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营业场所惠安县螺城镇八二三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8562370212。 负责人：黄小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0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法定代理人:陈明良，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陈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曾梅英，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系陈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兰，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安嘉惠中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霞光村，组织机构代码48932982-0。 法定代表人:王新平，该中学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惠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福建省惠安嘉惠中学（以下简称嘉惠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惠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陈某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一审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二、陈明良领取的人保惠安支公司因陈某家庭投保的惠安县计生家庭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赔偿款15000元应从本案赔偿数额中扣除，一审对部分医疗费用的认定违反保险损失补偿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出院后护理费用赔偿比例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省惠安嘉惠中未作答辩。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惠中学赔偿陈某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9038.53元。诉讼中，于2018年1月22日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惠安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陈某诉求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赔付给陈某。后又于2018年3月26日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嘉惠中学赔偿陈某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5332.84元。二、判令人保惠安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陈某诉求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直接赔付给陈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系嘉惠中学2016年级初一（1）班学生，在校期间系该校住宿生。2017年2月26日（周日）14时许，陈某返校上学走到初中部教学楼三楼台阶时被四楼天花板脱落的表层白灰泥砸到头部受伤。事发后，陈某先被送至惠安县医院急救后，同日转至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0天（2017年2月26日至2017年4月7日），为此花费医疗费54018.71元，出院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顶叶多发性脑挫伤、顶部颅内异物、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片下腔出血、双侧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顶部头皮挫裂伤、高氯血症、高磷酸盐血症、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等”。后陈某又于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15日在惠安县医院治疗38天，花费医疗费9353.35元；于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6月4日在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7839.28元；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29日在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6957.95元；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27日在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6370.67元；期间还到上海华山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318元；于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18日在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839.30元；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海峡医院）住院治疗137天，花费医疗费38992.06元。2017年8月25日，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陈某的伤情构成一个七级和一个九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即完全护理，出院三个月后护理依赖程度改为二级，即大部分护理，护理期限至十八周岁。陈某为此支付鉴定费4160元。审理中，人保惠安支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陈某伤情构成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8］临监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某的损伤治疗后遗留偏瘫评定为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为十级伤残。惠安县教育局在人保惠安支公司处为嘉惠中学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个学生每年赔偿限额55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3万元。陈某在嘉惠中学校方责任险在校名单中。陈某受伤后，嘉惠中学已支付陈某医疗费共计123193.8元，其中63169.29元由人保惠安支公司赔付。另，陈某的法定代理人从嘉惠中学领取55000元（包括嘉惠中学先行支付的赔偿款25000元，嘉惠中学为陈某组织的募捐款15000元，陈某家庭投保的惠安县计生家庭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赔偿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因本纠纷受伤害的经济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并参照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传发2017年度、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部分数据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予以确定。1.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治疗费用票据共计123193.8元，该部分已由嘉惠中学支付，其中63169.29元由人保惠安支公司先行赔付，陈某对此予以认可，没有主张，予以照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陈某提供的住院治疗材料，其住院天数总计为283天，陈某自愿按230天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支持。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陈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0元（30元／天×230天）。陈某主张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过高，予以调整。3.营养费。陈某的医疗费总计123193.8元，鉴于陈某伤情确需一定的营养，可在医疗费的5%-15%幅度内酌情支持，陈某主张10000元，在此幅度内，较为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陈某受伤住院治疗及康复会产生一定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陈某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即完全护理，出院三个月后护理依赖程度改为二级，即大部分护理，护理期限至十八周岁。鉴于陈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或者雇佣护工的工资，故其主张的护理费可参照2016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121元／年的标准计算。陈某住院283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三个月为完全护理，减去嘉惠中学在住院期间为其雇佣护工35天，还有338天，现陈某自愿按完全护理天数320天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支持。护理人数按1人计算，出院三个月后护理期限至陈某年满十八周岁，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故陈某的护理费应为238770.08元（51121元／年÷365天×320天＋51121／年÷365天×1731天×80%）。5.交通费。陈某就医及转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陈某提供的动车票及滴滴打车支付凭证等交通费票据体现的交通费总额为748.1元，考虑到陈某住院次数较多，酌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陈某主张5000元过高，予以调整。6.伤残赔偿金。陈某为农村户口，但事发时在嘉惠中学就读。审理中，为查明嘉惠中学的城乡性质，一审法院依法向惠安县教育局调取有关材料。其中《惠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惠安县财政局关于乡镇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实行乡镇工作补贴的实施方案》中，嘉惠中学并未被界定为农村学校；在《惠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进一步履行义务教育工作职责实施意见的通知》（惠政文［2017］89号）的附件《惠安县义务教育学校分类管理情况一览表》中嘉惠中学备注为“县直学校”。上述两份文件可以证明嘉惠中学并非农村学校，应为城区学校。陈某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时在嘉惠中学即城区学校上学、生活，且作为纯消费人群，无论其身处农村还是城镇，在日常生活、教育、医疗等领域内的开支与城镇户口的学生相比已无甚区别，根据公平和利益的原则，当其人身受损时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陈某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嘉惠中学及人保惠安支公司辩称仅能按农村居民标准给付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我国国情及本案实际，不予采纳。依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陈某的损伤治疗后遗留偏瘫评定为七级伤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为十级伤残。按照本地上一年度（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标准计算，陈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19811.48元（39001.4元／年×20年×41%）。7.精神抚慰金。陈某年仅十二周岁即受伤致残，且伤残程度较重，必然给其在精神上造成严重的伤害，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能对陈某予以精神上的慰藉。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情况、本地生活水平、陈某的个人情况、伤残情况等因素，酌定陈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陈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元过高，予以调整。8.鉴定费。陈某主张鉴定费416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9.重新鉴定检查费。陈某主张291元，有检查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因此，对陈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为735126.3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231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238770.08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319811.4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4160元、重新鉴定检查费291元）。 陈某作为被告嘉惠中学的在校住宿生，返校时在校园内被教学楼天花板脱落的表层白灰泥砸伤头部，受到人身损害，嘉惠中学作为所有人、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嘉惠中学提供的《安全隐患检查登记表及整改通知》等证据不能证明学校已经尽到安全隐患检查和整改的责任，更不能证明学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该证据中2017年2月23日的情况表中初中部教学楼隐患内容载明“3、各个楼层均有少量涂料脱落”，证实嘉惠中学在本案事故发生前3天已经发现各楼层有涂料脱落的安全隐患，但嘉惠中学并未及时采取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可见学校明显未履行相应的安全防护管理职责，存在过错，应对陈某受伤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嘉惠中学辩称学校已尽到管理和维修的责任，不具有过错，理由不能成立。陈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5126.36元，扣除嘉惠中学先行支付陈某148193.8元（包括医疗费123193.8元，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明良从嘉惠中学领取25000元），嘉惠中学还需赔偿陈某586932.56元。嘉惠中学主张陈明良领取的学校为陈某组织募捐的150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但该款项属于陈某同学的捐款，不应扣除，故嘉惠中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嘉惠中学和人保惠安支公司主张陈明良领取的人保惠安支公司因陈某家庭投保的惠安县计生家庭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赔偿款15000元应从赔偿数额中扣除，但该款项系人保惠安支公司基于不同险种赔付的款项，与本案的校方责任险不同，不应扣除，故嘉惠中学和人保惠安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也不予支持。惠安县教育局在人保惠安支公司处为嘉惠中学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个学生每年赔偿限额55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3万元。陈某在嘉惠中学校方责任险在校名单中。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惠安支公司应在校方责任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将相应的赔偿款共计486830.71元（已扣除该公司先行核赔的医疗费用63169.29元）直接赔偿陈某。超过校方责任险责任限额的赔偿款100101.85元由嘉惠中学赔付陈某。陈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嘉惠中学、人保惠安支公司的抗辩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惠安嘉惠中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0101.8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陈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86830.71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53元，由陈某负担773元，福建省惠安嘉惠中学负担1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7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某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系未成年人，事故发生时在城镇上学、生活，一审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本案陈某的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项目依据充分，应予确认。陈某的伤情构成一个七级和一个九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一级，出院三个月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改为二级，即大部分护理，一审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陈某的伤情认定其出院三个月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并无不当；陈某家庭投保的惠安县计生家庭意外伤害保险而获得的医疗费赔偿款15000元是基于不同险种赔付的款项，与本案的校方责任险不同，不应从本案的赔偿款中扣除。人保惠安支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确定本案陈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及金额依法有据，应予确认。在扣除嘉惠中学先行支付的148193.8元后，一审判决认定人保惠安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将相应的赔偿款共计486830.71元直接赔付陈某，超过校方责任险责任限额的赔偿款100101.85元由嘉惠中学赔付陈某，理据充分，判处妥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惠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永坤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