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延萍，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俊。委托代理人：王荣，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三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3）头民二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萍、被上诉人李三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17日，李三俊与神河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李三俊从神河公司处购买东风天龙6×4牵引车1辆，价款331000元，宇畅侧翻三桥半挂车1辆，价款213500元，合计544500元；李三俊向神河公司支付20000元预付款，提车时付清余款；李三俊所订产品如不符合厂家产品标准，当地车管所不予挂牌与神河公司无关，神河公司协助李三俊办理挂车落户事宜，由此所产生一切费用由李三俊承担等内容。2011年4月14日，李三俊签署《承诺书》两份、《车辆处置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李三俊首付163500元，申请贷款381000元，如贷款申请未获东风汽车财务公司的最终放贷，欠款381000元自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分12个月还给神河公司，每月25日还款，月利率按1.5%承担，如有逾期，按欠款金额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并且神河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进行拍卖，因收车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李三俊承担；自还款日起，如发��未按期还款或未足额还款时，李三俊自愿全权委托神河公司或神河公司的授权人直接处置李三俊所购车辆（扣车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停运损失及费用均由李三俊承担），处置收益将优先用于偿还神河公司的欠款（包括欠款本金、计息、违约金及相关扣车费用），不足部分由李三俊另行承担，多余部分退还本人。2011年5月10日，神河公司向李三俊交付东风天龙牵引车1辆，宇畅半挂车1辆。李三俊自2011年3月17日至2011年5月10日向神河公司下属的哈密第一分公司支付购车款191550元，向新疆鸿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支付附加费46538元、落户费8000元。李三俊购买的牵引车及半挂车因投保支付保险费31651.6元。后李三俊发现半挂车合格证载明内容与实际车况不符，合格证上载明车辆品牌为鲁岳牌，车辆外廓长度14.6米，而神河公司交付李三俊的半挂车品牌为宇畅牌，车辆外廓长度为16米。2004年发布的国家标准《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GB1589-2004》中前言部分规定：“本标准为全文强制”；第4条表述了“半挂车外廓尺寸的最大限值为车长13000毫米，车宽2500毫米，车高4000毫米”、“自2008年1月1日起，在高等级公路上使用的整体封闭式厢式半挂车，车长最大限值为14600毫米”等内容。神河公司出售给李三俊的半挂车外廓尺寸超出了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最大限值。2011年8月5日，神河公司将牵引车及半挂车从李三俊处收回。李三俊因买卖合同与神河公司产生纠纷后，因处理纠纷多次上访、诉讼，支付住宿费540元、交通费5504元。2013年12月，神河公司将上述车辆另行出售给他人。2013年7月26日李三俊将神河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李三俊与神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神河公司返还购车款191550元、附加费46538元、落户费8000元、保险费31651.6元，共计277739.6元及利息；3.神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购买水箱费用1700元、购买油箱费用2800元、住宿费2300元、交通费5600元、误工损失146000元，共计158400元，并由神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三俊与神河公司签订合同后，神河公司向李三俊交付并由李三俊接受的半挂车的外廓尺寸超出了国家强制性标准的最大限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双方之间买卖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半挂车的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配套出售和使用的牵引车及半挂车，无论牵引车或半挂车均无法独立使用，因此买卖半挂车的行为无效势必影响买卖牵引车行为的效力；结合李三俊、神河公司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该合同买卖的标的物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李三俊要求解除与神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由于该合同自始无效，亦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对李三俊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三俊要求神河公司返还购车款191550元、附加费46538元、落户费8000元、保险费31651.6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中购车款191550元系李三俊为履行合同实际支付神河公司的费用，因合同无效，故该购车款191550元神河公司应予返还李三俊；上述费用中的附加费46538元、落户费8000元、保险费31651.6元并非由神河公司收取，且均已作为缴纳车辆办理注册登记时的各项费用，故上述费用的性质并非神河公司因该买卖合同取得的财产，而应是李三俊、神河公司双方错误履行无效合同而给李三俊造成的实际损失，应由双方按过错程度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神河公司作为专业汽车销售公司，对半挂车的国家强制标准限值应当知晓，其向李三俊出售的半挂车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及禁止出售的规定，其应当对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李三俊作为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驾驶员和购车人，对半挂车的国家强制性标准限值亦应有所了解，且在明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内容“李三俊所订产品如不符合厂家产品标准，当地车管所不予挂牌与神河公司无关，神河公司协助李三俊办理挂车落户事宜，由此所产生一切费用由李三���承担”的情况下仍与神河公司签订合同，且接受神河公司交付的车辆时未对车辆外观作全面检验，其行为亦有不当，对本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合同、交付车辆的实际情况、双方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过错程度等，酌定由李三俊按照30%、神河公司按照70%的比例分别承担因本案合同无效造成的实际损失即：神河公司应赔偿李三俊附加费损失32576.6元（46538元×70%）、落户费损失5600元（8000元×70%）、保险费损失22156.12元（31651.6元×70%）。神河公司辩称非标准挂车系李三俊自行前往厂家订购，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陈述，对神河公司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神河公司辩称李三俊付款190550元包括购车款163500元、还款保证金19050元、担保服务费3000元、家访公证抵押费1500元、GPS费用35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对神���公司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三俊要求神河公司赔偿购买水箱费用1700元、购买油箱费用2800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并用于本案车辆，故对李三俊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三俊要求神河公司赔偿住宿费损失、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神河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应按庭审核实的数额及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计算即：住宿费损失378元（540元×70%）、交通费损失3852.8元（5504元×70%）。李三俊要求神河公司赔偿误工费损失146000元，因李三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损失数额，该费用系李三俊自行估算的预期收入损失，并非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直接的、必然的损失，且李三俊通过主张神河公司返还购车款、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等方式使受损利益已获补偿，故对李三俊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李三俊明确表示不再主张神河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李三俊购车款191550元；二、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李三俊附加费损失32576.6元（46538元×70%）；三、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李三俊落户费损失5600元（8000元×70%）；四、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李三俊保险费损失22156.12元（31651.6元×70%）；五、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李三俊住宿费损失378元（540元×70%）；六、新疆神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李三俊交通费损失3852.8元（5504元×70%）；七、驳回李三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神河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李三俊购买牵引车���其主动来我公司购买的，不是我公司主动联系他强迫他购买，我公司向其出售的牵引车是合格产品，我公司向其出售牵引车也未违反法律规定，牵引车是可以独立使用的车辆，李三俊购买的非标挂车如果无法使用，其应来退非标挂车，牵引车可以继续使用，李三俊购买非标挂车是明知的，其在购买挂车使用三个月的时间内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拖欠车款是恶意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挂车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李三俊订购非标挂车，如果认定挂车购买合同无效，就应该只对挂车购买合同部分进行处理。挂车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牵引车合同的效力，故不应当对购买牵引车合同的内容也确认为无效。李三俊购买挂车只交纳了64050元购车款，原审判决我公司向李三俊退还购车款191550元，将购买牵引车的购车款也一并判决退还是错误的。既然双方都有责任，就不应该判决由我公司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而应当由我公司和李三俊各承担50%的责任。三、李三俊拖欠购车款将车辆提走并用于营运三个月，在我公司向李三俊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也应该给我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令我公司给李三俊退还全部已付的购车款，并承担70%的过错赔偿责任，严重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三俊答辩称：一、神河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给我销售不合格的车辆，导致我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应当承担向我退还全部已付车款的法律后果。二、神河公司向我出售的半挂车是神河公司定制的，并非我自行定制的。从购买合同和交车记录均可以证实挂车是由神河公司向我出售的��神河公司提供梁山华信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委托书均是其单方申明，并不能证明我单方购车的事实。三、神河公司在2011年8月5日已将牵引车和挂车擅自开走，并出售与他人，我与神河公司购车合同事实上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审法院认定我与神河公司订立的合同无效，判决神河公司向我全部退还已付的购车款，并赔偿相关损失是正确的。我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神河公司的上诉陈述，被上诉人李三俊的答辩陈述，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二审双方所形成的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一、半挂车出卖行为无效是否必然导致牵引车出卖行为的无效。神河公司与李三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东风天龙牵引车和宇畅半挂车各1辆，根据牵引车和挂车配套使用的属性，李三俊在购买时作为配套车辆来进行购买的，当挂车购买行为无效，必然导致购买的牵引车与半挂车正常的配套使用，原审法院基于牵引车和挂车配套使用的属性，确定牵引车和挂车为一个共同标的物，来最终认定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并无不妥。神河公司基于牵引车和挂车在使用性能上存在可分性，而认为挂车的出售行为与牵引车的出售行为是可分的，挂车出售行为的无效并不必然对牵引车的出售行为产生无效的法律后果，该认识系神河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有悖双方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时的初衷和订立合同的目的，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神河公司主张李三俊在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也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订立的《工���产品购销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神河公司向李三俊返还其已付的购车款19155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原审法院将附加费、落户费，保险费、住宿费、交通费确定为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分担并无不当。神河公司上诉提出李三俊在明知挂车为非标产品，而主动购买，并恶意拖欠购车款，李三俊的行为存在过错，要求李三俊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本案中神河公司未对李三俊的过错给其造成损失提出赔偿请求，其上诉要求李三俊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无法给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神河公司向本院提出改判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神河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41.7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勇审 判 员  何新代理审判员  安晶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