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再1号 原审原告沈某1，男，193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卓君、王飞飞，浙江泽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某2，曾用名沈某3，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被告沈某4，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Ｘ某（中文名沈某5），女，××××年××月××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加拿大安大略省××雪××街××号。 委托代理人沈某4（特别授权），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系Ｘ某姐姐。 原审原告沈某1诉原审被告沈某2、沈某4、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浙010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沈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卓君、王飞飞，原审被告沈某2、沈某4及Ｘ某的委托代理人沈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某1称，原审原告和被继承人来桂香于××××年××月××日在部队结婚。婚后原审原告与被继承人来桂香先后于××××年××月××日生育长子取名沈某2，××××年××月××日生育长女取名沈某4，××××年××月××日生育次女取名沈某5。1995年9月，原审原告购买了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52.41平方米），办理了该房屋的契证、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5年10月，来桂香购买了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办理了房屋的契证、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三证现在沈某2处。2008年5月6日，来桂香因病去世。来桂香的父亲来长法已于1990年3月9日去世，来桂香的母亲毛小和已于1996年8月9日去世。来桂香的去世时的住所地为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沈某5多年前移民加拿大，现在加拿大居住和生活。2014年10月28日，沈某5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放弃对母亲来桂香名下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房屋的继承权。原审原告晚年的生活一直是长女沈某4在照顾，长子沈某2与原审原告之间存在误会和隔阂，十年来极少联系，原审原告与次女沈某5经常会通过视频联系。原审原告认为，案渉的两套房屋系原审原告与妻子来桂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原告与来桂香对房屋各享有50%的份额。来桂香去世后，因其父母已经先于来桂香去世，因此，属于来桂香所有的房产份额依法应由原审原告及子女沈某2、沈某4、沈某5继承。鉴于沈某5已经明确放弃对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房屋享有的继承权，故该套房屋属来桂香所有的份额依法应由原审原告和沈某2、沈某4继承。原审原告今年已经80多岁高龄，腿脚已经很不方便，需将房产处理变现后进行置换以及用于养老与医疗费。因原审原告与沈某2在房屋继承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原告曾向贵院提起诉讼，原审以调解结案，现原审原告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暂估价80万元）、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建筑面积52.41平方米，暂估价80万元）两套房屋，鉴于原审原告对案渉房屋所占份额较大，且房屋目前由原审原告实际使用和管理，希望房屋所有权归原审原告所有，三原审被告根据继承的份额，由原审原告按照房屋的价格折价补偿；2、要求判令原审原告与三原审被告依法分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按继承的遗产份额分担评估鉴定费用。 原审被告沈某2辩称，一、原审原告和沈某4在原审起诉之前就已经对案涉房屋的产权状态了解，两人串通制造了原审诉讼；二、原审原告和沈某4为谋取私利，伪造、编造了文书，通过诉讼手段，非法侵占国家财产、谋取私利。濮家房屋的申请表是原审原告亲笔填写的，在配偶一栏中原审原告伪造了配偶“下乡时去世”的情况。杭州市房管局的回函已经明确，原审原告所拥有的房屋产权是在虚构事实的情况下取得的；三、本案所涉的两套房屋，朝晖房屋由原审原告出租，濮家房屋被沈某4非法迁入户口，并由沈某4的儿子实际占有，我在原审诉讼之前并没有向原审原告就案涉房屋主张过财产继承，我也并非案涉两套房产的实际占有人或出租受益人，原审原告的起诉书反映出其起诉目的并非为了确认各继承人的产权份额，而是意图通过析产来达到解冻交易的目的；四、我认为原审原告并非两套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原审原告起诉是为了通过分家析产达到解冻案涉房屋的目的，案涉两套房屋于2004年被房管部门冻结，其中朝晖房屋的三证也被扣押，后原审原告和沈某4从房管部门骗回了朝晖房屋的三证，在多次向房管部门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两人还伪造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原告、沈某4已经放弃了濮家房屋的继承权，但是原审原告在起诉时也隐瞒了这一事实；五、原审原告、沈某4在诉讼调解过程中，不仅没有实质性对抗，而且诉求、利益完全一致，二人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沈某2的利益，已构成恶意的虚假诉讼；六、经过向省、市、区三级房改办和有关部门咨询，根据国家和杭州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政策、法规，上述各个部门一致认为，首先要撤销朝晖房屋的房改房资格，追缴违法所得。我同意该意见，服从国家、杭州市人民政府对于本案违法标的物的处理。综上，我请求：1、驳回原审原告沈某1的诉讼请求；2、要求沈某1、沈某4公开道歉，以维护沈某2的声誉；3、要求对沈某1、沈某4作出合法合理的司法追责判决；4、要求沈某1、沈某4赔偿沈某2因本案诉讼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8万元及利息、补偿款42万元2个月的利息、公证费等，合计13万元，并退还诉讼费。 原审被告沈某4、Ｘ某辩称，沈某2说沈某1在申请房屋时伪造手续不属实，沈某1起诉的目的是为了在他有生之年将两套房屋处理好。但之前我和沈某1并不知道两处房屋的情况，只是在起诉之前我跟沈某1去房管部门拉房产信息的时候才知道案涉两套房屋是有问题的。对沈某1的诉讼请求我是没有异议的，对于房屋的处理，我和沈某5都同意沈某1的意见。 原审原告沈某1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暂估价80万元）、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建筑面积52.41平方米，暂估价80万元）两套房屋，鉴于原告对案渉房屋所占份额较大，且房屋目前由原告实际使用和管理，希望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三被告根据继承的份额，由原告按照房屋的价格折价补偿；2、要求判令原告与三被告依法分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并按继承的遗产份额分担评估鉴定费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房屋归被告沈某2所有，被告沈某2补偿原告沈某1款项人民币500000元，补偿被告沈某4装修款人民币20000元，补偿被告Ｘ某（中文名沈某5）购房款及利息人民币25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办理杭州市江干区××村××幢××单元××室房屋产权登记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原告沈某1和被告沈某2各承担50%；三、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房屋归原告沈某1所有，原告沈某1各补偿被告沈某2、被告沈某4、被告Ｘ某（中文名沈某5）款项人民币125000元，自案涉两套房屋新的产权证办结之后十日内付清；四、办理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房屋产权登记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原告沈某1承担八分之五，被告沈某2、被告沈某4、被告Ｘ某（中文名沈某5）各承担八分之一；五、各方无其他争议。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原告沈某1承担人民币5700元，被告沈某2承担人民币5700元。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应在本调解生效后三日内交纳本院。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沈某1与被继承人来桂香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子沈某2、长女沈某4、次女Ｘ某。被继承人来桂香于2008年5月6日去世，来桂香的父亲来长法于1990年3月9日去世，来桂香的母亲毛小和于1996年8月9日去世。 1988年，来长法户位于李家塘20号的房屋被征迁，后被分配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弄××村（即濮家新村，下同）34幢2单元304室房屋。1995年6月20日，来桂香申请购买上述房屋。申请时所申报的家庭人口为来桂香与其母亲毛小和2人，其中“申请人配偶所在单位证明意见”一栏填写“下乡时去世”。来桂香所在的工作单位杭州时装厂经审核证明来桂香当时在该单位无分配住房，房屋产权单位杭州市江干区房地产管理局对来桂香的申报信息进行了审核并予以同意。1995年10月5日，来桂香支付了购房款19144.44元，共用部位维修基金386.73元，合计19531.17元。1995年10月6日，来桂香与杭州市江干区房地产管理局就上述房屋买卖事宜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一份。经房产登记信息查询，坐落于××村××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55.09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为来桂香一人，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江改字第0××9号。 1995年6月9日，沈某1申请购买杭州市××村××小区××号××室房屋。申请时所申报的家庭人口为沈某1与沈某5（Ｘ某）2人，其中“申请人配偶所在单位证明意见”一栏为空白。沈某1所在的工作单位杭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在“申请人配偶所在单位”、申请人所在单位、产权单位三处证明及审查意见栏均加盖其住房专用章，对沈某1申报的信息进行了审核。1995年6月12日，杭州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出具工龄证明单，证明沈某1实际工龄为45年。后沈某1以14948.9元的价格购买了朝晖一区27幢3单元501室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2.41平方米，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沈某1一人，房产证号为杭下改字第2××4号。 2014年10月28日，Ｘ某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决定放弃对登记在来桂香名下的坐落于中国杭州江干区××村××栋××单元××室××房产的继承权，该《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已经过公证。 2017年1月10日，本院向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函，要求该单位对案涉两套房屋在房改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违规情况进行说明。2017年1月25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杭房函﹝2017﹞22号《关于对沈某1案涉房屋相关情况的复函》回复：经查房产登记档案，朝晖一区27幢3-501室房屋（原产权单位为杭州市公交交通总公司）产权人为沈某1，××村××幢××单元××室房屋（原产权单位为江干区住建局）产权人为来桂香，该两套房屋均系房改购房。据来函中的资料反映，来桂香和沈某1于××××年××月结婚，两人系夫妻关系。但1995年两人均以未婚名义分别申请办理了上述两套房屋的房改手续。根据当时房改政策，一户只能购买一套。经向两套房屋的原产权单位调查核实，朝晖一区27幢3-501室房改购房需撤销，待撤销手续完成后再办理××村××幢××单元××室房改重审手续。因此，该两套房屋在房改问题未处理完毕前不能办理房屋交易确认手续。 2017年3月20日，本院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出杭江法建﹝2017﹞1号《关于依职权启动撤销权利瑕疵房屋登记的建议稿》，建议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依职权启动对原始取得存在权利瑕疵的房屋登记的撤销程序，以及时明确房屋权属和各方权益。2017年5月3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以杭土资函﹝2017﹞76号答复：经查登记档案，朝晖一区27幢3-501室不动产产权人为沈某1，××村××幢××单元××室房屋产权人为来桂香，上述两套不动产均系通过房改审批取得。目前我局尚未收到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撤销上述两套不动产房改审批的文件。待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撤销不动产房改审批决定后，我局将尽快依法作出处理。 本院再审认为，从沈某1、来桂香在××幢××室××村××幢××单元××室××房屋时所填写的两张《杭州市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的内容来看，沈某1、来桂香在办理案涉房屋房改手续时没有填写真实的配偶情况；根据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复函》，案涉两套房屋在申请时存在房改违规情形，也即两套房屋在原始取得的过程中存在权利瑕疵，故本院（2016）浙0104民初434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处分了存在权属瑕疵的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原审原告沈某1诉请对案涉两套房屋进行分割的前提是其与来桂香对案涉两套房屋拥有合法、完整的产权。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房改审批机关及房屋所有权证的发证机关，已对案涉两套房屋存在权属瑕疵的情况以《复函》及《答复意见书》的形式进行了确认，故沈某1与来桂香对案涉房屋不拥有合法、完整的产权，对原审原告沈某1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一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0104民初4347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沈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原审原告沈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楠 人民陪审员  周  敏  芳 人民陪审员  罗  红  儿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书记员）王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