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再终字第00004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引娣，武汉仪器仪表研究所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黎烈刚，武汉华承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退休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勇。委托代理人：ＸＸ，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盛林，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二垸141号4楼2号。原审第三人：黎烈原，武汉华承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申请再审人张引娣因与被申请人苏勇及原审第三人叶盛林、黎烈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1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6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引娣的委托代理人黎烈刚，被申请人苏勇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原审第三人黎烈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叶盛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9日，一审原告张引娣向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1月1日，因准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与第三人叶盛林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其所持15.75万元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叶盛林。后第三人黎烈原（即赵平）电话通知原告与四位股权受让人谈判签署股权转让对价协议，原告表示由黎烈原全权代表签字。同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叶盛林、黎烈原签订《出资转让补充协议》，被告承诺代替第三人叶盛林向原告支付15.75万元。同月23日，股权转让完成，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3年内向原告交付现金，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苏勇辩称，1．《出资转让补充协议》内容是虚假的，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张引娣未实际出资，并非公司股东，也未在《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上签字；3．转让出资的对价为20万元，黎烈刚、黎烈原自认工商登记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是虚假的。请求法院驳回张引娣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叶盛林述称，支持苏勇的上述答辩意见。第三人黎烈原述称，2008年1月15日，其受张引娣、黎烈刚委托签订了《出资转让补充协议》；公司资产已超过1000万元。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引娣与黎烈刚系夫妻关系。2002年11月18日，武汉华承通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华承公司）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引娣，初始股东为陈利文、黎烈原、黎烈刚和张引娣，注册资本32万元，其中张引娣占25%股份。2005-2007年期间，华承公司股东发生变更。2007年6月26日，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变更为丁发明（0.3%，3万元）、董喜琴（40.53%，405.25万元）、黎烈刚（29%，290万元）、苏勇（0.3%，3万元）、叶盛林（0.3%，3万元）、张引娣（1.58%，15.75万元）、赵平（即黎烈原，28%，28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08年1月1日，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张引娣将其持有的15.75万元股份出资转让给叶盛林，并于同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8年1月15日，赵平（即黎烈原）、丁发明、董喜琴、苏勇、叶盛林签订《出资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华承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认为，2008年工商执照变更的股份构成与实际各位股东出资情况不相符，为了使实际出资与工商登记出资情况相符，需按照下表做好股权置换工作，其中张引娣的15.75万元登记在苏勇名下，同时还约定董喜琴、苏勇、丁发明、叶盛林承诺在未来3年内，按照表内计划用现金置换黎烈刚、赵平（即黎烈原）、张引娣在公司所持有的股份。该协议由赵平（即黎烈原）、丁发明、董喜琴、苏勇、叶盛林签名。张引娣后对上述协议予以追认。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虽然工商登记显示张引娣已将持有华承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盛林，但公司股东黎烈原、丁发明、董喜琴、苏勇、叶盛林等人为确保实际出资与工商登记相符，又签订了《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且未在该协议上签名的张引娣、黎烈刚事后对上述协议表示追认，故该协议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出资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张引娣将股权转让给苏勇，苏勇承诺三年内用现金置换张引娣的股份，现张引娣的股权已实际转让，但苏勇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引娣主张苏勇支付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支持。对于苏勇提出《出资转让补充协议》内容虚假、张引娣未实际出资且未在《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上签名等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2013）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一、苏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引娣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二、苏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引娣利息损失（以本金15.7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725元、其他诉讼费138元，共计1863元由苏勇负担（此款张引娣已垫付，苏勇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张引娣）。苏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引娣转让的是名义出资。1．黎烈原、黎烈刚自认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虚假，被生效判决认定；2．张引娣没有实际出资；3．转让、受让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苏勇从未承诺代替叶盛林支付所谓转让款；二、原审判决将名义出资作为股权转让对价，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张引娣的诉讼请求。张引娣辩称，黎烈刚、黎烈原虚假出资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张引娣已经实际出资有证据证实。张引娣将股权转让给苏勇，该转让款应由苏勇支付，不存在代为支付转让款问题。补充协议约定了转让对价，协议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盛林则答辩同意苏勇的上诉意见。黎烈原答辩称，补充协议是工商注册后才补签的，是工商注册后的补充，是有效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8年1月1日，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根据股东会决议，转让方张引娣与受让方叶盛林就华承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方张引娣愿意将在华承公司的15.75万元出资转让给叶盛林；2．受让方叶盛林愿意接受转让方张引娣在华承公司的15.75万元出资；3．于2008年1月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此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协议张引娣与叶盛林均签字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勇是否应向张引娣支付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本院二审具体评判如下：首先，张引娣在原审起诉要求苏勇支付股权转让金15.75万元，其理由是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协议将15.75万元股份转让给叶盛林，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支付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故请求苏勇支付其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而原审判令苏勇向张引娣支付15.75万元是基于张引娣的股权已实际转让给苏勇，即苏勇系张引娣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与张引娣的诉称叶盛林系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不符。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1月1日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引娣将在华承公司的15.75万元出资转让给叶盛林，于2008年1月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所以，张引娣主张的2008年1月15日《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中载明张引娣的股权15.75万元实际已经不由张引娣享有。依据张引娣与叶盛林的转让协议，在工商登记中将张引娣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叶盛林的名下，故张引娣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为叶盛林，并非苏勇。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为苏勇与张引娣诉求及事实不符。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对价，张引娣要求按照出资额由苏勇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无事实依据，其认为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按照出资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亦无证据证实。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引娣认可苏勇系其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与事实不符，且与其原审诉请相矛盾。苏勇既非股权转让的相对人，张引娣也无证据证实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按照出资额支付张引娣所谓股权转让对价。故苏勇不应承担支付张引娣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引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均由张引娣负担。张引娣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15.7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张引娣主张的2008年1月15日《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中载明张引娣的股权15.75万元实际已经不由张引娣享有、张引娣要求按照出资额由苏勇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无事实依据等，这种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二审判决以《出资转让协议》无具体对价为由认定受让人苏勇在实际取得股权之后也不需要履行给付义务，而出让方张引娣在实际转让股权之后，却没有获得任何转让费，既无事实依据，也违背最基本的法律准则，股权转让价格是按照《出资转让补充协议》进行的，而不是按照《出资转让协议》进行的。苏勇辩称，一、公司是否核算、如何核算与股权转让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公司的核算方式并不影响股权转让；二、《出资转让补充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虚假，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并且也没有谈到对价。黎烈原述称，第一，《出资转让补充协议》的效力与张引娣是不是股东没有关系。受让方实际上已经拿到股权而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转让金，二审判决在没有证明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认定张引娣不是股权转让相对人剥夺张引娣在转让协议中享有的权利显然是错误的；第二，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支付张引娣股权转让金15.75万元；第三，《出资转让协议》和《出资转让补充协议》的标的物完全不同。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工商登记的出资份额，而《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中是转让的一到四期的收益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标的。叶盛林未到庭也未发表意见。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再审另查明，2008年1月15日，黎烈原、丁发明、董喜琴、苏勇、叶盛林签字的《出资转让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华承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认为，2008年工商执照变更的股份构成与实际各位股东出资情况不相符，为了使实际出资与工商登记出资情况相符，须按照下表做好股权置换工作。表中情况如下：董喜琴的登记股份400万元，包括1-4期投入404395元，华为借款分配112万元，受让黎烈刚转让的金额2475605元。苏勇登记股份200万元，包括1-4期投入235903元，华为借款分配56万元，受让金额1204097元，其中分别受让黎烈刚、张引娣、赵平（即黎烈原）转让的830975元、157500元、215622元。丁发明登记股份200万元，包括1-4期投入185168元，华为借款分配56万元，受让赵平（即黎烈原）转让的1254832元。叶盛林登记股份200万元，包括1-4期投入49214元，华为借款分配56万元，受让赵平（即黎烈原）转让的1390786元。以上赵平（即黎烈原）转让的股权金额215622元＋1254832元＋1390786元=2861240元，黎烈刚转让的股权金额2475605元＋830975元=3306580元，张引娣转让的股权金额15.75万元。华为公司货物验资为280万元，按照股份分配给四位股东。四位股东2-4期已经出资数目与登记股份的差额为这次实际受让股份。董喜琴、苏勇、丁发明、叶盛林承诺在未来3年内，按照上表计划用现金置换黎烈刚、黎烈原、张引娣在公司股份。为了使股权置换后总股本仍为1000万元，必须将受让人的现金购买转让人股金。具体操作是：受让人现金入股时，先将现金交给转让人，转让人（在）再从华承公司个人的股金份额划出等额的股份给受让人，同时用等额资金代替受让人交纳股金。上述《出资转让补充协议》，张引娣、黎烈刚未参与商定和签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勇是否应向张引娣支付股权转让款15.7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张引娣起诉要求苏勇支付股权转让金15.75万元，其理由是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协议将15.75万元股权转让给叶盛林，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支付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苏勇系张引娣股权转让的相对人，张引娣要求苏勇支付其股权转让本金与张引娣的诉称叶盛林系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不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8年1月1日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引娣将在华承公司的15.75万元出资转让给叶盛林，于2008年1月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所以，张引娣主张的2008年1月15日《出资转让补充协议》中载明张引娣的股权15.75万元实际已经不由张引娣享有。依据张引娣与叶盛林的转让协议，在工商登记中将张引娣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叶盛林的名下，故张引娣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为叶盛林，并非苏勇。张引娣与叶盛林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又没有约定对价，张引娣要求按照出资额由苏勇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无事实依据，其认为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按照出资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亦无证据证实。张引娣认可苏勇系其股权转让的相对人与事实不符，且与其诉请相矛盾。苏勇既非股权转让的相对人，张引娣也无证据证实苏勇承诺代叶盛林按照出资额支付张引娣所谓股权转让对价。从《出资转让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也不是转让出资额的股东应当直接收取受让出资额的股东的对价金额，而仅仅表明是出资额的转移，张引娣也不能按《出资转让补充协议》实际收取苏勇现金入股的款项。因此，张引娣要求苏勇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本金15.75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1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赵云霞审判员何学年代理审判员宫楠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