故的赔偿款358408.22元以及案件受理费6676元，财产保全费3230元，合计368314.22元；2.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将许秀凯支付给许曲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许秀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许秀凯与案外人黄万宝签订协议，约定许秀凯以10000元价格向黄万宝购买位于德化县湖坂村旧房屋木料，木料拆除工作及安全责任由许秀凯负责。许秀凯雇佣许曲从事搬运、装车等工作。2014年10月28日下午1时许，在施工工地，翁荣于驾驶闽05-5××××号拖拉机在倒车时，许曲刚好要去拿放在拖拉机后面砖墙上的矿泉水，不慎被拖拉机撞倒，致使许曲受伤。许曲遂向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许秀凯、胡英莲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81859.8元,扣除许秀凯已支付的14000元，尚应赔偿581859.8元。诉讼中，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根据许曲的财产保全申请，对许秀凯所有的址在德化县浔中镇诗墩小区（万旗花园）2幢6层606号房屋及2幢1层Ａ606号房屋进行查封。许曲另主张如果许秀凯与许开池、林少芸系合伙关系，许开池、林少芸应承担赔偿责任。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2016）闽052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许曲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62583.18元（医疗费114431.4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40元、误工费35482.54元、护理费100555.24元、残疾赔偿金2482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许曲在从事雇佣过程中，没有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即30%的责任。许秀凯作为雇主应承担民事责任，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70%，即许秀凯应承担393808.22元（562583.18元×70%），扣除许秀凯已付的款项14000元及翁荣于已付的款项21400元，尚应支付赔偿款358408.2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618元，由许曲负担2942元，许秀凯负担66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许曲负担1770元，许秀凯负担3230元。许秀凯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闽05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13日，许秀凯按照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将赔偿款358408.22元支付给许曲。闽05-5××××大中型拖拉机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翁荣于，翁荣于持有的准驾车型为Ｃ3Ｅ（即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该车于向太平洋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 一审法院认为，翁荣于系直接致许曲受伤的侵权责任人，其系许秀凯与许曲雇佣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许秀凯作为雇主对于许曲因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翁荣于追偿。翁荣于驾驶拖拉机在倒车时未尽谨慎注意安全义务，造成许曲人身损伤，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是造成许曲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50%）。同时，许秀凯承包拆除旧房屋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作为雇主在雇佣人员施工时，亦未能提供充分的安全条件，确保安全施工，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事故20%的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6）闽0526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5民终5962号民事判决书，许曲应负事故30%的责任。许秀凯主张（2016）闽0526民初2521号案的受理费6676元，财产保全费3230元也应在追偿范围内。根据许曲提供的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交款人为许曲，许秀凯尚未向本院缴纳受理费6676元，该项费用无权向他人追偿。财产保全费3230元系许秀凯因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而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亦应由许秀凯自行负担。根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许曲的经济损失为562583.18元，翁荣于应承担50%的责任，即562583.18元×50%＝281291.5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款项21400元，尚应支付259891.59元，该款项属于许秀凯可以依法向翁荣于进行追偿的部分。闽05-5××××号车向太平洋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应由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赔偿范围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闽05-5××××号车向太平洋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商业险保单（副本），翁荣于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两份保险单均约定：“本保险标的车为拖拉机，若出险时驾驶人无准驾车型为Ｇ的驾驶证，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翁荣于持（Ｃ3Ｅ）驾驶证驾驶闽05-5××××号拖拉机，存在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太平洋泉州支公司依约不应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翁荣于尚应支付许秀凯赔偿款为259891.59元-交强险120000元＝139891.59元。综上，许秀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许秀凯1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翁荣于尚应支付许秀凯赔偿款139891.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许秀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许秀凯负担2047元，翁荣于负担259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8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许秀凯作为雇主对正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许曲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直接侵权人翁荣于追偿，此时，许秀凯代替许曲取得了向侵权人翁荣于主张权利的地位。在侵权法律关系中，翁荣于驾驶闽05-5××××号拖拉机在施工工地倒车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撞到许曲，是造成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许曲在翁荣于倒车时仍去拿放在拖拉机后面砖墙上的矿泉水，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侵权方翁荣于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翁荣于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包括低速载货汽车，而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载明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对涉案车辆闽05-5××××号拖拉机是作为低速载货汽车承保的，即翁荣于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种类一致，因此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泉州支公司依约不承担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错误。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应支付的交强险赔偿范围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许秀凯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翁荣于应对许曲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562583.18元×50%＝281291.59元，该赔偿款包含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故太平洋泉州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的赔偿责任，翁荣于应支付许秀凯赔偿款为259891.59元-交强险120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000元＝39831.59元。一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翁荣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德化人民法院（2018）闽05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德化人民法院（2018）闽052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许秀凯100000元； 四、翁荣于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许秀凯赔偿款39891.59元； 五、驳回许秀凯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许秀凯负担2009元，由翁荣于负担73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由翁荣于负担497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8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连小彬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金菊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注：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