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桃仙，女，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梁，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萍，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锋，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福龙，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因与被上诉人童福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讼争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与事实不符。讼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讼争房屋系所有权转让而非使用权转让；被上诉人并非讼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系房屋使用权转让无事实依据。《房屋转让协议》中无任何有关房屋使用权内容的约定；即使上诉人转让的系房屋使用权，一审法院没有对房屋使用权的相关情况作庭审调查，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使用年限，综合上诉人陈柏梁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证人陈新炎等人的陈述，房屋的使用期为三年，但被上诉人占有房屋至今未还。一审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调查，致使案件事实不清，判决无事实依据。另，陈桃仙、陈柏梁在二审中增加以下上诉理由：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的案情复杂，且进行了多次开庭，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没有及时转换程序，存在不当。 童福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童福龙返还占有的房屋；2.诉讼费由童福龙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童福龙返还占有的位于半房屋；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童福龙赔偿被拆除的6间平房损失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案外人徐善林与小越镇吴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有偿转让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吴山村村民委员会将原属该村权属管辖的坐落在五车堰三角站转弯处的壹亩贰分贰厘土地有偿转让给徐善林使用。该协议签订后，徐善林以新生村废旧物资回收行的名义申请在该土地上建造楼房，上虞市建设土地环境保护局于1993年12月27日作出虞建土使（93）字第177号关于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新生村建办的废旧物资回收行新建办公综合楼，该批复中同时明确要严格按照批准的面积、用途、地点使用，不得任意变更、转让、出租，专业生产停止后，土地退还集体等。徐善林在1995年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柏梁，柏梁庭审中自认付给徐善林伍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同年，陈柏梁、陈桃仙共同在该土地上建造三间二楼半楼房。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曾向童福龙、案外人陈新炎等多人借款，因无力归还，2009年4月20日，陈柏梁(甲方)与童福龙（乙方）签订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其中一份载明：今由甲方坐落于小越镇五车堰三角站旁楼房一幢，共计三间，包括周围平房及地基一块（具体四至面积根据房屋使用权证），现转让给乙方童福龙，根据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房子总价格计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二、付款方式：2009年4月20日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一式二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今后不得反悔。该份协议上甲方处有陈柏梁、陈桃仙签字，另证明人处还有陈美英、陈新炎、罗明九、陈菊英签字捺印，以及小越镇新兴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和村干部签字。另一份协议除房屋价款写明90万元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但证明人处仅有陈美英签字，且无村委盖章。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陈柏梁即向童福龙交付了案涉房屋及建造该房时所有的审批材料，童福龙亦替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分别向案外人陈新炎、陈美英、陈菊英、罗明九、陈惠春、蔡建国归还了部分借款，并从案外人陈新炎、陈美英、陈菊英、罗明九处收回了相关债权凭证。另查明，陈柏梁与陈桃仙系夫妻关系，陈利锋系陈柏梁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屋转让的行为是否有效。首先，案涉两份《房屋转让协议》系陈柏梁与童福龙自愿签订，且其中一份50万元的《房屋转让协议》上“陈桃仙”的签名已经司法鉴定确定为陈桃仙本人所写。其次，协议中约定将诉争房屋包括周围平房及地基一块转让给童福龙，根据上虞市建设土地环境保护局虞建土使（93）字第177号关于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新生村废旧物资回收行新建办公楼所占用的土地，不得任意变更、转让、出租。故该协议中对地基转让的约定应属无效。至于诉争房屋，虽是以废旧物资回收站的名义进行审批并建造，但对该房屋的实际建造人为陈柏梁、陈桃仙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此陈柏梁、陈桃仙对诉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及对使用权的处分权利。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在庭审中亦陈述诉争房屋不是所有权转让，而是房屋使用权的转让，故陈柏梁、陈桃仙在协议中将诉争房屋转让给童福龙，系对诉争房屋使用权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中对诉争房屋转让的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院认为，房屋转让协议中对诉争房屋约定系有效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现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已将诉争房屋交付给童福龙占有使用，故对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要求童福龙返还诉争房屋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主张赔偿被拆除平房的损失，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桃仙、陈利锋、陈柏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桃仙、陈柏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9）绍虞商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之一陈惠春在一审中的证言存在虚假陈述。因为陈柏梁在一审时并没有参加庭审，故在二审中提交该证据。 2.（2018）浙0604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证明童福龙一审的陈述存在虚假情形，该案庭审时，童福龙陈述115000元系抵充房款，但本案中又起诉要求陈柏梁归还房款，说明115000元并没有抵充房款。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惠春没有说谎。证据2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该案中的借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桃仙、陈柏梁在庭询后又向本院寄送了一份手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中落款签名处“陈桃仙”的手印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核实，陈桃仙在一审中已申请对涉及金额50万元的《房屋转让协议》落款处“陈桃仙”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陈桃仙的申请依法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协议落款处“陈桃仙”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手印因检材指印纹线模糊不清，不具备检验条件被退回。因此，无论该处手印是否系其本人所捺，均不足以否定其签名的真实性。对于涉及金额为90万元的《房屋转让协议》落款处并无陈桃仙的签名及手印，故其要求鉴定无依据。综上，本院对上诉人陈桃仙、陈柏梁的上述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 二审中，上诉人陈利锋、被上诉人童福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并赔偿相应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其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物权保护纠纷。因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无权占有其不动产或动产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具有正当理由。加之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已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并交付了案涉房屋及建造该房时所有的审批材料，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替上诉人分别向案外人归还了部分借款，并明确表示从案外人处收回了相关债权凭证。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效力问题，尚无证据表明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并不影响本案物权保护纠纷的事实认定，当事人如有异议可另行处理。 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并不存在必须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桃仙、陈柏梁、陈利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翟金源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