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华轩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廷霞，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瑞云，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兴时，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莱克斯（青岛）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彤，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维湘，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敦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华轩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莱克斯（青岛）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克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144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向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轩公司委托代理人焦瑞云、李兴时，被上诉人普莱克斯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敦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莱克斯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10月15日双方达成产品供应协议，约定由其独家向华轩公司供应液氮，平均每月用气量为30吨。供应协议签订后，其严格履行协议所约定义务，但华轩公司却严重违反双方约定，至今尚欠货款及滞纳金高达90526.18元，华轩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华轩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8220.8元及滞纳金2305.38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赔偿其损失24320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华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普莱克斯公司所述不属实，主张的欠款金额有异议、滞纳金及赔偿损失无依据。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6日，普莱克斯公司（卖方）与华轩公司（买方）签订《产品供应协议》，约定普莱克斯公司向华轩公司供应液氮，平均每月用气量为30吨，每吨730元含增值税、运费，合同第5条约定卖方应于每月30日前向买方开具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产品发票，买方应在卖方开具发票日后的30天内全额支付发票款项；买方每次逾期付款，在买方清偿所有逾期应付款项和滞纳金之前，卖方有权通知买方暂停供应产品，且并不因此承担不交货或延迟交货的责任。若买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卖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买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第9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自文首所示日期起生效，至首次供气日起的5年届满时为止。在本协议期限内，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本协议，否则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提前解除协议的违约金为协议剩余月度乘以第1.2款中所述的每月平均用气量的50%再乘以产品单价。剩余月度少于6个月的，以6个月计。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7月25日对产品价格调整达成协议，约定自2011年7月26日起由每吨730元上调至760元。2014年2月17日，普莱克斯公司向华轩公司发出书面《停货通知》，称截止2014年1月31日，华轩公司尚欠普莱克斯公司已开票货款88220.8元，普莱克斯公司将自2014年2月17日起暂停供货。2014年2月27日，普莱克斯公司向华轩公司发出解除产品供应协议的通知，称自本函之日起，供应协议（含所有附件）予以解除。普莱克斯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25日分别向华轩公司各开具发票一份，截止2014年1月31日，华轩公司尚欠普莱克斯公司已开票货款88220.8元。2013年11月20日，华轩公司向普莱克斯公司发函提出要求对产品价格进行调整，普莱克斯公司同意产品价格每吨从760元降至700元，但附加条件为自动续期5年，华轩公司不同意续期5年，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普莱克斯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认真遵守，普莱克斯公司向华轩公司供货后，华轩公司未及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普莱克斯公司要求支付货款88220.8元及截止起诉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2305.3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华轩公司违约，普莱克斯公司已于2014年2月27日向华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停止供货，因此对普莱克斯公司造成的损失，华轩公司应予赔偿，普莱克斯公司以双方剩余的合同期限21个月来主张损失243200元（其依据是合同第9.3条，在本协议期限内，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本协议，否则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提前解除协议的违约金为协议剩余月度乘以第1.2款中所述的每月平均用气量（30吨）的50%再乘以产品单价，计算方式为21个月×15吨／月×760元／吨＝243200元），依据不足，理由是该条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而普莱克斯公司主张的是损失，该条的意思是未经对方同意，一方提前解除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而华轩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普莱克斯公司以华轩公司违约为由向其提出解除合同，因此普莱克斯公司依据此条款计算其损失数额，理由欠缺，不予支持，但由于华轩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存在根本违约，普莱克斯公司依据双方约定解除合同，是正当行使其权利，同时也不影响其要求华轩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由于华轩公司违约，普莱克斯公司有义务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普莱克斯公司的损失数额可参照上述计算方法，但计算的时间应以5个月为限，为57000元。华轩公司辩称双方已就产品价格降至700元达成一致意见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日照华轩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普莱克斯（青岛）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货款88220.8元；二、日照华轩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普莱克斯（青岛）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上述货款的滞纳金2305.38元；三、日照华轩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普莱克斯（青岛）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损失57000元；四、驳回普莱克斯（青岛）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普莱克斯公司负担3518元，华轩公司负担278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判决宣判后，华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华轩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寄发的解除合同的函件，收到的是2014年2月17日的《停货通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6日承诺同意在2013年12月1日起将产品价格下调至700元／吨，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发票仍按760元／吨出具，造成上诉人因无效发票无法付款，上诉人并未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相反上诉人多次请求被上诉人另行出具发票即可付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货款主合同义务，存在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依据双方约定解除合同是正当行使权利错误。三、被上诉人并无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还宣判上诉人赔偿损失错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放弃了该上诉理由。四、上诉人承认双方协商降价过程中因发票不符合约定未按时支付货款，但并未表示不支付货款，即使上诉人迟延付款，上诉人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57000元无依据。五、上诉人主张按协议第六条约定产品成本发生重大变动时调整产品价格，此为附条件的条款，被上诉人承诺下调价格却按原价格开具发票，被上诉人未按下调价格出具发票首先违反了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符合条件的发票再支付货款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也不予说明是不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普莱克斯公司辩称，一、《产品供应协议》自2014年2月27日起已解除。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解除产品供应协议的通知函》、EMS快递单及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均证明解除协议的通知函已送达上诉人。根据协议第5.3条约定，在上诉人逾期付款远超过30天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立即解除协议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自2014年2月27日解除协议的通知函发送之日起，协议即已解除。二、双方并未就产品调价达成一致，上诉人仍应按照原价格支付货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就产品调价进行过磋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仍应按原价格支付货款。上诉人一直以拖欠货款为由，要求降价，按上诉人要求的价格开具发票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通知上诉人协议解除，是正当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三、原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双方协议自解除协议的通知之日起即已解除，在起诉前协议已解除是既定事实，原审法院只是确认了该事实；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协议第9.3条约定向上诉人主张协议解除的违约责任；在上诉状中上诉人也承认双方在协商降价过程中，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货款；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不能发生已降价的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按降价后的价格开具发票无依据，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失，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是公正合理的，上诉人理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公证书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2014年1月16日发函给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已提交函件，公证书进一步证实函件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同意产品价格由760元／吨下调到700元／吨，执行日期2013年12月1日。该证据与上诉人2013年1月16日发出的传真补充协议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同意降价。被上诉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邮件的内容。被上诉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2014年12月26日的付款凭证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按降价的价格将欠被上诉人的货款81256元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收到了上诉人按降价后支付的货款，但不应按降价后的价格支付货款，因就降价并未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2月27日的EMS特快专递回执单，内件品名处写有“解除《产品供应协议》通知函”，收件人签收处空白，但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单显示于2014年2月28日妥投。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上诉人要求降价问题做出了《针对华轩第二次要求降价的回复2014-1-16》，后附2个附件，为补充协议和商务函。回复内容为：我司于今日收到贵司传真（如附件），认真研究后作出答复如下：贵司一再表示我司没有回复第一次降价要求，我司非常不能理解。我司于2013年11月20日接到贵司降价通知后，积极主动配合贵司要求，通过平等友好协商与贵司共同完成解决方案如附件。产品价格调整明显，由最初760元／吨调整至700元／吨，执行日期自2013年12月1日起。最终由于贵司内部原因，迫使协议无法生效，造成价格无法调整，我司深表遗憾。附件中的补充协议是我司最终立场与解决方案。请贵司尽快给出书面答复。附件中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供应协议的协议期限”内容为“双方同意供应协议到期后，自动延续5年的期限至2020年10月14日结束。”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落款时间2014年11月25日，上诉人收到判决时间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26日，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日照石臼支行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1256元，被上诉人已收到。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于2015年5月10日就双方的《产品供应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问题又提交二审补充意见，主张《产品供应协议》并没有解除，应当继续履行，但被上诉人应按下调价格收取货款。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停止供货，首先违反约定，且恶人先告状，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双方暂时失去了相互信任的基础。如被上诉人执意要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的协议。对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协议行为，上诉人给予原谅，不再追究其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已通知上诉人解除协议不是事实。本案在诉讼前，上诉人没有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没有不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只是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开具发票再支付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华轩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双方为履行《产品供应协议》又协商过补充协议，将价格由760元／吨调整至700元／吨，双方达成了合意；但对于协议期限，被上诉人普莱克斯公司主张“双方同意供应协议到期后，自动延续5年的期限至2020年10月14日结束”，上诉人不同意，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最终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6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上诉人公证书中涉及的电子邮件，并主张“最终由于贵司（即上诉人）内部原因，迫使协议无法生效，造成价格无法调整，我司深表遗憾”，双方就产品降价问题并未达成一致，补充协议也未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1月16日承诺将产品价格下调至700元／吨，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书面《停货通知》，主张截止2014年1月31日，上诉人尚欠已开票货款88220.8元，被上诉人将自2014年2月17日起暂停供货。2014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产品供应协议的通知，称自本函之日起，供应协议予以解除。上诉人称收到停货通知而未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查询单显示已妥投，证实上诉人已收到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同时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以上述理由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产品供应协议》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应于每月30日前向上诉人开具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产品发票，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日后的30天内全额支付发票款项；上诉人每次逾期付款，在清偿所有逾期应付款项和滞纳金之前，被上诉人有权通知买方暂停供应产品，且并不因此承担不交货或延迟交货的责任；若上诉人逾期付款超过30天，被上诉人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停货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产品供应协议》应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上诉人时已解除。上诉人若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有异议，应按合同法第九十六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并未进行诉讼或仲裁，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解除通知、认定双方协议已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违反了《产品供应协议》第五条约定导致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了双方的协议并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在因解除合同导致21个月的合同期限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照双方的约定酌定支持被上诉人5个月的损失是适当的，上诉人认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7000元无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送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1256元，应在双方履行本判决或申请法院执行本判决时从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日照华轩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见晓审 判 员  杨传令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