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1民初483号 原告：殷耀平，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雷，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现已解除委托）。 被告：青田县教育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2002652678X，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夏雷，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土才，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25224723409437，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龙东路32号。 法定代表人：叶世坚，系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殷耀平诉被告青田县教育局、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于2018年3月27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对本案及郑林兵、华丽萍、邹培清分别诉被告青田县教育局、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人事争议纠纷四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杜志雷、被告青田县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陶土才、被告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的委托代理人王雷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调解但未达成和解。2018年7月8日，原告殷耀平解除对代理人杜志雷的委托。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殷耀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未被辞退；2、被告立即确定原告的工作岗位，安排原告工作。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求：原告认为青田县教育局2016年答复书就是对原告的辞退决定，请求法院确认答复书所代表的辞退决定无效，2016年之前青田县教育局不存在对原告的辞退行为；明确第二项诉求是针对两被告。事实与理由：1988年8月原告进入青田县教育系统工作，先后在温溪中学、温溪镇一中担任教师，最后岗位在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1993年，依据当时政策，经青田县教育局批准，原告从事勤工俭学，与学校保持人事关系，工资归学校使用。后因政策变化，机关事业单位清理“吃空饷”人员，原告提出复职，青田县教育局称已于2005年10月将原告等人辞退。原告认为原告经批准从事勤工俭学后，与被告仍存在人事关系，政策发生变化后，被告应通知原告回单位。被告如果认为原告符合辞退条件，应当按规定执行。被告教育局称已于2005年10月将原告辞退，不符合事实，原告向青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原告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等为由通知不予受理，故原告诉至法院。 青田县教育局辩称：1、勤工俭学工作的开展和结束，由有关政策决定，被告严格按照有关文件及规定执行实施。原告等人员一直没有到教育局办理有关手续，因此其人事关系及工资由被告保留至2005年10月，之后不再保留，劳动人事部门也作出了相应处理。原告逾期不办理复职或辞职手续，非被告原因所致，被告无义务重新为原告确定工作岗位，安排工作。2、勤工俭学工作有明确合同约定，约定了上交利润、保留待遇、合同期限、续签期限、逾期后果等等。原告在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因自己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3、2002年4月，（2002）青政办发69号文件在全县转发执行，被告开始清理整顿离岗教师工作，2005年10月正式除去原告的人事编制，停发工资。故原、被告的人事争议纠纷自2005年10月开始，原告2002年4月后未与被告签订合同，也未回学校复职，应当知道法律后果。原告于2015年开始通过提交申请报告、信访等方式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时效。另外，被告是对原告除名，不是辞退。原告开始勤工俭学的时间是1995年8月31日。 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的书面答辩与青田县教育局基本一致，另辩称：原告勤工俭学时，教师进修学校不具备对原告的用人关系，只是用工单位，不是适格被告。 在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2、青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回执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申请仲裁，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 3、2005学年青田县公办教职工名册、青田教师进修学校2005年1-8月工资清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勤工俭学后，与被告仍保持人事关系。 4、青田县部分教师第次强烈要求归队上班的报告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等人要求复职，报告最早是2015年底写的，此份报告是2017年写的。 5、青田县教育局青教信访答字[2016]06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答复书中讲到对原告的辞退，但没有辞退时间。答复书还讲到的2014年文件下发后已没有原告等人的任何信息是不实陈述，原告举证的教职工名册、工资清单仍然保存在教育系统，名册清单有原告等人的档案信息。 青田县教育局青教信访答字[2017]0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该答复里面明确了辞退时间是2005年10月。答复书还讲到若对答复不满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答复应当是青田县教育局对该纠纷的最终结论。 6、2008学年青田县公办教职工名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08学年青田县仍有停薪留职（即勤工俭学）教职工。 对原告的证据，被告教育局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的教职工名册制作时间不具体，没有相关印章，是份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工资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教育局确认2005年10月之前原告与被告的人事关系仍然保留。对证据4，确认该份报告是2017年写的，对报告最早是何时写的被告无法确认。证据5，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原告被除名后没有新单位接受，档案是保存在教育局。教育局确认原告是勤工俭学人员。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清楚，是打印件，没有相关单位印章，形式上不能证明证据出处，该证据没有原告的相应内容。 对原告的证据，被告教师进修学校同意被告教育局的质证意见。 在诉讼中，被告教育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1、被告青田县教育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青田县教育局的身份主体，被告教育局成立日期是2001年10月25日，成立之前名称为青田县教育委员会。 2、周某某的勤工俭学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建立勤工俭学管理关系是签订了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版本就是被告提供的合同版本。根据合同版本，原、被告签订合同期限有明确约定，合同届满后原告可以做出选择，要么回单位上班，要么续签合同，需要提前一个月到教育局办理，如超过三个月的作自动离职处理。 3、（2002）青政办发69号《青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的通知》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02）青政办发69号文件的适用对象及范畴，文件对勤工俭学的执行情况进行了规定，教育局对勤工俭学人员进行整顿。 4、留空待填的通知复印件一份、陈某某等人的辞职申请表复印件四份、青田县教育局关于同意周某某、王某某、谢某某的辞职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关于徐某某等人恢复工资的函复印件十份。用以证明（2002）青政办发69号文件发布以后被告已履行通知义务，通知已经送达相关勤工俭学人员，但原告没有按文件要求办理。 5、公办教职工名册复印件18页、工资清单复印件2页、财政统一发放工资名册复印件14页，用以证明原告的除名时间、工资发放截止时间，2005年10月之后原告就被除名了。 6、青编办〔2005〕4号《青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对吃“空饷”问题开展检查的通知》、青田县教育局关于吃“空饷”问题自查报告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05年10月之后原告就被除名了。 7、申请法院调取原告的劳动仲裁申请书。申请书中载明原告1993年到1996年向学校上交费用，知道（2002）青政办发69号县政府的文件，经过沟通同意原告继续勤工俭学至今，用以证明2002年原告就知道（2002）青政办发69号文件的事实。 对被告教育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联，证据是青田县教育委员会勤工俭学办公室与案外人周亦彪的合同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文件是提出了要求，被告教育局有无执行需要结合具体的证据确定。结合该文件和其他材料，被告教育局对教职工的处理方式是辞退而不是除名，因为人事部有规范性文件，应该适用辞退而不是除名。该证据违反国家规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无法证明通知有无送达到原告，原告也没有收到该组材料。证据5，教职工名册是不完整的，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证据没有除名时间和“除名”两个字。对工资清单、财政统一发放工资名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实际上工资没有发放到原告手上，工资是学校、教育局处理使用的。对证据6，2005年10月原告仍然在册，属于在编不在岗情形。证据7，原告自己的陈述有部分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告的仲裁请求和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不一致，但有内在关联。 对被告教育局提交的证据，被告教师进修学校经质证表示无异议。 被告教师进修学校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的主体身份。 对被告教师进修学校提交的证据，原告和被告教育局经质证均无异议。 在诉讼中，原告陈述：原告勤工俭学教育局是用哪种方式进行批准，原告回忆不起来了，办理了什么手续也记不清了。原告勤工俭学手续中没有明确期限。原告认为自己是勤工俭学人员教育局是承认的。原告没有签订过勤工俭学合同。原告不认同被告提供的勤工俭学合同是原告签订的格式合同。原告最后实际工作单位是温溪镇一中，勤工俭学后人事关系归到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原告勤工俭学之后离开最后实际工作单位至今。原告是2015年底因为要求教育局复职，教育局不同意，所以知道自己在学校复职权利受到侵害。2015年之前原告不认为或不知道自己的相关工作权利受到侵害。之后，原告向教育局及上级部门信访，最后申请了仲裁。 在诉讼中，被告教育局陈述：对原告的处理决定是教育局作出的。原告对单位除名的事实是清楚的，勤工俭学期满后，原、被告属于普通管理关系，即使被告在作出决定时没有书面发送通知或告知原告相关事实，但工资没发给原告，原告也不上班，原告应当知道承担的法律后果。 在诉讼中，本院经向青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青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实，原告现属非在编人员，未在县统发工资名册中。 另，为核实原告的证据4，本院依法调取了案涉相关信访资料，根据信访资料显示，原告等人曾于2015年11月向省巡视组提交报告要求回校上班，被告教育局为此于2015年12月作出青教信访答字（2015）22号答复意见书，答复其已被辞退。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一、原告的证据1系有关部门的公文书证，能够证实原告的身份，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2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青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0日收到原告的仲裁申请书。原告的证据3中的职工名册只有年度没有月份，被告确认2015年10月之前与原告保持人事关系，故本院对在2005年10月前，原、被告仍保持人事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2005年10月之后原、被告的人事关系仍然保持。原告的证据4，与本院核实的信访资料相符，故对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5，被告确认原告属于勤工俭学人员，未否认原告属于被答复人员，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与被告教育局已将原告辞退或除名的诉讼主张也基本相符，故本院结合原告的证据4对被告教育局确认原告为勤工俭学人员以及被告教育局曾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针对原告等人2016年5月11日的信访、2017年2月14日针对原告等人2017年2月7日的信访作出了答复并释明已将其辞退之事实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6，与本案裁判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二、被告教育局的证据1系有关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能够证明被告的主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案外人与教育局勤工俭学办公室签订的勤工俭学合同书，被告教育局主张其系统内勤工俭学合同有统一格式，内容里有勤工俭学期限约定，但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评析，被告教育局主张与勤工俭学人员签有合同，作为政府部门，应当存有档案材料，根据教育局的信访答复载明勤工俭学人员多达数十位，现被告教育局未能提交原告的勤工俭学合同档案来证明案件事实，也未能提交其他多数勤工俭学人员的合同佐证勤工俭学合同具有统一格式、内容，而仅凭一份案外人的勤工俭学合同待证原告签订了同样格式、内容的合同，其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可以证实被告教育局对勤工俭学人员等开展整顿工作，但该文件属于工作部署性质，而非对原告的具体处理决定。证据4中的通知，受送达人及相关时间节点留空待填，并无原告收取内容，现原告不认可已收到，故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其他证据均系案外人的辞职、复职情况，不能印证被告已对原告通知到证据3的文件精神，只能佐证被告教育局对辞职教师有发布同意辞职文件，原告未在2002至2004年间复职等情况。证据5、6，原告也在本案中提交了有关工资清单和职工名册，但未能提交2005年11月之后原告依然在册的证据对被告形成反驳，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待证事实即被告教育局于2005年10月将原告除名并停发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当事人均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为申请书内容应当视作原告的自认，认定原告系分配进入到青田县教育系统，原告已于当时知悉（2002）青政办发69号文件，但原告并无自认2015年之前知悉被告对原告的具体处理决定。同时结合原告的证据2可以确认原告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公布《辞退决定书》；2、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恢复工作岗位。2018年1月16日，青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等理由向原告寄送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三、被告教师进修学校的证据，系有关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能够证明被告的主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分配进入到青田县教育系统，原属青田县温溪镇一中的教师。90年代中前期，原告经被告同意以勤工俭学的名义停薪留职，不再从事原单位工作，其人事关系转入到青田县教师进修学校。2002年4月，青田县发布青政办发(2002)69号文件，要求学校教职工勤工俭学严格执行合同期限，合同期满必须按期返回学校应聘，逾期不回以旷工处理。文件还要求对合同期满未返校人员，由原学校书面通知其本人。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该文件精神已通知到原告，但根据原告自认，当时已知悉该文件精神。因原告未在期间内办理复职也未申请辞职，被告教育局于2005年10月将原告在职工名册、工资名册上除名，但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教育局制作了书面处理决定书，被告教育局也没有将处理决定通知原告。2015年年底，原告等人要求复职未果（同期原告等人向省巡视组提交报告要求回校上班，被告教育局对此于2015年12月作出青教信访答字（2015）22号答复意见书，明确答复其已被辞退），后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2017年2月7日向青田县信访局提起信访，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23日、2017年2月14日作出书面答复，释明已将其辞退。2017年5月10日，原告以被告教育局作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公布《辞退决定书》；2、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恢复工作岗位。2018年1月16日，青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等理由向原告寄送不予受理通知书。现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也即需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首先应当确定被告关于原告申请仲裁已超出仲裁时效的抗辩是否成立。本院评析：一、关于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被告对原告作出“除名”处理，但未通知原告，原告自称2015年年底要求复职，教育局不同意，所以知道了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法律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院司法解释也有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至迟到2015年年底应当开始计算原告的仲裁时效期间。二、关于本案仲裁时效的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第五十二条又规定：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与本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依照本法执行。本案原告系分配到事业单位参加工作，并非聘用制的工作人员，本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事业单位中仅限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适用，故非聘用制工作人员不适用一年的时效，而应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适用60天时效。综上评析，原告于2015年年底开始要求复职未果，到2016年5月11日向青田县信访局提出信访，期间已超出60天仲裁时效，系时效届满后信访。时效具有法定性，不能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或规定，故教育局其后虽然又作出书面答复，但并不导致仲裁时效重启。教育局作出的书面答复也没有给予原告复职等满足原告要求的内容或承诺，故也不属于双方重新达成协议。因此，被告的时效抗辩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殷耀平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灵群 审 判 员  何 畏 人民陪审员  陈祝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