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负责人李旭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景，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伟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泳辉，男。委托代理人朱定龙，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汉亮，男。原审被告黄剑辉，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11日11时，被告朱汉亮驾驶粤PKJ1**号小客车，从东源县顺天镇往连平县忠信镇方向行驶，行至S341线14KM＋150M时，与相对向由被告黄剑辉驾驶的赣C497**号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黄剑辉、黄衍绸、黄泳辉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在东源县灯塔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费共计1123元，在东源县顺天镇卫生院用去医疗费414元，在连平县忠信镇下莞诊所的药费562元，被告朱汉亮向原告垫付了3500元费用。2013年4月19日，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3）44161103C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汉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剑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粤PKJ1**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朱汉亮。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万，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为被告朱汉亮，被告朱汉亮未取得驾驶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未提交经被告朱汉亮签名确认的保险合同，以及可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的声明等证据。2013年6月27日河源市东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黄泳辉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粤南河（2013）临鉴字第0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构成拾级伤残。原告黄泳辉属于农村户口，但从2011年2月起在惠州市陈江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并提供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月，但未提供工资清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3年4月19日，东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3）44161103C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被告朱汉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剑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2、被告之间如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2099元。原告黄泳辉因本次事故共花医疗费2099元，有医疗票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因此予以确认。2、误工费16816.9元。原告黄泳辉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残导致持续误工，有权请求误工费，应计算自事故发生之日（2013年2月11日）至定残前一天（2013年8月22日）共193天期间的误工费。由于原告系从事电子设备制造业，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故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电子设备制造业职工平均工资31804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16816.9元（31804元／年÷365天／年×193天＝16816.9元）。3、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需护理，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原告共住院2天，酌情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50元／天×2天）。5、鉴定费1800元。原告因伤评残支出1800元鉴定费，有鉴定机构的鉴定费用发票为依据，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53794.96元。原告黄泳辉在惠州居住满一年且有收入来源，其因事故构成拾级伤残，故法院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以10%为系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20年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10%），原告主张53794.96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7、营养费1000元。根据原告黄泳辉的伤残情况，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拾级伤残，对其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将造成一定程度的不便，也会产生难以抚平的精神伤痛，被告应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80610.86元。二、关于被告之间如何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共有两受害人起诉，保险额应合理分配。原告上述损失共计80610.8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319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5000元，剩余部分22411.86元（80610.86元58199元），按责任承担比例，被告朱汉亮应70%即15658.3元（22411.86元×70%）。因粤PKJ1**号小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万，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朱汉亮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15658.3元，扣除被告朱汉亮已垫付3500元，仍应支付12158.3元。被告黄剑辉应承担30%即6723.55元（22411.86元×30%）。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提出免责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其按不超过7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后又补充主张被告朱汉亮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只需要垫付抢救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可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其按不超过7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亦未提供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且投保人是被告朱汉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购买保险时是明知被告朱汉亮未取得驾驶证，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黄泳辉319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泳辉55000元。共计5819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黄泳辉12158.3元。三、被告黄剑辉赔偿原告黄泳辉6723.55元四、驳回原告黄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账号：44-202301040004457，汇款时应注明案号）。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0元，由被告朱汉亮负担800元，由被告黄剑辉负担1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审争议标的金额为12158.30元，请二审法院据此计算诉讼费。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驾驶人朱汉亮系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交强险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国务院行政法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另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二、驾驶人朱汉亮无证驾驶，属于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一审庭审过程中驾驶人朱汉亮对上诉人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并无异议，而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就有保险单，上面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提示。针对同宗交通事故中另一位伤者黄衍绸诉朱汉亮、黄剑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477号已经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规定，“责任免除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名、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同时，“无证驾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就有保险单就有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上面分别注明“重要提示：1、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组成”。上诉人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义务即为有效，根本无需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从投保单上的签名足以证实：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内容、概念及法律后果，均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并在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上为了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用加粗黑体字也注明了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事项。综上，因驾驶人朱汉亮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诉人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或者合同条款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有义务确保投保人具备驾驶证才能承保。实际生活中，投保人与实际驾驶人往往不是同一个人。相反，投保人有法定义务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其驾驶证情况。一审判决书第8页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购买保险时明知被告朱汉亮未取得驾驶证，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该项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相反，根据国务院行政法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投保人投保时，应当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重要事项。重要事项包括机动车的种类、厂牌型号、识别代码、牌照号码、使用性质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姓名（名称）、性别、年龄、住所、身份证或者驾驶证号码（组织机构代码）、续保前该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情况以及保监会规定的其他事项。”综上，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为此，特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泳辉答辩称：上诉人未履行必要的保险条款免责事由的提醒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朱汉亮陈述：原审被告朱汉亮对此次事故已经尽到了义务，没有其他意见。原审被告黄剑辉未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是否因原审被告朱汉亮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朱汉亮驾驶的粤PKJ1**号小客车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万，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在投保人即原审被告朱汉亮购买了不计免赔的情况下仍然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原审被告朱汉亮作出了提示或者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上诉请求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依据，理由不充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源支公司已预交二审受理费950元，其多预交的84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明审判员  周春媛审判员  高晓鸣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