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1118号17层1701室。 负责人黄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皖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其江，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中钧，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京邦达上海公司）与被上诉人边其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6年11月14日19时许，京邦达上海公司的员工黄喜驾驶电瓶三轮车途经杭州市富阳区××路××号路段时，与行人边其江发生碰撞，造成边其江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黄喜疏忽大意承担本次的全部责任，边其江无责任。二、事故发生时，黄喜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为京邦达上海公司。黄喜系京邦达上海公司的员工，在执行工作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三、事故发生后，边其江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等多家进行治疗。住院治疗二次，合计98天。边其江因赔偿事宜，于2017年1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经审理，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浙0111民初32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京邦达上海公司赔偿边其江医疗费25005.9元，于2017年4月6日前付清。经边其江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边其江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躁狂障碍（轻度）；2.法律关系：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精神障碍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原审法院另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边其江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评定。该所出具司法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边其江2016年11月14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颈部外伤等，建议其误工时间为21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四、边其江的家庭成员情况如下：父亲边钰鑫，出生于1932年2月28日；母亲边秋葵，出生于1935年4月1日。边其江父母共生育包括边其江在内子女4人。边其江在事故发生之前就职于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营销服务部。2016年4-11月期间，边其江的月均收入为2466.33元。边其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京邦达上海公司辩称，边其江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护理费，该部分系重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给予病人所作的护理与护理人员在伤者生活不能自理期间所作的护理并不相同，上述费用并非重复主张的损失，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京邦达上海公司辩称，对边其江主张的医疗费中无医嘱的外购药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京邦达上海公司辩称，边其江主张的医疗费中社保统筹支付部分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社保统筹支付不应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边其江的合理医疗费为62410.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边其江住院98天。该项损失为4900元（98天×50元／天）。3.营养费，边其江主张营养期90天。该项损失为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边其江主张护理期90日。京邦达上海公司辩称，应按每天15-20元计算。该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项损失为13860元（90天×154元／天）。5.误工费，边其江主张误工期210日。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京邦达上海公司辩称，边其江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休并领取退休金，其收入并未因本次事故减少，故对该损失不认可。边其江补充提交的工作单位的证明及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实，边其江在事故发生前确就职于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营销服务部。结合边其江在事故发生前的平均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边其江的误工费损失为10500元（7月×1500元／天）。6.残疾赔偿金，边其江的户籍所在地为城镇。故边其江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京邦达上海公司辩称，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据已经作废的依据作出鉴定结论，故对边其江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案涉事故发生时，上述鉴定所适用的依据尚未作废。故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结合边其江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边其江的残疾赔偿金为205044元（51261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边其江因本次事故于2017年11月1日定残时，父亲边钰鑫为85周岁，母亲边秋葵为82周岁，均可计算5年的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边其江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962元（31924元／年×5年×20%÷4人×2）。7.鉴定费，边其江在本案审理中提出鉴定申请，产生的相应费用系因本次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8.交通费，边其江主张交通费4000元。结合边其江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认可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边其江一处九级伤残，给边其江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边其江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边其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316876.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损失为326876.87元。2018年1月，边其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京邦达上海公司赔偿边其江1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京邦达上海公司承担。审理中，边其江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伤残，故边其江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京邦达上海公司赔偿边其江378258.5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边其江不负事故责任。黄喜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即京邦达上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京邦达上海公司应对边其江的损失326876.87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边其江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京邦达上海公司赔偿边其江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326876.8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边其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减半收取1145.50元，由边其江承担185.50元，由京邦达上海公司承担960元。 宣判后，京邦达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医疗费的支付方式包括现金、社保个人账户和社保统筹基金支付。因现金和社保个人账户中的余额属于被上诉人个人财产，通过这两种方式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上诉人愿意承担。但社保统筹基金是由单位缴纳的，由国家统筹管理，不属于被上诉人个人财产，其并没有实际支付，事实上也是上诉人间接承担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的部分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法“损失填平”原则，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以对方的实际损失为限，故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未实际发生的医疗费15752.58元。二、被上诉人九级伤残及三期鉴定依据的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该标准已于2017年3月23日被国家标准化委员会发文废止。且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公安部等部门公布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公告中强调“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该标准”。本案中司法鉴定机构依据已被废止的鉴定标准，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为事故发生时旧的鉴定标准没有作废，故采信了该鉴定结论，该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公告没有规定任何例外情形。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属于受伤状态，尚未进行治疗或治疗尚未终结，故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等级尚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只有在治疗终结之后才能确定，此时旧的标准已经被明令废止，新的标准已经颁布实施。且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的同时采用判决时新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法院应当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公平公正对待双方当事人。一审应当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以便做出公正判决。三、被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就误工费损失举证，其在三次开庭完后补充证据不应被采信。即便采信该补充证据，从该证据来看，也不存在误工损失。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不包括误工期后6个月的银行流水，即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14日的误工损失证据。不排除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仍有收入，不存在误工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15752.58元医疗费和其误工损失。按照有效的伤残鉴定标准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根据新的鉴定结论核算被上诉人损失。 被上诉人边其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社保统筹支付不应当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损失责任的理由。本案中所有发生的医疗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用现金或者用社保基金里面的个人账户这些方式支付的，并不是由上诉人支付，因此在上诉人侵权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赔偿，不能减轻。同时，社保统筹里面的基金也不是由上诉人间接支付，上诉人偷换概念。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上诉人在2017年1月份就已经起诉至法院，并向法院委托相应的鉴定。按照法定程序，由法院摇号决定鉴定所，鉴定机构由符合法定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和人员鉴定，因此鉴定程序是合法的。其作出的实体结论也是合法的、合理的。本案的两个鉴定正好处于两个标准的过渡期，法院内部有统一协调，因为同一案件从委托鉴定到实际作出鉴定结论，之间肯定有个时间间隔。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再重复鉴定，浪费诉讼资源，也浪费整个社会资源，增加双方当事人的对立。一审采信该法医鉴定结论是符合法定程序和相应的鉴定依据的。三、虽然被上诉人退休了，但其向法庭出示了多份证据，可以证明其退休后仍有实际劳动收入。被上诉人在一个保险公司里面做保险代理工作，有源源不断的收入，但是因为本案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其保险单子就不能做了，相对应后来的收入肯定就减少，因此一审酌定了误工费，但被上诉人认为该酌定的金额明显偏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14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废止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故案涉鉴定机构按照原规定评定伤残等级，一审采纳该鉴定结论并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不当。社会保险和侵权责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社保统筹基金支付的医疗费不能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要求扣减社保统筹基金支付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边其江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和其工商银行流水，其确实在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富阳营销服务部从事保险销售，并获取佣金。一审综合边其江事故前的平均工资情况和误工期限酌情确定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3元，由北京京邦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逯遇草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