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华。委托代理人肖江涛，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梅。系刘伟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岳松，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870号。负责人潘国波，总经理。上诉人张福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张秋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三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6日14时许，刘伟驾驶鲁G×××××轿车沿古亭街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古亭街颐景园门口处时，与前方顺行的张福华及推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致张福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刘伟离开现场。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寒亭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伟承担全部责任，张福华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福华先在潍坊市寒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转至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L3椎体压缩性骨折、重度骨质疏松症、脑中风后遗症、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冠心病，共住院治疗80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张福华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之伤构成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3、后续治疗费建议按照实际合理支出审查认定；4、不需额外加强营养。张福华系城镇居民；护理人员张芸系潍坊市奎文区奎文门金鼎恒信工艺品经营部职工。刘伟驾驶的鲁G×××××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张秋梅，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刘伟为张福华垫付医疗费36524.14元。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826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7393元／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福华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用药明细、门诊病历、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费票据、户口本、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张福华与刘伟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张福华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刘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福华不承担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刘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张福华主张的各项费用。（1）对于医疗费3808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虽对张福华的用药情况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对用药情况进行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张福华提供的医疗费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护理费，张福华提交的护理人员张芸所在单位奎文区奎文门金鼎恒信工艺品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可以确认张芸的误工费损失为8914.05元［（3300元＋3300元＋3428.31元）÷3个月÷30天×80天］。张福华提交的护理人员武双的工资表，未加盖财务专用章，法院不予采信，并按护工标准计算武双的误工费损失为5072元（63.4元×80天）。综上，张福华的护理费损失为13986.05元。（3）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张福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并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张福华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主张鉴定费1900元，亦予以支持。张福华构成十级伤残，且为城镇居民，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56528元（28264元×20年×10%）。张福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其伤情，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张福华主张交通费1200元，依据其伤情及住院情况，法院认定为800元。张福华主张的复印费36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福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14730.05元。因刘伟驾驶的鲁G×××××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张福华的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2314.05元。对张福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32380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及张秋梅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张福华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虽辩称刘伟属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认定刘伟是离开现场，并未认定刘伟逃逸，且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伟在发生事故后逃逸，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张福华主张的超出交强险、商业险赔偿范围的复印费36元，因刘伟对事故发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由刘伟全部赔偿。张秋梅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对张福华要求张秋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刘伟要求张福华返还垫付的医疗费36524.14元，张福华对此无异议，刘伟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福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314.0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福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380元；三、被告刘伟赔偿原告张福华复印费损失36元；四、原告张福华返还被告刘伟垫付款36524.14元；五、以上第三、四项相抵，原告张福华还应返还被告刘伟36488.14元；六、驳回原告张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五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原告张福华负担221元，被告刘伟负担185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610元。宣判后，张福华不服，上诉称：（1）被上诉人刘伟支付给上诉人的35000元是经交警大队组织双方调解后，刘伟自愿给付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非垫付的医疗费。刘伟辩称是垫付的医疗费，没有证据证明。（2）刘伟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是精神损害赔偿，况且上诉人收到精神赔偿时出院已近两月之余，医疗费用均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存在垫付的情形，刘伟辩称垫付，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垫付医疗费一事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定该赔偿款为垫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刘伟就精神损害赔偿达成的合意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也已履行完毕，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该项赔偿错误地认定为垫付医疗费，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四、五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伟、张秋梅辩称：35000元的收到条并非刘伟本人所写，只是用来证明刘伟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刘伟垫付医疗费时上诉人尚未进行伤残鉴定，根据相关规定，只有构成伤残才有精神损害，因此，在未作出伤残鉴定前就要求精神损害赔偿，违反规定；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承认了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未予答辩。二审查明，（一）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刘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二）刘伟主张为张福华垫付医疗费35000元的证据为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伟给付张福华精神赔偿￥35000元。收款人：张福华的女儿：张芸代收。2014年1月11日。”（三）原审庭审中，刘伟提交收到条，据以主张其为张福华垫付医疗费35000元。张福华对收到35000元无异议，但辩称“收到的是精神抚慰金，并非医疗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上诉人张福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数额本身以及被上诉人刘伟为上诉人垫付医药费1524.14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刘伟主张其于2014年1月11日给付上诉人35000元，并主张该35000元系垫付的医疗费；上诉人虽认可收到了该35000元，但否认该款系垫付的医疗费，并主张是刘伟赔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现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35000元系刘伟垫付的医疗费还是赔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暨上诉人应否返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伟主张35000元系垫付的医疗费，其应就该主张负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依据的收到条却明确载明是“精神赔偿”，刘伟的主张既与其提供的收到条的记载相悖，至今也无证据提供，原审中上诉人也未认可该款系垫付的医疗费，故刘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关于该35000元系垫付医疗费的认定，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返还的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该35000元系精神损害赔偿金，有收到条的明确记载为证，本院予以支持。35000元的赔偿数额虽超出了本案情形下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标准，但上诉人以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名义收取该35000元，并出具相应的收到条，刘伟未当场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就该赔偿数额达成了一致，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意思自治既无证据证明存在为法律所禁止的情形，也已履行完毕，不宜再作调整。但上诉人既已自行从刘伟处获得了足额的精神损害赔偿，其本案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请求，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三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六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福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380元”、“三、被告刘伟赔偿原告张福华复印费损失36元”、“六、驳回原告张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原告张福华负担221元，被告刘伟负担185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610元。”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三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福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2314.05元”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张福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314.05元；三、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三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原告张福华返还被告刘伟垫付款36524.14元”、“五、以上第三、四项相抵，原告张福华还应返还被告刘伟36488.14元。”上述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张福华负担400元，由被上诉人刘伟负担1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