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霆翼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良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上诉人上海霆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霆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良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霆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文风，天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加工合约书》一份，由天良公司承制霆翼公司所指定产品，合同约定S／NO为H-56213A／B，PO／NO为563792、563794、563791，品名为女裤，订单数37，000条，单价为每条17.5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总金额为647，500元，交货日期为2014年1月12日，交货地点为上海。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以上订单面料、辅料费除8项所涉及内容由霆翼公司承担。第一条第3款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包装要求：根据霆翼公司提供的加工要求书面资料，包装资料，条码会意见及更新的书面通知。第一条第4款约定大货出货数量：按照合同和大货配比，出货数量可以均匀增加＋1%。第一条第5款约定验收标准：天良公司通过霆翼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检品公司的质量检验，质量标准AQLMAJOR2.5，MINOR4.0。第一条第6款约定品质与数量的异议与索赔：霆翼公司可在验货装箱后50日内就不符本合约所规定的品质与数量，凭最终客户的书面意见向天良公司提出异议，天良公司应在收到霆翼公司异议2日内答复对方。第一条第8款约定合同中的加工费包括服装加工费＋线＋包装（包括纸箱，胶袋，过桥板）＋粘衬＋水洗＋运杂费（至上海指定仓库）＋17%增值税税票。第二条约定付款条件：天良公司生产完毕，经霆翼公司验收后将成品运送至指定地点，由天良公司开具出货明细单和17%的增值税发票，霆翼公司按实际出货数（天良公司装箱单为准）结算，霆翼公司应依装箱单日期及天良公司收款通知单上注明在装箱后1个月内付清。霆翼公司未依合约所订的付款期限付款，天良公司有权要求霆翼公司支付因延期付款所发生之利息费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加工合约书》中包括三个订单，分别为563792、563794、563791，其中563792订单数量为14，000条，563794订单数量为6，000条，563791订单数量为17，000条。合同签订后，天良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1月20日向霆翼公司指定仓库金韩公司交付了订单563791项下货物17，000条。2014年1月23日，天良公司向金韩公司交付了订单563792项下货物，实际交付数量为14，072条。2014年2月18日、2月20日、2月21日、2月23日，天良公司向霆翼公司指定的加工厂“翔山公司”交付了订单563794项下货物，实际交付数量为6，204条。天良公司自认该6，204条女裤未完成整理和包装。2014年4月29日，天良公司向霆翼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7，500元的增值税发票。迄今，霆翼公司已向天良公司支付加工费297，500元。为此，天良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一、支付加工费348，626元；二、支付以348，626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承担本案诉讼费。霆翼公司提起反诉称：双方当事人曾在合同中约定，霆翼公司有权指定第三方检品公司对天良公司的货物进行质量检验。563792订单项下的14072条女裤未通过检验，由于拒绝对货物进行返修，霆翼公司不得不将该批女裤交由第三方进行返修，使得交期迟延，又产生第三方加工费。563794订单项下的女裤后道加工由第三方完成，并产生了第三方加工费，为此给霆翼公司造成了以下经济损失：1、563792订单项下14，072条裤子经过第三方返修后由于工期紧张所造成的空运费损失75，000元；2、563792订单项下14，072条裤子的返修费36，400元；3、由于563792订单被客户取消，霆翼公司将该订单项下的货物冲抵了565125、566742订单项下的11，000条裤子，导致该2个订单项下的面料需要改色，所产生的改色费损失，改色费按每米3.50元计算，共11，800米，共计41，300元；4、面料改色报废损失25，700元，每米面料成本价17元，共1，512米；5、563794订单项下的后道加工费15，600元；6、563792订单项下返修过程中报废2，360条，面料辅料每条成本为26元，共61，360元；7、霆翼公司在565125、566742订单项下的11，000条辅料不能使用，每条辅料4.22元，共46，420元；8、563792订单项下出口退税损失49，778元；9、进退仓费2，000元；10、进出仓运费1，800元；11、重验费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56，358元。为此，霆翼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天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6，358元。原审审理中，霆翼公司撤回第9至11项要求天良公司赔偿进退仓费2，000元、进出仓运费1，800元及重验费1，000元损失的反诉请求，故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判令天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1，558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加工合约书》约定，霆翼公司可在验货装箱后50日内就不符本合约所规定的品质与数量，凭最终客户的书面意见向天良公司提出异议，天良公司应在收到霆翼公司异议2日内答复对方。现订单563792项下货物，天良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交付霆翼公司指定仓库，验货装箱时间应早于交付时间。霆翼公司认为上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在约定期限内向天良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霆翼公司称以电话及传真形式向天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天良公司称从未收到霆翼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从霆翼公司的举证来看，其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摘要及传真记录没有电信部门的确认，该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通话记录无法反映出通话内容，2014年4月25日的传真函件，天良公司称没有收到，霆翼公司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向天良公司发出过该函件。对于电子邮件，收发双方均不是天良公司，故霆翼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曾向天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对于霆翼公司提供的艾克玛公司的检验报告，霆翼公司未提供中文翻译件，证据形式上存在缺陷，天良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亦不予确认，霆翼公司也未能证明将该检验报告告知过天良公司，故霆翼公司以此证明天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院难以采信。虽然我国《合同法》未对承揽合同的质量异议期限及超过质量异议期限如何处理进行规定，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现霆翼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检验期间内向天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对其主张天良公司交付的订单563792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该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霆翼公司应向天良公司支付订单563792项下的加工费共计246，260元。对于订单563794项下货物，天良公司自认未完成整理和包装，霆翼公司称天良公司未完成上述货物的后道加工，包括剪线、整烫、洗油污、返修、缝疵点、分尺码、持吊牌、套胶袋、装箱，但霆翼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天良公司未完成除自认的套胶袋、装箱之外其他的后道加工。现天良公司自愿将该订单项下6，204条女裤从单价每条17.50元中扣除1元，尚属合理，故该订单项下霆翼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共计102，366元。现三个订单项下加工费共计646，126元，霆翼公司已支付297，500元，尚有348，626元未付。《加工合约书》约定，霆翼公司应依装箱单日期及天良公司收款通知单上注明在装箱后1个月内付清，现已超过付款期限，故对天良公司要求霆翼公司支付加工费348，62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霆翼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天良公司要求霆翼公司以348，626元为基数，从最后一批货物出运日期2014年2月23日后1个月的次日，即2014年3月2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霆翼公司以订单563792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订单563794项下货物未完成后道加工为由提起反诉，鉴于霆翼公司反诉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故该院对霆翼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霆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良公司支付加工费348，626元；二、霆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良公司利息损失（以348，626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3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霆翼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29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共计8，899元，由霆翼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286.50元，由霆翼公司负担。霆翼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合约书》中关于验收标准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但原审判决又对第三方检品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不予确认，最终客户电子邮件及天良公司质检员李某签署的检验报告均能证明563792及563794订单项下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原审法院仍否认前述两份订单项下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显属错误的；二、天良公司仅于2014年4月29日开具了一份票号为01362547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297，500元，至今霆翼公司仅收到这一张发票，而该发票对应的数额印证了订单563791项下的货物加工费用，如果天良公司认为订单号位563792和563794项下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就应在2014年4月29日与563791项下的货物一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向霆翼公司主张加工费，其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三、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加工合约书》，由天良公司生产加工女裤共计37，000条，双方当事人约定霆翼公司有权指定第三方检品公司对天良公司的货物在检品仓库进行质量检验。订单号为563792项下的14，000条女裤未通过检验，且天良公司也拒绝对货物进行返修及采取补救措施；订单号为563794项下的女裤后道工序因天良公司没有能力继续完成而由第三方公司完成并产生了相应费用，故天良公司理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责任。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天良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霆翼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天良公司不同意霆翼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霆翼公司主张天良公司知晓系争货物有质量问题并不具有事实依据，天良公司在交付货物以后，从未收到霆翼公司提出的任何书面异议及口头异议。霆翼公司主张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被客户拒收，但霆翼公司并没有将货物退回给天良公司，因此霆翼公司所主张天良公司知晓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现霆翼公司还仅凭天良公司所开出的一张增值税发票就认为天良公司是知道质量存在问题显然依据不充分。天良公司一直在等待霆翼公司付款，但霆翼公司却不愿意支付加工费，还要天良公司赔偿其所谓30余万元的损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订单563794项下的货物，天良公司致使未在货物外加套相应包装，每天裤子扣除一元钱的费用也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霆翼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霆翼公司是否在质量异议期内对订单号为563792项下的货物提出过质量异议，该部分货物是否都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形？二、订单号为563794项下的货物所应当支付的后道加工费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合约书》的约定，霆翼公司可在验货装箱后50日内就货物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品质与数量，凭最终客户的书面意见向天良公司提出异议；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加工合约书》中就系争货物的质量检验期进行了约定，霆翼公司应在前述期限内将系争货物质量或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天良公司。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订单563792项下的货物由天良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出运到金韩公司，但霆翼公司却直至天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支付货款诉讼时方才提出质量异议，且霆翼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公司曾向天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原审法院所作出的霆翼公司未能在《加工合约书》所规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订单563792项下的货物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故本院对霆翼公司主张563792订单号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霆翼公司主张订单563794项下的货物每条应扣除2.6元的后道工序费，因为天良公司未完成上述货物全部后道加工费，但霆翼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霆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所作的每条裤子应扣除一元的认定于法无悖，合乎情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法院所作认定予以支持。鉴于此，本院对霆翼公司所提出的天良公司应向其支付因货物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霆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15.50元，由上诉人上海霆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克强代理审判员  王 敬代理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