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11刑初270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汉族，1962年4月4日生，初中文化，住临沂市罗庄区。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1959年4月28日生，住临沂市罗庄区。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刘元斌，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泽龙，男，汉族，1980年4月20日生，大专文化，务农，临沂市罗庄区人，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吕勇，天津星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泽平，男，汉族，1962年12月28日生，高中文化，务农，临沂市罗庄区人，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进步、李继贺，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焕军，男，汉族，1975年4月12日生，高中文化，务农，临沂市罗庄区人，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开佰达，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公刑诉〔2018〕2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连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刘元斌，被告人邵泽龙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吕勇，邵泽平及其辩护人苏进步，孙焕军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开佰达到庭参加诉讼。根据被告人邵泽龙辩护人的申请，证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7月12日，被害人张某、王某1与褚墩镇孙盛庄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孙盛庄村委将张某、王某1起诉至法院，要求提高土地承包费。2015年9月25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将每亩承包费提高至每年800元。后被告人邵泽龙、孙焕军向张某、王某1催缴土地承包费，未果。2016年9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邵泽龙伙同被告人邵泽平、孙焕军租用铲车将张某、王某1在承包地上种植的11.96亩海棠苗木毁坏。经临沂市罗庄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海棠苗木的价值为人民币242147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证人黄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张某、王某1诉请法院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邵泽龙等人的刑事责任；判令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赔偿苗木费等共计242147元。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以相同观点提出代理意见。 被告人邵泽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辩解称，张某、王某1承包我村土地不缴纳承包费。我们村委会进行铲除，是为了保护村集体利益，不是我个人行为，不应该追究我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责任。愿意积极赔偿张某、王某1的损失。 被告人邵泽龙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邵泽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不持异议；2.本案系邵泽龙为了维护村集体利益，不得已采取的极端维权行为；3.邵泽龙无犯罪前科，具有坦白情节；4.邵泽龙愿意赔偿张某、王某1的损失。 被告人邵泽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内容辩解称，铲除海棠苗是经过三次会议决议的，是村民、党员代表的要求。愿意积极赔偿张某、王某1的损失。 被告人邵泽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邵泽平等人清理苗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村委会承担；2.邵泽平等人不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故意，其为维护合法权益的不当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被告人孙焕军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称：我从开始就不支持这么做的，党员会和两委会时我的意见是白天处理这个事情。愿意积极赔偿张某、王某1的损失。 被告人孙焕军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孙焕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张某、王某1具有过错，本案被告人的行为系事出有因，目的在于维护村集体的利益，被告人的行为不宜定罪处罚；3.张某、王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2日，被害人张某、王某1与褚墩镇孙盛庄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孙盛庄村委将张某、王某1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将土地承包费由每亩每年90元变更为800元。孙盛庄村委与张某、王某1之间的上述民事纠纷，经由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将每亩每年土地承包费变更为800元。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均系孙盛庄村委工作人员，邵泽龙时任村委主任。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邵泽龙、孙焕军向张某、王某1催缴土地承包费，未果。2016年9月30日23时许，邵泽龙伙同邵泽平、孙焕军租用铲车将张某、王某1承包地上种植的11.96亩海棠苗木毁坏。经临沂市罗庄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海棠苗木的价值为人民币242147元。2017年6月26日，公安机关将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传唤到案。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自愿向临沂市罗庄公证处提存赔偿保证金2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份（附照片一组），证明现场位于临沂市罗庄区××镇××村村北头，高速路东张某的租种地。张某的租种地约为65亩，其中东侧约53亩地种有玉米等粮食作物，西侧约12亩地闲置，地内见有倒伏的海棠苗，倒伏的海棠苗木高度约2米。 2.临沂市罗庄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临罗价认定［2017］9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根据办案机关委托，物价部门对涉案海棠苗木作出价格认定，被毁坏海棠苗木价值242147元。 3.书证 （1）办案机关调取的公证书、土地承包合同各二份，证明2004年7月12日，张某、王某1与褚墩镇孙盛庄村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2004年7月12日至2034年7月12日，承包土地65亩，每亩承包费90元，承包费分五次交清，于每六年中的第一年七月十二日前一次交付六年承包费。 （2）办案机关调取的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3月26日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从2016年7月12日起张某、王某1向孙盛庄村支付的土地承包费变更为每年每亩800元；2015年9月25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民事判决，判决维持罗庄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内容。 （3）张某提供的海棠苗木被毁后照片一组，证明海棠苗木被毁坏后情况。 （4）办案机关调取的会议记录二份，证明2016年7月18日褚墩镇孙盛庄村召集党员开会，决议通过法律程序，要求张某、王某1履行法院判决；2016年8月1日召集党员开会，决议收回张某、王某1承包的65亩土地，对地上的附着物全部清理。 （5）（2016）临罗庄证民字第334号公证书及附件一宗，证明2017年7月20日临沂市罗庄区公证处工作人员对邵泽龙、孙焕军向张某、王某1送达《承包费催缴通知书》的行为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 （6）罗庄区民事赔偿保证金公证提存申请表一份，证明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于2018年8月3日向临沂市罗庄公证处提存赔偿保证金25万元。 （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一份，证明2017年6月26日，公安机关将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传唤到案。 （8）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一份，证明被毁坏海棠苗木的价值认定经过。 （9）户籍证明三份，证明邵泽龙于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临沂市罗庄区褚墩镇孙盛庄村人；邵泽平于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临沂市罗庄区褚墩镇孙盛庄村人；孙焕军于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临沂市罗庄区褚墩镇孙盛庄村人。 4.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1日村里专门召开了张某承包地的专题会议，参加会议人员有社区书记陈宗彬，村支两委人员和部分党员和群众代表，会议是邵泽龙提议召集的，由邵泽龙全面主持会议，那天会议内容是张某到期不交承包费，就把土地收回来分给群众，地上物给清除掉，这些内容就是当时邵泽龙的讲话内容，与会人员都表示赞同认可。之后邵泽龙多次当着我们村委人员说他们到期不交承包费，先把苗子给铲除了。之后9月的一天晚上，当时我在村委值班还睡着觉，邵泽龙把我喊起来，我问什么事，他说一块铲苗子去，我看邵泽平、孙焕军也在，我说我不去，干公事哪有晚上偷摸干的，为了避嫌，我连手机也没拿，只抱着铺盖卷回家了。我是在当天晚上邵泽龙喊我，我才知道他们那天晚上要铲苗木的，提前并不清楚。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经熟人介绍，张某聘请我当他的苗圃技术顾问，他的苗圃在褚墩镇孙盛庄村东北角，西靠高速公路。2013年年初，他的苗圃栽种30亩甜茶，当时是种的种子，到秋天八九月份，甜茶苗子约一米左右能嫁接了，我联系临沂的王某2，他带人到苗圃给嫁接的。嫁接成活率达到90%以上，到2016年这些海棠长到约两米高，直径1-3厘米左右，嫁接的品种是北美海棠系列的垂丝海棠和西府海棠。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本村的黄某找我，让我给帮忙。我跟着黄某在孙盛庄村种植苗木。其间，我投入了一部分钱。后来，我因身体原因，就不去了。再后来，我听说，我们栽种的海棠苗木被村委的人用铲车给铲了。我多次找黄某要钱，他说他也是受害者。张某、王某1与黄某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海棠苗木不是我的。 （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开始，张某雇佣我看管他的苗圃。2016年9月30日下午，我喝喜酒喝多了没到苗圃，第二天起来，发现苗圃南侧的海棠树苗被铲车给拱的一堆一堆的，接着我打电话报警，又给张某打电话说了。过了几天听村里人说当天晚上是邵泽龙带村委的人雇佣两辆铲车去的。苗圃被破坏了有十多亩。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从年轻时就开始干苗木嫁接工作。2013年农历7月份，黄某联系我到褚墩镇一个村给一个姓张的老板嫁接过苗木，地里是当年春天栽种的甜茶树母苗，要嫁接海棠苗，海棠苗是黄某提供的，总共嫁接了40多万棵，其中“白眉”占对半还多，垂丝海棠和西府海棠占一少半，当时苗子很整齐，约六七十公分高，卷烟粗细，嫁接率几乎百分之百。 5.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9月30日晚上11点以后，我在褚墩镇孙盛庄村东北角种植的海棠苗木被毁坏了，被破坏的海棠苗直径在1-3公分之间，约有17亩。海棠苗是2013年3月种的，当时雇的技术员黄某，他买的种子育好苗后再移到地里去的。我对价格认定清单上所列的土地面积和苗木株数无异议。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我和张某是两桥关系。我们是2004年7月12日跟孙盛庄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在褚墩镇孙盛庄村东北角，西靠高速公路，我们没有对外转让。海棠苗是2013年3月份技术员黄某买来的种子在地里育好苗后移到地里去的。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邵泽龙的供述，证明2004年7月12日，张某、王某1与我们村委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我村东北角土地65亩，承包期30年。据我了解，他们开始种植的是农作物，到2013年开始种植苗木。2014年11月份，我当选为村主任，2015年我以村委的名义将张某、王某1起诉至罗庄区法院，请求法院提高张某、王某1的承包费额度。之后，罗庄区人民法院判决张某、王某1从2016年7月12日执行每亩每年800元的承包费。2016年7月12日是张某应当缴纳承包费的日期，我们多次催缴，他们也不缴。2016年8月1日，我们村召开了专题会议，讨论了收回土地的议题。2016年9月底的一天晚上，我带村委人员邵泽平、孙焕军雇佣2台铲车，将张某他们种植的11亩多海棠苗木给铲除了。 （2）被告人邵泽平的供述，证明2016年9月底一天下午，邵泽龙召集我、孙焕军、刘某一共四个人在村委开会，当时邵泽龙说张某不交钱也不让地，不行找铲车给铲了，我们其他三个人也同意了，邵泽龙就雇佣了两辆铲车，当天晚上我们三人带铲车去给铲除的海棠苗木，叫刘某的时候，刘某不去了。铲车费用3000元是村委支付的，是过了几天后我经手付给铲车司机的。当时到场的就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三人，是否还有其他人没注意。其他供述内容与邵泽龙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3）被告人孙焕军的供述，证明2016年9月一天晚上8点多钟，我在家里看电视，村主任邵泽龙给我打电话说抓紧上村委，有急事，我到村委后邵泽龙已经到了，刘某喝醉睡着了，邵泽平到了之后邵泽龙也没说什么事，就让我们在村里等着，就出去了。到晚上11点，邵泽龙回来把刘某叫醒，对我们三人说，今晚咱们上北湖把北湖的苗木给铲了。当时刘某说拱人家的苗木我不去，就抱铺盖卷回家了。邵泽龙带着我和邵泽平步行到的北湖，跟我们说从汤庄找了两辆铲车，我对邵泽龙说你这样给人家拱了不合适，等白天找好铲车，把党员找到现场，把人家的苗木给挖出来放到一边，邵泽龙说没事。这时铲车来到了，邵泽龙指挥着两辆铲车进了地，铲车在地里铲了四五个小时，快天明的时候邵泽龙安排铲车走了，我就回家睡觉去了。铲的是张某、王某1承包地里的苗木，毁坏承包地11亩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三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张某、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已查明的本案事实，结合三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和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全面衡量并综合评判相关量刑情节，依法裁量刑罚。 被告人邵泽平、孙焕军的辩护人所提“邵泽平、孙焕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身为村委工作人员，本应带头遵守法律，通过合法途径维护村集体利益，但三被告人却违反法律规定，选择极端方式，租用铲车在深夜对张某、王某1承包地上的海棠苗木进行非法清理，给他人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依法应追究三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泽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邵泽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孙焕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邵泽龙、邵泽平、孙焕军共同退赔被害人张某、王某1人民币242147元，该款从三被告人提存的赔偿保证金中予以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文湘 人民陪审员  孙志玉 人民陪审员  张全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