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绳裕，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福建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全，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敬，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建问，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王锋，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珍，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开兴，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绳裕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绳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绳裕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合伙承包桂洋镇高山崙山林杉木砍伐销售，雇佣吴绳裕搬运木材，吴绳裕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之间系雇佣关系，吴绳裕系在搬运木材的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四人应共同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连带赔偿吴绳裕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二、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四人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安全生产义务，未尽现场管理责任，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故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吴绳裕所诉赔偿项目和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徐开兴辩称，吴绳裕与徐开兴并非雇佣关系，吴绳裕与徐开兴均是受雇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吴绳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连带赔偿吴绳裕因在雇佣活动中受伤的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957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将合伙承包的桂洋镇高山崙山林杉木交给吴绳裕、徐开兴、徐某1、徐某2录去砍伐。吴绳裕、徐开兴、徐某1、徐某2录长期合作从事林木砍伐工作，砍伐本案涉及林木是林建全打电话给徐开兴，双方口头约定每立方米350元；随后，徐开兴召集吴绳裕、徐某1、徐某2录一起到本案涉及林木从事砍伐工作。由他们四人自带伐木工具，到本案涉及林木进行砍伐，砍伐完之后，进行晒干和修枝，由林建全叫车，再由徐开兴、吴绳裕、徐某1、徐某2录负责装车。由于吴绳裕、徐某1、徐某2录没有银行卡，装车之后林建全按照每天砍伐下来的立方数以每立方米350元的价格以转账的形式统一转到徐开兴的卡上，扣除徐开兴先行垫付的费用后，余下的报酬由徐开兴、吴绳裕、徐某1、徐某2录四人均分。2017年5月15日，吴绳裕在搬运木材过程中发生摔倒事故，送永春县医院急救住院治疗1天后即被送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颅底骨折、右侧枕骨骨折、右锁骨骨折等；在附属一院住院22天治疗颅脑损伤后，于2017年6月6日转德化县中医院康复治疗，住院19天；共支出医疗费159829元，医保报销48611元。林建全已先行支付50000元给吴绳裕作为治疗费用。2018年1月17日，吴绳裕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绳裕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48日。吴绳裕已支付鉴定机构鉴定费3400元。另查明，吴绳裕、徐开兴、徐某1、徐某2录四人的伐木机器、机器使用的汽油、锯子、饮食和饮用水系自带。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未提供上述设备和食物，也未参与现场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可见雇佣关系存续期间，雇员受雇主的控制、支配，与雇主在身份上是从属关系。本案中，吴绳裕与徐开兴及证人徐某1、徐某2录并没有接受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的管理、约束和支配，而是以自己的技能和设备在双方达成的林区内完成砍伐、修枝、晒干、装车的工作任务，交付工作成果后一次性结算报酬，双方主体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同时，吴绳裕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劳动行为不属于雇佣关系，而是承揽（?ｈｔｔｐ:?／??／?205.0.0.29:8080?／?ｃｌａｗ?／?ＡｐｉＳｅａｒｃｈ.ｄｌｌ？ＳｈｏｗＲｅｃｏｒｄＴｅｘｔ？Ｄｂ＝ｆｎｌ＆Ｉｄ＝0＆Ｇｉｄ＝121804694＆ＳｈｏｗＬｉｎｋ＝ｆａｌｓｅ＆ＰｒｅＳｅｌｅｃｔＩｄ＝289663728＆Ｐａｇｅ＝0＆ＰａｇｅＳｉｚｅ＝20＆ｏｒｄｅｒｂｙ＝0＆ＳｕｂＳｅｌｅｃｔＩＤ＝ｕｎｄｅｆｉｎｅｄ＂ｌ＂ｍ_ｆｏｎｔ_3＃ｍ_ｆｏｎｔ_3?）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之后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吴绳裕、徐开兴、徐某1、徐某2录要按照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的要求将杉木砍伐、修枝、搬运至装货点，完成装车视为向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交付完工作成果，报酬是按完成的工作成果的量来计算，即每立方米350元计算。工作成果交付后，林建全才将报酬统一转到徐开兴的卡上。另，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完成工作，有权按照自己的生产条件，独立地布置生产计划，确定工作方法和步骤，定作人只是对承揽人的工作进行必要的监督，但不得妨碍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本案中，吴绳裕、徐开兴、徐某1、徐某2录自带伐木工具，自行组织人员，具有独立性，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也未参与现场管理。综上，本案中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与吴绳裕、徐开兴、徐某1、徐某2录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故本案的案由依法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作为定作人，将砍伐林木工作发包给不具有专业砍伐林木的个人，安全作业条件差，存在对承揽人选任不当的过失，故对于吴绳裕所受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开兴作为砍伐林木的承揽召集人，对其召集来的其他共同承揽人负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未尽到相应义务，存在安全作业监管缺失，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亦应对吴绳裕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40%责任；由徐开兴承担本次事故的10%责任。吴绳裕因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摔倒受伤，未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相应的过错，而且该过错是导致其受伤的根本原因，故吴绳裕应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50%责任。关于吴绳裕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发票予以证实，扣除医保已报销的尚有111218元损失。2.住院期间护理费，共住院42天，住院期间均需陪护，应为5880元（140元／天＊42天）。3.营养费，酌情支持5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30元＊4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交通费，根据吴绳裕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1500元。6.误工费，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为180日，故应为25200元（140元／天＊180天）。7.鉴定费34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因吴绳裕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3周岁，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应为27769.16元【16334.8元／年＊{20年-（63周岁-60周岁）}＊10%＝27769.1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确认3000元。综上，吴绳裕的损失为：医疗费11121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88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5200元、鉴定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27769.1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84227.16元。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按照40%的责任（扣除林建全已支付的50000元）即23690.86元【184227.16＊40%-50000＝23690.86】共同予以赔偿支付；徐开兴按照10%的责任即18422.71元【184227.16＊10%＝18422.71】予以赔偿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赔偿款23690.86元给吴绳裕；二、徐开兴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8422.71元给吴绳裕；三、驳回吴绳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绳裕与徐开兴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经审查，吴绳裕与徐开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吴绳裕主张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四人合伙承包案涉林木，但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并不认可，主张是其三人合伙承包并将案涉林木砍伐以每立方米350元发包给徐开兴，其三人与徐开兴之间是承揽关系；徐开兴亦不认可其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吴绳裕在2018年1月17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并未将徐开兴列为当事人，而且诉状中陈述的是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合伙承包桂洋镇高山崙山林杉木砍伐销售，雇佣吴绳裕搬运木材。后因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认为其已将林木砍伐发包给徐开兴并申请追加徐开兴为被告，经法院同意后，吴绳裕才变更诉讼请求并主张其受雇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徐开兴四个人，即吴绳裕虽是徐开兴叫过去砍伐林木的，但其最初并不认为徐开兴是雇主。3.证人徐某2录、徐某1证言均表证明徐某2录、徐某1、吴绳裕、徐开兴四个人长期合作，林健全向徐开兴开价，叫他们做事，四人一起去看并答应的，工资也是在徐开兴扣除油钱等费用后四人均摊等等；吴绳裕对证人徐某2录、徐某1证言的真实性亦无异议。综上，吴绳裕与徐开兴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长期合作关系，吴绳裕关于其受雇于徐开兴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吴绳裕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经审查，雇佣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中的雇员要受到雇主的指挥和监督。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本案中，徐开兴与林健全以每立方米350元的价格协商后召集吴绳裕、徐某2录、徐某1到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承包的林场内砍树，由四人自带工具、自行安排砍伐时间，待将杉木砍伐、修枝、搬运至装货点，完成装车后视为完成工作成果交付，林健全根据完成的工作成果的量以每立方米350元计算并将报酬统一转账至徐开兴的银行卡上；在工作过程中，吴绳裕等四人并不受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的控制、支配，具有承揽关系中的相对独立性，而且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即按砍伐好的木材材积的数量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计算工作报酬，故吴绳裕与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是定作人，吴绳裕是承揽人，吴绳裕是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自身遭受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林建全、林金敬、涂建问将林木砍伐工作发包给不具有专业砍伐的个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存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开兴作为承揽召集人，存在安全监管缺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吴绳裕长期从事林木砍伐工作，因自己疏忽大意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的责任分配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吴绳裕主张其自己无须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另经审查，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的认定与处理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绳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吴绳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凤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森华 书 记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