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二中行终字第5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兴政南巷28号。法定代表人冯波，男，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林，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然，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海虹，女，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人民文学出版社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吴安心，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大兴环保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虹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4）大行初字第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兴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朱林、段然，被上诉人刘海虹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安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虹向大兴环保局举报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的制冷机组噪声问题。大兴环保局于2014年2月28日向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下发了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在该决定书生效后，大兴环保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海虹向一审法院诉称，2014年2月18日，大兴环保局对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超市）进行现场检查，发现物美超市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物美超市于2011年7月竣工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1号楼1—3层的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于2011年8月正式投入使用至今。物美超市的以上违法事实有大兴环保局2014年2月18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及2014年2月20日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为凭。物美超市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大兴环保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物美超市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停止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1号楼1—3层的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的使用，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大兴环保局将对物美超市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进行监督。逾期未改正的，大兴环保局将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但是，大兴环保局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作出后，物美超市没有改正违法行为，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没有通过、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没有经过检测和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该建设项目。刘海虹的身心健康受到物美超市超标排放噪声的侵害，至今没有间断。10月27日，刘海虹通过《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得知，大兴环保局没有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责令大兴环保局立即申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诉讼费用由大兴环保局承担。大兴环保局一审辩称：一、关于行政��为的合法性1、2014年2月28日大兴环保局对物美超市因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使用的环境违法事实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兴环保罚字（2014）第15号）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该行政行为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等为证，具有合法性（见证据一类：《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案》卷宗）。2、物美超市收到相关决定书后，缴纳罚款，并进行了整改，但未停止建设项目的使用。大兴环保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违反《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两部法律均规定行政机关在一定情形下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不是应当申请。根据法理，在法律规范中��带有“可以”的条文，属于授权性规范。这种规范的特点是法律赋予公民、法人或者国家机关以某种权利，实施与否由有关者自己决定。某种行为法律规定可以为，也就同时允许可以不为。这要由被授权者根据不同的情况而定。（见法律规定：《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二、关于行政行为的合理性鉴于物美超市：1、于2014年5月13日向大兴环保局递交《关于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环评批复材料撤回申请》对问题设备申请整改；2、于2014年5月28日向大兴环保局递交《不能停止﹤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情况说明》，《延期申请》对问题设备提出整改方案；3、于2014年9月16日向大兴环保局递交噪声《检测报告》已符合声环境2类地区标准（见证据二类：物美相关材料）。鉴于大兴环保局作出相关决定后，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15日对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进行现场监察，确认该公司整改情况（见证据三类：《北京市大兴区环境监察支队现场监察记录表》）。大兴环保局认为行政相对人能够积极整改，根据噪声《检测报告》，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已符合声环境2类地区标准，环评事项正在积极推动与协调中，为满足周边居民日常生活需要，大兴环保局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具有合理性。三、关于行政行为的可能性根据《行政强制法》第53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至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大兴环保局仅在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由于超过法定期限，目前已无申请可能。综上所述，��请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海虹的诉讼请求。2015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大行初字第113号行政判决认为：《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大兴环保局在行政相对人拒不履行生效行政决定的情况下，具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行政决定的法定职责。大兴环保局作出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行政相对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大兴环保局未在法��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属于未履行其法定职责。但因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责令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应判决确认其未申请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据此，依照《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为违法。大兴环保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刘海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物美超市没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大兴环保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为合法合理。故请求我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大兴环保局上述涉案行为合法，并判令由刘海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刘海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大兴环保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案》卷宗，证明2014年2月28日大兴环保局对物美超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具有合法性；2、《关于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环评批复材料撤回申请》（2014年5月13日）、《不能停止﹤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情况说明》及《延期申请》（2014年5月28日）、《检测报告》（2014年9月16日），证明：（1）、物美兴华大街店积极进行整改，其环评事项正在推动与协调中��同时其噪声已符合声环境2类地区标准；（2）、大兴环保局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具有合理性；3、《北京市大兴区环境监察支队现场监察记录表》四份（2014年4月26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9月15日），证明：（1）、大兴环保局作出相关决定后，积极对物美兴华大街店进行现场监察，确认该公司的整改情况；（2）、大兴环保局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具有合理性。在一审诉讼期间，刘海虹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证明本案房屋所有权人是中华书局古籍印刷厂，物美超市从古籍印刷厂租房经营；2、古籍印刷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规划图复印件，证明1号楼地上一层墙壁至围墙的通道是小区人行通道，归全体业主所有，古籍印刷厂没有独占所有权和使用权，无权出租；3、现场照片，证明1号楼���上二层风扇和占用通道卸货噪声为噪声源；4、《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证明二层风扇和占用通道卸货噪声源外1M为本案社会生活噪声排放源边界；5、北京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瀚林庭院住宅校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复印件，证明小区内（4号楼原告房屋与1号楼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执行1类噪声标准；6、信息公开《登记回执》［大兴环保局（2014）第28号-回］复印件，证明刘海虹通过信息公开形式提醒被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7、信息公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大兴环保局（2014）第28号-告］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6；8、《环境行政执法后督查报告表》，证明大兴环保局明知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没停止建设项目的使用，不履职主观上有过错；9、（2012）大民初字第09974号《民事判决书》；10、（2014）二中民申字第0562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9、10证明刘海虹因物美超市超标排放噪声身心健康受损，与大兴环保局不作为有利害关系，有原告资格；1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附：《登记回执》［大兴环保局（2014）第16号-回］、《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大兴环保局（2014）第16号-告］），证明大兴环保局责令物美超市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停止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1号楼1-3层的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目的使用，改正上述违法行为；12、《登记回执》（大兴环保局（2014）第31号-回），证明刘海虹于2014年9月26日申请被告公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信息；13、《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大兴环保局（2014）第31号-不存告），证明大兴环保局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14、《送达回证》，证明刘海虹于2014年10月27日收到《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大兴环保局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大兴环保局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具有合理性的证明目的。刘海虹提交的证据1-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证据8-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刘海虹于2011年3月入住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4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2011年9月份，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4号楼紧邻北侧的物美兴华大街店开始营业。物美兴华大街店在经营过程中，在其经营的楼房南墙外侧安装了排风扇，在其经营的楼房南墙西南角外侧安装了制冷机组，制冷机组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音，对刘海虹的生活产生了影响。刘海虹向大兴环保局举报物美兴华大街店的制冷机组噪声问题。2014年2月28日，大兴环保局向物美超市下发了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内容为：“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我局于2014年2月18日对你单位进行了现场检查，发现你单位实施了以下环境违法行为：你单位于2011年7月竣工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1号楼1-3层的从事日用百货销售的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于2011年8月正式投入使用至��。以上违法事实有2014年2月18日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及2014年2月20日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为凭，你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我局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停止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永华南里1号楼1-3层的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目的使用，改正上述违法行为。我局将对你单位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进行监督。逾期未改正的，我局将申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大兴环保局于当日向物美超市送达。物美超市未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2014年5月28日，物美超市兴华大街店提交《情况说明》及《延期申请》，称正在根据（2012）大民初字第09974号民事判决书的要��进行整改，将制冷机组在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标准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区域环境噪声一类标准，工程量及工程难度很大，也正在办理环评审批手续，周围百姓很需要超市的存在，恳请大兴环保局给予整改时间，延期三个月执行。2014年7月28日，大兴环保局对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实施后督察，发现兴华大街店经营正常，未停止兴华大街店建设项目的使用，正在实施噪声设备改造工程。2014年9月26日，刘海虹向大兴环保局申请获取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信息。2014年10月22日，大兴环保局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告知刘海虹其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刘海虹认为大兴环保局未履行法定职责，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依据《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大兴环保局作出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行政相对人物美超市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经生效。在物美超市拒不履行生效行政决定的情况下，大兴环保局具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行政决定的法定职责，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即应被认定为未履行法定职责。在超过法定期限，责令大兴环保局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为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大兴环保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为违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刘海虹与大兴环保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物美超市作为兴环保责改字（2014）第1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政相对人，在未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该决定书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其与大兴环保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被诉行政行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已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综上，大兴环保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环境保护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丽代理审判员  李丹代理审判员  陈雷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