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8）桂12委赔16号 赔偿请求人黄小妹，女，195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南丹县，龙昌利之母。 赔偿请求人兰某，女，1977年4月20日生，壮族，住广西南丹县，龙昌利之妻。 赔偿请求人龙桂峰，男，1998年11月28日生，苗族，住广西南丹县，龙昌利之子。 赔偿请求人龙某，女，2010年1月27日生，苗族，住广西南丹县，龙昌利之女。 法定代理人兰某，系龙某母亲。 上列四赔偿请求人委托代理人韦福恩，广西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赔偿请求人委托代理人黎祖周，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天峨县公安局。住所地：广西天峨县**镇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韦林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瑞强，天峨县公安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政岐，广西政岐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河池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罗棋权，局长。 委托代理人玉琼瑶，河池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覃宏波，河池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赔偿请求人黄小妹、兰某、龙桂峰、龙某因殴打、虐待致伤、致死赔偿申请天峨县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天峨县公安局峨公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和河池市公安局河公赔复字［2018］第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8日、2018年9月7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黄小妹、兰某、龙桂峰、龙某申请赔偿的事项为: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责令天峨县公安局赔偿申请人损失人民币16668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龙昌利的死亡是天峨县公安局民警行使职权时侵权造成的，天峨县公安局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请求人亲属龙昌利因涉嫌犯罪于2017年5月31日被天峨县公安局羁押，2017年6月2日3时40分在医院死亡。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龙昌利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龙昌利系间质性××导致呼吸衰竭而猝死。赔偿请求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与天峨县公安局协商，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2017年11月23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龙昌利符合颅脑（脑干）损伤出血死亡。赔偿请求人认为，根据金桂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龙昌利是因头颈部受到外力作用造成颅内损伤出血致死。龙昌利死亡是因天峨县公安局民警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天峨县公安局应对龙昌利的死亡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二、天峨县公安局和河池市公安局决定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金桂中心的鉴定意见否定了河池市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其鉴定意见更具有中立性、客观性和准确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龙昌利是被他人打伤头部致死，可以推定，天峨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对龙昌利进行审讯过程中，击打了龙昌利的头部。如天峨县公安局认为其工作人员没有击打龙昌利头部，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提供证据。现天峨县公安局只是单方否认实施殴打行为，却未举出令人信服的证据，赔偿请求人不认可其不予赔偿决定。三、各项损失具体数额。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351380元，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2、黄小妹、龙某的生活费，按南丹县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其中黄小妹生活费按20年计算为120000元，即：240月×500元／月＝120000元；龙某至年满十八周岁止的生活费63500元，即：127月×500元／月＝63500元。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重新鉴定费23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伙食费1000元。以上数额合计166688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赔偿请求人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如上申请。 赔偿义务机关天峨县公安局答辩称，一、赔偿请求人对部分事实的陈述和评判有误，依法不应认定并予纠正。（一）金桂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没有否定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它只是认定龙昌利死亡的直接原因中主要原因是（脑干）颅脑损伤出血，次要原因（起促进作用）是××合并××、肺脓肿等病变（即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二）金桂中心的鉴定意见并没有正面直接肯定“龙昌利是被他人打伤头部致死”，而是认为“龙昌利为长期吸毒人员，其机体抵抗能力低下，血管脆性和通透性增高，当其头颈部受到轻微外力作用（如快速过度伸屈、扭转、磕碰等）极易造成颅内损伤出血而致死”，即龙昌利自身的行为也可导致颅脑血管破裂出血而致死。大多数吸毒人员在吸毒晚期均因此病理因素而死亡。（三）赔偿请求人“推定”天峨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对龙昌利进行审讯过程中，击打了龙昌利的头部”，这一说法纯属无中生有。天峨县公安局可以向法院提交对龙昌利的问话全部过程的同步录音和录像，予以反证。二、天峨县公安局及其工作人员办理该案全过程的程序合法，没有触犯《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所列举的五种情形，不构成刑事赔偿。（一）办案程序合法。天峨县公安局根据河池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对龙昌利、廖正九、李超炜三人涉嫌运输毒品案行使管辖权。从2017年5月31日22:40时在河池东高速收费站抓获三名嫌疑人，至2017年6月1日上午10:41时龙昌利在天峨县公安局一楼讯问室发病之时止，前后共约10小时时间，天峨县公安局在管辖、立案、搜查、扣押、传唤、检测、称重、抽样、拘留等一系列的办案行为中，使用法律手续完备，适用法律准确，办案程序合法。（二）办案人员没有违法侵权的过错表现。天峨县公安局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能证明下列事实：2017年5月31日22:40时，办案民警在河池东高速收费站控制了停车准备交过路费的小车时，为防止对方脱逃、行凶，民警按照《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8条规定，在小车上对三名嫌疑人使用手铐，然后让三人下车进行身体和车辆搜查，整个过程没有使用任何暴力，三人身体也无异常。6月1日0:40时，搜查工作完成后，民警将三名嫌疑人从收费站押上警车，带至金城江城东派出所办案区进行讯问。在对龙昌利的3小时50分钟的问话过程中，龙昌利没有遭到本体之外的殴打、体罚、虐待或其他手段的刑讯侵害，三名嫌疑人也在笔录中承认本人未受任何侵犯。6月1日早上6:30-8:37时，三名嫌疑人在从金城江带至天峨县公安局办案中心的路途中，根据司机、押送民警的旁证，证实三名嫌疑人均在车上休息，没有发生任何不当行为。6月1日8:38分，办案组将三名嫌疑人押送到天峨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后，龙昌利被送往讯问室（2），由民警看守并送食品，让其休息。9:40时许，龙昌利发生呕吐；10时许，又吐了一次，并自称毒瘾发作。10:10时，准备进行问话时，由于室内电脑发生故障无法使用，民警将龙昌利带往讯问室（1）。当到达讯问室（1）门口时，龙昌利坐在地上不走，并称自己毒瘾发作，自己患有××和××，想躺下休息。民警即将其拉进讯问室（1）内让龙昌利躺下休息。龙昌利躺了几分钟以后又自行坐起，蹲着休息。10:25时许，龙昌利又自行站起来，但精神恍惚，站立不稳，民警又及时将其扶住，让其平躺在地上。到10:40时许，民警发觉龙昌利神智昏迷，身体异常，便将情况向领导汇报，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1:08时，天峨县医院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抢救。同时，大队长将龙昌利急病的情况通知了龙昌利的妻子兰某。三、天峨县公安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桂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第9页分析说明，龙昌利为长期吸毒人员，颅脑血管脆性和通透性增高，加上××、肺脓肿长期折磨，当晚吸食了0.6毫克的海洛因（这是常量0.1-0.2毫克的3-4倍），只要受到轻微的外力作用，就极易造成颅内损伤血管破裂而死亡。“轻微外力作用”是办案一系列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可避免的现象，也是龙昌利本人自身的轻微转头或是晃动也可发生作用的范围，在存在一果多因的情形之下，赔偿请求人将死因单一地归结于天峨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殴打所致是猜测推断，毫无科学依据。天峨县公安局及工作人员在侦办龙昌利三人买卖运输海洛因毒品一案中，严格执法，没有殴打、虐待、体罚、教唆他人或怂恿他人羞辱犯罪嫌疑人龙昌利，没有违法侵犯龙昌利的身体健康权，构成无过错表现。因此，龙昌利的死亡与天峨县公安局的依法办案操作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 复议机关河池市公安局提出意见称，一、公安机关对龙昌利依法传唤符合法律规定。二、公安机关依法办案，不存在对龙昌利等三名犯罪嫌疑人实施殴打、体罚、虐待或刑讯逼供的行为。三、龙昌利颅脑（脑干）损伤出血死亡无证据证实是外力击打造成。根据金桂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龙昌利尸体头皮及头皮下组织未检见出血、血肿，脑各部表面及切面未见损伤、出血、血肿、脑疝等，说明龙昌利死前头部未受外力击打。因为如受外力击打，皮下组织会有损伤、出血、血肿等状况，这是医学常识。赔偿请求人认为龙昌利被办案人员击打头部的推测没有依据。四、公安机关办案中无过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河池市公安局依法驳回赔偿请求人的刑事赔偿复议申请决定正确，赔偿请求人所述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请求赔偿委员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31日晚，龙昌利、廖正九、李超炜涉嫌运输毒品，被天峨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抓获。2017年6月1日0时40分，办案民警将三人传唤至河池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进行讯问。同日6时30分，三人被办案民警带至天峨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审查。同日10时40分，办案民警发现龙昌利身体状况异常并出现昏迷状态，立即拨打120电话。天峨县人民医院于11时05分到达现场，立即采取急救措施并送急诊室实施抢救。2017年6月2日3时40分，龙昌利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6月3日，天峨县公安局委托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龙昌利进行死因鉴定。2017年7月3日，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河公（刑）鉴（尸检）字［2017］8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龙昌利系间质性××导致呼吸衰竭而猝死。龙昌利家属黄小妹等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1月23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病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龙昌利符合颅脑（脑干）损伤出血死亡。2018年1月23日，黄小妹等人以天峨县公安局殴打、虐待致死赔偿为由，向天峨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3月20日，天峨县公安局作出峨公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以不存在国家赔偿的侵权事实为由，决定不予赔偿。黄小妹等四人不服，向河池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23日，河池市公安局作出河公赔复字［2018］第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峨公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018年6月15日，黄小妹等人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检测照片、吸毒成瘾认定意见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照片、扣押清单、搜查笔录、搜查照片、讯问笔录、拘留证、天峨县人民医院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关于病人龙昌利的出诊过程说明、抢救记录、病危通知单、ＣＴ检查报告单、血液检验报告单、法医命案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记录、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检验报告、尸体标本病理检查报告单、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办案民警自述材料、情况说明、押解经过、询问笔录、人员基本信息（兰某、龙桂峰、龙昌利、龙某）、天峨县公安局关于“6.2”事件的调查报告、天峨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天峨县公安局2017年“6.2”事件的调查报告、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天峨县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河池市公安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随卷移送的抓获现场、询问过程、办案区域同步录像光碟、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国家赔偿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履行职务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由国家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本案中，龙昌利因涉嫌运输毒品，被天峨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在天峨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口头传唤期间因突发紧急情况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天峨县公安局及时通知龙昌利家属，同时天峨县人民检察院对龙昌利死亡事件进行调查，所作调查报告与天峨县公安局移送的抓捕现场、询问过程以及办案区域等同步录像光碟以及天峨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全部的证据材料结论一致，能够证明天峨县公安局及其工作人员在侦办龙昌利一案的全过程中，未对龙昌利实施殴打、虐待等行为，对龙昌利采取的搜查、扣押、传唤等行为属于法定职责的行为并未违法，在龙昌利身体出现异常后积极救治，也不存在贻误治疗的情形。本案中对龙昌利的死亡原因共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是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为龙昌利系间质性××导致呼吸衰竭而猝死，第二次是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为龙昌利符合颅脑（脑干）损伤出血死亡，且金桂中心对死因作了分析说明，“龙昌利为长期吸毒人员，其机体抵抗能力低下，血管脆性和通透性增高，当其头颈部受到轻微外力作用（如快速过度伸屈、扭转、磕碰等）极易造成颅内损伤出血而致死。此外，其还患有××合并××、肺脓肿等病变，对死亡具有促进作用。”该说明及鉴定意见并未认定龙昌利死亡是天峨县公安局殴打造成的，虽然两次鉴定意见不同，但不能据此认定龙昌利的死亡与天峨县公安局行使职权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天峨县公安局在行使职权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规定的侵犯公民人身权的行为，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赔偿请求人主张天峨县公安局殴打龙昌利致死没有事实依据，其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天峨县公安局作出的峨公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河池市公安局作出的河公赔复字［2018］第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 第（四）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维持天峨县公安局峨公赔决字〔2018〕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和河池市公安局作出的河公赔复字[2018]第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