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新堤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卢德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运年，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文艺，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敖。委托代理人张作平，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炎公司）与上诉人张生敖因水产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洪湖市人民法院（2014）鄂洪湖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运年、鲁文艺，上诉人张生敖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2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鮰鱼养殖基地合作合同》，约定被告提供养殖水面700亩用于双方养殖美国斑点叉尾鮰鱼，原告按养殖面积向被告提供鱼苗40吨，约64万元；饲料约800吨，约300万元饲料款，并收购被告所养殖的成鱼。《合作合同》同时约定，鮰鱼苗和鮰鱼饲料由双方分别出资50%，被告首期应付鱼苗款30万元，饲料款150万元；如被告资金不能到位，则由原告向银行融资，被告承担相应利息；原告为被告所提供的饲料、鱼苗等款项由原告在应付被告收购款中扣除；合同期限从2012年2月24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被告应在2013年1月31日前结清所欠鱼苗、饲料等各项款项；逾期未支付的，原告向被告每日收取所欠款项5%的滞纳金。原审另认定，《合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饲料844吨、鮰鱼苗110179斤、鱼药及鱼肥224577.50元、提供借款200000元、代缴鮰鱼检测费2035.20元、退回被告预付款50000元。2012年被告向原告支付鮰鱼苗预付款350000元、出售小鮰鱼、成鮰鱼价款55752.00元，2013年被告向原告出售小鮰鱼、死鮰鱼、成鮰鱼价款1837347.00元、鱼药退货14338.00元，以上各项共计2257437.00元。根据双方《合作合同》约定，被告所欠原告上述款项应当在2013年1月31日前结清，但被告至今仍未清偿。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可就被告逾期未结清的款项向被告每日收取5%的滞纳金，但考虑到滞纳金标准过高，故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20%的利率承担逾期清偿的违约金。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饲料款、鱼药款、鱼苗款、借款及为其垫付的150万元饲料款融资利息等共计2756465.44元，并承担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从2013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鱼苗、饲料价格如何认定；2、融资利息如何认定；3、欠款利息如何计算；4、被告的损失如何认定。1、鱼苗、饲料价格如何认定及被告所欠原告款项如何认定。原、被告双方对鱼苗、饲料的数量没有异议，对鱼苗、饲料的单价持不同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根据养殖回收合同的性质以及查明的事实，原审认为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合同》第四条第1、2款的约定计价，即鱼苗的价格为每斤8元，饲料的价格为每吨3750元。综上，原告向被告提供饲料844吨，价格为3165000元，鮰鱼苗110179斤，价格为881432元；鱼药及鱼肥224577.50元、提供借款200000元、代缴鮰鱼检测费2035.20元，退回被告预付款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523044.70元，扣减已给付的款项2257437.00元，被告尚欠原告共计2265607.70元。2、融资利息如何认定。根据《合作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饲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50%的饲料款150万元。如被告资金不能到位，由原告向银行融资，乙方承担相应利息。原告认为50%的饲料款是被告应当支付的，没有支付，就应当承担利息；而原告使用的资金，都是从银行贷款而来的，贷款利率就是7.8%。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为被告向银行融资，因此不需支付利息。因原告未向法院提供其向银行融资的证据，且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对帐结算时，原告也未向被告主张支付利息，故原审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融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3、欠款利息如何计算。根据《合作合同》第九条第7款约定，被告应在合同期内，向原告结清所欠鱼苗款、饲料款。逾期未结清的，原告向被告每日收取5%的滞纳金。但考虑到每日5%的滞纳金过高，现原告要求按每月20‰的利率承担逾期清偿的违约金。因原、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结算时原告并没未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故被告应承担的欠款利息从2013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为宜。4、被告的损失如何认定。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中违约，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其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不需要提起诉讼主张。原审认为，被告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未就其损失提起反诉，也没提供相应赔偿证据，故对被告主张的养殖损失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生敖向原告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欠款2265607.70元及违约利息（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52元，由被告张生敖负担24000元，原告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52元。上诉人德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9月25日办理《往来款项对账单》，张生敖对饲料的数量及总价款，鱼苗的数量和价款均予以确认，2012年9月25日以后销售的宜达品牌饲料，张生敖也在订货单、销售凭证及入库单上签字认可，应当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合作合同第四条是对德炎公司提供饲料的数量以及垫付饲料款及鱼苗款的约定，并非对单价的约定，原审认定合作合同对价格已有约定的事实错误。二、合作合同约定如张生敖资金不到位，即由德炎公司向银行融资，张生敖支付融资利息，原审以德炎公司未向银行融资为由不认定融资利息的事实错误。三、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双方应按照约定执行，逾期则应计算利息，原审认定双方结算时德炎公司没有要求支付利息，而判决张生敖从2013年7月19日起支付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德炎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生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生敖与德炎公司之间不是借款、买卖关系，也未因结算而欠款，德炎公司主张的欠款实为其投资损失。合作合同并未约定在德炎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张生敖应无条件地补足其投资款。2013年7月18日的对帐往来不是双方的结算，张生敖只对部分帐目予以认可，不存在结算后欠款的问题。二、双方系养殖合作关系，养殖损失是双方共同的损失，由于德炎公司的诸多违约和不当行为造成养殖损失，致其投资无法收回，应由其自行承担这一损失，无需张生敖提起反诉。三、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和违约金条款因德炎公司违约无法履行，该条款已失效，可视为无约定。2013年7月18日双方并没有进行正式结算，原审以此时间起算违约金不当，且原审判决违约金过高，超过了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二上诉人签订的《鮰鱼养殖基地合作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2012年10月31日结算时，张生敖卖给德炎公司的鲴鱼总量不得少于400吨；若张生敖所供应的成鲴鱼总量未能达到前述数量，则应按少供应数量鲴鱼总价款的30%向德炎公司支付违约金；若德炎公司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的，按其实际损失赔偿。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张生敖于2012年9月25日在洪湖市德炎渔业服务有限公司《往来款项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止2012年9月25日所欠饲料款2667550元、鱼药款160577.50元、鱼苗款991539.00元。2012年9月25日后，德炎公司继续向张生敖提供宜达牌鲴鱼饲料共192吨，单价4300元／吨，总价款为825600元。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2月3日签订《还款承诺书》，对鲴鱼短期暂养、存留及还款事项达成协议，原合同相关事项继续履行，《还款承诺书》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合同履行完毕后，张生敖于2013年7月17日在洪湖市德炎渔业服务有限公司《往来情况对账单》上签名确认鲴鱼统计数据、借款、检测费及退款数额，同时确认了鱼苗、鱼药、饲料数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2、鱼苗、饲料价格如何认定；3、张生敖是否应承担融资利息及欠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二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截止合同终止时，张生敖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德炎公司支付鱼苗款、饲料款及其向德炎公司出售的鲴鱼总量不足400吨的事实均无异议，张生敖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生敖主张双方系养殖合作关系，养殖损失是双方共同的损失，因德炎公司自身的诸多违约和不当行为造成养殖损失，致使德炎公司的投资无法收回，应由德炎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因张生敖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养殖损失的实际价值及该损失系因德炎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鱼苗、饲料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合作合同》第四条第1、2款中约定，德炎公司向张生敖提供鱼苗40吨，约64万元；提供饲料约800吨，饲料款约300万元。上述条款主要是对德炎公司向张生敖提供鱼苗、饲料的数量及张生敖应支付的鱼苗款、饲料款的数额及时间的约定，对鱼苗及饲料的单价并未作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德炎公司提供的鱼苗、饲料并非同一规格、同一品牌，张生敖于2012年8月16日出具欠条确认其应向德炎公司支付的鱼苗款，并于2012年9月25日在双方对帐单上对鱼苗、饲料、鱼药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均予以签名确认，应视为张生敖对鱼苗、饲料价格的认可，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认定双方《合作合同》第四条第1、2款约定鱼苗的价格为每斤8元，饲料的价格为每吨3750元的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德炎公司向张生敖实际提供饲料844吨，价款为3493150元；提供鮰鱼苗110179斤，价款为991539元；提供鱼药及鱼肥价款为224577.50元；提供借款200000元，代缴鮰鱼检测费2035.20元，退回张预付款5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4961301.70元。张生敖共计向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鮰鱼苗预付款、出售小鮰鱼、死鮰鱼、成鮰鱼价款、鱼药退货等共计2257437.00元。上述应付款项相抵，张生敖尚欠德炎公司各类款项共计2703864.70元。关于张生敖是否应承担融资利息及欠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合作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德炎公司向张生敖提供饲料，张生敖应向德炎公司支付50%的饲料款150万元。如张生敖资金不能到位，由德炎公司向银行融资，张生敖承担相应利息。依照合同约定，德炎公司可向张生敖主由其承担因其资金不到位，德炎公司所支付的融资利息。但德炎公司未能提供其向银行融资支付利息的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德炎公司要求张生敖承担融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根据《合作合同》第九条第7款约定，张生敖应在合同期内向德炎公司结清所欠鱼苗款、饲料款。逾期未结清的，德炎公司向张生敖每日收取5%的滞纳金。《合作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虽为2013年1月31日，但截止该终止时间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双方于2013年2月3日签订《还款承诺书》，对鲴鱼短期暂养、存留及还款事项达成协议，原合同相关事项继续履行，《还款承诺书》未就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原审从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对帐确定欠款数额之日起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德炎公司主张张生敖按每月20‰的利率承担逾期清偿的违约金，张生敖认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第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第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张生敖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德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数额，张生敖违约未按时支付相应款项，德炎公司的实际损失可认定为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造成实际损失的30%，明显过高，故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即张生敖应承担的欠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从2013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其履行完毕时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一款、第第一款、第、第、《》第、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洪湖市人民法院（2014）鄂洪湖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二、张生敖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欠款270386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70386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计算）；二、驳回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52元，由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52元，张生敖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0元，由德炎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50元，张生敖负担2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莉审判员 李慧敏审判员 谢成勇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