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知民终字第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第二工业区八路，法定代表人：黄娳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春苗，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益群，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王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宇文，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收录了《醉赤壁》、《爱与希望》、《豆浆油条》、《我还想她》、《相信无限》、《子弹列车》、《爱笑的眼睛》、《妈妈的耶鲁娃》、《真材实料的我》、《第几个100天》、《人狼》、《认真》、《撕夜》、《天黑》、《退让》、《新家》、《下雪》、《爱上谁》、《差一点》、《一首情歌》、《祝你快乐》、《不让你走》、《还你自由》等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是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画心》、《我们说好的》、《这该死的爱》、《那不会是爱吧》、《想你，零点零一分》、《梦之浮桥》、《倾城》、《连卡佛小姐》、《一大片天空》、《两个下雪的夜》、《在梵高的星空下》等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是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DVD出版物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RCCN-A01-11-374-00/V.J6”，“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每张DVD光碟芯有蚀刻来源识别SID码。《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DVD出版物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每张DVD光碟芯有蚀刻来源识别SID码，歌曲目录上注明了每首歌曲都有一个ISRC编码。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等。音集协分别与上述音乐专辑（作品）的著作权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上述著作权人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依法拥有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上述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出具《声明》，确认上述相关《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2013年9月6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林华杰、冷翠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赵某、工作人员王琛一起来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第二工业区八路店面名称为“隆兴大酒店”的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二楼名称为“221”的房间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公证人员首先对林华杰携带的用于保全证据的录像设备进行了检查，经检查该录像设备的储存空间为空白。随后，冷翠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点播了《醉赤壁》、《爱与希望》、《豆浆油条》、《我还想她》、《相信无限》、《子弹列车》、《爱笑的眼睛》、《妈妈的耶鲁娃》、《真材实料的我》、《第几个100天》、《人狼》、《认真》、《退让》、《新家》、《下雪》、《爱上谁》、《差一点》、《一首情歌》、《祝你快乐》、《不让你走》、《还你自由》、《画心》、《我们说好的》、《这该死的爱》、《那不会是爱吧》、《想你，零点零一分》、《梦之浮桥》、《倾城》、《连卡佛小姐》、《一大片天空》、《两个下雪的夜》、《在梵高的星空下》等歌曲。林华杰使用录像设备对上述歌曲播放画面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冷翠对相关场景拍照，取得照片二张。公证员赵某、工作人员王琛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此外，林华杰向该场所索取了《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号码为05616931）一张及名片一张，其中，发票的收款方名称显示为“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且发票上加盖了“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印章，金额为人民币398元。此后，林华杰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上述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份，其中一份留存于公证处，另外三份由公证人员分别装入证物袋密封后交给音集协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公证并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经播放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基本相同。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均由乐曲及带有相关情节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与音乐作品本身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体现了导演的个性化创作。另查明，在（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音集协就（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中的部分歌曲提起诉讼，音集协在本案中提交的合理费用票据与（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的票据基本一致，且音集协主张的合理费用已在（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得到支持。（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7号案件中音集协就《醉赤壁》、《豆浆油条》、《第几个100天》等音乐电视作品提起诉讼，该案件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再查明，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系于2009年12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是东莞市石排镇福隆第二工业区八路，经营范围包括卡拉OK歌舞厅等。2014年8月13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1.隆兴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醉赤壁》、《爱与希望》、《不死之身》、《豆浆油条》、《熟能生巧》、《我还想她》、《相信无限》、《子弹列车》、《爱笑的眼睛》、《妈妈的耶鲁娃》、《真材实料的我》、《第几个100天》、《Andy》、《恩赐》、《放手》、《人狼》、《认真》、《撕夜》、《天黑》、《退让》、《新家》、《下雪》、《相容》、《雨衣》、《爱上谁》、《差一点》、《一个人住》、《一首情歌》、《祝你快乐》、《不让你走》、《还你自由》、《离别》、《画心》、《我们说好的》、《这该死的爱》、《那不会是爱吧》、《想你，零点零一分》、《梦之浮桥》、《倾城》、《连卡佛小姐》、《一大片天空》、《两个下雪的夜》、《在梵高的星空下》等43首侵权作品；2.隆兴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69000元（侵权歌曲《醉赤壁》、《豆浆油条》、《第几个100天》每首人民币3000元，剩余40首侵权歌曲每首人民币1500元），并由隆兴酒店承担音集协为案件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通讯费等）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人民币89000元；3.隆兴酒店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音集协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不死之身》、《熟能生巧》、《Andy》、《恩赐》、《放手》、《撕夜》、《天黑》、《相容》、《雨衣》、《一个人住》、《离别》等音乐电视作品的起诉。以上事实，有《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及第三辑、《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及光盘、《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材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乐曲及带有相关情节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与音乐作品本身的风格协调一致，能够体现导演的个性化创作，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该作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DVD在外包装上有注明出版单位、地址、出版编号、版权声明、条形码等信息，在隆兴酒店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可以初步证明该专辑DVD可能是盗版光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予以采纳；这些专辑收录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均标明了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可以认定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分别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取得了著作权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的授权，因此，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在著作权人授权的范围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案涉侵权行为发生在广东省××××第二工业区的“隆兴大酒店”，公证书所附发票系由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开具，因此，可认定隆兴酒店实施了播放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隆兴酒店未经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的许可，通过KTV场所的歌曲点播机放映音乐电视作品供客户点唱而获利，该行为侵害了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人和相关权利人的放映权，隆兴酒店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隆兴酒店称《醉赤壁》、《豆浆油条》、《第几个100天》已在（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7号案件中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在（2013）东一法知民初字第497号判决书未生效前，即尚未确定隆兴酒店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情况下，音集协就此三首歌曲再次进行公证，并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对此三首歌曲，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隆兴酒店的违法所得，依法应由原审法院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在（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音集协就（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528号公证书中的部分歌曲提起诉讼，与本案起诉的歌曲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鉴于音集协主张的合理费用已在（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190号案件中得到支持，不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以及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创作难度、热播程度、可能盈利情况、隆兴酒店的经营规模等情节，原审法院酌定赔偿额为人民币1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的《爱与希望》、《我还想她》、《相信无限》、《子弹列车》、《爱笑的眼睛》、《妈妈的耶鲁娃》、《真材实料的我》、《人狼》、《认真》、《退让》、《新家》、《下雪》、《爱上谁》、《差一点》、《一首情歌》、《祝你快乐》、《不让你走》、《还你自由》、《画心》、《我们说好的》、《这该死的爱》、《那不会是爱吧》、《想你，零点零一分》、《梦之浮桥》、《倾城》、《连卡佛小姐》、《一大片天空》、《两个下雪的夜》、《在梵高的星空下》等音乐电视作品；二、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170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025元，由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隆兴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及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不是案涉歌曲的著作权人。上诉人经ISRC编码中心查询，案涉歌曲著作权人并非被上诉人获得授权的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及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二、被上诉人并未获得案涉歌曲著作权人的授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知民初字第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17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音集协口头答辩称：一、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是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采用的是1992年版的编码制度，因此该专辑中收录的作品在中国标准录音编码中心不能查询，但可以联系出版社进行查询，而《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是在2013年出版的，采用的是2009年版的编码制度，该专辑中收录的作品可以在中国标准录音编码中心查询。二、其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合法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隆兴酒店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获得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是否具备原审原告资格。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案涉作品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另，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的内附页有著作权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的署名，足以证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所提案涉歌曲的ISRC编码问题，经查，ISRC编码并非著作权人的认证依据，上诉人以ISRC编码标示质疑被上诉人对涉案歌曲没有著作权，依据不足。又，根据《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音集协作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与著作权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了相关著作权的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隆兴酒店主张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音集协依法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并可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参与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隆兴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元，由东莞市隆兴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春华审 判 员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