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飞娜，女，汉族，1986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安，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生，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姗姗，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华，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稼霖，男，汉族，1985年5月21日出生，原住河南省宜阳县，现羁押于洛阳监狱。上诉人谷飞娜因与被上诉人陈长生、王稼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飞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归还被上诉人陈长生包括货款、装车费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01月08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125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谷飞娜的银行账户收到陈长生打入的货款16.6万元，可以认定谷飞娜知晓此买卖事宜，应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由此所产生的损失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稼霖系夫妻关系是事实，但王稼霖与被上诉人陈长生什么时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怎么履行，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对此一概不知。上诉人从来就不知道王稼霖在哪里做什么矿山业务。上诉人的银行卡一直由被上诉人王稼霖持有，上诉人一直没有使用，但陈长生什么时间向该银行卡转款，转多少款，上诉人不知晓，也从来没有在该银行卡中支取过被上诉人陈长生的任何现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错误。该条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时，被上诉人陈长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无从知晓。但事实真相是，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被上诉人陈长生将其货款打入王稼霖持有的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也从来没有从该银行卡上支取过陈长生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王稼霖犯盗窃罪，已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陈长生的损失依法应当由王稼霖赔偿，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牵强附会，不符合立法本意，对上诉人也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纠正。陈长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称对本案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证据中明确显示合同款由陈长生转账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称自己的银行卡一直在王稼霖处保存，并由其使用，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放任自己的银行卡由他人随意使用，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上诉人与王稼霖夫妻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责任的行为。2、在一审中，上诉人在法院多次通知的情况下均未到庭，是对诉讼权利的主动放弃。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确已收到货款16.6万元，上诉人称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却无法说明货款去向，明显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作为货款的实际接收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账户是上诉人所有，本次买卖事宜系基于王稼霖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因标的物的权利瑕疵导致合同解除，那么对于货款的实际接收人，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本次买卖事宜基于王稼霖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作为货款的实际接收人，上诉人对本案知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长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9.6万元及利息20192.09元（以本金19.6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从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将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8000元（包含修路费2000元和吊车费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稼霖与谷飞娜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4日，原告陈长生和王稼霖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如下：甲方王稼霖乙方陈长生甲方向乙方申请出售一整套矿山设备以及一系列附属设备，清单如下：1、强力反击破碎机一套（型号1315）；2、颚式破碎机一套（型号750×1060）；3、20立方空压机一套；4、变压设备（三台变压器及配电柜）；5、以及附属的一切设备。并订立如下条例，1、为了预防甲方在矿山设备上与他人的纠纷，乙方要求设备装车后，车在山下公路上时，一次性付清购买矿山设备金额19.5万元……；2、为运输车辆方便，乙方自愿修通道路，经过协商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元修路费用。同日，陈长生又与庞会军(河南省巩义市人)达成协议，约定以19.7万元的价格将整套矿山设备卖于庞会军，庞会军支付定金10000元。2015年9月20日，庞会军指派合伙人张元通(河南省巩义市人)到陈长生约定的地点拉走6件设备，支付给陈长生货款18.7万元，陈长生支付给王稼霖现金3.8万元，转至谷飞娜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1447的账户16.6万元，其中含2000元修路费、6000元装车费。次日，陈长生又到山上拉走底座、支架、配电房、变压器等设备物品，后转卖他人。2016年6月21日，公安机关以王稼霖涉嫌盗窃犯罪将其抓获，2017年4月6日，该院作出（2017）豫0327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稼霖卖给陈长生的矿山设备是盗窃他人的财产，王稼霖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庞会军处涉案财物强力反击破碎机一台（型号1315）、颚式破碎机一台（型号750×1060）、200千瓦蓝色电机一台、90千瓦蓝色电机一台。其余两件设备庞会军、张元通以5.6万元的价格已转卖他人。2017年7月18日，张元通、庞会军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张元通、庞会军与陈长生的口头买卖合同，陈长生返还货款15.3万元（含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装运费1.5万元共计16.8万元。2017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7）豫032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扣除已经卖掉的5.6万元，张元通、庞会军返还货款14.1万元，赔偿装运费9000元（酌定数额）。现（2017）豫0327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2017）豫032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14日，张元通、庞会军与陈长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是：陈长生分三次向张元通、庞会军支付货款、装运费、受理费等款项共计80000元，于2017年10月14日前支付3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20000元，2018年1月前支付30000元。其他款项放弃，上述款项执行完毕后，视为（2017）豫032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后在2017年10月14日，陈长生通过银行转给庞会军3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陈长生转给20000元，剩余30000元至今未付。审理中，原告陈长生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要求返还货款的数额变更为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长生与被告王稼霖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17）豫0327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稼霖卖给陈长生的矿山设备是盗窃他人的财产，由于王稼霖的过错，导致陈长生不仅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且给陈长生造成了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有货款、修路、装车费等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陈长生要求解除与王稼霖的买卖合同、赔偿包括装运费、修路费等损失500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计算较为适宜。原告所诉求的另外30000元损失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谷飞娜的银行账户收到陈长生打入的货款16.6万元，可以认定谷飞娜知晓此买卖事宜，应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由此所产生的损失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长生与被告王稼霖双方的买卖合同；二、限被告王稼霖、谷飞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原告陈长生包括货款、装车费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原告陈长生负担3413元，被告王稼霖、谷飞娜共同负担1250元。二审中，谷飞娜提交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52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谷飞娜与王稼霖于2018年7月16日双方协议离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陈长生与王稼霖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支付货款，生效的（2017）豫0327刑初15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王稼霖卖给陈长生的矿山设备是盗窃他人的财产，由于王稼霖的过错，导致陈长生不仅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且给陈长生造成了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王稼霖应当赔偿陈长生的损失。关于谷飞娜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并非借贷关系，王稼霖出售给陈长生的矿山设备系盗窃他人设备，且王稼霖因盗窃行为已被刑事处罚，其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虽然陈长生将款项打入谷飞娜的银行账户，但谷飞娜的银行账户仅起到收款的作用，王稼霖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谷飞娜不知情。因本案系买卖行为，支付货款至谷飞娜银行账户并不足以证明谷飞娜知晓或使用涉案款项，谷飞娜的上诉理由成立，谷飞娜不应对王稼霖的行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王稼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陈长生包括货款、装车费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陈长生负担3413元，王稼霖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