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贤坚，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河南昱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常袋镇半坡村）。法定代表人：李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施贤坚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贤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虽然有欠条，但是基础法律关系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贵州瓮安华福蔬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福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关系，且一审法院所认定案由也为合同纠纷，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中却自始至终未查明过任何合同事实，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庭审中未提交过任何其与华福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原件，开庭只提交了一份合同黑白照片打印件，一审法院直接在审理查明中对合同内容进行认定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黑白照片打印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对其内容“合同总价款40万元”“留有上诉人的手机号”进行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更是以此作为总价款来计算剩余款项和因在合同签订时即留有上诉人的电话而作出上诉人并非案外人公司员工的推定均存在错误。其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内容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合同的真实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黑白照片打印件，合同内容“总价款为40万元”和“付款方式为定金壹拾万元到供货方指定账户合同正式生效，剩余货款累计仅显示28万元”明显相互矛盾。上诉人也当庭提出了疑问，并要求被上诉人回答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或提交证据来证明合同的总价款到底是多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到底是多少。但是被上诉人均无法回答也未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就应该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及利息。而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根本未全面履行自己与合同义务，而真实的货款也绝对没有像被上诉人所称的40万元，在此上诉人也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二、上诉人在2017年2月28日至6月1日期间系华福合作社的员工，在出具欠条时系职务行为。为了证明该事实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劳动合同及证明予以证明。在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主管臆断的认为上诉人因系华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哥哥，对证据取得较为容易，所以对该事实不予以认可，存在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提交“除原告认可的25万元外又另行付款的证据”存在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还款15万元的义务。本案并不是按照民间借贷起诉，也没有按照民间借贷审理，原审就是按照合同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只不过本案的上诉人是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来承担本案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起诉下欠的1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答辩人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但为了证明本案欠条的形成过程，答辩人又举证了答辩人和华福合作社的买卖合同、网上电子回单等证据，目的是证明原债务关系成立，签订合同的合同价款是40万元，当日华福合作社已付定金10万元,下欠的30万元就是上诉人出具欠条的30万元。只不过是上诉人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代替华福合作社向答辩人出具了欠条而已。此后于2017年4月14日又付款15万元，下欠的15万元就是本案欠条所示的起诉标的。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15万元的义务是正确的。尽管答辩人提供的并非合同原件，但和其他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合同标的是40万元、已付定金10万元，还欠30万元债务，此后又付15万元，现欠15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以未提供合同原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出“自己是以职工的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谓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履行职责的活动。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供行使职务、履行职责的证据，在书写欠条内容上面，也没有显示与华福合作社有任何职务行为关联的意思表示。尽管提供有劳动合同等证据，但不能提供发放工资、缴纳社保金等依据，仅靠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华福合作社的职工，况且，上诉人和华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亲属关系，可轻而易举加盖公章得到劳动合同，所以原审对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是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已付款的事实应以法庭查明的事实认定，庭审时答辩人已对起诉状表述的事实进行了补充和变更，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5万元，并按2%标准，自2017年6月16日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原告与华福合作社签订设备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合同总价款为：40万元；付款方式为：定金壹拾万元到供货方指定账户合同正式生效，剩余货款累计仅显示为28万元；合同尾部购方处除签名、加盖公章外，留有被告的手机号”。签订合同当天，华福合作社向原告方转账10万元，2017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上面载明：“今欠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货款叁拾万元整，承诺于2017年4月15日转账给公司（徐向玲）壹拾伍万元整，剩余欠款壹拾伍万元整于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到贵公司账户，欠款人：施贤坚”。2017年4月15日，原告方收到朱海珍转账15万元。就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形及本案案情，就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应如何确定。被告认为系职务行为，并举交由华福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和劳动合同，以证明被告系华福合作社的销售经理，劳动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分析：虽原告质证时对上述材料上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可华福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施贤美是其弟弟，相对而言，该证明和劳动合同取得较为容易，且其未提供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工资表或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等能够确切证明劳动关系真实存在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作为具有一定工作经验和生活阅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出具欠条所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即便如此，其仍向原告出具涉案欠条，且并未就“原告方通过其他方式施压，被告被迫出具欠条”之抗辩意见举交证据证明；2014年10月26日签订设备加工承揽合同时，尾部即留有被告电话，这与其称的2017年2月28日才到合作社任职之主张明显不符、相互矛盾，且有违正常逻辑，同时，被告未举证证明出具欠条时系代表合作社或受委托，该民事法律行为系其真实意思的表达，完全符合以单方允诺之形式进行债务加入的要件，故被告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2、原告实际收到合同价款的数额。被告称，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截止2015年12月被告已付25万元”，即便40万元总合同价款属实，加上2017年4月15日付的15万元，原告债权也已获全部清偿。被告则认为是笔误，并提供2014年10月26日付10万、2017年4月15日付15万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原告系经营正常并具一定规模的独立企业法人，是从事商事交易活动的重要主体，盈利和效率是其宗旨，应有一定的财务知识，且其专门委托代理人准备诉讼材料、起诉、申请保全、缴纳相关诉讼费用，为此付出了一定人力、才力，其在已经实现全部债权的情形下，提起一个完全没有必要和实际意义的“虚假诉讼”之可能性微乎其微，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华福合作社除原告认可的25万元外又另行付款的证据，故根据案件实际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原告截止庭审共计收到合同价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经未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中，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法定代表人的哥哥，作为与其有着利害关系且对自己行为后果应予预见的成年人，以单方出具欠条之行为，对自己“债务加入”的意思进行了诠释和完整表达，且不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应视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确认，基于此，原告主张欠条上剩余的15万元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欠条注明还款期限次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过高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被告施贤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清偿欠款1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共计3070元，由被告施贤坚负担。该款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一并向原告支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在与华福合作社签订设备加工承揽合同后，依据合同约定向华福合作社提供了设备，华福合作社支付货款25万元，尚余15万元未支付。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欠条等证据佐证，施贤坚关于本案合同未能全面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索要货款期间，施贤坚为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就欠付货款出具欠条，表明其自愿为华福合作社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该债务承担合法有效。施贤坚成为偿债的主体，其与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债务承担关系。因此，施贤坚应向洛阳德宝冷链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50000元。施贤坚称其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施贤坚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300元，由施贤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