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宁民终字第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男，1955年5月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毅，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268号汇杰广场9层。法定代表人焦正军，中青旅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娟，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宝康，男，1983年10月26日生，汉族。上诉人叶明与被上诉人中青旅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玄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叶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中青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娟、李宝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查明，叶明于1991年调任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海外市场部经理。1995年1月12日，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作出《关于对叶明进行停职检查的决定》，决定从1995年1月11日开始对叶明进行停职检查，停职检查期间停发叶明的工资、奖金。1995年，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进行转企改制和股份改造，更名为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叶明未与改制后的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1995年9月2日，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作出《关于解除叶明同志聘用关系的决定》，内容为：“叶明同志为原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员工，公司于1995年进行股份制改造，继而更名为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该同志未参加公司改制后员工劳动合同的重新签订，经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研究决定，解除叶明同志的聘用关系”。1998年10月16日，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叶明出具《江苏省省级机关购买公有住房职工工龄及职务（职称）证明》，内容为：“省事务管理局，叶明同志系我单位职工，于1969年12月1日参加工作，实际工龄为30年，现任职务（职称）为职员”。1998年10月19日，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公司再次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省房改办，叶明同志在我社没有享受分配及购买住房，特此证明”。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02年9月变更名称为中青旅公司。2014年3月15日，叶明向中青旅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认为中青旅公司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遂依法函告中青旅公司，自信函到达之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中青旅公司给予经济补偿，赔偿损失。2014年3月17日，叶明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3月19日，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叶明申请与中青旅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补发工资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苏劳人仲不字（2014）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叶明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叶明于2014年4月1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于1995年1月12日对其作出的“停职检查、停发工资”决定以及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于1995年9月2日对其作出的解聘决定无效；确认对其实施“停职检查、停发工资”决定的处理事由和结论；确认其被解除人事关系并与中青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性质；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2014年3月15日；中青旅公司为其补缴自2000年起至今的五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中青旅公司按照南京市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补发其自1995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扣押的工资533403元，附加25%补偿金133351元，合计666754元；中青旅公司赔偿因阻扰其就业造成的经济损失163887元；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中青旅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165760元，加付25%赔偿金26880元，两项合计192640元；中青旅公司在15日内为其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青旅公司辩称，中青旅公司于1995年进行转企改制和股份改革，1995年7月25日即通知叶明已撤销“停职检查、停发工资与奖金”的决定，同时通知其到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叶明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中青旅公司遂依法解除与叶明的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叶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部分诉请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叶明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叶明的养老保险由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缴纳至1999年12月，但双方对于费用实际是由谁承担存在争议。自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于1995年对叶明作出停职检查，停发工资、奖金决定后，叶明就未再提供劳动，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及中青旅公司也未向叶明发放过工资、福利。叶明于2001年底至中国康辉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原审法院认为，1995年1月10日，叶明被停职检查，停发工资、奖金后，改制前后的中青旅公司也未再向叶明发放过工资、福利待遇，应视为叶明于1995年就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叶明于2014年3月17日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中青旅公司虽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关于解除叶明同志聘用关系的决定》送达叶明，但中青旅公司于1995年转企改制和股份改革后未与叶明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叶明一直未在中青旅公司工作，中青旅公司也不再支付叶明工资等报酬，双方均未行使或履行劳动法规定的相应权利或义务，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已失去存在的基础，劳动关系由于叶明长期未提供劳动已经实际终止。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叶明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故叶明请求确认与中青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中青旅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附加赔偿金，补发扣押的工资附加赔偿金，办理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均不予支持。叶明的其他诉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法院不予理涉。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叶明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叶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江苏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于1995年1月12日作出的“停职检查、停发工资”决定以及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于1995年9月2日作出的解除叶明聘用关系决定的合法性未予审查。上述事实涉及到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客观存在，中青旅公司是否已合法解除与叶明的劳动关系等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对于中青旅公司是否实施了恢复叶明工作岗位及补发工资的决定，是否就叶明身份转换与叶明协商并告知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亦未予审查，造成原审判决认定叶明未于改制时参加签订劳动合同错误。叶明一直为上述处理决定及本人档案等问题向中青旅公司负责人反映，要求处理。但原审判决推定叶明默认双方“两不找”，缺乏推定的合法前提，也无充分的依据。其次，1995年，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系转企改制，依据法律规定，转企改制给人事管理带来的直接变化就是人事关系直接变更为劳动关系，这种身份置换带有行政性和强制性，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叶明可以直接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叶明改制时未参加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与叶明的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并且，“停职检查、停发工资”决定以及解聘决定均未依法送达叶明，因此，上述决定在2014年5月22日之前一直处于法律效力待定状态，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然应存续至叶明于2014年3月15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书面函之时。第三，本案所涉仲裁时效应当依据叶明诉请的性质和内容区别认定。叶明直至2014年5月22日本案一审庭审时才知晓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曾作出解聘叶明的决定，因此，叶明应于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叶明请求确认该解聘决定无效，并主张违法解聘权益的仲裁时效应自2014年5月22日开始计算。叶明主张确认与中青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属于确认之诉，不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关于叶明主张支付生活费和补发工资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应自叶明提起劳动仲裁之日起计算，因此，该项诉请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第四，原审法院未对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叶明缴纳社会保险至1999年12月，以及为叶明开具职工工龄与职务证明的事实进行法律上的评判。该事实可以证明中青旅公司所述双方劳动关系已于1995年9月2日解除，与事实不符。叶明的人事档案由中青旅公司保管至今，中青旅公司理应对因其保管档案不当造成叶明的就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本案一审首次庭审时，叶明的人事档案仍然存放在中青旅公司，期间还曾遗失数年，中青旅公司拖延办理叶明的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直接导致叶明无法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获取劳动报酬，该行为已构成对叶明就业权利的侵犯，中青旅公司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叶明因此遭受的损失与中青旅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中青旅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叶明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青旅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叶明的诉请均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且其中部分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对于改制后的江苏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与叶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崔 民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代理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