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1052号 原告：四川宏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南街三倒拐一幢一单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812068549923。 法定代表人：赖国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施文凯，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非，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毛治琼，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非，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宏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运建司）与被告施文凯、毛治琼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0日、9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宏运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被告施文凯、毛治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宏运建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为支付的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所欠的简阳宏金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38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25日起以3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的利息为260933.34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为支付的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班组劳务费57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万元从2017年8月30日起，37万元从2018年1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的利息为7407.09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为支付的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所欠的简阳市华泰钢结构有限公司钢结构工程款117500元及案件受理费2513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8日至付清之日止以11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的利息为8616.67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代为支付的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所欠的自贡鸿仁商贸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款5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426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6日至付清之日止，以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暂计算至2018年5月7日的利息为7128.33元），以上金额合计4775524.43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被告施文凯欲借原告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承包修建乐山汇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公司）的“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因当年国家相关行政机关对建筑行业挂靠行为处罚较重，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挂靠合同，双方仅口头约定由被告施文凯借用原告资质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待工程完工后，被告施文凯向原告支付管理费15万元。在被告施文凯与汇锦公司联系工程事宜后，原告于2014年4月28日与汇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2014年5月8日，原告向汇锦公司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被告施文凯为该项目负责人，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胡文多仅是名义上的项目负责人，工程实际由被告施文凯负责施工，自己经营、自负盈亏，并直接向汇锦公司收取工程款。被告施文凯于2015年9月9日、12月24日二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该工程的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等所有应付款全部由其清算支付，承担龙濯大酒店项目的所有法律及经济责任，如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施文凯将双倍赔偿。在龙濯大酒店项目施工工程中，被告向汇锦公司领取的工程款约1900万元，现工程已停工进行结算，但被告施文凯在其负责的龙濯大酒店项目中，拖欠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致原告陷入多起诉讼。现原告已为被告承担了如下垫付义务：支付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的钢材供应商简阳宏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金公司）钢材款380万元；支付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拖欠的民工劳务费57万元；支付简阳市华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钢结构工程款117500元，承担了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支付自贡鸿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仁公司）的建筑设备租赁款55000元，承担了案件受理费1426元。 原告认为，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虽以原告名义签订，但工程项目实际是由被告施文凯在全权负责，自己经营、自负盈亏。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与施文凯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且施文凯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保证工程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所有应付款全部由其清算支付，故原告已经实际代为支付的款项，应由被告施文凯承担。同时，上述债务发生于施文凯与其妻子毛治琼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毛治琼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施文凯、毛治琼辩称，施文凯在负责修建龙濯大酒店项目及向汇锦公司收取工程款是事实。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修建龙濯大酒店项目工程所欠，但施文凯的行为仅是职务行为，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应当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施文凯出具承诺书的目的是为了便于施文凯办手续。该债务虽发生在被告毛治琼与施文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有的款项未用于家庭开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毛治琼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8日，原告与汇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原告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施文凯负责，并于2014年5月8日向汇锦公司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授权施文凯为该项目负责人，具有龙濯大酒店修建施工业务及合同协签一事的权限。被告施文凯于2015年9月9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我承担负责的乐山市五通桥区乐山市龙濯大酒店修建项目，保证该工程施工质量、施工安全及该工程的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等所有应付款全部由我清算支付清楚。若出现未完善事宜，由我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2015年9月9日在四川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濯大酒店项目修建劳务合同是补签的。若该合同引起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概由我承担。承诺人：施文凯。2015.9.9”。 2015年12月24日，龙濯大酒店项目停工后，原告向汇锦公司提议将派遣被告及付财明到汇锦公司进行工程量决算时，被告施文凯向原告书面承诺：“请公司转交乐山汇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项目所有法律及经济责任全部由本人承担，如给宏运公司造成损失，我双倍赔偿。” 2016年1月26日，因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欠钢材供应商宏金公司的钢材款，宏金公司将本案原、被告起诉至简阳市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案号：（2016）川2081民初325号民事调解书]：一、四川宏运建司、施文凯在2016年7月13日之前连带给付宏金公司钢材款3086475元：二、四川宏运建司、施文凯从2015年5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864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所欠钢材款的利息。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宏金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月25日宏金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案款380万元。原告转账支付情况分别为：2018年1月12日向张道旭转账50万元；2018年1月25日向张道旭转账185万元；2018年1月30日向张道旭转账5万元；2018年6月27日向张道旭转账100万元。原告陈述于2018年1月12日向张道旭支付现金40万元。 2016年5月，因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拖欠民工劳务费，民工到乐山市五通桥区劳动局要求原告支付施文凯拖欠的劳务费，乐山市五通桥区劳动局组织原告与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劳务班组及民工协商，双方于2017年5月27日达成协议，约定：一、甲方（原告）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欠付金额的15%(按10万元支付)；二、甲方于2017年8月30日支付欠付金额的35%(按20万元支付)；三、甲方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欠付金额的50%，余额为全部（约33万）。乐山市五通桥区劳动监察大队唐军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后该劳务费总金额确定为67万元，原告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了10万元（该款项已经简阳市人民法院另案解决），于2017年8月30日向指定收款人胡建支付了20万元，于2017年11月16日向指定收款人胡建支付了37万元。 因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拖欠华泰公司工程劳务费，华泰公司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宏运建司（本案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235000元，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判决四川宏运建司向华泰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235000元及利息。四川宏运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1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案号：（2017）川01民终14415号民事调解书]：四川宏运建司支付华泰公司117500元；四川宏运建司对支付的上述款项保留向施文凯追偿的权利；对四川宏运建司未承担的款项，华泰公司保留向施文凯诉请主张的权利；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四川宏运建司承担。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向华泰公司支付117500元。 因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拖欠鸿仁公司建筑设备租赁款，鸿仁公司向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对四川宏运建司提起诉讼，判决后，四川宏运建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2月6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案号：（2018）川11民终219号民事调解书]：一、四川宏运建司于2018年2月6日内向鸿仁公司支付55000元；二、如四川宏运建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鸿仁公司有权按一审判决的金额，即租金65000元及违约金13000元共计78000元申请执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26元由四川宏运建司负担。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向鸿仁公司支付55000元。 另查明，在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审理的（2016）川2081民初325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第9页，载明本案被告施文凯对法庭归纳的其借用本案原告资质承建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事实无异议。同时，在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审理的（2017）川0180民初2869号民事案件庭审审理笔录中第5页，载明本案被告施文凯对法庭归纳的其挂靠本案原告修建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事实及所欠工程款无异议。 再查明，被告施文凯与毛治琼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5月1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户籍证明、营业执照、结婚登记申请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诺书两份、收条、协议书、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325号民事调解书及笔录、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及笔录、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4415号民事调解书、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219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在负责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对外拖欠工程款后，原、被告内部因债务承担问题引发的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如何处理。 对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没有签订书面的挂靠合同，双方是否成立事实上的挂靠（借用资质）关系或者系职务行为，应结合当事人的主体身份和权利义务分配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身份方面，被告施文凯与原告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没有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在财务方面，双方没有共同的财务管理关系；在承建工程的经营方面，被告施文凯负责施工，对外采购、租赁、收取工程款。被告施文凯提出职务行为抗辩，但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用工或社会保险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被告举证不力时，本院对被告主张的职务行为不予采纳。同时，被告的两份承诺书明确表明其自愿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材料款、民工工资等所有应付款承担全部清算支付义务，并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结合权利义务分配的核心，即实质上的工程款收付关系看，被告认可发包方直接向其转账的事实，虽双方未提交被告收取的工程款具体金额的证据，但根据被告的陈述，该证据为被告所持有，其拒绝提供工程款的收付情况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其收取的工程款视为被告个人在支配。被告抗辩出具承诺书是为方便履职，理由不成立。综上，从双方的主体身份和权利义务分配情况看，承诺书并非孤立存在，与挂靠（借用资质）关系存在紧密联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施文凯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挂靠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纳。 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如何处理问题，即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已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因承诺书与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分配存在紧密的关联性，应视为被告对双方权利义务分配的一种认同，该承诺书是被告施文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原告与被告施文凯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所垫支的款项有：宏金公司380万元；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劳务费57万元；简阳市华泰钢结构有限公司117500元（诉讼费无票据印证，不予确认）；自贡鸿仁商贸有限公司55000元及诉讼费1426元，上述款项均系被告承建的乐山市龙濯大酒店工程项目对外拖欠的工程款。被告作为龙濯大酒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收取了发包方工程款后，理应对其因承建的工程项目的对外工程欠款承担付款义务。原告对外垫支案涉工程欠款后，依据承诺书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垫付的工程款，有事实依据，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民法原则，应予支持。同时，因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致原告陷于诉讼，并代付工程款，被告应当从原告垫付工程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其中原告向宏金公司现金付款4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付款时间，本院认定宏金公司出具收条之日为现金付款之日，资金利息应以收条出具时间为起算点。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被告施文凯配偶毛治琼的责任问题。因被告毛治琼未在承诺书上签字，也未进行追认，被告施文凯的上述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毛治琼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宏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垫支款4543926元； 二、被告施文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宏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分项计算）：以本金27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0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1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三、驳回原告四川宏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02元，由被告施文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谭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