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桐庐县江南镇窄溪高山头。 法定代表人：申屠洪平,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徐汪**，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石景旅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王嘉明,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浙江星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南镇政府）为与上诉人浙江石景旅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景公司一审诉请；2.诉讼费用由石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按石景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石景公司于2017年10月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江南镇政府支付其借款利息116.0266万元以及利息的利息损失15.4463万元等。江南镇政府收到诉讼材料后认为与石景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2017年11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并无借贷关系，石景公司提出的利息之诉，实际上源于违约责任，而不是合同给付义务，故裁定将本案移送桐庐县人民法院处理。桐庐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先后组织了两次开庭，石景公司对款项性质一直未予明确，案由也未作调整。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保证金，江南镇政府无须支付相应利息。本案中一审法院虽就法律关系等向石景公司进行释明，但一审判决却没有根据石景公司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结果与本案案由、法律关系不符，导致判决错误并损害江南镇政府的诉讼权利。一审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是保证金。江南镇政府与石景公司在相关合同中就保证金退还及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涉及保证金退还、违约责任，不是借款法律关系，而是违约之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保证金却又以借款合同给付之诉作出判决，依据不足。由于石景公司主张该600万元是借款，或保证金名义支付的款项，在一审中江南镇政府对上述事项无须答辩、也没有完全答辩。一审法院认定该600万元是保证金，但在江南镇政府没有完全答辩及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江南镇政府支付相应利息违反法律，也损害了江南镇政府的诉讼权利。三、江南镇政府无须支付石景公司本案所涉600万元的利息。案涉款项系石景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付江南镇政府的保证金，并非借款，故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如果石景公司也认为该600万元是保证金，江南镇政府没有违约故无须支付违约金。但江南镇政府与石景公司因保证金退还引起违约纠纷，不应该在本案处理。 石景公司辩称，一、案由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的投资协议而做出判决，是一审法院在适用合同时，存在错误。二、案涉合同签订之后直至现在，江南镇政府提供的土地依然不满足合同的约定，其违约事实清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向石景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利息。 石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镇政府立即向石景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16.0266万元；2.判令江南镇政府赔偿石景公司延期支付借款利息期间给石景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4463元）；3.判令江南镇政府承担诉讼费。一审审理过程中，石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南镇政府立即向石景公司支付利息116.0266万元（从支付保证金之日即2013年2月7日开始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2.判令江南镇政府赔偿石景公司延期支付利息期间给石景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4463元）；3.判令江南镇政府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石景公司、江南镇政府签订《浙江赏石文化城开发框架协议》1份，约定：项目名称为浙江赏石文化城。项目总投资10亿元。双方签约生效后乙方（石景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乙方在江南镇开设存款账户，甲乙双方共管，乙方同意甲方以此抵押贷款），甲方（江南镇政府）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将土地挂牌，如不能实现甲方按月千分之八向乙方支付利息。乙方项目土地摘牌成功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保证金。如非乙方原因乙方一年不能实施本项目，甲方双倍返还保证金给乙方。本框架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贰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土地指标落实之日起生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2月7日,石景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00万元，2013年8月17日，石景公司、江南镇政府签订《投资开发协议》1份，约定：项目名称为浙江赏石文化城？中华石景园。项目总投资约10亿元，园内展藏品价值不少于5亿元。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甲方在2013年9月底将土地挂牌交地，如不能实现甲方按月千分之八向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的利息。乙方项目土地摘牌成功甲方一次性返还乙方保证金。如非乙方原因乙方一年不能实施本项目，甲方双倍返还保证金给乙方。如有其他违约，违约方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还对土地利用规划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石景公司于8月29日支付了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石景公司、江南镇政府签订《投资开发协议（一）》，约定浙江赏石文化城？中华石景园项目建设用地133亩，于2013年12月4日挂牌交易，为明确双方工作和权益，经协商一致签订以下协议：项目一次性挂牌，分别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甲方一次性交付土地（具体面积以红线图为准）时间原则上为2013年12月15日前，上述土地出让金缴纳依据双方原有协议，交地后乙方开始按照摘牌价格分宗地交付土地款。同时甲方在2014年1月30日前以旅游或文化创意产业奖励扶持企业方式兑现给乙方，奖励扶持金额为伍仟叁佰万元。如甲方不能按时奖励，甲方承担责任后果。甲方将规划建设用地周边约300亩山坡、水面等土地流转租赁给乙方项目公司，租期租金按原协议，摘牌并全部土地交付后开始支付租赁费。甲方负责项目地块水电道路及市政排污等配套到位，做好“三通一平”，按石景园规划设计做好道路出入口、配电房、排污口的工程配套衔接（接到石景园内）；勘界并做好围墙后交付土地，负责周边村民的协调工作。土地摘牌后甲方返还乙方保证金600万元。如甲方不能如期交付或奖励，影响乙方进度计划，甲方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承担奖励总额10%违约金。如有其他违约，违约方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土地规划利用和建筑指标等其他事项。2013年12月6日，桐庐赏石文化城开发有限公司在桐庐县××号××镇××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杭州品鉴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在桐庐县××号××镇××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浙江石景酒店有限公司在桐庐县××号××镇××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杭州石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在桐庐县××号××镇××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7月8日，江南镇政府（甲方）与浙江石景酒店有限公司（乙方）、浙江石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丙方）备忘录1份，约定：一、同意甲方与乙方取消Ｓ－46－2地块成交结果、甲方与丙方取消Ｓ－47地块成交结果。二、甲方与乙方、丙方互不追究本次挂牌摘牌违约赔偿责任。三、由甲方请示县政府免除乙方、丙方的滞纳金。2014年7月16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向杭州石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浙江石景酒店有限公司发送了取消成交结果决定书，取消了前述二公司分别竞得的桐庐县江南镇Ｓ－47号地块、Ｓ－46－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10月27日，江南镇政府出具了一张中华石景园项目需办事项给石景公司，内容为…7、退回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10月底前镇里先返还100万元借款，余款尽快安排退回，年底全部退回…。2014年11月4日，江南镇政府返还石景公司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2月2日，江南镇政府返还石景公司保证金300万元，2015年6月26日，江南镇政府返还石景公司保证金200万元。2015年2月12日，桐庐县重点项目推进管理办公室组织石景公司、江南镇政府等对中华石景园项目进行专项协调，石景公司、江南镇政府经会议协调形成了如下意见：…4、项目涉及到的奖励款返还、保证金退还等内容，按协议要求办理。由县国土局、县财政局与江南镇抓紧核实土地出让金、出让成本，并及时划拨给江南镇。由江南镇根据协议要求及时将奖励款兑现给业主单位。保证金600万元已退还400万元，剩余200万元仍作为保证金，待项目一期开园后按程序退还…。案涉项目一期至今未开园。 一审法院认为，石景公司与江南镇政府之间签订的开发框架协议、投资开发协议、投资开发协议（一）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江南镇政府是否需承担保证金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开发协议（一）约定：石景公司交纳保证金600万元，江南镇政府在土地摘牌后返还保证金。2013年12月6日，石景公司完成了土地摘牌；2014年10月27日，江南镇政府承诺退回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10月底前先返还100万元，余款年底全部退回。2015年2月12日双方再次协商后约定：江南镇政府已退还保证金400万元，剩余200万元保证金待项目一期开园后按程序退还。2015年6月26日，江南镇政府在约定的项目一期未开园的情况下返还了石景公司最后一笔保证金200万元。据此，江南镇政府已全部返还了石景公司保证金600万元，其中400万元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返还，江南镇政府应当按照承诺支付利息，但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该院酌定江南镇政府承担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石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和利息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南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景公司利息270708.33元（100万元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4日为55333.33元，300万元从2013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2月2日为215375元）；二、驳回石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3元，减半收取计8316.5元，由石景公司负担5636.5元，江南镇政府负担26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南镇政府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目前为止两个建设项目均未申报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石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项目是存在的，不存在借款，案涉款项属于保证金。 经质证，石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石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证据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案涉《浙江赏石文化城开发框架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项目土地摘牌成功后，江南镇政府应将案涉保证金返还给石景公司。江南镇政府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的《中华石景园项目需办事项》第7条亦载明，江南镇政府需退回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因江南镇政府未能按照约定将案涉保证金按时返还给石景公司，其应当向石景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石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江南镇政府关于其无需向石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石景公司虽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但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用，也未提出减交、缓交诉讼费用的申请，不依法履行二审诉讼义务，依法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1元，由上诉人桐庐县江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蕊 审 判 员 黄 江 平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