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滨中商终字第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林。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先民。委托代理人：刘兵兵，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春林、张惠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林、张惠的委托代理人刘晓，被上诉人毕先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毕先民经营石灰生产及销售业务，被告李春林与张惠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购买原告石灰。2009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张惠核对石灰款后，由原告在其记账本（笔记本）中书写“2009年张会欠116550元”、“8月1号”，被告张惠书写“止8.1号张”，被告李春林书写“9月1日付3万李春林”，毕思奎书写“收到壹万元毕思奎9.1号”。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未果，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96550元及利息损失345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两被告怀疑原告提交的欠条中原告书写的“2009年张会欠116550元”、“8月1号.8月1号”部分系在被告张惠、李春林书写“止8.1号张”、“9月1日付3万”内容后由原告添加、补写形成，故申请对欠条中“2009年张会欠116550元”、“8月1号.8月1号”部分与“止8.1号张”、“9月1日付3万”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即朱墨时序）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双方选定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226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不具备检验可比性。原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对于原告欠条中“2009年张会欠116550元”、“8月1号”系原告书写，“止8.1号张”及“9月1日付3万李春林”内容分别为被告张惠、李春林于2009年8月1日、9月1日书写无异议，予以确认。两被告主张双方只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证人欲证实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后收货人不是被告。原审认为，首先是否本人收货并不必然排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被告辩称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即被告认可原告的石灰系被告拉走；再次如果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则原告作为托运人应向被告（承运人）支付运费或为被告出具运费欠条，而从欠条记载内容看，被告张惠于2009年8月1日在原告笔记本中书写“止8.1号张”，被告李春林于同年9月1日付款30000元并书写“9月1日付3万李春林”，明显不符合运输合同的特征。两被告辩称9月1日付款30000元系代邹平县焦桥镇郭家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支付货款，若该主张成立，应由原告收款后为被告或该村委会出具收条并由被告持有才合理，而本案则是由被告在原告记账本中注明付款情况，亦不符合委托付款的形式，故被告关于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两被告怀疑原告所写内容是两被告书写后原告单方添加形成，并申请作朱墨时序鉴定，首先经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检材不具备检验可比性，即两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书写内容系事后补写；其次若原告书写内容在后，则在两页空白纸上均无任何内容的情况下，张惠将“止8.1号张”几个字书写在偶数页右端与奇数页左端两页空白纸相连的位置，明显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且不具备完整的句型和独立的意思表示，故该内容应是对原告书写“张会欠116550元”内容的确认；再次被告李春林在一个月后向原告支付30000元，同时并在欠条下面注明付款情况，进一步证实被告确认债务后部分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诉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书面收货凭证，但双方核算后，以欠条形式确认货款数额并由被告支付部分货款，足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部分履行，原告关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及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欠货款116550元，被告李春林支付的30000元中的10000元，应被告要求交付案外人毕思奎，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应认定该30000元均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并应将该款从欠款116550元中扣减，则本案未付货款为86550元，原告主张的货款96550元中超出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3450元，但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损失计算标准，故对原告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林、张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毕先民货款86550元；二、驳回原告毕先民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8510元，由原告毕先民负担1145元，被告李春林、张惠负担7365元。上诉人李春林、张惠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运输关系情形下，推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错误。一、2009年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存在运输合同，由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派司机替被上诉人运送货物，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运输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载明“止8.1张”应当理解为双方对账截止到8月1日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自己加入“2009年张会欠116550元”，“8月1日”等内容，要求上诉人还款。依照正常书写习惯，欠条形成一般是由欠款人直接书写内容，并注明年月日；退一步讲，如果欠款主要内容由被欠款人书写，至少也应由欠款人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本案中显然没有，书写更是不符合日常书写习惯。一审判决以此作为上诉人还款基础错误。二、对于“9月1日付3万元”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性质为上诉人偿还货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已经提交邹平县焦桥镇郭家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因邹平县焦桥镇郭家村民委员会因修路需要，委托上诉人李春林垫付3万元购买石灰。一审不予认定错误。三、毕思奎电话录音内容，张茂金、怀乐、李宝山等证人证言内容未被采信错误。毕思奎首先是被上诉人生意上合作伙伴，在其参与第一次庭审作伪证后，上诉人为还原事实真相曾与之电话交谈，并做了录音。在录音中，毕思奎承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的仅是运输关系。张茂金、怀乐、李宝山作为证人均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运输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毕先民答辩称，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时经过四次庭审以及笔迹鉴定均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邹平县焦桥镇郭家村委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诉人所找的张茂金、怀乐、李宝山等人的证人证言均前后矛盾，证人无法说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的具体情况，且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亲朋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欠据上载明的“止8.1张”，应当理解为双方对账截止到8月1日已经结算完毕，是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添加上了“2009年张会欠116550元”“8月1日”等内容而形成的，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欠据是否符合正常书写习惯，本院认为，在现实生活中亦存在由债权人书写欠款内容后，再由债务人签字确认形成欠据的情况，并不一定所有内容必须由债务人书写才能形成欠据，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及案外人毕思奎的录音，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运输关系，但并不能因此排除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书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春林、张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合勇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