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眉民终字第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红，女，汉族。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成，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琴，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李红林，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世军，男，汉族。上诉人吴成、张小红为与被上诉人刘雪琴、汤世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吴成、张小红系夫妻关系。刘雪琴、汤世军在2007年1月登记结婚，2014年1月24日离婚。刘雪琴、汤世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雪琴居住在仁寿，汤世军长期在外务工，2010年12月在武胜县购房。2011年5月起吴成与刘雪琴系情人关系，吴成要求刘雪琴长期保持这种不正当关系。2013年11月14日吴成写好借条内容：“今珠加吴成，张小红借给珠加相月村刘雪琴现金210000元，大写貮十壹万元人民币，3年不收刘雪琴利息，若刘雪琴长期不归还，吴成、张小红贰十壹万元人民币。吴成、张小红提起诉讼叫刘雪琴归还贰十壹万元人民币”落款时间“2013年11月14日”后，刘雪琴签字“借款人：刘雪琴”。2013年11月15日刘雪琴到仁寿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进行报警登记，报警称：自己与同村的吴成本是亲家。2011年5月吴成与自己发生关系，并录了音，此后多次以此威胁自己与其发生关系，还录了像。昨天10点至16时，在仁寿县舒式商贸城祥和宾馆，吴成以录像威胁自己，让自己签了两张借条，一张20万，另一张21万。2013年11月16日吴成到刘雪琴家里发生争吵，刘雪琴陈述：吴成要求她保持情人关系，不说钱的事。吴成陈述：去叫刘雪琴还钱。庭审中，吴成、张小红陈述：借给刘雪琴的资金不是银行交易的，是承包经营藕笋放在家里的现金。原审判决认为，吴成在2013年11月14日写好借条内容后，刘雪琴在借条上签字，刘雪琴于2013年11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报警登记，称吴成以两人发生性关系的录像威胁让自己在借条上签字。吴成、张小红仅提供借条，又无其他佐证，对借款资金来源又不能进行合理的解释，证实刘雪琴借款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成、张小红的诉讼请求。吴成、张小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吴成、张小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如“借条”，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三性”，刘雪琴、汤世军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书面证据后口述事实却得到了支持。吴成、张小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刘雪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世军未发表意见。二审中，吴成提交了一份2013年11月19日吴成与刘雪琴签署的《协议》，拟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刘雪琴认可该《协议》本身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吴成实际支付了借款。吴成、张小红还提交了两段吴成与刘雪琴的通话录音，刘雪琴也提交了2013年11月16日刘雪琴家中吴成与刘雪琴对话的录音，分别用于证明各自主张，本院组织播放后双方不认可对方录音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且录音质量差，无法听清内容。吴成、张小红还提交了吴成与案外人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若干，用于证明上诉人有支付21万元借款的经济实力。刘雪琴质证认为合同真实性不能确定，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双方对《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至于证明内容的分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双方提交的共计三段录音资料，因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认，且内容无法听清，不予采信。吴成提交的承包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履行均不清楚，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目前能够确认的案件事实：吴成，张小红系夫妻关系。刘雪琴，汤世军在2007年1月登记结婚，2014年1月24日离婚。刘雪琴、汤世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雪琴居住在仁寿，汤世军长期在外务工，2010年12月在武胜县购房。2013年11月14日吴成写好借条内容：“今珠加吴成，张小红借给珠加相月村刘雪琴现金210000元，大写貮十壹万元人民币，3年不收刘雪琴利息，若刘雪琴长期不归还，吴成、张小红贰十壹万元人民币。吴成、张小红提起诉讼叫刘雪琴归还贰十壹万元人民币2013年11月14日”，刘雪琴在2013年11月14日的上方书写了“借款人：刘雪琴”。2013年11月15日刘雪琴到仁寿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报警登记，报警登记内容：自己与同村的吴成本是亲家。2011年5月吴成与自己发生关系，并录了音，此后多次以此威胁自己与其发生关系，还录了像。昨天10点至16时，在仁寿县舒式商贸城祥和宾馆，吴成以录像威胁自己，让自己签了两张借条，一张20万，另一张21万。2013年11月16日吴成到刘雪琴家里发生争吵。对于争吵原因，刘雪琴陈述：吴成要求她保持情人关系，不说钱的事。吴成陈述：去叫刘雪琴还钱。2013年11月19日，吴成执笔书写了一份《协议》，载明：“吴成不准在刘雪琴与世军维护夫妻关系间不能打绕（扰）我们的正常生活如有为备（违背）.经后打乱了我们的正常生活，必须赔偿我们的精神赔偿责任。吴成保证不起诉刘雪琴还钱。此协议一执（式）两份吴成刘雪琴一式（人）一份”末尾有吴成、刘雪琴的签名和2013年11月19日字样。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协议中的“我们”指刘雪琴和汤世军二人。吴成称：2013年11月14日借款后，自己觉得借条应由刘雪琴执笔，便要求刘雪琴把20万元还来，自己同时退还借条，重新由刘雪琴执笔写借条借款。刘雪琴在电话中同意了但没有还钱，自己遂于2013年11月16日便到刘雪琴家追讨，双方发生冲突。2013年11月19日，自己为了进一步留下借款证据，又与刘雪琴商量，自己按照刘雪琴的口述写了《协议》。刘雪琴陈述：2011年5月吴成与自己发生关系，成为情人。2013年11月14日，吴成以二人发生关系时吴成偷录的录音录像威胁刘雪琴在借条上签名。次日，自己到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1月16日，吴成到自己家里吵闹，称如不保持情人关系就要刘雪琴还钱。2013年11月19日，自己迫于无奈，答应继续做吴成的情人，同时吴成保证不破坏自己与汤世军的婚姻，并不再要求自己还钱。当日吴成写了两份协议，要自己签字，除了吴成出示的一份，还有一份协议的内容是自己保证继续做吴成的情人，但此份协议在吴成手里。庭审中，吴成否认与刘雪琴曾有不正当关系。吴成和张小红均表示借钱给刘雪琴是现金方式，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付款事实。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查询的信息、借条、结婚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付款凭证、报警登记表、《协议》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般而言，载明了借款主体、金额的借条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但借条并非借贷关系中绝对的、唯一的证据，故应当对案件全部证据和整个借款过程分析认定。刘雪琴认可借条上借款人处自己的签名真实，但否认借款的实际发生。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11月14日，吴成、张小红是否实际向刘雪琴交付了21万元借款。从借条内容分析，2013年11月14日，吴成、张小红出借给刘雪琴现金21万元，三年内不计息，且如期还款仅需归还20万元，借款条件对刘雪琴非常优厚。根据常理，此时刘雪琴与吴成、张小红之间关系应当是良好的，相互之间是相当信任的。然而之后双方的行为十分反常：2013年11月15日，刘雪琴报警，称借款虚假，系受吴成威胁签的借条。次日，吴成上门找刘雪琴还钱，二人发生激烈争吵。此时离借条载明借款发生仅2天，约定的3年借款期更是远远未到期。吴成称催还款是因为原借条有瑕疵，但在正常情况下重新写借条、换借条无需还钱，且吴成要求刘雪琴归还20万元而非21万元也极不合理。对于2013年11月19日双方签署的《协议》，吴成承认是自己执笔书写，但主张内容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而仅是为了佐证借款事实的存在而按刘雪琴陈述书写。对此本院认为，吴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书写、签署《协议》时也未受到欺诈、胁迫，应当认定《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来看，《协议》包含两层含义：1.吴成保证不打扰刘雪琴的正常婚姻生活。2.吴成保证不起诉刘雪琴还钱。上述内容出现在普通借贷关系中极为反常：于法于理，普通的借款本身与一方当事人是否打扰另一方当事人的婚姻生活不应有任何关系；在数额较大的借款发生后仅5天，且吴成在2天前还因催收借款与刘雪琴发生激烈争吵的情况下，吴成突然向刘雪琴承诺不起诉要其还钱，表达了免除刘雪琴还款责任的意思，该意思表示与吴成陈述的达成《协议》为证明借款事实的目的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对于上述反常情况和矛盾之处，吴成、张小红未作出合理解释，相反刘雪琴关于其与吴成之间存在情人关系，且借条形成与双方情感纠葛有关、其内容不实的主张能作出较合理的解释，并能得到2013年11月19日《协议》内容的佐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借条》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吴成、张小红应就借款事实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截至二审审理完毕，吴成、张小红并未就借款资金来源、实际支付过程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均由上诉人吴成、张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敏审判员 余林峰审判员 罗 洁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