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琪，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负责人王庆彬，行长。委托代理人段纪波，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汉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琪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615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李丽、法官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琪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磊，被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段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在一审中起诉称：招商银行与李福兴于2009年9月22日签署了《招商银行个人授信协议》（以下简称《授信协议》）及《招商银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李福兴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安宁庄北北京市陶瓷厂宿舍塔楼5层1门110号房产作为抵押，向招商银行申请个人授信贷款额度二十八万元整，上述合同签订后，2009年10月9日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在上述合同项下，招商银行与李福兴、杨琪签署《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以下简称《消费易协议》），招商银行按约定向李福兴发放贷款。2011年3月3日，李福兴死亡，其继承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2年8月20日，李福兴上述贷款均已连续逾期3期以上。现杨琪作为李福兴配偶，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琪提前偿还贷款本金239735.94元，以及至上述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息（截至2014年6月16日的利息为41072.47元、罚息9269.76元、复息6247.92元，自2014年6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复息按照《授信协议》以及《消费易协议》约定计算）；2.律师费5000元、诉讼费由杨琪承担。招商银行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李福兴、杨琪身份证，李福兴、杨琪户口本，李福兴、杨琪结婚证（以上皆为复印件）；2.李福兴与杨琪同招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申请表及申明书；3.《授信协议》；4.《抵押合同》；5.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消费易申请表及《消费易协议》；6.还款清单及逾期清单；7.四份民事判决书；8.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9.个人存取款凭条4张。经一审庭审质证，杨琪对于招商银行提交的证据1-5中关于李福兴的签名等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据中有关杨琪签名的部分不认可。该院对李福兴签名的部分予以确认。杨琪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杨琪对证据8、9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该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形式要求，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杨琪在一审中答辩称：李福兴与招商银行签订的《授信协议》以及《消费易协议》已经经法院判令无效。杨琪保留向招商银行追偿各种损失费用的权利。贷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这是李福兴个人行为，而且李福兴也无权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合同上的签名并不是杨琪本人签字的，银行有违规操作的行为，在申请贷款的时候提交的很多证件都是伪造的，银行应对上述行为负责。故李福兴如果拿到这笔贷款也应由银行承担责任，不应由杨琪承担。杨琪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琪与李福兴于199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25日，李福兴取得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号的房屋所有权。2009年9月22日，李福兴与招商银行签定《授信协议》（2009万循授字第189号），其中约定：授信人（被告）向授信申请人李福兴、杨琪提供28万元的授信额度，期间132个月。授信申请人处有李福兴签名和“杨琪”的签名字样。2009年9月22日，李福兴与招商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李福兴，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抵押物为海淀区×××号，该合同中权属证明及编号处书写为“100879号”。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管理局备案的《抵押合同》该处后手写更改为“102628号”，并加盖招商银行公章及有李福兴签名和“杨琪”的签名字样。2009年10月13日，李福兴与招商银行签订《消费易协议》，鉴于授信人和授信申请人签订了编号2009万循授字第189号的授信协议，经授信申请人申请，授信人审核并同意在授信协议项下为授信申请人开通普通消费易。消费易的消费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即执行利率为6.534%，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日调整。授信人直接向授信申请人发放一笔消费贷款。授信人处有招商银行签章、授信申请人处有李福兴签名和“杨琪”的签名字样。2009年10月19日，招商银行按照《授信协议》及《消费易协议》的约定向李福兴的名下的账户内发放了贷款28万元。2010年3月3日，李福兴因病死亡。李福兴去世前贷款按期偿还。李福兴去世后，账户显示偿还部分贷款，之后出现逾期。一审诉讼中，杨琪表示对于李福兴去世后，贷款有人偿还的事实不知晓。杨琪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招商银行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247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授信协议》上杨琪的签名不是杨琪本人所签，且招商银行没有证据证明杨琪知道并同意该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因此该协议对杨琪不具有法律效力。杨琪之夫李福兴在《授信协议》上签字，招商银行按协议约定，发放了贷款，李福兴生前亦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对于李福兴而言具有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杨琪要求确认《授信协议》整体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2009万循授字第189号的《授信协议》对杨琪不具有法律效力；二、确认2009万循授字第189号《抵押合同》无效；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协助杨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房屋抵押权注销登记。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支付杨琪司法鉴定费七千七百元。后招商银行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2014）二中民终字第05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截至庭审之日，李福兴已逾期多期，尚欠借款本金239735.94元。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与李福兴签订的《授信协议》、《消费易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招商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后，李福兴应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招商银行与李福兴的债务发生于杨琪与李福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李福兴的个人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借款为杨琪与李福兴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李福兴因病去世，杨琪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现招商银行要求杨琪提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清偿相应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琪所述对于李福兴的借款并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杨琪也没有从借款中受益的答辩意见，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采纳。另，现虽有生效判决认定《授信协议》以及《消费易协议》对杨琪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杨琪之夫李福兴在《授信协议》以及《消费易协议》上签字，招商银行按协议约定，发放了贷款，李福兴生前亦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对于李福兴而言具有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故关于杨琪答辩称该《授信协议》以及《消费易协议》已经被法院判令无效的辩论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招商银行要求杨琪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向该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剩余借款本金二十三万九千七百三十五元九角四分及利息、罚息、复息（截至二○一四年六月十六日的利息四万一千零七十二元四角七分、罚息九千二百六十九元七角六分、复息六千二百四十七元九角二分，自二○一四年六月十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招商银行个人授信协议》、《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消费易协议书》约定标准计算）；二、驳回招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杨琪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杨琪不承担李福兴所贷款额的还款责任，并由招商银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福兴在杨琪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招商银行签署《招商银行个人授信协议》及《招商银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并贷款28万元，但这两份文书均不是杨琪签名且已被法院判令无效，此贷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此贷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现李福兴去世，此债务不应由杨琪承担。关于本案中李福兴是否借款、是否将款项如何支配这个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在李福兴死亡后，有人还在还款，而且不是杨琪，在一审过程中，招商银行提交了四份2011年的还款记录，这个还款记录目前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到底是谁还的，作为银行完全有能力也有权利可以知道是谁还的钱，联系到本案谁还钱，应该是实际的借款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法条是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本案中李福兴28万借款是夫妻共同财产，这个法律适用是错误的。关于上一次案件过程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杨琪从来没有向招商银行借款，是善意的第三人。杨琪在借款期间从来没有享受过所谓28万借款的任何权益，当时杨琪是通过自己的的一千元工资和李福兴一千的退休金生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借款的事实和还款的事实的情况下，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是明显不妥当的。本案案由是金融借款纠纷，不同于平等主体的民商事案件，作为借款人的李福兴明显是处于弱势地位，在此前案件中，招商银行在批贷、审查、借款方面均存在明显的重大瑕疵，目前提供的借款的相关申请书、借贷合同、出现了杨琪身份的三种不同的身份信息，金融类案件应该对消费者有警觉性的保护，在招商银行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更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立案的时候仅仅把杨琪和李福兴的女儿起诉，案由是金融借款纠纷，之后将李福兴的女儿撤诉，杨琪认为又回到了前一次案件的重复审理，故认为两个案件实质是一个问题，对已经作出判决的法律问题不应再重复的审理。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诉讼过程中，杨琪的陈述人民法院没有如实的记录，杨琪申请二审法院调取原审法院开庭的光盘，具体体现在2014.6.27上午9时开庭笔录第二页第13到15行，只记录了一半的内容，通过上一次案件的证据以及鉴定报告的内容，09年杨琪是有工作的，有收入来源的。关于人民法院认定杨琪认可银行提交的证据二申请表和申请书和证据五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消费易申请表及消费易协议，这个里面的证据所表明的杨琪身份信息与杨琪本人的真实信息不一致，与杨琪上一次案件中招商银行提交的材料中杨琪的信息也不一致，也就是说在同一个事件中，招商银行提供了至少两种不同的杨琪的真实的信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招商银行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杨琪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杨琪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杨琪多次提到四份判决，这四份判决前两份判决是关于招商银行起诉金融借款纠纷案件的两份判决，第一份判决作出后，杨琪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这两份判决是不生效的，而且这两份判决中也没有杨琪是善意第三人的表述，后两份判决书是关于抵押合同效力的问题，这两份判决里面也没有杨琪所称的杨琪不是借款人，是善意第三人的说法。杨琪所称身份信息的问题，招商银行的信息是由李福兴在申请贷款过程中由李福兴自己提交的，招商银行已经当面核实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招商银行作为一个金融机构，并非国家权力机关，核实也是一般的核实，杨琪身份信息出现不一致情况的责任应该在公安部门，杨琪不能以此逃避应该承担的责任。在庭审过程中以及一审判决中，杨琪对李福兴申请贷款相关文件中，李福兴的签名真实性从来没有否认，在李福兴死亡后，杨琪本人也向招商银行还过相关的款项，之后才没有继续偿还。第二，关于杨琪说的法律适用问题，李福兴一直做建材生意，他的款项使用的付款方在招商银行提供的银行卡明细中，是支付给建材经营的公司，李福兴的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款项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三，关于杨琪说的程序方面的问题，招商银行认为一审程序不存在问题。综上，招商银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程序问题都没有问题，请求驳回杨琪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期间，杨琪向法院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北京市长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中的相关内容证明杨琪在2009年时有工作，有收入来源，招商银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有无工作与是否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关系；证据二李福兴就医用药审批表，证明李福兴身体不好没有能力借款，招商银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正因为李福兴的身体状况他才可能向银行借款，进一步推断杨琪对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同意的；证据三杨琪的低保申请书，证明家庭生活非常困难，杨琪并不知道贷款，招商银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四李福兴的账户明细，证明利用李福兴退休收入生活的情况，招商银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杨琪对李福兴借款28万元一事是认可的；证据五是清河街道社保所字条一张，证明杨琪的低保申请没有获得批准，杨琪当时生活困难没有用到贷款；招商银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招商银行提交的李福兴、杨琪身份证，李福兴、杨琪户口本，李福兴、杨琪结婚证，李福兴与杨琪同招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申请表及申明书，《授信协议》，《抵押合同》，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消费易申请表及《消费易协议》，还款请单及逾期清单，四份民事判决书，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个人存取款凭条4张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招商银行依据李福兴的申请向李福兴发放28万元的贷款，李福兴应履行偿还借款本息。李福兴向招商银行的贷款系李福兴与杨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虽杨琪辩称与招商银行签订的《授信协议》及《消费易协议》均不是其本人签字，对其本人不发生效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虽杨琪辩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为李福兴的个人债务，故杨琪的关于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琪认为本案与之前四个判决系同一案件，法院不应在审理的上诉理由，之前四个判决分别是（2011）西民初字第13548号民事判决、（2012）一中民终字第12052号民事判决、（2012）西民初字第24738号民事判决、（2014）二中民终字第00556号民事判决，该四份判决系同一案件根据不同程序所作出的法律文书，案由系合同纠纷，生效判决（2014）二中民终字第0055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授信协议》对杨琪不具有法律效力及《抵押合同》无效，并未认定《授信协议》中李福兴签字的虚假，故该《授信协议》对李福兴有效，现招商银行要求杨琪以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杨琪偿还借款，与（2014）二中民终字第00556号案件系不同的案件，招商银行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对杨琪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杨琪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因杨琪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杨琪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杨琪向本院提交的二审证据，经本院审查，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新证据的情形，也不足以证明涉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杨琪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由杨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由杨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慧平审 判 员  李 丽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