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卓艺，女，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天一布艺厂，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商林乡一分村。经营者：陈江，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汝，陈江之配偶。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马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温卓艺因与被上诉人献县天一布艺厂（以下简称天一布艺厂）、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卓艺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温卓艺全部诉讼请求；2.天一布艺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温卓艺明确对一审判决中关于驳回其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部分无异议。事实与理由：天一布艺厂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未经当庭演示或提交温卓艺质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证据来源于小众网站，温卓艺没有接触可能。经搜索，不存在“欧美花卉系列”的墙纸图片。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天一布艺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温卓艺不享有著作权，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温卓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阿里巴巴公司书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阿里巴巴公司作为平台无需承担责任。温卓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一布艺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温卓艺著作权的家居产品；2.天一布艺厂赔偿温卓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整；3.阿里巴巴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天一布艺厂、阿里巴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浙江省版权局颁发作登字11-2013-F-4278号作品登记证，作品名称为独秀，作品类型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温卓艺，作品登记时间2013年4月2日。作品登记证附有作品一份，上有花朵若干，白色花瓣，花瓣形状不一，细枝，枝条上有少许叶子。2017年7月7日，温卓艺的委托代理人闵振芳来到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闵振芳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完成清洁后，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1688.com进入相关页面，登录后在搜索栏内选择“供应商”并输入“献县天一布艺厂”，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献县天一布艺厂”进入相应店铺页面，依次查看旺铺档案、工商注册信息、联系方式，点击“查看所有分类”项下的“高档韩式田园小雏菊全遮光布卧室飘窗布艺定制窗帘”的商品链接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商品价格为￥22.00-￥28.00，0米成交，0条评价，选择“颜色”一栏的“第一副图框、28.00元”，数量输入“10”米，加入进货单。点击“查看所有分类”项下的“韩式卡通定制窗帘环保遮光布料儿童房公主城堡小女孩窗帘”的商品链接进入相关页面，页面显示商品价格为￥22.00-￥28.00,0米成交，0条评价，选择“颜色”一栏的“第一副图框”，规格选择“10-70、25.00元”，数量输入“10”米，加入进货单。进入“我的进货单”进行结算，货品总金额530元，其中“高档韩式田园小雏菊全遮光布卧室飘窗布艺定制窗帘”280元，“韩式卡通定制窗帘环保遮光布料儿童房公主城堡小女孩窗帘”250元，另有运费165元，总共支付695元。2017年7月10日，公证员在公证处签收了网购商品，随后监督了闵振芳对网购商品进行拆封、封存的过程并拍摄照片。2017年7月20日，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7）浙杭东证字第14561号公证书。天一布艺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91家纺网截图显示，在“装饰设计”项下的“墙纸墙贴”栏中，选择类型“花卉系列”，流行时间“2012春夏”，搜索结果中第一行第三个图案底色为青色，上有花朵若干，白色花瓣，花瓣形状不一，细枝，枝条上有少许叶子。该墙纸名称为“欧美花卉系列”，上传时间“2012-05-17”。温卓艺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独秀》美术作品是2012年9月份创作完成，2012年10-12月多次打版，后到制版厂打版。公开发表时间为2013年3月深圳家纺展展出，同时温卓艺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独秀》美术作品为手绘的画稿，后将该手绘画稿进行电脑分色，原稿被某一客户收藏后无法取回，故《独秀》美术作品仅保存电脑分色最终送去印制时的TIFF格式分色图，可以在PS、AI等软件中看到分色图层”。一审法院另查明，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天一布艺厂成立于2015年1月7日，经营范围：窗帘、台布、桌布、纺织品批发零售。天一布艺厂提供的91家纺网截图，经公共网络查询核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温卓艺一审中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青色布匹一块，上有花朵若干，白色花瓣，花瓣形状不一，细枝，枝条上有少许叶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温卓艺是否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利。温卓艺向一审法院提供作品登记证书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登记时间2013年4月2日；温卓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其于2012年9月创作完成。将温卓艺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片与天一布艺厂提供的91家纺网截图第一行第三个图案相比较，两者花瓣和枝条的形状、花朵布局均十分相似，从整体上观察，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而91家纺网截图显示其第一行第三个图案上传时间为2012年5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登记人当然能够获得著作权保护的依据。尤其在涉及著作权归属问题时，并不能简单地以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事项为依据，在个案发生争议时，法院还是应当对权属及作品内容等问题重新作出审查判断。天一布艺厂已举证证明91家纺网上有关花型与温卓艺主张著作权的花型实质性相似，且未有证据证明91家纺网与天一布艺厂有利害关系或更新了涉案图案上传时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在温卓艺创作之前即可在公开网络查询，早已公之于众，温卓艺的《独秀》并非独立创作，不具有独创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温卓艺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不享有相应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1日判决：驳回温卓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元，由温卓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一布艺厂提交了证据，温卓艺、阿里巴巴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1.天一布艺厂提交的作品登记证系其一审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原件，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天一布艺厂提交的从阿里巴巴进货的明细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未提供发货方身份信息等佐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天一布艺厂提交的91家纺网介绍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688网上“献县天一布艺厂”店铺首页显示经营者系天一布艺厂，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名为“高档韩式田园小雏菊全遮光布卧室飘窗布艺定制窗帘”商品页面显示品牌为“天一布艺”。本院认为，温卓艺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与91家纺网截图所涉名为“欧美花卉系列”的墙纸图案在花形、叶形、布局方面均不相同，仅凭91家纺网截图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在温卓艺创作之前即可在公开网络查询、早已公之于众，一审法院关于温卓艺的“独秀”并非独立创作，不具有独创性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温卓艺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独秀”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天一布艺厂在其开设的网络店铺销售的窗帘布上印制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二者在组成元素、花叶形状、表现手法和主要特征上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案涉店铺首页显示其为“生产厂家”、涉案产品详情显示品牌为“天一布艺”，在天一布艺厂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天一布艺厂生产、销售了涉案产品，侵犯了温卓艺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温卓艺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温卓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二、献县天一布艺厂立即停止制造、销售印有侵犯温卓艺“独秀”美术作品著作权花型的窗帘布；三、献县天一布艺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温卓艺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四、驳回温卓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献县天一布艺厂负担400元，由温卓艺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正权审判员  张书青审判员  王 昭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