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仙龄。委托代理人刘延泉，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办事处栖凤园居委会神农路31号。法定代表人钟伏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蔡熙中，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屈意民，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长兴路D区8#楼206-208房。法定代表人郭幼坤，该公司董事长。原审原告林仙龄与原审被告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鸿盛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闽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林仙龄与康鸿盛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仙龄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延泉，被上诉人康鸿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熙中、屈意民到庭参加诉讼，闽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27日，康鸿盛公司与闽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康鸿盛公司将耒阳市东方明珠商贸城8#、9#、14#、17#、18#楼土建、装修、水电、弱电、消防及附属工程等发包给闽安公司承建，工程预结算套用2006年湖南省工料计价法，施工期价格指数按实预结算。该合同未进行招投标。2009年7月29日，闽安公司与林仙龄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闽安公司将9#楼工程发包给林仙龄承建，包括土建、装修、水电、弱电、消防安装（如消防另外发包，林仙龄收取配合费1%），工程预算造价约980万元，工期为460天（含春节及国家法定节假日），林仙龄应在工程竣工后7日内提交竣工结算书，在工程竣工验收前7日向闽安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在综合验收之日起7日内将竣工资料提交耒阳市城建档案馆存档。对于工程价款造价，《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按2006年湖南省工料单价法计价，人工、材料、机械按合同施工期耒阳信息价调整，无耒阳信息价则套衡阳市信息价；林仙龄采购的材料应是信息价注明的厂家，否则应经甲方签证（人工费按合同工期内分年度的湖南省建设厅发布的最低工资单价记取）；贵重金属、装修材料价格经闽安公司询价后另定；企业管理费、利润按定额70%记取；林仙龄给予闽安公司税前造价优惠12.6%；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措施费、工程排污、定额测定、保险失业、医疗住房、工会经费、职工教育经费、意外伤害按规定计取；闽安公司交纳的养老保险费，由建设部门返还林仙龄；签证分项单价（含人工或人工材料费合计的包干价）只计税金不计取任何费用，同时不给予优惠。《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另约定：9#楼钢筋采用萍钢、冷水刚，水泥采用耒阳巨蕾旋窑或郴州良田42.5Mpa水泥，砌体装修采用铁路牌或白沙牌32.5Mpa水泥，外墙面砖采用45×145MM国星牌通体砖，入户门采用新多牌防火门；水泥、钢材闽安公司派代表每层询价后，林仙龄再采购并计算2.5%的采保费；外墙面砖、入户门由闽安公司采购，并计算1.25%保管费给林仙龄；承包范围外的项目，如电梯等，闽安公司应付购买价1%的配套费。对于工程款支付问题，双方约定：林仙龄垫资至三层楼板面（二层主体完成），从第三层开始每完成一层，按当层工程量，在5日内支付当层进度款80%；主体封顶并验收合格，在5日内支付总主体工程款80%；装修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在5日内支付当期工程款80%，装修全部完成，在5日内支付总工程款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14日内支付总价款88%，所有工程档案资料移交后，结算审核完毕，在7日内支付总工程款97%，剩余3%为质保金，土建一年期满14日内应退1.5%，装修、水电两年期满应退1%，屋面、外墙、卫生间五年期满14日内应退0.5%，质保金不计息；竣工验收结算后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按所欠工程款金额支付2%月的利息。双方另对工程质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康鸿盛公司与林仙龄签订《协议书》，约定康鸿盛公司以闽安公司“康鸿花园”项目部的名义履行闽安公司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林仙龄履行《内部承包合同》的义务，认可并服从康鸿盛公司派驻工地代表的指定和签证，并同意康鸿盛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0.6%的代理管理费。2010年1月1日林仙龄组织人员、机械开始施工。3月19日康鸿盛公司通知林仙龄，9#楼结构由现场搅拌混凝土改为商品混凝土。4月16日林仙龄与耒阳市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就混凝土价格、规格、运费等进行约定，康鸿盛公司作为在场人加盖了印章。2010年11月11日9#楼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自2011年8月2日起，康鸿盛公司陆续向购房户交付房屋，至同月20日已交付房屋34套。2013年1月9日9#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资料于同月23日在耒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之后，因工期延误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等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均向对方出具相关催告函。截止于2011年7月13日，康鸿盛公司已支付林仙龄工程款6321000元。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电梯、消防配套费已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按6203.83元（含税金203.82元）结算。林仙龄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康鸿盛公司向林仙龄支付下列款项：工程款3185563.01元、养老保险费338610.57元、电梯配套费6000元、消防、进户门配套费4000元；铲车损失10000元，混凝土搅拌机损失5000元，配料机损失8000元，配合费损失4159.86元；2012年5月2日之前的利息649550.10元，2012年5月3日后支付每月2分的利息至工程款付清。在诉讼过程中，经林仙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诚联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3年7月24日天诚公司出具天诚基审字（2013）30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9#楼工程造价（不含劳保基金）为8058742.7元，计取劳保基金为8334094.49元。2014年9月30日天诚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9#楼工程造价为8842207.04（不含劳保基金）、含劳保基金为9172804.14元。同年10月13日天诚出具《说明》，明确如果安全文明费、规费按《内部承包合同》下浮，则9#楼工程造价（不含劳保基金）应在补充鉴定意见书基础上分别核减47291.44元、34134.88元，合计81426.32元。一审法院认为：康鸿盛公司与闽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东方明珠商贸城8、9、14、17、18#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闽安公司承建，之后闽安公司又与林仙龄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9#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林仙龄承建，同日康鸿盛公司还与林仙龄签订《协议书》，约定康鸿盛公司承接《内部承包合同》中闽安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并向林仙龄收取工程总造价0.6%的代理管理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履行，闽安公司也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及管理，故林仙龄系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闽安公司，康鸿盛公司是工程发包人，林仙龄是工程承包人暨实际施工人，康鸿盛公司、林仙龄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实际是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的额已超过200万元，双方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进行招投标，同时林仙龄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却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挂靠闽安公司承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康鸿盛公司与闽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闽安公司与林仙龄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康鸿盛公司与林仙龄签订的《协议书》皆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上述合同均无效，但康鸿盛公司、林仙龄实际系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且均主张以《内部承包合同》为结算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可参照《内部承包合同》结算工程款。根据天诚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书，9#楼工程造价为8842207.04（不含养老保险费）、含养老保险费为9172804.14元。因养老保险费（劳动保险基金）系建筑安装工程费的组成部分，属于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范围，虽应由康鸿盛公司交纳，但劳动保险基金的收取、拨付及监管均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下属的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的职权，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不予审理。同时，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规费、安全文明费按比例下浮，故应按天诚公司出具的《说明》，对工程造价核减81426.32元。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已同意电梯、消防配套费按6203.82元结算，因此，工程款为8766984.54元（8842207.04元-81426.32元＋6203.82元）。康鸿盛公司已支付林仙龄工程款6321000元，尚欠工程款2445984.54元（8766984.54元-6321000元）。综上，林仙龄诉请中工程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林仙龄主张的铲车损失10000元，混凝土搅拌机损失5000元，配料机损失8000元，配合费损失4159.86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2013年1月9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康鸿盛公司在竣工验收前（2011年8月2日）已将房屋交付购房户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1年8月2日。虽然《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康鸿盛公司应按月息2分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但《内部承包合同》无效，该违约条款亦无效。由于康鸿盛公司已实际占用该工程款，对林仙龄造成了损失，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占用工程款的资金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鸿盛公司支付林仙龄工程款2445984.54元以及该款从2011年8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林仙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45488元，由林仙龄负担43650元，康鸿盛公司负担101838元。林仙龄不服该判决，上诉称：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条中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就是针对无效合同而言的，所以一审认定合同无效，但就工程款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错误，应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利息。第二，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相关规定，规费、安全文明费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管理范围，且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1条也规定文明措施费按规定计取，因此，一审判决和安全文明费按照约定比例下浮错误。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计息方式为“从2011年8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判决增加支付规费和安全文明施工费81426.32元，并自2011年8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康鸿盛公司答辩称：第一，双方合同无效，林仙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林仙龄请求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规费和安全文明施工费合同约定下调，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仙龄也没有在一年之内要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因此，林仙龄认为规费和安全文明施工费不予下浮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康鸿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工程款认定错误。1.商品混凝土部分应核减工程造价310673.79元。《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主体结构采用现场搅拌，后林仙龄以施工场地太小无法搅拌砼为由自行采购了商品砼施工，后康鸿盛公司确定耒阳市泰安有限公司作为商品砼的供应商，并确定了单价，作为施工方向建设方结算的依据。因此，《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实际上是由康鸿盛公司、林仙龄与供应商形成的三方合同关系，商品砼应当按照三方确定的合同单价结算，而不应参照施工期间耒阳市发表的信息价的平均值计价。2.《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所需材料、设备、材料半成品由闽安公司自行组织供应，并约定9号楼税前造价优惠12.6%，钢材、水泥由康鸿盛公司指定品牌并询价后由林仙龄购买，另加采保费，并未另行约定施工材料不予优惠，康鸿盛公司指定品牌并询价后签证确认的施工材料应按合同约定税前造价优惠12.6%，优惠后，土建工程造价应当优惠200183.64元，装饰工程造价应当优惠24634.94元，加上建设税7637.09元（224818.58＊3.397%=7637.09），合计优惠232455.67元。3.垂直运输机械塔吊使用费应当减少316788元。林仙龄在工程预结算表中自报塔吊总造价为277515元，林仙龄实际使用塔吊按台班数量计算总造价也只有296410元，况且康鸿盛公司对林仙龄自报塔吊部分造价没有异议，因此对该部分造价人民法院不应再行鉴定，更不能要求鉴定机构按定额标准计算，即使鉴定，也应适用湘建价（2012）23号文件进行结算，因为该文件虽然注明发文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但没有排除溯及既往的效力，因此，一审以该案工程已于2010年竣工验收为由不适用该文件错误。综上，涉案工程造价应为：8766984.54元-232455.67元-423838元-316788元=7907067.08元。另双方于2009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0.6%的代理管理费，实际应付工程款为7859624.68元。康鸿盛公司已经支付6321000元，只欠1538624.68元，扣除质保金235788.74元，还应支付1302835.94元。（二）关于利息的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结算，康鸿盛公司只应折价补偿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利息；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认定的竣工日期错误；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也不同于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三）关于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保修期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质保期应自2013年1月9日起计算，一审未将质保金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与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且因双方没有就工程款总额结算清楚，康鸿盛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适用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湘建价（2012）23号文件不妥，并且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湖南省建设厅湘建价（2008）31、39号文件和《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对没有争议的塔吊使用费进行鉴定，并违法给鉴定机构下达委托函。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鸿盛公司支付林仙龄工程款1302835.94元和质保金221649.58元，驳回林仙龄的其他诉讼请求，并由林仙龄负担一、二审诉讼费。林仙龄答辩称：第一，合同没有约定商品混凝土价格需要建设单位签证确认，康鸿盛公司也不是《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康鸿盛公司要求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确定工程价款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合同明确约定钢筋、水泥由甲方代表每层询价后乙方再采购，另加2.5%的采保费，因此鉴定机构按签证确认价计算并无错误。第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按2006年湖南工料计价法结算，人工、材料、机械按合同施工期间信息价进行调整，林仙龄报送决算时，因没有接到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湘建价计（2008）31号文件的通知，仍按2006年湖南省计价法及合同工期信息价进行调整。工程造价鉴定时，鉴定机构按湘建价计（2008）31号文件的规定进行调整并无不妥。湘建价计（2012）23号文件在施工期间尚未颁布，不能适用于涉案工程。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康鸿盛公司已于2011年8月2日交房，因此，欠付工程款应自2010年8月2日开始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利息；《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总造价0.6%的代理管理费。从甲方工程拨付款中扣减”，故代理管理费已在康鸿盛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6321000元中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约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所以本案工程未经验收，康鸿盛公司擅自使用，故不应再扣质保金。二审过程中，林仙龄为证明其已经代扣代缴税费和管理费，提供了收据10张，共计金额109649元。对此，康鸿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代扣税费与二审康鸿盛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无关。本院认为，康鸿盛公司与林仙龄在《协议书》中约定，康鸿盛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0.6%的代理管理费，没有具体约定“代理管理费”的进一步组成，林仙龄也没有证据证明“代理管理费”系其拟证明的税费，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康鸿盛公司、闽安公司与林仙龄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二十九条还约定，工程保修期自综合验收交付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如有质量问题，康鸿盛公司应书面通知林仙龄在约定的时间修理，如林仙龄不进行修理，康鸿盛公司可自行修理，费用由林仙龄负责。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工程款应如何认定。2.对于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何计算利息。3.质保金是否应当全部支付，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第一，关于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分析如下：1.规费和安全文明费是否应当下浮。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税前造价优惠12.6%，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对工程造价的结算可以参照该约定进行。因为规费和安全文明费属于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该部分费用应当参照合同约定下浮12.6%并无不妥。《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主要系用来规范建设工程发承包及实施阶段的计价活动，并非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能替代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处分达成的合意，因此，林仙龄以上述规定为由，认为涉案合同中的规费和安全文明费不应按约定比例下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商品混凝土的价格认定。在施工过程中，经康鸿盛公司通知，由现场搅拌混凝土改为商品混凝土，后林仙龄与耒阳市泰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购买商品混凝土，康鸿盛公司在该合同上作为现场联系人盖章。由于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按2006年湖南省工料单价法计价，人工、材料、机构按合同施工期耒阳信息价调整，无耒阳信息价则套衡阳信息价，并未另行约定混凝土价格，且康鸿盛公司也并不是《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康鸿盛公司主张按《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参照施工期间耒阳市发布的信息价平均值计算的商品混凝土价格并无不妥。3.康鸿盛公司指定品牌询价并签证确认的钢材、水泥等材料款是否应当下浮。《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约定工程按2006年湖南省工料单价法计价，人工、材料、机械按合同施工期耒阳信息价调整，税前造价优惠12.6%，但第十九条第二款约定水泥、钢材甲方派代表每层询价后乙方再采购，另加2.5%的采保费。上述规定应当视为双方对钢筋、水泥的造价作出了特别约定，同时，如果对康鸿盛公司签证确认而由林仙龄实际购买的钢筋、水泥，造价下调12.6%，意味着林仙龄将在钢筋、水泥部分承担12.6%的亏损，对林仙龄明显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按照签证确认价进行计算的价款并无不妥，予以维持。4.垂直运输塔式起重机造价认定。因为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造价预算和竣工结算按2006年湖南省工料计价法，人工、材料、机械按合同工期信息价进行调整，因此在双方对计价方式没有另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按定额工期计算的造价并无不妥。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湘建价（2012）23号文颁布于2012年4月10日，而本案施工工期主要在2008年至2009年，况且，上述文件明确表示双方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因此，该文件不适用于涉案工程的结算。康鸿盛公司认为该文件没有明文规定排除溯及既往的效力，因此可适用于该案工程的结算，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一般的法学理论不符，不予采信，其认为应当按照该文件对垂直运输机械费进行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康鸿盛公司认为已与林仙龄就该部分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就该部分造价计算的标准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出具函件明确计算标准，并不属于程序违法。此外，虽然双方约定“林仙龄同意康鸿盛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0.6%的代理管理费”，但因为协议无效，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况且康鸿盛公司作为建设方，本应参与工程的建设过程，康鸿盛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承担了作为建设方应从事的工作之外的其他管理工作，因此，康鸿盛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总造价中扣除0.6%“代理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林仙龄在一审提供了拨付工程款清单证明康鸿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321000元，没有提出已经扣除了“代理管理费”，因此，林仙龄在二审主张已扣除“代理管理费”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9号楼工程款为8766984.54元并无不妥。第二，关于利息的认定与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审核完毕7日内应支付总工程款97%，如果竣工验收结算后康鸿盛公司无法按时支付工程款，按所欠工程款金额支付2%每月的利息。涉案工程直至本案诉讼过程中，2013年1月9日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于同月23日在耒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但是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即2011年8月2日起，康鸿盛公司已陆续向购房户交付房屋，可见在2011年8月2日之前，林仙龄已经将房屋转移占有给康鸿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最迟应为2011年8月2日。工程实际竣工之后，双方未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康鸿盛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工程，向购房户交付房屋，并理应收取了相应购房款，而林仙龄尚未收到相应工程款，因此，如果因双方没有结算清楚而判决康鸿盛公司无需支付利息对林仙龄明显不公平。同时，因为双方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月息2分的约定并非与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及支付时间相关的约定，不属于结算条款，因此亦无效，况且在工程款没有结算清楚的情况下，要求康鸿盛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按照月息2分计算亦明显不公平。因此，一审判决康鸿盛公司对欠付工程款自2011年8月2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公平合理，予以维持。但是，由于合同约定的质保金263010元（8766984.54元＊3%≈263010元）在工程交付之日尚未到期，因此自工程交付之日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为8503975元，康鸿盛公司已经支付6321000元，尚欠2182975元，对于该部分欠付款，康鸿盛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第三，关于质保金的问题。《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康鸿盛公司可预留3%为质保金，自质保期满十四个工作日内退还，质保期自工程综合验收交付之日起计算，土建部分一年，装修、水电部分两年，屋面、外墙、卫生间部分五年。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8月2日之前交付，因此，应自2011年8月2日开始计算质保期。康鸿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工程发生质量问题，根据约定，土建部分质保期已于2012年8月2日届满，康鸿盛公司应于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即2012年8月22日退还1.5%质保金131505元（8766984.54元＊1.5%≈131505元）；装修、水电部分质保期自2013年8月2日届满，康鸿盛公司应于质保期满后14个工作日即2013年8月22日退还1%质保金87670元（8766984.54元＊1%≈87670元）。康鸿盛公司未按期支付质保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屋面、外墙、卫生间部分五年质保期未届满，该部分质保金43835元（8766984.54＊0.5%≈43835）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质保期届满，林仙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康鸿盛公司应付工程款为8766984.54元，已经支付6321000元，扣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43835元，还应支付2402149.62元。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康鸿盛公司在一审中未主张应扣除质保金，二审中康鸿盛公司关于未到期质保金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林仙龄工程款240215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182975元自2011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31505元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87670元自2013年8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45488元，由林仙龄负担62493元，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33元，由林仙龄负担16923元，耒阳市康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春梅代理审判员  肖 芳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龙 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