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刑初1506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德强，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三明市梅列区（以上均为自报）。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7日被羁押，同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治平，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8〕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强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万辉出庭支持公诉，张德强及其辩护人杨治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份，被告人张德强与杨某2（另案处理）接受邓某（另案处理）的委托，在二人经营的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的深圳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内，根据邓某提供的图纸及加工程序，为邓某非法制造枪支配件共计300件，后邓某自行到该公司将该批枪支配件提走。同年8月份，被告人张德强与杨德江将上述公司搬迁到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继续经营。同年12月份，张德强与杨某2再次接受邓某的委托，在位于三乡镇南龙村的公司内，根据邓某提供的图纸及加工程序，为邓某非法制造枪支配件510件，后杨某2按照邓某提供的地址，通过物流公司将该批枪支配件转移到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存放。同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内缴获枪支配件共计513支。同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在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拓泰五金塑胶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张德强与杨某2，并现场缴获6支枪支配件，经公安机关对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内缴获的513支枪支配件中抽取10件进行鉴定，均为自制气枪枪架，属于自制枪支零部件；经公安机关对从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缴获的6支枪支配件中抽取1件进行鉴定，为自制气枪枪架，属于自制枪支零部件。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德强的供述、鉴定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张德强非法制造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德强辩称：其不知道涉案枪支配件是自制枪支配件，以为是玩具枪配件。被告人张德强的辩护人提出：1.张德强不具有制造气枪配件的主观故意；2.本案缴获的枪支散件与鉴定意见中的检材同一性无法确认，且鉴定意见未依法定程序及规定作出，系鉴定人的主观臆断，故查获的物品不能认定为枪支散件；3.指控张德强共同接受邓某委托加工生产的事实不成立，无证据证实张德强生产第一批300支枪支配件，亦无法确定查获的513支枪支配件是张德强等人生产；4.若其构成犯罪，则应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张德强与杨某2（另案处理）在二人经营的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的深圳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内，按照邓某（另案处理）提供的图纸及加工程序，为邓某非法制造枪支配件共计300件。同年8月，被告人张德强与杨德江将公司搬迁到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继续经营。同年12月，张德强与杨德江在三乡镇南龙村的工厂内，根据邓某提供的图纸及加工程序，再次为邓某非法制造枪支配件510件。后杨某2按照邓某提供的地址，通过物流公司将该批枪支配件寄往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同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在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内缴获枪支配件共513支。同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在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拓泰加工厂抓获被告人张德强与杨某2，当场缴获6支枪支配件。经公安机关对隆兴抛光厂内缴获的513支枪支配件中抽取10件进行鉴定，均为自制气枪枪架，属于自制枪支零部件；经公安机关对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缴获的6支枪支配件中抽取1件进行鉴定，为自制气枪枪架，属于自制枪支零部件。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交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12月25日，河南省内乡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缴获黑色的疑似枪支配件513支，均为铝合金材质。同年12月27日，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接到内乡县警方通报的线索，在中山市三乡镇平南工业区拓泰加工厂抓获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的被告人张德强及杨某1、杨某2，并缴获6支银色的疑似枪支配件，均为铝质。同年12月29日，内乡县警方向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移交黑色疑似枪支配件100支。2.涉案物品照片，证明在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拓泰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被查获的6支疑似枪支配件的外观状况。被告人张德强及杨某2、杨某1均确认是其等人加工的。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痕）字〔2018〕01001号鉴定书、鉴定委托书，证明：（1）从深圳市龙华新区隆兴抛光厂缴获的疑似枪支配件一批，经取样鉴定均为自制气枪枪架，属于自制枪支零部件；（2）从中山市三乡镇平南工业区拓泰加工厂查获的6支疑似枪支配件，经取样鉴定均为自制气枪枪架，属于自制枪支零部件。4.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张德强是深圳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5.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杨某2与邓某联系加工疑似枪支配件的聊天过程。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德强的身份情况。7.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拓泰五金制品（深圳）公司负责开机操作。杨某2、张德强（均已辨认）是公司老板，负责操作机器及编程技术。公司生产过两批玩具枪管。第一批在深圳生产，当时杨某2、张德强上白班，其上夜班。那批铝件共300条，中间中空，长约60cm,高约20cm，厚约6cm，样子像玩具枪管。第二批在中山市三乡镇生产，约510条，其间在发物流、操作加工过程中有耗损，约有6条是弯的或切割坏了的，就丢在公司里。8.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23日下午，其按照其男友邓某的吩咐，在深圳市隆兴抛光厂门口接收“货拉拉”运来的17箱货，并让抛光厂的人拿到四楼氧化。其指认了收货现场。9.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深圳市隆兴抛光厂工作。其听主管说一名女子将一批500多支铝件送到厂里氧化，当时该批铝件送过来是银色的，客人要求做喷砂黑色处理。该批货在厂里已被公安人员查获，其中黑色的就是经厂里喷砂黑色处理过的。其指认了该批货物。10.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5月的一天，邓某（已辨认）来到其上班的深圳市宝安区捷家某路某兴抛光厂联系激光打标业务，并拿出一条黑色铝条样品（长70cm、宽约10cm、内部两条贯穿孔、表面也有打孔），后拿了300条铝条过来打标。完工后其觉得该批货有点像枪支配件，就拿着图片问一些朋友，朋友说是气枪配件。同年10月，邓某联系其说再拿一批同样的产品打标，其没有答应。1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底，邓某（已辨认）向其提供产品样板，让其制作长条状铝材（中间有圆孔，长550mm，宽72.2mm，高35.4mm，底边有凹槽）。同年12月11日，其将完工的519件铝材寄给邓某提供的地址中山市三乡镇南龙工业区金晟街11号友成家具厂院内A栋1楼，收件人是杨某2。1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在深圳市龙华新区经营激光打标店。2017年11月，一个微信名叫“将军出品绝非凡品”的人联系其打标，并将货通过快递运到其店里，共有290多支。其看货像枪管（55cm长的黑色铝合金管子），但对方说是木工用的射钉枪。13.同案人邓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5月至10月期间，其三次联系厂家为QQ名为“刚刚好”（630491854）的男子加工气枪配件。第一次是5月份，加工了300套；第二次是10月份，加工了291套；第三次是12月份，有500套。加工工序主要有切割、数控CNC、数控车床、氧化、激光打标。其中第一批和第三批的数控CNC是在杨某2那里做的。当时其到杨某2（已辨认）在深圳的厂里问他做不做“气钉枪”配件，并提供图纸。杨某2答应做，还问是不是气枪配件。后来杨某2将厂搬到中山市三乡镇友成家具厂院内，此时他应该已经意识到是气枪配件了。徐某（已辨认）送去隆兴氧化厂氧化的500多支气钉枪配件就是从杨某2在中山的加工厂发过去的。14.同案人杨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和张德强（已辨认）共同经营深圳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公司主要做模具、铜工、铝质产品的加工。2017年4、5月，邓某（已辨认）到公司联系制作枪身业务，并提供枪身样本及加工所用的编程文件，后将300多件毛坯原材料运到公司。同年8月，公司搬到中山市三乡镇南龙村。同年11月，邓某又让其制作510件枪身，并将毛坯原材料邮寄到厂里。后其将做好的枪身通过“货拉拉”发给邓某，他的收货地址是深圳市隆兴抛光厂B栋四楼。张德强和工人杨某1都参与加工，他们负责操作机床，都知道是枪管。15.被告人张德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深圳拓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由其和杨某2（已辨认）共同出资成立，有一名工人叫杨某1（已辨认）。2017年上半年，杨某2接了一笔加工业务，制好后其看着像枪的形状，想着是枪的配件，共约300件。杨某2负责编程序，其和杨某1分白班和晚班负责操作机床。同年12月上旬，其三人又加工了同样的枪支配件510件。上述配件是铝制的，长约50公分，上面有孔。其指认了作案现场。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张德强辩称其不知道是气枪配件而以为是玩具枪配件，其辩护人提出张德强不具有非法制造枪支配件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玩具枪的显著特征是塑料材质且外观颜色鲜艳，而张德强生产的枪支配件均为银色的金属材质，与制式枪支材质近似，与仿真枪（气枪）相同。且同案人杨某2、证人李某2等人在接单后均能判断出涉案铝件是枪支配件而非玩具枪配件，张德强亦供认过其制好后知道是枪支配件，并有同案人杨某2指证张德强知道所生产的配件是枪管，足以认定张德强应当知道其生产的是枪支（气枪等）配件而非玩具枪配件，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制造枪支配件的主观故意。张德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对于张德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意见，经查，在深圳缴获的铝件因经过喷砂黑色处理而与张德强等人所生产的枪身颜色不同，但未受到污染，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批铝件就是张德强等人生产的枪身。故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具有客观性，且由法定鉴定机构依据《枪支散件的检验方法》《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等依法作出，合法有据。再则，涉案枪身（即“机匣”）是安装和联接枪支各零部件，使其成为一整体的气枪基础零件，是自制气枪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鉴定机构认定该枪身为自制枪支零部件，客观真实。故本案鉴定意见应予采信。辩护人所提无据，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人张德强的辩护人提出无证据证实张德强已生产第一批300支枪支配件，亦无法确定查获的513支枪支配件是张德强等人生产，指控张德强共同接受邓某委托加工生产不成立的意见，经查，张德强参与生产第一批300支枪支配件，查获的510支枪支配件亦由张德强等人生产的事实，有同案人邓某、杨某2的供述及工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并有证人李某2、李某1等人的证言印证，张德强亦有供述在案，足以认定。因邓某、杨某2的供述均证实是杨某2负责接单，张德强没有直接与邓某联系加工事宜，故公诉机关指控张德强共同接受邓某委托证据不足。至于在深圳查获的另外3支枪支配件，公诉机关并未指控是张德强等人生产，故本院对此不作评判。辩护人所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予以驳回。4.对于被告人张德强的辩护人提出张德强是从犯的意见，经查，张德强在本案中仅负责加工枪支的配件部分，且仅负责操作机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明显小于同案人邓某，故可认定其为从犯。辩护人所提有理，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强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制造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依法应予惩处。缴获的枪支配件应予没收。张德强在非法制造枪支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张德强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德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德强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2年12月26日止。）二、缴获的枪支配件应予没收。（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彭应梅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永祥卜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