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严龙，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吴川，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迪荡新城天元大厦1001室、1004室。 负责人章立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丽。 委托代理人张立铭。 原审原告蔡正根，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蔡刚华，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琳娜，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茂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59号19号楼229室。 法定代表人曹腊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严龙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绍兴公司）,原审原告蔡正根、蔡刚华，原审被告杭州茂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隆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9日17时04分许，刘严龙驾驶茂隆运输公司所有的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杭州市萧山区东瑞四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塘湄线路口右转弯时，与沿东瑞四路由东向西直行的钱条珍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车辆损坏、钱条珍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严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条珍无责。蔡正根、蔡刚华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钱条珍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另查明，浙Ａ0××××号重型厢式货车属于货运车辆，在永安保险绍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和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刘严龙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8年4月25日，蔡正根、蔡刚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永安保险绍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蔡正根、蔡刚华的损失1145364.08元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严龙、茂隆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蔡正根、蔡刚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死亡伤残项：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计28192.50元（56385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6000元；该项计1059412.50元；二、财物损失赔偿项：衣物损失酌定为200元。蔡正根、蔡刚华上述损失共计105961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刘严龙的过失行为造成蔡正根、蔡刚华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由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永安保险绍兴公司辩称因刘严龙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商业三者险拒赔，并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责告知书等证明其已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刘严龙系实际车主，茂隆运输公司系挂靠单位，故茂隆运输公司应对刘严龙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受害人钱条珍生前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蔡正根、蔡刚华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永安保险绍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正根、蔡刚华1102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11万元+财物损失赔偿项200元】；刘严龙赔偿蔡正根、蔡刚华949412.50元，茂隆运输公司应对刘严龙承担的赔偿款项负连带责任。对蔡正根、蔡刚华主张的整容、礼仪服务费，经审理后认为，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蔡正根、蔡刚华损失1102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严龙赔偿蔡正根、蔡刚华损失949412.50元，杭州茂隆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蔡正根、蔡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8元，减半交纳7554元（已批准缓交），由蔡正根、蔡刚华负担386元，刘严龙负担7168元，杭州茂隆运输有限公司对刘严龙承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蔡正根、蔡刚华、刘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刘严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免除被上诉人自身的责任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属无效。二、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不必然增加出险率，以及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问题。1、保险个人免责条款订立的目的是为了控制风险，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必然导致被保险车辆出险率的增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即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即增大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原因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必须是已经发生的保险事故后果的近因，保险公司才能真正的免责，否则保险公司就不能免责。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正根、蔡刚华损失949412.5元。 上诉人刘严龙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绍兴公司辩称：1、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一审时候，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向上诉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材料，也就是保险条款、投保单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免责事项说明书，在最后上诉人也向保险公司出具了书面确认，确认了保险人已经说明了免责的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而且也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2、针对上诉人第二项上诉内容，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保险合同，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对于从业资格的要求，也是国家法律规定，不存在加重责任的情况。3、对于上诉人提出是否增加危险程度，并不是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的必然问题，对于合同第24条的规定，也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对于是否增加危险程度，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合同的成立。在事实上，上诉人从事的是营业性机动车的营运行为，这一类车辆，国家是有明确规定，要提供操作证，也就是考虑到营业性车辆的危险难度，高于一般的家用汽车，而且对于保险的率费，也是根据危险程度来核定的，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以此导致保险合同不生效的规定。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绍兴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原告蔡正根、蔡刚华辩称：1、本案之中，刘严龙持有的驾驶证是A2车型，可以驾驶该车辆，即使没有道路运输许可，也是应该受到行政处罚，并不会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以此为理由进行免责是无效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免责条款，是属于免除责任的条款，在签订该合同的时候，这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没有把免责条款进行加粗或者斜线进行标注，和其他的条款并没有任何的区别，茂隆运输公司也仅仅是在最后一页从保险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投保单可以看出，茂隆运输公司是手写了一遍打印的内容，不能说明再投保的时候，被上诉人进行了一个说明义务，同时在一审时了解到，茂隆运输公司并非第一次在被上诉人处进行投保，被上诉人应该知道刘严龙是否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的事实之后，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在三责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蔡正根、蔡刚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茂隆运输公司辩称：认可刘严龙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刘严龙的驾驶证是A2，本身取得的证件时间长，也有多年的从业经验。投保的经过：茂隆运输公司作为直接的被保险人，确实是盖了印章，但是投保的时候，是被上诉人通过第三方，来进行投保，相应的免责条款、以及投保条款的交付，并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虽然在投保声明中谈到，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并不是茂隆运输公司的人员进行抄写，而是第三方通过统一盖章的方式，后续进行填写。对于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的问题，没有该证件，并不在法律或者强制性规定的范围之内，国家法律并没有禁止无资格证的人员进行上路。本案之中，虽然涉及的是杭州茂隆运输有限公司，但是类似的公司在相关的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也都有类似情况发生，由于该证件的处罚，是由运管部门进行处罚，但是并不是说没有该从业资格证，就要扣车。虽然没有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但是和危险程度之间的因果关系，应该是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没有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和发生事故没有必然关系。我们从没有否定该保险合同的效力，但是如果这个合同免除了一方权利，加重了另外一方的责任，自然应该归为无效的内容。 原审被告茂隆运输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营运车辆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车辆的管理性规定，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无从业资格的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只会受到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并不必然增加承保车辆的事故发生率及增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反映，刘严龙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并非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永安保险绍兴公司在责任免除格式条款中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刘严龙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永安保险绍兴公司的相关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永安保险绍兴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蔡正根、蔡刚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严龙要求永安保险绍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刘严龙系直接侵权人，永安保险绍兴公司系基于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严龙负担为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72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正根、蔡刚华949412.5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蔡正根、蔡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4元，由刘严龙负担。刘严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