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中民（商）终字第00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五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五方桥西南角西A06号。法定代表人王红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宗雷，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霞，女。委托代理人鲁守忠，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五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公司）因与张丽霞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4）京铁民（商）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1月，张丽霞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五方公司是北京西郊汽车配件市场中心（以下简称西郊汽配中心）的商户，租赁物流区23号。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我多次将汽车配件交给五方公司进行货物运输，目的地天津，并由五方公司代收货款。这段期间我委托五方公司承运汽车配件的货款共计22801元，但我并没有收到五方公司代收的相应货款。经过北京市海淀区曙光派出所和西郊汽配中心主办方的调解，五方公司同意先给付货款的35%。五方公司的经营负责人薛清华在物流汇款专用单上签字确认。剩余的货款五方公司迟迟不给付。现起诉请求判令五方公司给付代收的货款14821元。五方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丽霞没有运输合同关系，薛清华只是挂靠在我公司，35%货款是薛清华自己给的，而且薛清华也没有与张丽霞达成和解协议。因为张丽霞等商户40多人堵在我公司门口要钱，从7月29日到8月初这些商户堵门、扣车15天，薛清华被迫给了35%货款，钱也是在西郊汽配中心保证金里出的。当时是由西郊汽配中心的主办方负责主持的，而且主办方表示如果张丽霞败诉，主办方同意返还给薛清华这35%的货款。薛清华在8月18日、9月18日、10月18日分三次给了这35%的货款，而且还没给全。前期张丽霞是与桂勇安捷（天津）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勇安捷公司）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并未与我公司有合同关系。2014年4月21日，桂勇安捷公司从西郊汽配中心搬到了五方汽配城，所以桂勇安捷公司就委托薛清华收货，桂勇安捷公司通知与其签约的商户把货交给薛清华，然后再由薛清华把货运到五方汽配城交桂勇安捷公司，桂勇安捷公司只给薛清华从西郊汽配中心到五方汽配城约三四十公里的运费。薛清华没有收到商户的钱，也没有代收过货款，是由桂勇安捷公司代收货款再转给商户。薛清华在西郊汽配中心收货时给商户出具的也是桂勇安捷公司的货运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丽霞系在西郊汽配中心经营汽车配件的个体商户。2013年9月起，五方公司租赁了西郊汽配中心23号货运场地，从事货运经营。2014年5月至7月，张丽霞委托五方公司发运汽车配件至天津，并代收货款。五方公司员工接收货物，并先后出具了多张“勇桂安捷货运”单，货运单上注明运费及代收货款的金额，付款方式为到付。货物运到后，张丽霞将“勇桂安捷货运”单交回五方公司，五方公司核对代收货款金额后向张丽霞先后出具了单号分别为9101218、7103265、9102494、9102476、9105759的5张“安捷物流汇款专用单”，汇款专用单注明制单人“周”，制单日期分别为2014年5月28日、7月21日、7月2日、6月27日、7月25日，代收货款金额分别为4445元、14341元、1875元、180元、1960元，共计22801元。2014年7月30日，周长运、张丽霞、邱永初等商户到五方公司经营的23号货运场地门口索要代收货款，五方公司拒不给付，张丽霞拨打110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曙光派出所出警，并对薛清华进行了询问。薛清华在民警的询问下，称：其工作单位为五方公司，五方公司在西郊汽配中心帮桂勇安捷公司拉货，桂勇安捷公司没有给商户打钱，商户报警。五方公司是从2014年4月21日桂勇安捷公司在西郊汽配中心没有门脸后开始帮其拉货的。一般到晚上的时候桂勇安捷公司来我公司门脸拉货，有的时候，他们没车时，我们给他拉到五方汽配城他们公司的门脸去。桂勇安捷公司把货发出去以后，直接将货款打给商户，我们公司要是给他们送货就收点油钱，要是他们自己来拉货就不收钱。现在桂勇安捷公司已经停业了，其在五方汽配城的门脸（南区6排03）还在，但已经没人上班了。2014年7月31日，五方公司员工周某打110报警称，20多商户因追货款损失，围堵西郊汽配城五方公司门口，起哄要拿货。曙光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告知双方针对相应纠纷可到法院等相关部门进行解决，不要因此发生治安或刑事问题。此后在西郊汽配中心协调下，五方公司同意给付张丽霞35%的货款，由薛清华于9月18日实际给付，薛清华在上述“安捷物流汇款专用单”上注明“9月18日”。2014年11月6日，西郊汽配中心出具一份证明：物流区23号五方公司是我中心的商户，其法定代表人是赵冬虎，摊位负责人是薛清华。五方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其于2013年8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红峰，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冬虎。庭审中，张丽霞称，五方公司收其发往天津的货，都是出具“勇桂安捷货运”单、“安捷物流汇款专用单”，其没有直接给过五方公司任何费用，因为运费及货款都是到付，代收的货款都是直接打到其在汇款专用单中提供的账号上。在五方公司收货之前，其发往天津的货都是委托桂勇安捷公司发货并代收货款。桂勇安捷公司撤离西郊汽配中心后，五方公司称把桂勇安捷公司天津线的货运业务接过来了，他们说桂勇安捷公司委托他们代收。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丽霞委托五方公司运输货物并代收货款，五方公司接收货物，并先后向张丽霞出具了货运单及汇款专用单，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运输合同关系。五方公司辩称其与张丽霞没有运输合同关系、薛清华与其是挂靠关系、桂勇安捷公司与薛清华是委托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相反，张丽霞提交的西郊汽配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公安机关对薛清华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薛清华是五方公司在西郊汽配中心23号货运场地的摊位负责人，虽然五方公司出具的货运单及汇款专用单显示其并非以五方公司的名义订立运输合同，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桂勇安捷公司委托五方公司或薛清华以自己的名义与张丽霞签订运输合同。即使能够认定桂勇安捷公司与五方公司或薛清华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相应的委托代理权限并不明确，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代理人五方公司或薛清华应对第三人即张丽霞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五方公司也已向张丽霞履行部分给付代收货款的义务。综上，五方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丽霞请求五方公司给付剩余代收货款1482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五方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张丽霞代收货款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一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后，五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丽霞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张丽霞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认定主体错误。本案中与张丽霞直接接触的是薛清华，薛清华只是与我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如果他有运输事宜是以我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收货、运输。但本案中薛清华并不是以我公司名义进行运输，双方往来凭证都是以桂勇安捷公司的名义进行，本案中所有证据都没有我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我公司系本案的运输人属于认定主体错误。二、张丽霞是与桂勇安捷公司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其与我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丽霞与桂勇安捷公司已经合作了两年多，2014年4月份该公司从西郊汽配中心搬到五方汽配城，但是该公司负责人找到薛清华让他以公司的名义收货，并将货物从西郊汽配中心运到五方汽配城。2014年4月到7月间桂勇安捷公司给张丽霞打电话，让其将货物交给薛清华，薛清华以桂勇安捷公司的名义对外收取货物，开具该公司的汇款专用单和运输单，在此期间该公司也多次给付了张丽霞货款，只是在2014年7月该公司联系不上。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我公司既没有与张丽霞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关系，更没有收取货款和运费。三、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同样作为受害人，没有取得任何经济利益，进行高额赔偿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我公司也无力赔偿。经询，张丽霞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五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五方公司提交西郊汽配中心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五方公司薛清华当时是以桂勇安捷公司名义对外收取张丽霞等商户的货物，货款均是桂勇安捷公司对商户结算；事后经西郊汽配中心招商部调解薛清华与张丽霞等商户达成和解，由薛清华赔偿商户部分货款，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待找到桂勇安捷公司后共同向该公司主张权利；薛清华可以正常经营不受阻扰，赔偿款均由薛清华个人支付，与五方公司无关。该证明落款为西郊汽配中心招商部，并加盖西郊汽配中心合同专用章。张丽霞对五方公司新提交的上述证明不予认可，表示该证明加盖合同专用章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要求，证明内容涉及具体经营活动，亦超越了西郊汽配中心作为市场举办单位的职责。上述事实，有张丽霞提交的安捷物流汇款专用单、西郊汽配中心出具的证明、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原审法院向西郊汽配中心调取的货运租赁协议及五方公司相关证照复印件、向曙光派出所调取的110接处警记录、薛清华的询问笔录、商户签到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薛清华系涉案业务的经办人员，双方当事人亦认可薛清华并非以其个人身份承揽业务。本院认为，薛清华在五方公司的办公场所对外承揽业务，在案证据显示五方公司自2013年9月即承租该场地，而按照五方公司自述桂勇安捷公司于2014年4月才撤离西郊汽配中心，由此可见桂勇安捷公司原经营地点与五方公司经营地点并非同一场地，并不足以使人造成误认。薛清华在五方公司经营地点从事的经营行为应视为其代理五方公司所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五方公司承担。诉讼中五方公司称张丽霞系与桂勇安捷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桂勇安捷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五方公司的诉讼意见。退一步而言，即便桂勇安捷公司与五方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鉴于委托代理权限不明，五方公司依法亦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上诉期间五方公司提交西郊汽配中心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的证明，拟以此证明薛清华当时是以桂勇安捷公司名义对外收取张丽霞等商户的货物，货款均是桂勇安捷公司对商户结算。就此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明仅加盖了西郊汽配中心合同专用章，不具备基本的形式要求；其次，西郊汽配中心并非涉案经营行为的直接参与人，其出具的证明中有“薛清华当时是以桂勇安捷公司名义对外收取张丽霞等商户的货物，货款均是桂勇安捷公司对商户结算”等表述，性质上属于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西郊汽配中心出具的证明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院对五方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西郊汽配中心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北京五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北京五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温志军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薛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