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紫玉名府3幢12楼。 负责人吕建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浪峰，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仙，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安，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千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振华路200号瑞鼎大厦2号楼510室。 法定代表人蒋慧芬，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号新城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2室。 负责人葛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晨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彬，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浪峰、朱玉仙、杭州千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驰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杨发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2日14时41分许，杨发彬驾驶浙Ａ9××××号车沿留和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西河路口时，与沿西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由马晓娟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马晓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认定，杨发彬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晓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马晓娟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25678.22元。案涉浙Ａ9××××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千驰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杨发彬，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在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长安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马浪峰、朱玉仙系马晓娟的父母。马晓娟系浙江科技学院学生。再查明，杨发彬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173390.58元（马浪峰、朱玉仙未在本案中主张），垫付丧葬费30000元。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马浪峰、朱玉仙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发彬、千驰公司在交强险外赔偿各项损失1042731.4元；2、阳光保险杭州公司、长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在一审中，马浪峰、朱玉仙撤回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杨发彬负事故主要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确定由杨发彬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赔偿。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系浙Ａ9××××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故应由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现有证据，马浪峰、朱玉仙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6716.64元（含专家诊疗费14000元），专家诊疗费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予以证实，且系治疗过程中真实发生，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马晓娟住院26天，马浪峰、朱玉仙主张按3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3、误工费3244.08元（21天×154.48元/天），马浪峰、朱玉仙处理丧葬事宜时间21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状况，参照2016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4、护理费4016.22元（26天×154.47元/天），马晓娟住院26天，认定护理期为26天，因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主张按照154.47元/天计算，予以确认；5、丧葬费28192.5元；6、医疗辅助用品1872.51元，系马晓娟在治疗过程中必要支出，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马晓娟系浙江科技学院学生，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予以确认；8、交通费2000元，根据马晓娟就诊情况及亲属实际情况酌情确定；9、住宿费6000元，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上述第1-2项57496.64元，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37997.31元（47496.64元×80%），由长安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述第3—9项1070545.31元，由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768436.25元（960545.31元×80%），由长安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鉴于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尚需赔偿110000元；杨发彬垫付30000元，故长安保险杭州公司尚需赔偿776433.56元。杨发彬垫付部分203390.58元，可另行向长安保险杭州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玉仙、马浪峰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住所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长安保险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玉仙、马浪峰因亲属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住所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76433.56元；三、驳回马浪峰、朱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7092元，由杨发彬负担5650元，马浪峰、朱玉仙负担1442元。 宣判后，长安保险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案涉肇事车辆的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这是引起案涉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千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中第1项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马浪峰、朱玉仙共同答辩称：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3款中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指的是汽车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或年检不合格，而不是指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那一刻车辆性能是否合格，上诉人混淆了相关概念，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杨发彬答辩称：上诉人应该赔偿，案涉肇事车辆每年都参加检验，且检验均合格，事故发生前后的检验都是合格的。 被上诉人千驰公司答辩称：案涉车辆都正常年检，投保时免责声明没有特别告知，具体内容不知情。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公司答辩称：已将一审确定交强险赔偿款11万元交付至原审法院，赔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二审中，被上诉人千驰公司向本院提供一张车辆检验合格证明，拟证明案涉车辆正常年检且检验合格。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案涉肇事车辆自2008年4月至2017年5月，每年均参加年检，且检验合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交投保单和保险单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导致对其是否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尽到特别提示和告知义务难以查清，相应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另，即使认定该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有效，则从该条文的文意解释角度而言，“检验不合格”作为与“未按规定检验”并列的免责情形，该“检验”应当认定为“车辆年度检验”更为合理。至于事故发生当时车辆是否检验合格，驾驶人员实难预见和控制，保险人以此为由要求免责有失公平。此外，在被保险人认为该“检验”为年度检验，而上诉人主张系事故发生时的检验结果，两者存在冲突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做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综上，长安保险杭州公司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