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市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龙六村。 主要负责人：孙荣良，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为康，杭州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龙门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新街**。 法定代表人：孙申松，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君紫，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富阳市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以下简称“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龙门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门一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龙门一村村委会立即支付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补偿款78982元；2.判令龙门一村村委会立即支付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89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门一村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土地性质改变为国有，造成村民无法再收取土地租赁费”为由认定村民与村委会和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发生争议，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需要按照严格的程序办理，但当事人对此陈述不清楚并不会产生权属争议。龙门荣良纸制品厂支付租金给村民只是支付借款，而没有向龙门一村村委会缴纳租赁费与本案无关。案涉土地已经系国有土地，此权属不会产生任何争议，村民以本不应当获得的租金作为争议理由不成立，故应当认定本案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发生争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因为错误认定存在争议，把并不存在的龙门荣良纸制品厂支付村民租金的债务作为债务，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请求支持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小条所涉争议是指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由于质押、抵押、出租等造成产权不完整，影响龙门一村村委会项目损失的争议，而不是指其他争议。同时一审认定因土地性质发生变化，造成双方及村民发生争议，但村民委员会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之间是合同关系，同时因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其代表村民行使权利签订合同，而村民与村民委员会属于同一层次主体，不属于第三方。 龙门一村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案确系存在第三方争议，该第三方争议不仅仅包括农户对于土地存在的承包权的争议以及对土地所有权性质的争议、租金的争议。如果案涉土地是国有土地，那么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还存在向国土部门补交租金的争议，而这些问题因为本案尚在审理中未结案，因此百姓只是向村里和镇里提出要求，并没有动用诉求和其他方式，但之前已经有土地原有承包农户进行过信访，也是因为本案正在诉讼中，所以他们同意先撤回信访，因此本案确实存在第三方争议。而且协议中还约定必须在30日内办理完毕土地和房产注销、过户手续，事实上相关手续并未办妥。从“协议签订后30日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中也可以看出村委会在签订协议时并不清楚土地的权属是属于国有租赁土地。综上，第三方争议是存在，且涉及到多方争议，因此一审判决正确。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认为一审将其支付村民租金的债务作为债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一审只是认定为争议，并没有明确是债务。 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门一村村委会立即支付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补偿款余额78982元；2.龙门一村村委会向龙门荣良纸制品厂支付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以789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龙门一村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8月30日，龙门一村村委会（甲方）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孙荣良（乙方）签订了《工业企业拆除和土地使用权处置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企业的建筑物（构建物）、机器设备进行无条件拆除或搬迁，并由甲方处置和收回土地使用权；补偿款构成：房屋（含附属设施、装修）、设备补偿金额1100000元，其他补偿（含停产损失等）577500元，合计1677500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0元，甲方土地整理完成并通过主管部门验收后向乙方支付余款1377500元；乙方应妥善处置土地、房产及设备等资产抵押权、质押权的注销，确保所有资产不存在任何第三方争议，并在本协议签订后，在30日内办理完毕土地和房产注销和过户手续。2.2016年8月4日，龙门一村村委会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孙荣良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经土地复垦后实际测量，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同意将186.4平方米按原协议的每亩叁拾伍万元的标准退还给龙门一村村委会，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应退还龙门一村村委会97860元。3.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依约腾退了厂房。2016年9月23日龙门一村村委会完成土地整理并通过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的验收。因将承包地出租给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的农户对土地性质转变为国有建设用地存在争议，龙门一村村委会尚余78982元补偿款至今未支付给龙门荣良纸制品厂。4.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向村民租赁土地。之后，案涉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2000年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从企业设立起到企业拆迁止，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一直向村民支付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龙门一村村委会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孙荣良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工业企业拆除和土地使用权处置补偿协议书》，2016年8月4日签订《补偿协议》。根据龙门一村村委会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土地是否存在第三方争议。关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土地一直由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使用，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应当清楚案涉土地的征收事宜，龙门一村作为案涉原集体土地的所有人，也应当清楚土地被征收的事实，但龙门一村村委会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其次，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对案涉土地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向国有土地管理部门交纳租赁费，但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却一直按照其与村民的约定向他们支付租赁费。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应当清楚造成该反常现象的原因，但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在庭审中还是陈述不知道；第三，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一直向村民支付租赁费，致使村民认为双方之间一直存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关系，造成村民认为其仍享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假象。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被拆除后，村民无法再收取租赁费，又发现土地性质早已变更为国有，显而易见，针对土地性质的变更村民与村委会和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会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约定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确保所有资产不存在任何第三方争议，现第三方对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龙门一村村委会有理由认为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综上，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要求龙门一村村委会支付补偿款7898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富阳市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元，减半收取887.5元，由富阳市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龙门一村村委会与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孙荣良签订的《工业企业拆除和土地使用权处置补偿协议书》以及《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根据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富阳分局给一审法院的复函，案涉土地征地协议书系由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与龙门镇六村畈村委于1997年签订，1999年由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申请补办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经审批同意后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00年龙门荣良纸制品厂申请土地登记，经审查同意注册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二审中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亦确认《国有土地使用证》一直由其保管并在案涉协议签订后交给龙门一村村委会，亦即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对于案涉土地性质的变更不仅明知，案涉土地权属变更的手续亦是由其一手操办。但其在明知土地性质变更为国有土地之后，不仅未按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国土部门支付租金，还继续向村民支付租金，造成村民与村委会和龙门荣良纸制品厂产生争议，另外因案涉土地从未向国土部门支付租金而造成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租赁费收取存在争议。《工业企业拆除和土地使用权处置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应确保所有资产不存在任何第三方争议，在第三方对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龙门一村村委会有理由认为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不符合约定，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上诉人龙门荣良纸制品厂关于案涉土地不存在第三方争议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上诉人富阳市龙门荣良纸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