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彦成，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代理人张可，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双，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黑山镇民乐村朱家岗屯。委托代理人安和新，巴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占英，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代理人安和新，巴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才，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代理人张景超，黑龙江广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彦成因与被上诉人崔国才，被上诉人徐双、于占英、被上诉人崔国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4）巴民一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彦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可，被上诉人徐双及其委托代理人安和新、被上诉人于占英的委托代理人安和新、被上诉人崔国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双、于占英原审诉称：2014年8月5日，秦彦成找徐铁洪（徐双、于占英之子）和崔国才帮忙拉苞米，在帮工过程中，徐铁洪驾驶崔国才所有的农用拖拉机在行驶时侧翻造成徐铁洪死亡，请求判令秦彦成、崔国才赔偿。秦彦成原审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庭审其代理人辩称：同意赔偿，但应按照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徐双、于占英的诉求合理的支持。崔国才原审时未递交答辩状，庭审中代理人辩称：应明确本案是义务帮工责任纠纷。徐铁洪在义务帮工中存在重大的过失。崔国才也是受害者，在义务帮工中崔国才的车辆严重受损，崔国才即不是帮工也不是受益人，也不是直接侵权人，所以应承担适当责任，承担百分之十左右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秦彦成找崔国才、徐铁洪（徐双、于占英之子）帮工，从农田里往回运输玉米。去往农田时一共两辆农用拖拉机，秦彦成乘坐其中的一辆，崔国才明知徐铁洪在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指使徐铁洪驾驶黑01-H76**号骥驰牌农用拖拉机（所有人为崔国才）由南向北行驶至黑山镇民乐村姚家岗屯北50米，在超越宋学宝驾驶的黑01-H89**号骥驰牌农用拖拉机时，因采取措施不当，致使本车驶入道路西侧沟内侧翻，造成徐铁洪死亡，黑01-H76**号车受损的单方交通事故。经巴彦县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徐铁洪驾驶的黑01-H76**号农用拖拉机进行车辆技术安全性能鉴定，黑龙江骏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黑骏（鉴）字201408134-2D车辆技术安全性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黑01-H76**骥驰牌350型农用拖拉机的转向系统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及《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GA／T642-2006）的规定。巴彦县交警大队巴公交认字（2014）1408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铁洪的违法行为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过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崔国才与徐铁洪负同样责任。庭审中，徐双、于占英以徐铁洪与秦彦成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徐铁洪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秦彦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车辆所有人崔国才明知徐铁洪未取得驾驶资格，仍然指使徐铁洪驾驶安全系统性能不符合规定的车辆，崔国才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为由，诉讼要求秦彦成、崔国才赔偿死亡赔偿金56，528.80元、丧葬费23，19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50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为办理丧事的交通费3，680元，合计696，661.80元。秦彦成以找崔国才帮工但没有要求开车，且徐铁洪没有驾驶资格擅自开车，应按照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并按照黑龙江省农村人口的标准予以赔偿的抗辩理由。崔国才以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人责任纠纷，徐铁洪与崔国才均是秦彦成的帮工人，徐铁洪的死亡是其驾驶拖拉机强行超车操作不当导致的，崔国才没有故意也不够成重大过失，应适当减轻崔国才的赔偿责任，以百分之一为宜，且徐双及于占英证据无法证实徐铁洪死亡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抗辩理由，均不同意徐双及于占英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法律责任；二、如何确认徐双及于占英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关于如何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法律责任的问题。秦彦成对徐铁洪及崔国才做出邀工的意思表示，秦彦成并不否认这一事实，秦彦成为被帮工人，徐铁洪、崔国才为帮工人，双方形成帮工关系，即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处理事务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铁洪与秦彦成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在帮工过程中徐铁洪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秦彦成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法律规定，徐铁洪的死亡原因是驾驶农用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崔国才为该农用拖拉机的所有权人，在明知徐铁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指使徐铁洪驾驶该农用拖拉机上道行驶，并且经鉴定该车的转向系统性能不符合规定，存在缺陷具有安全隐患。崔国才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徐铁洪在帮工活动中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辆，且被帮工人亦未指示其驾驶车辆，故其自身应承担一定过失责任，以承担30%责任为宜，其余70%责任由秦彦成承担，由崔国才对秦彦成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如何确认徐双及于占英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徐铁洪的亲属为处理丧事乘飞机的费用3，680.00元属实际发生的费用，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徐双及于占英主张成立。关于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3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216.50元。其中丧葬费应为19，299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作为依据，因徐双及于占英无此证据，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徐铁洪自2010年起在山东省青岛市居住，至2014年春季回家耕种，其死亡前已在山东省青岛市连续居住四年以上，且其在山东省青岛市有暂住证及居住证予以佐证，故应按照徐铁洪经常居住地山东省青岛市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14年度山东省人身伤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其死亡赔偿金应为565，280元。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徐双及于占英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徐铁洪在帮工活动中死亡，符合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徐双及于占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秦彦成赔偿原告徐双、于占英交通费3，680元、丧葬费19，299元、死亡赔偿金565，280.01元（28，264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38，259元中的70%，即446，781.30元，其余30%为191，477.71元，由原告徐双及于占英自负；二、被告崔国才对被告秦彦成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上列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82.59元减半收取5，091.29元，由被告秦彦成负担70%，为3，563.90元，其余30%为1，527.39元由原告徐双、于占英自负。被告崔国才对被告秦彦成负担数额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诉讼费于执结前交清。秦彦成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看，徐铁洪的死亡后果是交通肇事所致，应由交通肇事者承担赔偿责任。崔国才明知徐铁洪没有驾驶资质将自家车辆交由徐铁洪驾驶，而且车辆有问题。徐铁洪明知没有驾驶资格而强行开车存在过错。秦彦成找徐铁洪是帮忙缷玉米不是开车，秦彦成没有过错。徐铁洪系农业户口，事发前后都在种地，在城市的暂住证早已过期，徐双及于占英举示其女儿的租房合同来认定徐铁洪在城市居住不妥。另外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重新公平判决。徐双、于占英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秦彦成的上诉，维持原判。崔国才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崔国才同意秦彦成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秦彦成邀请徐铁洪及崔国才帮助运输玉米，徐铁洪及崔国才表示同意并随同前往，在去往途中徐铁洪因交通事故死亡。因此徐铁洪在帮工途中所受损害是否属于帮工活动是本案审理的第一个焦点。秦彦成不否认以帮工的形式邀请徐铁洪及崔国才帮助装卸及运输玉米的事实，徐铁洪及崔国才也是基于无偿帮助秦彦成装卸及运输玉米的有因行为，虽然徐铁洪没有实际帮上工，但不能否认徐铁洪的出发点是帮助秦彦成处理事务，因此徐铁洪与秦彦成符合帮工关系的法律特征。徐铁洪在帮工活动中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形成法律关系竞合，徐铁洪具有选择权，徐铁洪选择侵权之诉，请求权的基础是帮工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按照帮工法律关系判决秦彦成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秦彦成也应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另一个焦点是徐铁洪的身份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中以住所作为划分赔偿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公民以他的户籍所在地的居住地为住所，经常居住地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视为住所”。本案中，赔偿权利人徐双及于占英原审已经举示徐铁洪自2010年起在山东省青岛市居住的暂住证及居住证和租房合同，证明徐铁洪死亡前在山东省青岛市连续居住四年以上的事实。秦彦成虽对徐铁洪的住所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应按徐铁洪的居住地标准进行赔偿。秦彦成上诉主张按黑龙江省标准赔偿没有依据的理由缺少事实基础。本案再一个焦点是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否调整。精神损害是一种无形损害，本质上不可计量，但从司法裁判的角度还是要对精神损害作出主观评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徐铁洪的过错程度直至至今没有得到赔偿以及秦彦成过错程度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发展速度相对较快的情形，原审法院酌情决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秦彦成上诉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主张缺少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崔国才虽然递交了上诉状，但未按照法院指定的时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确定崔国才为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2.59元，由秦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郎晓侠审判员  赵国良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