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晓君，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兆凯，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涛，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滨海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北区瓯北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沈善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晓君、董兆凯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日明消防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晓君、董兆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日明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董兆凯、董晓君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次股权转让未能完成系日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1.董兆凯、董晓君与日明公司2016年12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已完成验厂、取证以外的全部工作，后面的验厂、取证工作由日明公司负责，且日明公司因准备不足，造成验厂、取证工作迟延。2.双方交易的实质是目标公司的四个灭火器生产认证证书，在未取得该证书前，日明公司是不同意接受目标公司股权的。故未取得证书前，双方均未要求交割股权是双方的默许行为，并非董兆凯、董晓君的违约行为。3.补充协议三对交割的时间进行约定，因履约情况变动，双方默许发生变动，并在后期达成新合意。因此，董兆凯、董晓君未按补充协议三约定时间交割股权，不构成违约。补充协议三约定的交割时间成立是建立在2017年1月9日能顺利验厂并取证的情况下，四个证书在2017年1月份能顺利取得，但因日明公司的原因未能如期进行验厂、取证，故仍按约定时间进行交割，日明公司的交易目的不能实现。为此，双方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时间后，因四个证书未能按时恢复，均未要求交割股权。在2017年7月25日实际取证后，在2017年8月份双方开始协商洽谈具体交割事宜，并在2017年9月4日达成新合意，因日明公司起草的《股权转让补充（决算）协议》，与双方协商洽谈达成的口头约定不符，为此董兆凯、董晓君也起草了《股权转让最终交结协议》，终因日明公司不能达成其恶意拒付尾款的目的，而未能签署成功。上述事实有双方录音及各自起草的协议能够证实。另，日明公司委托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2017年8月4日至8月6日济南华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现场审计情况说明》，显示其来审计的时间是在2017年8月4日，能证实双方之前根据证书恢复验厂、取证的迟延，都没有要求交割，并在2017年8月4日日明公司才要求进行交割的前期审计工作，因此未按补充协议三约定时间交割是实际情况的变更，是双方的默许行为，且双方后期达成了新合意。董兆凯、董晓君不构成违约。4.股权交割是双方行为，日明公司不安排人员进行配合交割，董兆凯、董晓君无法单方完成，并非董兆凯、董晓君违约。日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按约定时间要求交割，更不能证实董兆凯、董晓君违约不进行交割。5.补充协议三约定，取得四个证书后，日明公司应付清尾款，因日明公司拒不付清尾款，且还存在虚构账目，企图平账，不付尾款的事实，董兆凯、董晓君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已通过律师函明确表达和说明，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暂停交割并不构成违约。6.因双方交易的实际标的是四个灭火器生产认证证书，故未取证之前，日明公司是不同意、不接受交割的，且目标公司及股权交割需要一定时间，不能在某一特定时间立即完成交割。而董兆凯、董晓君在进行了部分交割后，日明公司仍不付尾款，还企图伪造账目不付尾款，因此董兆凯、董晓君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二、董兆凯、董晓君再次交易股权不构成违约，是减少损失的合理行为，且也没有向一审法院隐瞒。1.董兆凯、董晓君后来交易股权，是在日明公司明确不再收购股权情况下，考虑到交易实际标的特殊性，为减少损失做出的合理行为，并不存在恶意。首先交易的实质标的是四个灭火器生产证书，并非一般商品，寻找买家较为困难；其次，灭火器生产证书需要每年一次验厂、五年一次换证，而董兆凯、董晓君无力经营，若不能及时交易，四个证书就再次失效，为减少损失，故董兆凯、董晓君再次交易也是无奈；再次，董兆凯、董晓君再次交易因没有了设备，且交易时间短，故交易价格仅有70万元，董兆凯、董晓君并未获利，只是减少了损失。故董兆凯、董晓君再次交易并无不当，也不是本次股权转让未完成的原因。2.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时，并未核实股权的持有状况，故并不存在董兆凯、董晓君故意隐瞒再次交易的情形，在第二次庭审中，董兆凯、董晓君在一审法官询问时，已如实向法庭说明；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日明公司167万元损失与事实不符，且董兆凯、董晓君不应承担返还责任。1.日明公司转入目标公司167万元的账户，系由日明公司实际使用并支配。其中772701元转入日明公司员工名下，45万元自称支付房租，还有部分购买设备等。款项支出后的原始记账凭证在日明公司处保管，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能证实账户由其控制使用。故其有义务证实该部分款项与履行本次股权转让具有支出的关联性、必然性、合理性。房租应提供租赁合同证实支出租金对应的租赁时间、租金标准、租赁的范围，以判断该房租支出与股权转让履约是否具有关联性、必然性。因设备的去向不明，且设备有相应价值，故购买的设备不应认定为全部损失。2.由日明公司控制、支配账户内的资金，其让董兆凯、董晓君签署确认单，不符合逻辑，董兆凯、董晓君陈述：日明公司以上市公司记账方便，让董兆凯、董晓君配合签字确认，更符合常理。且，退一步讲董兆凯、董晓君只是确认资金转入目标公司账户的事实，是否系日明公司的履约损失，应由日明公司进一步举证，简单的以费用单签名就认定为股权转让履约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3.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由于认证政策变动，导致认证费用上涨。经甲方提出请求，乙方同意再支付六万预付款”和2015年10月22日的收条，证实双方交易过程中董兆凯、董晓君的收款都需要为日明公司写收条，不存在其他指示方式付款。另外认证费用上涨，是由董兆凯、董晓君负担，董兆凯、董晓君为此向日明公司申请预付款。也说明日明公司没有承担认证费用。4.补充协议三叙述中明确说明，前期受理、检测等系列工作均由董兆凯、董晓君完成，验厂、取证工作由日明公司完成，因此日明公司2016年12月27日接手验厂、取证前并不存在日明公司的损失，其接手验厂取证后日明公司为履约的必要性支出，若董兆凯、董晓君违约成立的话，才可作为损失主张。5.167万元是转入目标公司账户的，谁支出、谁负担应由目标公司共同确认，返还也应由目标公司返还。用该款购买的设备是属于目标公司还是属于日明公司，设备在何处存放，也应由目标公司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未向目标公司核实相关情况下，就将该款全部认定为日明公司的损失，并直接判由董兆凯、董晓君赔偿是错误的；四、合同解除后，董兆凯、董晓君要求返还的设备应予返还。基于履行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董兆凯、董晓君作为移交人，日明公司作为接收人，双方交接了部分设备，现日明公司要求解除协议，董兆凯、董晓君也同意解除，但董兆凯、董晓君明确表示该解除是基于日明公司的不同意履行而解除，并非日明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的解除，故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作为接收方收取的董兆凯、董晓君移交的设备，应向董兆凯、董晓君返还，在董兆凯、董晓君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一审对此不予理睬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五、一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董兆凯、董晓君按法庭要求提供的证据未组织庭审质证，也未依法进行分析、认定、评判其证明效力，属于程序违法，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应予纠正。2.一审未通知目标公司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予发回重审。 日明公司答辩称：一是董晓君、董兆凯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二是董晓君、董兆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一个整体，日明公司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取决于目标公司的灭火器资质的恢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的判决是公正的，应该予以维持。 日明公司起诉请求：一、解除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董晓君、董兆凯返还日明公司股权转让款1012000元，赔偿损失1670000元；三、董晓君、董兆凯支付日明公司违约金4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董晓君、董兆凯持有济南华鲁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董晓君、董兆凯转让98%的股权给日明公司（其中董晓君88%股权，董兆凯1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2200000元；签订协议十个工作日内，日明公司预付60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定金，董晓君、董兆凯须在六个月内（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恢复目标公司的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使用；董晓君、董兆凯恢复四个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正常使用，并经日明公司确认有效、98%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完成，日明公司应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余款100000元在资质生效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如灭火器资质恢复超期限或无法恢复，董晓君、董兆凯必须双倍退还定金，本协议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及相关损失。2014年12月26日，董晓君、董兆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日明公司交付的定金6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董晓君、董兆凯在恢复四个灭火器规格的产品型式认证过程中遇到政策变动，导致没有如期完成，经与日明公司沟通说明，达成谅解，同意在原定期限上延期六个月；由于认证政策变动，导致认证费用上涨，经董晓君、董兆凯提出请求，日明公司同意再支付60000元预付款；其他各项双方仍按原协议履行，特此说明。2015年10月22日，董晓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日明公司交付的预付款60000元。2016年1月13日，董晓君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日明公司交付的200000元。2016年4月22日，董晓君、董兆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日明公司交付的30000元。至此，董晓君、董兆凯共计收到日明公司交付的款项890000元。2016年8月15日，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基于董晓君、董兆凯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中存在延期履行的事实违约行为，同时考虑到实际困难，日明公司同意董晓君、董兆凯恢复四个灭火器产品的相关认证证书的期限宽限至2016年10月31日；如董晓君、董兆凯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则视为董晓君、董兆凯违约终止协议，按原《股权转让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董晓君、董兆凯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则对于董晓君、董兆凯之前已经发生的违约行为，折价100000元在总转让价款中扣除，董晓君、董兆凯之前的借款290000元也在总转让价款中扣除；如果董晓君、董兆凯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不能够按约定取得四个灭火器的认证证书，日明公司有权单方面结束本补充协议及原《股权转让协议》，不再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并有权按原《股权转让协议》追究董晓君、董兆凯的违约责任，并要求董晓君、董兆凯赔偿原协议签订日至2016年10月31期间日明公司因此协议造成的相关损失。2016年12月27日，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由日明公司接手并完成四个证书的验厂取证工作，董晓君、董兆凯负责承担100000元的验厂取证费用，此费用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基于董晓君、董兆凯已完成除验厂、出证外的其他工作，日明公司可力争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取证工作，最晚于2017年4月30日完成取证工作；因董晓君、董兆凯客观上存在违约事实，经协商双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顺利履行的情况下，董晓君、董兆凯承担200000元违约金（已包含2016年8月15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确认的100000元违约金），此项违约金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原协议约定由董晓君、董兆凯按2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目标公司98%的股权、现变更为按2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目标公司100%的股权；总股权转让款2250000元，扣除本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取证费10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以及已由日明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90000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060000元，待取得四个证书后付清；自本补充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3日起董晓君、董兆凯应与日明公司开始办理实质性的股权交割手续，包括目标公司印章和财务账册的移交、股东及法人的变更、营业执照的更换、以及公司相关手续的办理，最晚应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董晓君、董兆凯需要于2017年1月10日前整理好2016年全年的财务及税务资料，并配合日明公司指定的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完成审计工作，以便日明公司的收购工作顺利展开，如因董晓君、董兆凯不配合导致审计工作无法完成，日明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按原协议约定执行违约责任。后董晓君于2017年1月12日、1月16日、3月22日分别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日明公司40000元、12000元、20000元，用于支付目标公司电费。董晓君、董兆凯于2017年7月4日、7月21日分别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日明公司30000元、20000元，该些借款在收购目标公司的总转让价款中扣除。 在此期间，为恢复目标公司资质，日明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汇款450000元，于2015年12月14日汇款100000元，于2016年1月15日汇款100000元，于2016年2月26日汇款30000元，于2016年3月25日汇款10000元，于2016年4月18日汇款150000元，于2016年5月16日汇款180000元，于2016年6月16日汇款30000元。后双方签订《费用情况确认单》，对上述截止2016年12月25日用于恢复目标资质的款项合计1050000元予以确认。后日明公司又于2017年1月16日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汇款150000元，于2017年2月9日汇款100000元，于2017年2月27日汇款100000元，于2017年3月9日汇款70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汇款50000元，于2017年6月15日汇款100000元，于2017年9月6日汇款50000元，合计汇款620000元。 后董晓君、董兆凯未按约于2017年1月3日与日明公司办理股权交割手续，也未于2017年1月10日前向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相关资料以供审计，导致双方未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7月，目标公司取得涉案四个灭火器的认证证书。2017年9月12日，日明公司向董晓君、董兆凯发出律师函，要求董晓君、董兆凯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要求完成审计工作，进行股权交割。董晓君、董兆凯收悉函件后，于2017年9月20日向日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日明公司先付清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60000元后再进行股权交割。2017年12月5日，董晓君、董兆凯擅自将目标公司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晓君、董兆凯是否违约，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以及当事人应该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董晓君、董兆凯是否违约的问题。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董晓君、董兆凯未按照约定于2015年6月19日之前恢复目标公司四个灭火器的认可证书，显属违约。对此，双方在之后又签订数份补充协议，反复确认董晓君、董兆凯的违约行为，并约定了一定的违约金，日明公司在此基础上才同意将认可证书的办理延期。董晓君、董兆凯虽辩称出现政策原因导致延后，不属违约，但该政策的变动仅是提高了灭火器认证的标准，并非不可抗力，且董晓君、董兆凯在明知政策已变动的情况下，仍反复承诺延期取得认证证书，而又再次违约，故对董晓君、董兆凯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在双方协议将灭火器的取证工作延期后，董晓君、董兆凯承诺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目标公司财务资料交由日明公司指定的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在2017年2月28日前将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移交日明公司，并最晚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日明公司可终止协议，但董晓君、董兆凯又再次未按约履行。甚至在日明公司之后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履行上述义务时，董晓君、董兆凯仍然坚持要求日明公司先付清股权转让款尾款，而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日明公司在接手取证工作后，最晚应于2017年4月30日完成取证工作，并在取得证书后再付清股权转让款尾款。在董晓君、董兆凯尚未先履行自身义务，并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日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董晓君、董兆凯逾期取得灭火器认证证书，未在约定时间内向日明公司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并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日明公司有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另外，董晓君、董兆凯于2017年12月5日就将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于案外人名下，却仍在2018年1月29日第一次开庭时向法庭隐瞒该事实，缺乏诚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三，董晓君、董兆凯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由于董晓君、董兆凯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日明公司有权要求董晓君、董兆凯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关于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董晓君、董兆凯于2016年底前出具四份收条确认收到日明公司的股权转让款890000元，并在2016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予以确认，之后董晓君、董兆凯又出具两份借条确认收到日明公司50000元，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故董晓君、董兆凯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940000元（890000元+50000元）。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日明公司为恢复目标公司资质于2016年年底前多次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汇款共计1050000元，双方签订《费用情况确认单》对2016年12月25日发生的上述费用及用途予以确认；后日明公司又向目标公司名下账户多次汇款共计620000元，结合该账户的流水账明细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在2017年1月之后的该账户的资金流出基本为目标公司的电费、货款、工资等支出，大多有对方企业向目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也符合双方之前的合作习惯，能够说明该些费用均是为目标公司的支出，故董晓君、董兆凯应赔偿日明公司的损失为1670000元（1050000元+620000元）。在董晓君、董兆凯返还日明公司股权转让款，并赔偿上述损失后，实际已足以弥补因董晓君、董兆凯违约给日明公司造成的损失，且日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损失，故对日明公司要求董晓君、董兆凯另行支付违约金44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至于董晓君于2017年1月12日出具40000元的借条、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12000元的借条、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20000元的借条，该些款项为董晓君的借款，与本案董晓君、董兆凯的股权转让系不同法律关系，且董晓君、董兆凯不同意在本案中作为股权转让款处理，日明公司应另行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董晓君主张。董晓君、董兆凯称部分设备已移交日明公司，要求在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如董晓君、董兆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设备移交，目标公司可以要求日明公司返还原物，但该主张与本案的返还主体、返还标的物种类均不相同，不能抵销，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对此可另行理直。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二、董晓君、董兆凯返还日明公司股权转让款940000元，并赔偿损失16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日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776元，减半收取158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88元，由日明公司负担1760元，由董晓君、董兆凯共同负担19128元。 二审中，日明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董晓君、董兆凯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补充（结算）协议》、《股权转让最终交结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因办证原因的拖延，日明公司与董晓君、董兆凯就股权转让交割的时间默认延期，因此，双方未能在2017年2月28日前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非董晓君、董兆凯违约。证据2.费用清单三份，拟证明没有办理后续的交接系日明工商伪造账簿企图达到拒付尾款的目的。 经质证，日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述证据没有任何签字或盖章，且日明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晓君、董兆凯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 本案中，为恢复目标公司的四个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使用，董晓君、董兆凯与日明公司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和补充协议三份。第二份补充协议确认董晓君、董兆凯在“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中存在延期履行的事实违约行为”。第三份补充协议确认董晓君、董兆凯“客观上存在违约事实”，并因此由董晓君、董兆凯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在第三份补充协议中，董晓君、董兆凯承诺，其应于2017年1月3日与日明公司开始办理实质性的股权交割手续。包括目标公司印章和财务账册的移交、股东及法人的变更、营业执照的更换、以及公司相关手续的办理。于2017年1月10日前将目标公司财务资料交由日明公司指定的上海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完成审计工作，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董晓君、董兆凯完成了第三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董晓君、董兆凯在恢复目标公司的四个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虽然第三次补充协议也约定日明公司力争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取证工作，最晚于2017年4月30日完成取证工作，并在取得证书后再付清股权转让款尾款。但因董晓君、董兆凯未先履行其义务，违约在先，日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因董晓君、董兆凯逾期取得灭火器认证证书，未在约定时间内向日明公司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并在一审审理中，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日明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要求董晓君、董兆凯返还股权转让款940000元。日明公司受让董晓君、董兆凯所持有的目标公司98%股权，目的是为了恢复目标公司四个灭火器产品型式认可证书的使用。为使目标公司具备取得证书的条件，日明公司向目标公司投入了相应的资金用于目标公司的支出。董晓君、董兆凯与日明公司签字的《费用情况确认单》对此进行了确认，《费用情况确认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25日，日明公司按董晓君、董兆凯的指示先后8次支付共计1050000元至“华鲁消防公司账户用于资质恢复”。2017年1月16日后，日明公司又先后7次汇给目标公司共计620000元。本院认为，对于日明公司汇给目标公司账户的1050000元，根据《费用情况确认单》可以认定款项系用于目标公司恢复资质支出。对于此后日明公司汇给目标公司账户的620000元，从目标公司账户的流水账明细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看，在2017年1月之后的目标公司账户的资金流出基本为目标公司的电费、货款、工资等支出，大多有对方企业向目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也符合双方之前的合作习惯，能够说明该620000元同样用于目标公司支出。因董晓君、董兆凯的违约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日明公司有权要求董晓君、董兆凯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至于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以日明公司用于目标公司的实际支出为依据，认定损失为1670000元（1050000元+6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董晓君、董兆凯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6元，由上诉人董晓君、董兆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爱萍 审 判 员 王亚平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