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月明，女，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志建、钟耀，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宏海，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吴伯乐，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新世纪金属材料现货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张光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明，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沈月明因与被上诉人姜宏海、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张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8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月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姜宏海要求沈月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姜宏海、张光明和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宏海并未交付案涉《借条》项下借款，借款关系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地将案涉《借条》与120万元汇款进行了错误的联系。《借条》载明：“张光明向姜宏海借房产抵押款1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与房产抵押期限一致，到期一次性全额还清。(两个月)。”据张光明所述，张光明和姜宏海曾约定向担保公司做房产二次抵押，房产抵押得到的130万元全部出借给张光明，张光明据此出具相应借条给予姜宏海。后因担保公司实际操作不能，无法办理二次抵押，遂双方对借款就此作罢，但姜宏海一直未将借条返还张光明。但是姜宏海却利用其与2012年9月13日向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打款来主张张光明的还款责任，甚至来主张沈月明的责任。值得注意的是，《借条》的借款主体为张光明，借款金额为130万元，而姜宏海120万元的支付对象则是向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不仅借款主体不对应，金额也无法对应。借贷关系最核心就是借款主体、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在借款主体和借款金额都不能够对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与120万元汇款系同一笔，并且牵强的用企业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以及实际交付与约定存在偏差进行解释。这样的解释是荒谬的，应当查明事实予以纠正。 二、沈月明对借款事项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主观的推断沈月明知情显然是错误的。沈月明并不知张光明与姜宏海之间的借款事项。沈月明签字时案涉《借条》内容是空白的。当时是因为张光明说要办个手续，必须要沈月明签字，因为当时，沈月明已经与张光明已经分居，张光明表示要沈月明跑来跑去有些麻烦，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让沈月明在白纸上签字，并承诺手续办完后会给沈月明相关材料。鉴于此，沈月明才按照张光明的要求在白纸上签下了名字。沈月明如果知晓借款事项，绝对不会在担保人处签字。从借条的签字看，沈月明的笔迹轻重，字体大小与其他字存在明显区别，从签名的位置看也是存在诸多疑问，如果可以对字迹签订的时间先后做出鉴定，那沈月明恳请法庭启动鉴定程序，以证明沈月明所言并非虚构。沈月明对该借款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再一次主观的认定沈月明对借款知情，显然是错上加错。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姜宏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动推测姜宏海支付给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120万元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条明确表明对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由债权人承担。首先沈月明对张光明早已分居，张光明从不过问沈月明的生活，也不负责沈月明的家庭生活开支，更加不给沈月明生活费用，其对外的借款以及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业务及盈亏都是张光明自己在负责，与沈月明毫无关系。暂且不管张光明到底有没有为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经营负债，但一审法院在姜宏海无任何举证的前提下认定沈月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然是不公的，与司法解释的出台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过多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姜宏海、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张光明之间复杂的借贷关系(包括借贷的时间、金额、用途)作出认定，还原整个借贷过程，并正确适用法律，以还沈月明公章。 姜宏海辩称，姜宏海提交的借条、支付凭证和张光明出具的确认书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姜宏海也实际交付了120万元借款，本案借贷事实清楚。沈月明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但借条上有沈月明的签字，其主张在空白纸上签字，不符合规定。沈月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光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共同辩称：沈月明的上诉合理，法院应当予以采纳，本案全过程都是由张光明一手操办的。张光明虽然没有缴纳上诉费，但是提交的上诉状载明了借款的前后经过，供法庭参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月明的上诉。 姜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光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和沈月明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损失（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暂自2012年11月12日计至2017年7月17日共1705天，共计364356元，此后利息按此标准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光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和沈月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2日，张光明向姜宏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姜宏海借房产抵押款1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与房产抵押期限一致，到期一次性全额还清（二个月）。沈月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支付姜宏海104万元。2012年9月13日，姜宏海支付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120万元。同日，姜宏海支付毛红卫104万元。 2010年5月27日至2012年9月28日，毛红卫系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股东。借款发生时张光明与沈月明系夫妻关系。 2014年3月5日，案外人钟珊珠为与姜宏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该院起诉，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4）杭拱商初字第524号，经审理后该院依法作出判决，该判决书已生效，该案认定：2012年9月14日，钟珊珠与姜宏海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了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2年9月14日至2012年11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息2%……同日，钟珊珠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姜宏海指定账户支付了120万元。钟珊珠与姜宏海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坐落于锦绣文澜阁2幢1单元1503室的房产抵押给钟珊珠作为借款的担保。 2017年5月4日，张光明向姜宏海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因姜宏海为该公司以个人名下的房产作抵押贷款。到期后无力偿还，由姜宏海代偿了房产抵押款120万整。现因该公司经营不善倒闭。该款有公司法人负责偿还。因张光明年龄已大，一时无款偿还。今本人确认事实，并在确认后二年内分次还清该款。 一审法院认为，姜宏海向该院提交借条、款项支付凭证及张光明的确认书，能够证明张光明与姜宏海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交付款项的事实。姜宏海主张借款金额为130万元，该院认为，虽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130万元，但其后姜宏海实际交付金额为120万元，张光明在确认书中亦确认所欠金额为120万元，故该院认为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张光明认为2012年9月1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130万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9月13日支付的120万元系返还104万元并归还借款，但同时又确认2017年5月出具的确认书载明所欠的120万元就是姜宏海于2012年9月13日支付的120万元，其陈述前后不一致，该院认为姜宏海于2012年9月13日支付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12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对于张光明等人陈述借款未实际交付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姜宏海要求张光明自2012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该院认为张光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院对该诉求予以支持。姜宏海主张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由姜宏海直接支付到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账户，后用于归还贷款，故该院对姜宏海的该诉求予以支持。姜宏海主张沈月明承担本案债务，该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即夫妻一方以负债所得财产进行对外投资以期改善家庭生活的行为的利益归属于夫妻双方、风险也同样应当归属于夫妻双方。张光明作为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以张光明名义所负，实际用于归还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银行贷款，应属于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且发生在张光明与沈月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月明对于本案借款亦知情。故该院认为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沈月明应承担归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宏海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沈月明对张光明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姜宏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0元，由姜宏海负担1466元，由张光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沈月明负担18314元。 本院二审期间，沈月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据；证据2，银行补制回单。欲共同证明姜宏海首次办理抵押时借到的100万元并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而是出借该股东毛红卫，其中60万元是根据股东毛红卫的要求分三笔汇入姜宏海的账户。 经质证，姜宏海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姜宏海也没有在上面签字，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张光明和毛红卫之间的款项往来，同我方无关。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姜宏海和张光明之间的款项往来很多，2012年之前所有的往来都结清了，所以同本案无关。张光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光明向姜宏海出具的《借条》和《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和《确认书》是证明张光明与姜宏海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光明在出具《借条》之后，再次出具《确认书》对借贷事实进行了确认，《借条》《中国民生银行杭州市分行补制回单》《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和案外人钟珊珠诉姜宏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认定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上诉证据足以证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明以个人名义与姜宏海签订借款合同，将姜宏海交付的120万元借款用于杭州明贺钢管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沈月明主张姜宏海并未交付《借条》项下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沈月明系张光明的配偶，其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借条》上签字，可以认定本案借贷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沈月明和张光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沈月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4元，由沈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