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6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劳立秀，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灵山县，现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强，广西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德昌，男，1965年0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鸿雁，女，1970年04月0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海市海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庆，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劳立秀、丁德昌、邱鸿雁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劳立秀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周广强、上诉人丁德昌及丁德昌、邱鸿雁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黄升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劳立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桂07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丁德昌、邱鸿雁偿还劳立秀借款400000元及支付利息36032.9元（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月14日止，以后利息续计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丁德昌、邱鸿雁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劳立秀主张丁德昌已归还的124000元属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双方以口头方式约定：利率为每月按照3%计算，每月利息为12000元，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丁德昌于2月12日支付的24000元为1、2月份的利息。1.《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否认、不拒绝，认可利息的意思明确。2.从《证明》内容来看，丁德昌是因经营水库向劳立秀借款，双方约定从2017年3月开始欠息12000元（“每月”两字为上诉人添加）。3.丁德昌于2017年2月21日归还的金额24000元，正好印证其按期支付1、2月的利息。剩下的利息从3月份起欠息。4.丁德昌2017年10月21日归还的100000元，是支付8个月的利息以及预付下个月的4000元利息，不应该作为归还本金扣除。综上，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所形成的证据链能相互印证，丁德昌归还的12400元是利息不是本金。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数额288032.88元，是错误的。 丁德昌、邱鸿雁辩称：1.其一共写了两次借据给劳立秀，但2016年3月4日当天劳立秀收了借条之后并没有交付借款。2.关于利息问题，两张借据都没有约定利息，《证明》里面写丁德昌欠了利息，是因为其确实欠了劳立秀的款项。而且《证明》上的部分文字是劳立秀自己添加的，并非丁德昌所写。3.聊天记录里显示说借款给丁德昌，当时这笔借款已经归还。聊天记录就是约定利息，后来说12000元。 上诉人丁德昌、邱鸿雁上诉请求：1.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驳回劳立秀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劳立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4日当日，劳立秀从中国农业很行灵山支行领取现金82900元的事实错误。劳立秀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2016年3月4日当天并未显示劳立秀与丁德昌有款项交易，而当天三笔取现交易的总额只有6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劳立秀当天取现82900元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9日劳立秀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领取现金58000元是交给了丁德昌，以及丁德昌在2016年12月19日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卡的60000元和现存的23000元是劳立秀的借款的是没有事实的，是认定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以上错误事实的认定，没有分清是非的情况下，错误地适用法律，最后作出（2018）桂0721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 劳立秀辩称：丁德昌称没有收到劳立秀交的现金是错误的。因为丁德昌曾出具两份借条，借款的事实有劳立秀的领取记录、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丁德昌的借条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400000元事实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德昌的上诉请求。 劳立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丁德昌、邱鸿雁共同返还原告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6032.9元。（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月14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丁德昌、邱鸿雁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丁德昌于2016年3月4日立写《借据》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当日，原告从中国农业银行灵山县支行领取现金82900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丁德昌于2016年12月19日立写《借据》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当日，原告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转账20000元，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40000元给被告丁德昌，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领取现金1668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领取现金58000元。被告丁德昌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当日有原告转存的60000元，现存的23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原告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告账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告账户的《农村信用社获取存款历史明细打印单》、被告丁德昌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丁德昌于2016年3月4日、2016年12月19日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共400000元，有原告提供的被告丁德昌立写的《借据》两份，原告于2016年3月4日从中国农业银行灵山县支行领取现金82900元记录的《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12月19日交易的中国农业银行灵山县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灵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明细清单》、被告丁德昌卡账户为62×××12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书写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所证实。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有关联性，形成了证据链，相互佐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丁德昌于2016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应依约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丁德昌未能按约定将借款归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丁德昌归还尚欠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丁德昌分别于2017年2月12日、10月21日归还给原告24000、100000元属归还本金或属支付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属支付利息，被告主张属归还本金。原告与被告在借据中并没有约定借款利率，也没有约定计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丁德昌已归还的12400元属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丁德昌于2017年2月12日还的24000元属借款期限内归还，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2017年10月21日归还的100000元是在借款逾期后所归还，所归还的100000元应扣减逾期归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后，余额作为归还借款本金。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与被告丁德昌之间的借贷在《借据》上没有约定利率，在被告丁德昌于2017年4月19日出具给原告的《证明》上载有“2017年3月份开始欠息12000元”，并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前还清”，该《证明》是属对借款归还的承诺，并非对借款进行重新约定，因此，《证明》上2017年3月开始欠息12000元应是2017年3月后的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以400000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按被告丁德昌逾期还款所欠的金额，按年利率6%支持。因此，被告丁德昌应支付给原告的逾期利息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1、借款本金76000元（100000元-24000元）从2017年3月1日起计付；2、2016年12月19日借款300000元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0月21日的逾期利息为12032.88元（300000元×6%÷365天×244天），被告丁德昌于2017年10月21日归还的100000元扣减12032.88元逾期利息后的余额87967.12元作为归还借款本金；3、2017年10月22日起按本金212032.88元（300000元-87967.12元）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被告丁德昌与被告邱鸿雁属夫妻关系，被告丁德昌向原告借款所产生的债务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邱鸿雁没有签字借款，事后也未追认，但被告丁德昌向原告借款是用于承包经营的灵山县伯劳镇邓阳水库水面养鱼，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原告请求由被告邱鸿雁共同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德昌、邱鸿雁偿还给原告劳立秀借款288032.88元及逾期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息6%计算：1、以本金7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本金212032.8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劳立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原告劳立秀负担1114元，被告丁德昌、邱鸿雁负担280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劳立秀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短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光盘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劳立秀与丁德昌约定：1按揭款本金400000元及利率3%每月利息12000元的事实；2.2017年3月份起计算利息，截止2017年9月丁德昌尚未支付；证据二、2017年4月7日电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丁德昌收到上诉人劳立秀借款本金400000元，2017年10月21日，丁德昌为了让上诉人劳立秀撤诉，主动归还100000元利息给上诉人劳立秀的事实。 上诉人丁德昌、邱鸿雁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劳立秀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丁德昌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劳立秀的主张；聊天记录中没有反映欠款400000元的事实；2017年4月19日劳立秀要求丁德昌写一份证明，当时欠款100000元，一共欠12000元利息。《证明》里上面的字是丁德昌写的，丁德昌签字后的内容以及“每月”二字是劳立秀写的，并非丁德昌本人所写。电话录音确实是双方的对话，之前丁德昌欠有100000元没有归还。针对证据二，录音的确是丁德昌的，2016年3月4日的时候约定将100000元打给丁德昌，但是劳立秀将该笔借款打给何任宗，并没有打给丁德昌。电话录音中提到的300000元借款，劳立秀只给了丁德昌124000元。 本院对上诉人劳立秀提交的新证据认证认为，对借款本金为400000元的事实部分，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对月利率为3%的事实在评判部分进行评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劳立秀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劳立秀与丁德昌借款400000元是约定利率3%。月利息是12000元等重要事实。上诉人丁德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是客观真实的，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4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证言与本案《借据》、《证明》等证据相吻合，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劳立秀交付给丁德昌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本案的借款利息利率如何认定、丁德昌支付给劳立秀的24000元、100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 本院认为，关于劳立秀交付给丁德昌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劳立秀提交的两份《借据》均载明丁德昌“借到”劳立秀人民币现金100000元、300000元，根据两份《借据》的文字表述显示，丁德昌在出具借条的时候即已收到共400000元借款。劳立秀对交付400000元借款的时间、地点、取款汇款的数额与次数等交易细节的陈述与其提交的《借据》、《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短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证人证言，以及丁德昌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单相互印证，劳立秀当日支取、转帐的金额与丁德昌银行帐户的转入、存入的金额相吻合，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证据优势,能够认定劳立秀交付给丁德昌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0000元。上诉人丁德昌辩称其并未收到400000元只收到124000元的意见，与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不符。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劳立秀明确表示丁德昌分别于2016年3月4日、2016年12月19日借了100000元、300000元，并催促丁德昌尽快还款，丁德昌对劳立秀催还的借款数额并未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400000元是正确的，丁德昌认为其仅收到借款本金124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借款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的两份《借据》显示，第一笔借款的借期为“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2月30日”，第二笔借款的借期为“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2月19日”，双方在两份《借据》上均未载明借期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丁德昌于2017年4月29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2017年3月开始欠息12000元”，而劳立秀添加了“每月”二字，形成“2017年3月开始每月欠息12000元”的内容，不能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和逾期的月利率均为3%。因此，本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双方约定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但逾期利率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率应以年利率6%进行计算，并根据劳立秀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请求，应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 关于丁德昌向劳立秀支付的24000元、100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后自2017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丁德昌所支付的24000元和100000元，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进行计算：1.丁德昌于2017年2月12日归还的24000元，是在两份《借据》载明的借期内，应认定为归还第一期借款的本金，归还后尚欠本金76000元，自2017年3月1日计至2017年10月21日的逾期利息为2935.89元（76000元×6%÷365天×235天）；2.丁德昌于2016年12月19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7年3月1日计至2017年10月21日的逾期利息为11589.04元（300000元×6%÷365天×235天）；3.丁德昌于2017年10月21日归还的100000元是在逾期之后归还的，应先予扣减上述1、2项的逾期利息共计14524.93元（2935.89元+11589.04元），剩余的85475.07元属于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4.截止2017年10月21日，丁德昌尚欠劳立秀的借款本金为290524.93元（76000元+300000元-85475.07元），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劳立秀和上诉人丁德昌、邱鸿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认定借款逾期利率的起算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丁德昌、邱鸿雁偿还劳立秀借款290524.93元及利息（利息以290524.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2日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劳立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劳立秀负担980元，由丁德昌、邱鸿雁负担2940元；二审受理费7840元，上诉人劳立秀已预交7840元，上诉人丁德昌、邱鸿雁已预交7840元，由上诉人劳立秀负担3920元，由上诉人丁德昌、邱鸿雁负担3920元；上诉人劳立秀多交3920元，上诉人丁德昌、邱鸿雁多交的3920元，可持本判决向本院申请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覃世玲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