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陆颖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德胜东路**中国四季青服装交易中心**杭州玖宝精品服装城****005、006。 法定代表人：陆芬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苹、符琳琳，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红，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娜，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芬芳,女,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上诉人杭州陆颖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立红及原审被告陆芬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立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首先，本案所涉买卖是一种典型的口头合同且是即时交付的履约方式，刘立红支付的并不是预付款而是即时购货款。其次，陆颖公司是一家市场批发公司，一般的交易方式都是付款提货，除非有重大的需加工定作的交易才会签书面合同和预付货款。再则，如果是预付款，为何陆颖公司不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给刘立红。另外，刘立红提交的一份销售单是双方另行交易的单子，而且被执行人提交的托运协议内容不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认定陆颖公司收取被执行人预付货款却未能全额交货的事实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交易市场最通常的交易规则。随着社会的发展，商品交易会朝着方便快捷的方向发展，尤其是服装市场、小商品市场等等，交易双方一般会按即时交付的方式进行，但因支付一方只要不是现金支付，总会留有支付凭证，但对于交货方来说，因为已经收到货款了，所以出于诚信一般不会要求提货方另行出具收货单或其它凭证，本案即是如此。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不能按照传统的交易模式去分析判断，而应该全面分析双方的实际交易特点及双方的交易心理来判断。陆颖公司是自2007年开始专业从事服装设计加工、批发的公司，按批发行业的惯例是由购货人先订货，如购货人预先定制春装或者秋装等，由批发商进行发货，刘立红在2012年5月20日付款10万元之后，从其提交的证据中，也可知其订购的是冬装，其在仅收到8月22日15569.70元的冬装之后，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在案外人马丽丽2014年9月10日起诉后，刘立红均从未就所谓的欠款向陆颖公司主张要求继续发货或退还货款。案外人与陆颖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两者之间的债权转让基础不存在，几次诉讼中案外人作为原告从未提交刘立红转让的83083.70元的债权的基础组成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就债权受让的对价，在2017年双方撤销解除这一份转让协议书之后，也未就对价的支付或者返还问题进行任何约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外人马丽丽与刘立红债权转让无事实依据，虚构的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案涉纠纷无论真实与否，都已过诉讼时效。 刘立红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陆颖公司向刘立红交付的款项系预付款，刘立红已提交证据证明刘立红向陆颖公司支付了十万元货款，陆颖公司通过货运公司托运的方式向刘立红交付价值15569.7元的服装，刘立红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陆颖公司主张本案为即时交付的履行方式，无事实依据，陆颖公司无任何证够证明其已向刘立红交付了服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陆颖公司对其主张有举证的责任和义务。陆颖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交付服装义务的一方，应就其履行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次，陆颖公司作为一家成立于2007年，具有一定规模的专业从事服装经营的公司，客观上有举证的能力，相对于刘立红自然人的身份，陆颖公司举证能力更强。无论从公司财务会计管理、货物管理角度，还是从常理上，陆颖公司对于自己销售的货物都应有销售记录、出库单（或出库记录）等，陆颖公司之所以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货物，是因为其未向刘立红交付货物。刘立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付款的事实，是否发货的举证责任（包括实际发货15569.7元的举证责任）在陆颖公司。刘立红自认已发货15569.7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陆颖公司实际交付了15569.7元的服装。二、一审法院利用证据规则进行审判，程序正当、合法，维护了正常的交易秩序，促使企业合法、诚信经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芬芳陈述称同意陆颖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颖公司、陆芬芳返还刘立红84430.3元；2、诉讼费用由陆颖公司、陆芬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刘立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陆颖公司100000元。刘立红提供《杭州陆颖服饰销售单》1份，载明：仓店东方颖秀，客户河北刘丽红，库存日期2012年8月22日，业务员、制单人、审核人、过账人均为李德婷，商品名称风衣，数量101件，总金额15569.7元，公司地址杭州九堡玖宝精品服装市场5楼西区××号，农行：6228××××3511陆芬芳，等。刘立红提供《杭州锋盛运输公司（武汉、石家庄、太原、天津、北京）托运协议》1份，载明：发货日期8月22日，到站石市，收货单位刘丽红，货物名称衣服，费用100元，等。2013年12月18日，债权出让人刘立红（甲方）与债权受让人马丽丽（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一、甲方将其享有的债务人陆芬芳（身份证号码320523197001××××）、陆颖公司欠甲方款83083.7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保证有权独立实施该债权转让，且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乙方保证其有权独立实施债权受让。三、甲方负责将该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陆芬芳、陆颖公司……五、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等。2014年9月10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就马丽丽起诉陆颖公司、陆芬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新民立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陆颖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处理。2016年3月8日，马丽丽就与陆颖公司、陆芬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起诉，后于2016年4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准许马丽丽撤回起诉。2016年9月21日，马丽丽就与陆颖公司、陆芬芳、第三人刘立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起诉，后于2017年1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该院准许马丽丽撤回起诉。2017年9月4日，刘立红就与陆颖公司、陆芬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该院。2017年7月21日，刘立红（甲方）与马丽丽（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对陆颖公司和陆芬芳的债权仍归甲方所有，乙方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与该债权有关的诉讼材料全部移交给甲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立红支付给陆颖公司的10万元是购买服装的预付款还是已购服装的货款。陆颖公司认为该10万元是已购服装的货款，该院认为，陆颖公司作为销售方应当提供服装销售单等能够证明服装已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现陆颖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刘立红提供了金额为15569.7元的服装销售单及托运协议，陆颖公司未提供剩余84430.3元服装的交付凭证，陆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陆颖公司应返还刘立红款项84430.3元。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刘立红与陆颖公司之间，陆芬芳非合同相对人，对刘立红要求陆芬芳承担返还84430.3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立红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马丽丽、之后双方又解除债权转让，系债权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陆颖公司返还刘立红款项人民币8443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1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955.5元，由陆颖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颖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马丽丽于2014年3月40日及2016年6月16日起诉状，欲证明马丽丽与刘立红之间债权转让的金额表述前后不一致，刘立红与案外人存在虚假诉讼。2.发货证明，2012年8月7日、8月22日、10月6日，2013年4月15日的销售单，欲证明陆颖公司已经向刘立红交付全部货物，并且依据行规同意刘立红的二次换货，但因刘立红在第二年里继续要求换货未得到陆颖公司同意，故而形成诉争。销售单证明陆颖公司向刘立红发第一批货（冬装）67762.5元，刘立红第一次换货15569.7元，陆颖公司向刘立红发第二批货（冬装）31964.2元，刘立红第二次换货23351.7元。 经质证，刘立红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和标准，对发货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发货证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要求，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托运单印证。销售单属于一审判决后陆颖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陆颖公司对发货15569.7元的陈述前后矛盾，陆颖公司对一审中针对刘立红提交的证据事后制作的销售单均系编造，无法证明陆颖公司向刘立红履行了发货义务。陆芬芳对陆颖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系陆颖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刘立红签名确认，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 刘立红、陆芬芳均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立红提供的转账凭证及销售单可以证明其与陆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支付10万元货款，陆颖公司提供了金额为15569.7元服装的事实。陆颖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口头买卖合同采取即时交付的履约方式，刘立红支付的是即时购货款而非预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与刘立红提交的销售单矛盾，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陆颖公司始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了剩余货物，故原审法院判令陆颖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陆颖公司关于案外人与刘立红曾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上诉理由，并不影响本案基础买卖合同关系相关事实的认定，本案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陆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元，由上诉人杭州陆颖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