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富港彩钢板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大源镇工业功能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志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龙，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富港彩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富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港公司承担。首先,一审法院的第二、第三项理由均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的是“货到付款”,而华汇公司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向富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且未曾要求富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与常理相悖,以此反向推定富港公司已经向华汇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过于片面。在商事交易活动中,存在许多实际交易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华汇公司在富港公司已开具发票的前提下,愿意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经富港公司申请支付部分货款,是华汇公司的商业选择,且华汇公司虽尚未向富港公司主张权利,但并不代表华汇公司放弃了其权利,更不代表华汇公司未来不会向富港公司主张权利。华汇公司的上述行为仅仅表明了此前其对自身权益的保护不够全面,并不足以据此认定其已经收到了货物。本案是一个明确的、具体发生的案件,我国法律规定的裁判规则是“以事实为依据”,而不是以“常理”为依据。此外,富港公司诉请华汇公司支付的是剩余的部分货款,故其应该证明其已交付了该部分货款所对应的货物。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华汇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的证据至多也只能证明富港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其交付了剩余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除增值税发票外,尚有其他事实可以印证富港公司向华汇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富港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中,无论是增值税发票,还是买卖合同或银行转账凭证,均无法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的事实。事实上,从富港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为白灰、深灰彩钢板,数量为66.788吨,总价为302485.24元,如此数量庞大的货物富港公司既未能提供交货时间、交货地点、收货人等信息,也未能提供任何物流运输凭证、签收单、验收单等证明已经交货的资料;富港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货物交付事实的直接证据,有且仅有证明力十分低且无法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属举证不能,应依法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 富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应当维持。合同约定了货到付款，富港公司全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能够与合同相对应，华汇公司也已分三次支付相应货款，故华汇公司认为货物未收到，并以货物未收到为由拒付货款不能成立。相应的送货单应富港公司企业拆迁导致单据遗失，但合同项下货物已经完成交付符合事实。 富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华汇公司支付富港公司货款112806.30元，并支付富港公司自起诉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华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富港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华汇公司向富港公司购买彩钢板，合同价款为302485.24元，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银行转账。同日，富港公司向华汇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02485.2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合同签订后，华汇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汇款105788.94元、2017年1月18日汇款63890元、2018年2月11日汇款20000元给华汇公司。庭审中华汇公司陈述，上述款项共计189678.94元系应富港公司申请华汇公司支付给富港公司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富港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港公司是否依约向华汇公司交付货物。富港公司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市场主体，在经营活动中，应遵循交易规则，留存相应的交易凭证，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本案中，富港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交货凭证，导致该院认定富港公司是否交货的事实困难。人民法院的裁判，对公众的社会活动具有指引作用，对于富港公司不规范的交易行为导致该院认定案件事实困难的情况，该院予以否定评价。虽然富港公司未向该院提交依约向华汇公司交付货物的直接证据，但根据全案证据，仍可认定富港公司向华汇公司交付了货物，理由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根据该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作为认定货物交付的直接证据、唯一证据，但并未否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的间接证据效力。本案中，除富港公司向华汇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汇公司已抵扣税款的事实外，尚有其他事实可以印证，从而认定富港公司向华汇公司交付货物。其次，富港公司与华汇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明确约定，华汇公司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银行转账。若华汇公司未收到货物，即向富港公司支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亦与常理相悖。且华汇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系在不同的时间分三次汇款给富港公司，在华汇公司未收到富港公司的货物的情况下，分三次支付富港公司货款，华汇公司抗辩系应富港公司的申请支付货款理由显然不成立。第三，若华汇公司未收到富港公司交付的货物，在将富港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税款及分三次支付富港公司共计189678.94元货款的情况下，华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富港公司交货以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等权利救济的事实，亦与常理不符。综上，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可以认定富港公司向华汇公司交付了货物。华汇公司未依约全额支付富港公司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富港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华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港公司货款112806.30元，支付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6元，减半收取1278元，由华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富港公司已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用以证明案涉货物实际交付的事实，在华汇公司否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富港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中关于“货到付款”的约定，华汇公司在不同时间分三次支付富港公司货款的行为，与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及抵扣事实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华汇公司依约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