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衡民二终字第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中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莲路76号。法定代表人：周锦中，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维，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伟建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滨湖新区陈辛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世昌，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煤）因与被上诉人衡水伟建工程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伟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彭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中煤的委托代理人杜维，被上诉人衡水伟建的委托代理人吴世昌、于九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衡水伟建起诉称：衡水伟建与江西中煤于2011年5月28日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衡水伟建为江西中煤加工橡胶支座及伸缩缝等产品，合同总价格77600元，衡水伟建按约定加工完毕并交付江西中煤，江西中煤仅支付衡水伟建定金2000元，余款75600元至今未付。故要求江西中煤给付定作物价款75600元，利息22000元，共计97600元。原审被告江西中煤答辩称：1、衡水伟建主张的2011年5月28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但提供给法院的复印件所指的合同与诉状中矛盾，与江西中煤无关。2、上述合同已过诉讼时效，衡水伟建向法院提交诉状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该债权早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8日，衡水伟建与江西中煤签订加工定作合同，衡水伟建为江西中煤加工橡胶支座、伸缩缝，衡水伟建按合同约定将定作物交付江西中煤，该定作物价款77600元，江西中煤支付定金2000元。衡水伟建要求江西中煤给付定作物价款75600元，利息22000元。2011年9月21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4日衡水伟建去江西催要货款，并提供了相应的火车票、住宿费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衡水伟建与江西中煤之间订立加工定作合同后，衡水伟建如约履行了交付定作物的义务，江西中煤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衡水伟建要求江西中煤支付定作物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衡水伟建主张的利息可计算至开庭之日，为17364元。关于衡水伟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系定作物价款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该从衡水伟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衡水伟建于2011年9月21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4日去江西催要货款，并提供了相应的火车票、住宿费等票据。并能证明数次出差行为，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故衡水伟建对本案定作物价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衡水伟建工程橡胶有限公司定作物价款75600元及利息17364元。案件受理费2240元、保全费1400元，由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担负。上诉人江西中煤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衡水伟建所提供合同中新增部分内容有效没有证据支撑。衡水伟建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加工定做合同》，合同是双方于2011年5月28日签订，合同总金额为71420元。但合同显示在2012年2月20日又新增加了一部分标的，且该新增部分没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新增部分为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江西中煤有理由认为该部分为衡水伟建单方改动，江西中煤在原审庭审中已提出对此份合同的真实性表示质疑。而原审法院对此事只字不提，直接将后增加部分金额纳入合同总金额。2、原审法院认定衡水伟建已经履行合同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根据一份《加工定做合同》和一份《橡胶支座力学性能试验报告》就认定衡水伟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做法没有说服力。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只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一个事前约定，双方是否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还需其他证据来证明。对于衡水伟建提供的《橡胶支座力学性能试验报告》，一方面该报告中载明的送样人为王敬伟，虽然委托单位是江西中煤，但江西中煤并未授权王敬伟送验，且作为委托人的江西中煤未向衡水伟建提供该份报告而衡水伟建却持有该报告的原件。故江西中煤对此份《橡胶支座力学性能试验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另一方面，假定该份报告真实合法也只能说明衡水伟建的橡胶支座质量是否达标的问题，最多也只能表明衡水伟建向江西中煤供过橡胶支座，但提供了多少，提供的是否是此份合同所指向标的物，衡水伟建有无按合同期限交货均无证据来证明。原审法院如果认为衡水伟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至少要有衡水伟建当时的送货单证或江西中煤的收货凭证。3、原审法院对衡水伟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江西中煤主张过债权，衡水伟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双方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载明：付款期限为货到经检测合格后付款。而衡水伟建提供的《橡胶支座力学性能试验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7月22日，检测结果为合格。假定该《橡胶支座力学性能试验报告》真实合法，假定衡水伟建按合同约定供货，江西中煤的付款期限也应在2011年7月22日后不久。而衡水伟建于2014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早已过二年的诉讼期限。衡水伟建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江西中煤主张过权利的证据为：火车票、住宿费发票和中国联通的通话清单。江西中煤的意见是：（1）衡水伟建提供的无实名火车票，不能证明与衡水伟建有关，有实名的火车票也只能表明王敬伟到过江西，但到过江西并不代表衡水伟建向江西中煤主张过债权。同时，衡水伟建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上载明的住宿店名“永生现代萍乡店”，而江西中煤住所地为南昌，江西中煤项目所在地为九江市永修县，衡水伟建要主张权利要么去永修县要么去南昌，住宿萍乡与江西中煤无关；（2）衡水伟建提供的《加工定做合同》中载明衡水伟建银行账户开户行为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表明衡水伟建在江西境内并非只与江西中煤有业务往来，衡水伟建到过江西也就不能被当然认定为向江西中煤主张过债权；（3）衡水伟建提供的通话清单上并没有与江西中煤相关的电话号码，通活清单与此案无关联。原审法院在判决时不仅没有考虑江西中煤的以上意见且认为衡水伟建提供的这些孤立、零散的间接证据“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原审法院的判决难以让人信服。二、原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签名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该司法解释要求一方当事人依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法院提供证据副本就是通过法院将一方的证据交给另一方，但江西中煤的代理人到原审法院领取对方提供的证据时，原审法院不仅不给江西中煤的代理人对方证据的副本，且不允许江西中煤的代理人复印对方证据，江西中煤的代理人不得己只能用手机拍几张证据照片，而手机像素低，拍出的照片模糊不清，严重影响了江西中煤一方的应诉。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衡水伟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衡水伟建承担。江西中煤二审当庭补充内容为：衡水伟建在此之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过一次，2014年的8月5日前衡水伟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也做出了民事裁定书，衡水伟建撤诉是滥用诉权的表现。被上诉人衡水伟建当庭辩称：合同上后增的是工程变动设计需要增加了一部分，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就增加在原合同上的。至于时效，前期双方一直在谈，说是过一段时间可以付款，后期才走的法律程序，实际上我们一直在要货款，仅存的一些车票在一审已经提交。至于检测报告，货物到了以后要进行抽查，说明货物已经实际使用。至于撤诉是当时双方已经沟通了。我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合议庭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衡水伟建要求江西中煤给付定作物价款75600元及利息17364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衡水伟建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交通、住宿票据8张；证据2、联通业务凭据（通话详单）3张；以上两份证据用以证明衡水伟建一直在向江西中煤索要货款。证据3、加工定作合同一份；证据4、图纸4张；证据5、《橡胶支座力学性能试验报告》副本一份；证据6、工商登记一份；证据7、送货单一份；证据3-7用以证明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情况。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江西中煤未提供证据。江西中煤对衡水伟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说明衡水伟建代表去过江西境内，并不能说明衡水伟建向江西中煤主张过债权。衡水伟建提供的住宿发票是江西永生现代连锁宾馆萍乡店，萍乡是地级市，与交货地永修和江西中煤所在地南昌没有地域上的联系；对证据2，业务凭据上的电话与合同的电话不一致，不能证明衡水伟建主张过债权，而且即便是打过电话，但也无法证明本次通话就是主张债权。衡水伟建方提供的业务凭据记载的时间分别是3月、6月份均不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异议，第一次签订时间是2011年5月28日，但是在2012年2月20日又增加了新的项目，改变了原有合同；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表示异议，因为图纸不是原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表示异议。检测报告只提供板式橡胶支座而衡水伟建方所指的货还有伸缩缝，该检测报告仅能证明江西中煤检测过衡水伟建所提供的产品，但不能证明江西中煤使用过衡水伟建的产品；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已经过了证据提交的期限，该证据没有江西中煤项目部的公章，收货人李健也不是江西中煤的员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江西中煤对证据1、证据5、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江西中煤对证据2有异议，因业务凭据上的电话与合同中万永刚的电话不一致，衡水伟建虽称业务凭据上的电话都是万永刚的，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江西中煤对证据3中2011年5月28日所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合同中另载有2012年2月22日增加部分不认可，且衡水伟建亦不能提供该增加内容系双方合意及其已经履行完毕的证据，故对合同中增加部分内容不予认定；证据4系定作合同所附西津大桥施工图纸，江西中煤称其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因衡水伟建不可能持有大桥施工图原件，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7，江西中煤虽称李健不是其员工，但未否认李健是万永刚的雇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8日，衡水伟建与江西中煤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衡水伟建为江西中煤加工橡胶支座、伸缩缝等，合同价款为71420元，承揽方负责货到永修，定作方自提，质量标准为国标，承揽方负责检测支座的一项抗压指标，货到经检测合格后付款5万，剩余货款吊完梁付清。同日，江西中煤支付定金2000元。2011年6月24日衡水伟建按合同约定将定作物交付江西中煤，2011年7月20日江西中煤委托江西省天驰高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衡水伟建提供的橡胶支座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衡水伟建业务人员于2011年9月21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4日到江西中煤住所地和项目所在地催要货款。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衡水伟建于2011年6月24日履行送货义务后，分别于2011年9月21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3月4日多次到江西中煤住所地和项目所在地催要货款，本案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中断时起重新计算，故衡水伟建于2014年8月19日就该笔欠款提起诉讼，本案的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江西中煤应否向衡水伟建支付定作物价款75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364元问题。2011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71420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本案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衡水伟建已经如约履行了交付定作物的义务，江西中煤未履行付款义务，衡水伟建要求江西中煤给付定作物价款69420元（合同价款7142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定金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衡水伟建提供的2011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中显示在2012年2月20日又增加了价款为6180元的定作物，该增加部分系衡水伟建业务人员添加在原合同空白处，未经江西中煤签字或盖章确认，现江西中煤对此不予认可。衡水伟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有在原合同基础上再增加6180元定作物的合意，亦未能提供其已将该部分定作物交付江西中煤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衡水伟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要求江西中煤给付增加的6180元定作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合同约定“货到经检测合格后付款5万，余款吊完梁付清”，衡水伟建送货时间为2011年6月24日，检测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7月22日，参照同样工程工期，衡水伟建称从货到现场到吊梁安装完毕约需10天左右时间，故江西中煤应在产品检测合格后的合理期间内支付定作物价款，但江西中煤至今未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江西中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维持，但因江西中煤应付价款数额有所减少，故逾期付款利息亦相应调整为1594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中煤主张合同中增加部分内容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合同中增加部分内容认定为有效，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4）衡桃彭民二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衡水伟建工程橡胶有限公司定作物价款69420元及利息15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保全费140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90，被上诉人衡水伟建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由被上诉人衡水伟建工程橡胶有限公司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新强审 判 员  杨建一代理审判员  关信娜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