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厦民终字第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围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B3460546-2。法定代表人陈德庆，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宇峰、林志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聪明，男，195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郭渊泉，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围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围里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聪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2月31日，陈聪明与禾山镇县后村委会签订《湖里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1999年2月1日，厦门市禾山镇人民政府上报发给陈聪明编号为00270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5年4月5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发布《关于县黄路北段政府储备用地征地预先通告》，预先通告征收湖里区禾山街道办岭下、围里、坂尚等三个社区居委会县黄路北段政府储备用地。此后，征地单位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与围里居委会签订《县黄路北段政府储备用地项目征地协议》，征用围里居委会农地作为政府储备用地，约定：征用围里居委会农用土地163064.696平方米，折合24.585亩，补偿费11229939元；经丈量，地上青苗、附着物涉及土地面积280.862亩，补偿费21788500元；上述两项补偿费共计33018439元；征地范围内涉及的农田水利设施及坟墓迁移按实清点，具体补偿费用待上报市征地办及市财政审核中心审定后以审定的结果进行结算。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围里居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2005年12月23日，围里居委会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征地补偿款（县黄路北段政府储备用地）32084700元。2012年5月16日，围里居委会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征地补偿余款（县黄路北段政府储备用地）933739元。以上合计33018439元。2006年4月29日，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与围里居委会签订《湖里高新技术园区建设用地项目大型水利设施拆迁补偿协议》，约定补偿围里社区大型水利设施费用2260883元。2007年1月，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向围里居委会转账支付大型水利设施补偿预付款1500000元。2007年3月22日，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向围里居委会转账支付坟墓及大型水利设施补偿预付款70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天地公司向围里居委会支付大型水利设施补偿尾款60883元。上述共计2260883元。2007年4月13日，厦门市五缘湾片区开发建设总指挥部作出（2007）6号《会议纪要》，对水利设施补偿问题，市财政审核中心对五缘湾片区内水利设施投资额进行审核，湖里区建区前建造的水利设施费扣除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后，按审核数的50%给予补偿，建区后建造的水利设施费，按审核数的100%给予补偿。另查明，被告围里居委会确认收到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支付的全部补偿款。陈再添于2014年2月27日向法院起诉围里居委会和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要求支付征地鱼塘附着物补偿款及相应利息等，法院依法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支持陈再添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于2014年8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陈聪明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围里居委会立即支付征地项目农地水利设施（大井石方、排水沟）补偿款32691.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30日起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围里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陈聪明提交“县后片区”征地项目水利设施大井土石明细表，用于证明经实际清点，陈聪明农地内附属大井的石头方数为215.9立方米，附属排洪水沟的石头方数为240立方米。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庭审中，围里居委会对该明细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本案庭审中，围里居委会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却不予认可。法院向围里居委会告知若认为实际丈量情况与明细表不同的，应庭后三日内向法庭提供相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但围里居委会未在指定时间内提交相关证据。原告陈聪明提交《厦门市征用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用于证明讼争承包地补偿标准为石方单价为175元／立方米、排水沟套涵洞单价115元／立方米。对于上述补偿标准，被告围里居委会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问题。围里居委会辩称陈聪明承包的农用地于2005年被征用，距今已近10年，陈聪明在此期间从未对其所承包土地的征用补偿事宜提出任何异议，其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陈聪明主张因其不知道补偿款发放时间，直至陈再添起诉围里居委会才知道权益已受损，故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两年，陈聪明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陈再添起诉围里居委会胜诉后才知道相应补偿款应当分配、其权益已受到侵害，上述案件判决于2014年8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陈聪明于2014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补偿款应否支付问题。《县黄路北段政府储备用地项目征地协议》与《湖里高新技术园区建设用地项目大型水利设施拆迁补偿协议》由围里居委会与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签订，相关补偿款已支付，现陈聪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已依约向围里居委会支付征地和水利设施拆迁的全部补偿款，围里居委会也确认收到相应款项。陈聪明提交“县后片区”征地项目水利设施大井土石明细表用于证明其农地内附属水利设施丈量清点情况，围里居委会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庭审中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本案庭审中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对于陈聪明提交“县后片区”征地项目水利设施大井土石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聪明主张按照《厦门市征用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以审核数50%的标准进行补偿，石方补偿款=215.9立方米×175元／立方米×50%=18891.25元，排水沟（套涵洞）补偿款=240立方米×115元／立方米×50%=13800元，合计32691.25元。即陈聪明的上述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围里居委会辩称其已发放了全部土地征用补偿款、本案诉请补偿款属其统筹款项不应发放，另陈再添案件系政府各部门协调维稳的结果不应作为参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因2010年12月30日，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向围里居委会支付了大型水利设施补偿尾款60883元，即至此应付补偿款已向围里居委会支付完毕，故陈聪明向围里居委会主张支付补偿款32691.25元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12月30日起的利息，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围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聪明支付征地项目农地水利设施（大井石方、排水沟）补偿款32691.25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2月3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宣判后，围里居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围里居委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陈聪明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胜诉后才知道相应补偿款应当分配，其权益才受到侵害为由，认定陈聪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两年，但陈聪明所承包的土地于2005年就已被征用，对于征地补偿费用的项目及款项，陈聪明在征地之时就已十分清楚，并已在围里居委会处全部领取，若其权益存在被侵害的可能性，则其也应早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然而，陈聪明承包土地的征地事宜至今已近十年，在陈聪明对于相关补偿费用项目及款项知悉的情况下，从未对其所承包土地的征用补偿事宜提出任何异议，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其曾向围里居委会主张过相应的权利，足以证明陈聪明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以围里居委会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庭审中对陈聪明提交的《“县后片区”征地项目水利设施大井土石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由，在本案中直接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该份明细表仅是一份打印的材料，既无围里居委会及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字确认。而实际的情况是，围里居委会既不是征地拆迁的具体实施单位，也没有实际参与征地拆迁的丈量工作，更从未对所谓的大井土石等水利设施进行统计，该明细表到底如何产生，围里居委会根本无法知道，如何让围里居委会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相关的大井土石等水利设施，作为征地拆迁实施单位的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应当是最清楚的，但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庭审中，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对该份明细表的真实性亦明确予以否认。因此，该份明细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其次，原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的逻辑存在错误。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中，围里居委会之所以对于该明细表未提出异议，仅仅是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指示，为维稳需要配合法院庭审的表面行为，既不是法律事实上的确认，也不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证据的采信应当遵循客观事实，法院并不能以当事人在其他既有案件中对相关证据的确认，而直接认定该证据在审理案件中的真实性，而原审法院在未对明细表的客观真实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以围里居委会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中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为由，直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逻辑上是错误的。三、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水利设施补偿款属于围里居委会统筹的款项，不应当分配给社区居民，原审法院在仅确认明细表真实性的基础上而径行判决支持陈聪明的诉讼请求，显然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经核实的建区前水利设施工程系镇、村集体投入建设和维护的水利设施。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制定征地拆迁具体实施细则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三项中明确规定水利设施摊销费属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并且在《关于五缘湾、县后片区征地工作的反馈意见》中也强调对属区、镇、村集体投入建设和维护的农业水利设施按工程造价评估予以补偿，补偿对象为被征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即补偿对象为围里居委会。围里居委会居民代表大会也作出了相关决议确定水利设施有补偿的，由围里居委会统筹。因此，陈聪明诉请的水利设施补偿款应当由围里居委会统筹安排，也不应当分配给社区居民，原审法院的判决显然有悖于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围里居委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聪明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聪明答辩称，对于围里居委会所说的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围里居委会在收到征地单位天地公司的补偿款后，应当公开并向村民发放，但是却一直隐瞒，另外，还一直欺骗村民补偿款还未到位，到位才发放。直到（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案件判决才知道，这个补偿款到2011年就已经到位了，陈聪明才知道围里居委会欺骗村民，围里居委会一直没有公开，村务也没有公开，村民无法查询。所以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二、围里居委会说基于维稳的压力，才对2014湖民初字1201号案件的判决予以确认，陈聪明认为是不能成立的。1、围里居委会一直没有提出是配合哪个部门维稳。2、要维稳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随便一个人去维稳，对方就要配合，那么是不是叫陈聪明也要去上访。三、对于大井土石明细表，围里居委会已经在2014湖民初字1201号案件中已经承认，而且，小组长也在那个案件中描述清楚，天地公司也将水利设施补偿款给村委会了。如果没有这些水利设施，天地公司怎么把补偿款给村委会。四、对于围里居委会所说的是根据文件应当由村委统筹，不应该给个人，在反馈意见中，对方也强调，对于区、镇、村集体投入的，补偿对象为村集体经济组织。而本案中的水利设施是个人兴建的，并不属于这块。另外，村集体是属于村民自治组织，补偿款的发放应当由村民自行决定，其他部门是无从指手画脚的。另外，围里居委会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从内容来看，根本无法看出是否形成一个决议。另外，围里村委会有两千多人，代表也有很多人，出席的才几个人，根本不能说是村民代表大会。所以，讼争的水利设施是陈聪明投入的水利设施，经过了村委会、小组长的清点，是属于陈聪明的合法财产，应当得到保护。陈聪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本案讼争的农地水利设施补偿款补充协议的签订及款项发放均发生于围里居委会与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之间，且如围里居委会所主张的农地水利设施补偿款属于其统筹款项，不应当分配给社区居民，围里居委会也无证据证明陈聪明在此期间就已知晓其农地水利设施已达成补偿协议并已发放补偿款之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陈聪明在（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才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并无不当，进而认定陈聪明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正确的，围里居委会关于陈聪明的诉讼请求早已查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聪明关于农地水利设施补偿款32691.25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因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014）湖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县后片区”征地项目水利设施大井土石明细表的真实性，围里居委会以该案判决系维稳需要所致为由否认该生效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故“县后片区”征地项目水利设施大井土石明细表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围里居委会关于该证据不应予以采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围里居委会也无证据证明陈聪明农地内的水利设施系其投入建设和维护，故其以政府部门对征地工作的相关意见为由主张水利设施补偿款属于其统筹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围里居委会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上诉人围里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阳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柯艳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陈清强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