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正松，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丁健、郑慧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佳倩，女，199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沈张强、吴阳，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美琴，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沈某，男，200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吴金娣，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余梦楚，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沈正松为与被上诉人沈佳倩、原审被告王美琴、沈某、吴金娣、余梦楚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18日，沈正松、吴金娣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今后涉及房屋拆迁款、土地征用款、过渡费等费用属于沈正松的部分归女儿沈佳倩所有，由沈金娣代收，享受的安置房或货币安置款也全部归女儿沈佳倩所有。如遇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均由吴金娣出面签订，户名改为吴金娣。若一方反悔，应赔偿对方20万元。后遇拆迁，沈正松、王美琴、沈某、吴金娣、余梦楚享受安置房面积各为80平方米，沈佳倩享受80平方米、已婚未育奖励80平方米。其中，沈正松享受的安置房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的房屋（面积为83.32平方米），因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尚未接收房屋，沈佳倩自认该房屋尚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沈佳倩要求沈正松交付该房屋并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沈正松拒不同意，双方协商无果。2018年2月9日沈佳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拆迁安置协议（户主为沈正松）中沈正松享有的安置房80平方米的权利由沈佳倩一人享有；2、选房确认单（户主沈正松）项下位于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面积为83.3平方米）归沈佳倩一人所有；3、沈正松协助沈佳倩办理该房屋的安置结算手续及今后办理该房屋产权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除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之外，当事人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不能予以支持。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各条款内容相互关联，如双方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子女，该条款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夫妻双方应实际履行。离婚后夫或妻一方反悔，请求撤销赠与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沈正松单方反悔，缺乏令人信服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沈佳倩作为受赠子女，系离婚协议的利益相关方，其有权起诉要求履行和其相关的协议。沈正松依安置协议享受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虽因各方争议而尚未接收，且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根据离婚协议并不影响相关权利由沈佳倩享有。沈佳倩第一项诉请的权利已具体化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但鉴于案涉房屋尚未登记，尚不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故原审法院对确认房屋归沈佳倩所有及由沈正松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待将来条件成就时，沈佳倩可持生效判决自行办理相关手续或另行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的相关权利由沈佳倩享有；二、驳回沈佳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98元，减半收取4399元，由沈正松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沈正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及荷裕庭5幢3单元1101室属于上诉人沈正松、原审被告王美琴、沈某共同共有，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为沈正松享有存在错误。2、本案案由系分家析产纠纷，被上诉人沈佳倩起诉依据沈正松与吴金娣之间的《离婚协议书》，而非分家析产协议，故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沈佳倩的起诉。3、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被上诉人沈佳倩的赠与系可撤销，该协议亦约定了违约条款，上诉人取得了支付解约金并不再履行协议的权利。4、被上诉人沈佳倩作为起诉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应当以赠与合同纠纷起诉，而非分家析产纠纷。《离婚协议书》只有协议当事人有权起诉，沈佳倩无权以该协议内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5、《离婚协议书》对财产的分割处置了沈正松之父沈其章的遗产，该事实有《社区证明》为证，但原审法院对此未提及更无评价，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已获巨大的经济利益，而沈正松除80平方米的房屋权利外，没有其他个人财产，原审法院判决不利于平息家庭矛盾、平衡各方利益，违背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沈佳倩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沈佳倩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佳倩承担。 被上诉人沈佳倩在二审中答辩称：1、根据《回迁安置资金结算表》和《选房确认书》，涉案房产对应沈正松80平方米的权利，不会损害户内其他人的财产权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离婚协议书》涉及家庭共有财产分割，以分家析产纠纷为案由起诉正确。3、沈正松享有的安置房80平方米权利由沈佳倩一人享有，该赠与行为不可撤销。4、《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沈佳倩，赠与合同成立，沈佳倩有权要求沈正松履行赠与行为，沈佳倩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5、《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的安置人口中没有沈其章，更无其份额和权益，与沈其章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金娣在二审中答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沈正松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有过错，在离婚协议中作为补偿条件把房产补给吴金娣。 原审被告余梦楚在二审中答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沈正松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王美琴、沈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沈佳倩是否有权请求涉案房屋荷裕庭6幢2单元1101室的相关权利归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离婚时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或者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应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提出，除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对撤销或者变更财产分割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沈正松、吴金娣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沈正松也无证据证明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应确认有效。《离婚协议书》约定，计家河6号房屋涉及的房屋拆迁款、土地征用款、过渡费等费用属于沈正松的部分归沈佳倩所有，享受的安置房或者货币安置款也全部归沈佳倩所有。《离婚协议书》关于房屋拆迁相关权利归女儿沈佳倩的条款是双方根据子女抚养和财产情况等综合考虑而作出的约定，该条款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双方应实际履行，沈正松单方主张撤销该财产赠与，缺乏法律依据。沈佳倩作为离婚协议财产处置的受益方，有权要求沈正松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协议书》中“若一方反悔，应赔偿对方20万元”的约定，表明守约方有权对违约方请求赔偿，但该约定并未排除当事人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的权利，当事人有权请求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继续履行，而非只能选择请求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现沈佳倩诉请沈正松继续履行协议、将涉案房屋相关权利确认归沈佳倩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审庭审和本院调查阶段，沈正松明确涉案房屋系其所有，其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离婚协议书》处分了其父亲沈正章的遗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系婚姻家庭关系中基于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纠纷，而非普通的赠与合同，原审法院以分家析产为案由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8元，由上诉人沈正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