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婷，女，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芳英，女，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代理人魏德成，系叶芳英表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柒斗金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浦城县县莲塘镇下沙村（原莲塘中学下沙初中部）。 法定代表人潘财图。 委托代理人叶泉贵，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鲁婷因与被上诉人叶芳英、福建省柒斗金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斗金公司），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淘宝会员名“小嘟嘟2377”由鲁婷在淘宝网注册。会员名为“tb_0689908”的淘宝店铺由叶芳英注册经营。2017年8月23日、8月30日，鲁婷使用其淘宝账户“小嘟嘟2377”在叶芳英经营的淘宝店铺分别购买了50件名为“福建浦城特产柒七斗金包酒24瓶/箱”（以下简称案涉产品）的酒，合计100件，支付货款11750元，订单号分别为50216238038546958、52738311071546958。后案涉产品交易成功。案涉产品系柒斗金公司生产，产品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但产品标签上未标注食用限量及不适宜人群。鲁婷曾向福建省浦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案涉产品包装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问题，该局接到投诉后，经调查发现案涉产品包装标识上未标注【不适宜人群】“本品添加人参浸泡，孕妇、哺乳期妇女、婴幼儿、14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等字样，该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责令柒斗金公司立即改正，同时认为柒斗金公司产品标签未按规定标注上述内容的行为，属于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可免于赔偿。鲁婷于2018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叶芳英、柒斗金公司退还其购物货款11750元；2、被告叶芳英、柒斗金公司赔偿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17500元；3、淘宝公司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叶芳英、柒斗金公司、淘宝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卫生部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12年第17号）中规定，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要求，食用量为≤3g/天，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本案中，案涉产品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但标签中未标明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案涉产品为酒类，根据一般常识，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会饮酒，未标注不适用人群对相关的消费者不会造成误导，但人参（人工种植）食用量的限制并不局限于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其他人群超量食用亦可能会对人身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影响。故案涉产品未标识应当标识的内容，应当认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叶芳英、柒斗金公司抗辩称未标识相关内容属于标识瑕疵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鲁婷要求被告叶芳英退还购货款117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柒斗金公司退还购货款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鲁婷前后分两次购买案涉产品，且购买数量巨大，鲁婷此前无购买案涉产品经历，无案涉产品体验经历，鲁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同一时间大量购买案涉产品的特殊用途，根据一般的消费行为，鲁婷购买产品用于生活消费的可能性较低，故应认定原告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案涉产品，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规则的保护。故对鲁婷要求叶芳英、柒斗金公司十倍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淘宝公司仅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且在涉案卖家入驻时对其身份进行了审核，并能提供涉案卖家的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故鲁婷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芳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鲁婷货款11750元；二、驳回鲁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负担1396元，叶芳英负担47元。鲁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叶芳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鲁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关于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用于生活消费的可能性较低的认定不当。上诉人家中有福建籍人士，推荐了案涉产品，购买目的主要是用于筹备上诉人婚礼，且上诉人第一次办喜酒，为了便利网上购买合理。上诉人因系真正的消费者，所以才偶尔一次大量购物。上诉人不具备经营资质，无从经营酒类销售，购买案涉产品不属于经营用途，故平时无需大量购买。案涉产品属于酒类，包装显示保质期为5年，上诉人和家人都有保健养生的习惯，经人介绍案涉产品的保健功效以及购买越多优惠越多，上诉人购买100箱合计2400小杯（每杯10ml）的案涉酒类，除喜酒用途外，保质期内坚持饮用不会造成浪费且对身体有益。叶芳英作为销售者，未对上诉人购买人提出异议，可见其平时销售中类似上诉人需求的消费者也比较多。上诉人具备消费心理，处于合理消费动机，也能负担万元左右的消费金额，故上诉人属于真实的消费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根据《食品安全法》支持上诉人十倍赔偿主张不当。《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未对消费者身份明确规定。一般来说，消费者应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人。消费行为也是基于消费者身份基础上的交易买卖行为。上诉人购买用途是自用，一审也认定本案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买卖法律关系普遍存在于生产经营和生活所需。在上诉人不具备经营资质和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的情形下，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惩罚性赔偿主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对知假买假也是支持的。综上，上诉人鲁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叶芳英、柒斗金公司十倍赔偿其117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叶芳英、柒斗金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叶芳英答辩称：一、一审关于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用于生活消费的可能性低的认定正确。上诉人于2017年8月23日在淘宝网购买案涉产品50箱，且经砍价750元，经付款、发货，成交时间为2017年9月3日。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再次在淘宝网购买案涉产品50项，且违反常理没有砍价，后经付款、发货，成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上诉人于2017年9月19日提起诉讼，于9月22日在派出所调取叶芳英的身份信息。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向叶芳英主张退货，可见其购买目的系获取高额赔偿。在起诉前，上诉人还向有关部门投诉柒斗金公司，但又拒绝沟通协商，因此，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二、一审认定案涉产品未标识相应内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当。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柒斗金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14日、7月14日、12月4日的三份产品检验报告可知。浦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月9日签发的《关于福建省柒斗金酒业有限公司包装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问题的情况反馈》也确认柒斗金包酒属于产品标签瑕疵。案涉产品是黄酒，不是人参酒，人参只是辅料，比例非常低。根据柒斗金公司提供的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的《检验报告》，案涉产品的人参含量为80毫克/100毫升，根据《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每人每天的食用量为小于等于3克，故3750毫升（7.5斤）酒中人参含量才达到3克，故不存在因饮用过量造成人体健康急性、亚急性或慢性损害。三、一审未根据《食品安全法》支持上诉人十倍赔偿主张正确。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仅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叶芳英作为经营者不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本案不应支持上诉人十倍赔偿主张。四、一审判决叶芳英退还上诉人货款11750元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称已经使用10箱案涉产品，还剩余90箱，因案涉产品存在标签瑕疵，如上诉人不想继续使用可以退货，但一审未同时判决退货。综上，被上诉人叶芳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柒斗金公司答辩称：同叶芳英的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淘宝公司二审中为原审被告，上诉人对淘宝公司无实质性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柒斗金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产品的人参含量，如果要达到每天3克的人参含量，需要饮用达到7.5斤的案涉产品，也就是37.5杯，这样的饮用量一般人无法完成，因此案涉产品人参含量是微量的，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 上诉人鲁婷与被上诉人叶芳英，原审被告淘宝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被上诉人柒斗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鲁婷不予认可，该报告是18年7月检测的，鲁婷购买时间在2017年；被上诉人叶芳英对该证据三行均予认可；原审被告淘宝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检验报告的行程时间晚于案涉产品的购买时间，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上诉人鲁婷作为购买案涉产品的个人，其短期内在案涉店铺分两次购买案涉产品共计100件（24瓶/件），且无案涉产品的体验经历，亦未有效举证其购买用途，故根据一般消费情形，一审认定鲁婷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范畴并无不当，一审对鲁婷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正确。因案涉商品配料中含有人参（人工种植），但标签中未标明用量和不适宜人群，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会易造成误导，故一审支持鲁婷退款的主张正确。叶芳英未在一审判决指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并缴纳诉讼费，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可，对其二审答辩中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鲁英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缴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二0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