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建康,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现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东海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恩波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火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乔珍，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索建康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东海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石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建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请求判决《购油审批承诺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海石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根据我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本案中，索建康没有取得柴油经营许可资质，与东海石油公司形成的柴油审批合同，亦因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属无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东海石油公司不具备直接从北京三大石油公司总部直接购买国三车用柴油资质，属无权购买。索建康本身作为行业外人，也无柴油经营许可资质，不知道相关的规定。在运作购买柴油的过程中，才知道国家在石油方面采取的特许经营，需要按照严格程序到本省的石油公司申请购买，因此最终才没有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之规定，索建康与东海石油公司形成的柴油审批合同归属无效。3.本案起诉的时候虽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但是审理过程中，根据法律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院应当判决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4.判决书中曲解索建康的意思，索建康的原意为：在索建康去通过朋友沟通购买柴油的时候，发现东海石油公司不具备直接从北京三大石油公司总部直接购买国三车用柴油资质，属无权购买；东海石油公司本身的资质不能够从北京三大石油公司总部直接购买国三车用柴油资质；因此，所以才没有办理成功。5.根据以前的案例，类似的情况均是认定合同无效。 东海石油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的《购油审批承诺书》实质系索建康与东海石油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而非两者之间的买卖合同。索建康系居间方，由索建康作为居间方为东海石油公司向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海油办理国三柴油油卡提供机会或者提供媒介服务，这一点在《购油审批承诺书》中已表明签订本承诺书的目的，并且约定是在浙江省内提油，而不是由索建康自己向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海油购买国三柴油。所以作为居间方的索建康不存在需要资质的事实。二、东海石油公司系1998年创办的石油有限公司，下辖八个加油站，许可经营所有的成品油：汽油、煤油、柴油批发、危险品运输等等，具有经营成品油（包含柴油）的相应资质。三、索建康在本案起诉时就是要求解除合同，认可本案《购油审批承诺书》的合法性，在一审庭审中，索建康明确《购油审批承诺书》的实质是居间合同性质。更何况，索建康与东海石油公司签订《购油审批承诺书》这份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四、另外，索建康所举案例均是自然人之间的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风牛马不相及，毫无关联性可言。我国也不是判例国家。综上，索建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依法驳回索建康的上诉，维持原判。 索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索建康与东海石油公司签订的《购油审批承诺书》；2.案件受理费由东海石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6日，索建康（甲方）与东海石油公司就索建康为东海石油公司去北京审批国三车用柴油、办理油卡签订《购油审批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甲方为乙方审批国三车用柴油5万吨，并办理油卡。本批次柴油由乙方分批提油分销，三个月内提完，在审批办理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全部由甲方自行解决，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办理油卡成功后，乙方确定油卡真实有效后，甲方有义务第一时间陪同乙方办理分批提油手续，并负责保管油卡。乙方每次提油后给付甲方劳务费（按分批提油数量以现金方式结算）；甲方交纳给乙方购油审批劳务费20万元后才能拿取乙方购油时必须提供的以下8项公司证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副本）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彩色复印件、购油申请一份；如果油卡办理成功，乙方提油后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双倍退购油审批劳务费给甲方；如由于甲方原因办理不成功，劳务费不得退还；甲方办理给乙方的国三车用柴油总价格为6980元/吨，开票价6500元/吨，其余480元/吨差价部分乙方扣除税率为25%的税款后支付甲方劳务费，此劳务费应税缴税事务由乙方负责办理，并用现金支付甲方劳务费。2.2016年3月6日，索建康向东海石油公司的账户转入200000元款项。3.索建康在庭审中陈述其一直通过朋友关系跑指标，但未能成功审批国三车用柴油并办理油卡。 一审法院认为，索建康与东海石油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订《购油审批承诺书》，约定索建康为东海石油公司审批国三车用柴油并办理油卡。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索建康要求解除合同。东海石油公司辩称已按约不予退还劳务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没有必要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索建康认为东海石油公司没有交付公司证件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虽然东海石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交付合同约定的证件，但东海石油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一，在跑指标的时候，并不需要东海石油公司提供上述证件，只有在指标下来才需要东海石油公司提供上述证件用于提取油卡；其二索建康一直通过朋友关系跑指标，因为政策变化比较快，没有办成”，显然本案索建康未能履行合同的原因并非因为东海石油公司未交付证件。索建康并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其次，本案的合同标的物即国三柴油已经无法上市销售，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东海石油公司无法要求索建康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东海石油公司也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第三，本案显然并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其他情形，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本案所谓“劳务费”条款实际系非典型担保，属于合同清理条款。东海石油公司不退还“劳务费”的抗辩意见实质系合同解除后的后果。故东海石油公司关于“已按约不予退还劳务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虽然索建康没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但东海石油公司也不要求合同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东海石油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将诉讼时效的适用限于债权请求权。本案确认合同解除系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东海石油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需要指出，基于法律关于合同解除处理的规定产生的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属于债权请求权的范畴，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索建康与东海石油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购油审批承诺书》。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东海石油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购油审批承诺书》，索建康为东海石油公司审批国三车用柴油并办理油卡，该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承诺书有效正确。索建康有无柴油经营许可资质以及东海石油公司有无直接从北京购买柴油资质不直接影响上述行为的效力，索建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不足。索建康在原审中要求解除《购油审批承诺书》，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均要求不再履行合同，故判决解除合同正确。综上所述，索建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索建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