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继辉、陈克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杭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鲍克定。上诉人李金明为与被上诉人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明业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翁梅农民多高层公寓C区块一标段（以下简称一标段）工程分包给申屠红明并与申屠红明签订名为《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的合同一份，约定由申屠红明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及工程维修，承担经济责任，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支付明业公司工程总造价0.7%作为技术服务费及税金。申屠红明还向明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建设单位的保证金、工程垫资资金及周转资金均由申屠红明自行解决，工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申屠红明承担。2012年6月1日申屠红明招聘李金明进入项目部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上加盖了一标段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约定李金明在项目部从事材料采购工作，月工资为10833元，每月预付生活费，年终结付清。该枚技术资料专用章上刻有“款项确认、合同签订等所有经济行为无效”的字样。2014年11月中旬申屠红明下落不明，明业公司接手了一标段工程。李金明与项目部其他劳务人员要求明业公司发放申屠红明拖欠的劳务报酬。2014年1月24日、4月11日翁梅社区劳动保障局和劳动监察大队曾二次组织明业公司与项目部人员就申屠红明拖欠的工资问题进行协调，但对李金明的工资支付未能协商一致。李金明遂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1、确认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其与明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明业公司支付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尚未支付的工资125660元；3、裁决明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666元。2014年9月1日仲裁委作出拱劳人仲案字（2014）第334号仲裁裁决，驳回了李金明的所有仲裁申请请求。李金明不服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明业公司之间于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明业公司立即支付自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工资125660元，明业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21666元。该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当从人员管理、工作安排、报酬支付等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明业公司将其承包的一标段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申屠红明，李金明接受申屠红明的聘用在一标段项目部工作，由申屠红明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故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缺乏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实质隶属关系，因此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在申屠红明离开项目部以后，明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出面协调处理申屠红明拖欠工人工资等遗留问题的行为，不能视为明业公司与申屠红明招聘的工人存在劳动关系。李金明要求确认其与明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向明业公司主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金明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李金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申屠红明与明业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该事实认定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明业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协议落款处并无申屠红明签字确认，该协议应为未成立的合同。假设该合同成立，从协议内容来看，亦非工程分包协议，而是挂靠协议，明业公司与申屠红明之间应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二、李金明与明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始即成立并持续有效，原审法院以项目部负责人申屠红明与明业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来对抗对外签订合同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无论申屠红明与明业公司之间内部如何约定、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申屠红明对外代表明业公司，负责该工地一切事宜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明业公司亦认可《劳动合同》中所盖印章系明业公司印章，负责李金明工资发放事宜的人员亦有明业公司的正规授权文书及备案登记，故对于李金明在内的善意第三人而言，完全有理由相信包括组建项目部、聘用项目部工作人员等申屠红明所经办的事宜系代表明业公司而为的职务行为，《劳动合同》效力应溯及明业公司。三、即使原来的劳动合同中明业公司的印章存在形式瑕疵，但自工地负责人申屠红明下落不明后，明业公司接管工地、延用原项目部班子成员，并对包括李金明在内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承诺原定合同有效，原有工资待遇不变，其后亦曾陆续支付项目部人员部分工资，上述种种行为均表明明业公司对原定劳动合同效力予以了追认。在此后劳动保障部门组织的二次协调过程中，明业公司仍一直明确其不否认劳动关系的态度，明业公司仅仅是对包括李金明在内的部分个别人员的工资标准存在争议，故而引起本案诉讼，仅是工资余额这一”量”的争议，而非劳动关系这一”质”的纠纷。四、假设如原审法院所列举的理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法或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但李金明作为善意一方，为该工程付出劳动、提供劳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民事法律关系上尚存在劳务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明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依法亦应对李金明所提供的劳务支付对等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金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明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明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申屠红明作为承包自然人的法律地位是认定的。明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承诺书、协议书，均能证明申屠红明是承包自然人。李金明在仲裁的笔录自认工资发放均由申屠红明安排，劳务费的标准没有跟明业公司协商，刘俊华、李金明系申屠红明的同学，李金明是申屠红明的朋友，关系是非常亲密的。仲裁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三人与明业公司在经济上、人身上、组织上没有任何隶属关系。针对申屠红明承包自然人的身份，除了李金明自认之外，还有李金明一审提交的协调录音可以证明。另外，根据另案生效判决可知，李金明在进入工程的时候就知道申屠红明是承包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金明与明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金明上诉主张其与明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提供了劳动合同、项目部工资表、授权委托书、录音资料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明业公司将其承包的一标段工程分包给申屠红明后，申屠红明聘用李金明在一标段项目部工作，李金明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加盖的是该项目部的技术专用章，且注明“签订款项确认、合同签订等所有经济行为均无效”，无法认定该劳动合同系代表明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从李金明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拖欠工资表等证据可见，李金明工资由申屠红明安排发放，明业公司虽在申屠红明离开项目部后，以发包方名义在劳动保障部门和劳动监察部门组织下出面协商项目部拖欠工人工资等问题，但不能据此认定其与李金明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该行为构成对申屠红明对外签订劳动合同效力的追认。李金明上诉主张申屠红明与明业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应共同支付劳务报酬，而本案系李金明以其与明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金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张一文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