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03民初465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武定侯街6号。 法定代表人：俞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诒团，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红旗新村5幢A座。 主要负责人：陈昭炎，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若人，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福建二新华公司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70号。 法定代表人：杨黄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祚江，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投资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三元支行）、福建二新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新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保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诒团、被告农行三元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若人、二新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祚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三明市三元区沿街店面第一层10号店房屋所有权（房产证号为明房权证字第××号，该店面未单独办证）归原告所有；2.排除对上述房产的执行；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6月，农行三元支行与二新华公司（担保人）、杨培翔（借款人）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因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款，2016年2月2日经诉讼调解后，农行三元支行于2016年3月25日根据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人保投资公司认为诉争的店面系其所有，2016年4月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房产所有权，后经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针对农行三元支行的强制执行，其于2016年8月9日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3月19日本院驳回了人保投资公司的异议请求，因不服此裁定，认为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93年9月15日，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三明市三元区支公司为乙方与三明市印刷厂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建房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169891.20元，甲方将建成的三元区新市中路70号21幢沿街第一层9、10号店面交付给乙方所有，并负责办妥房产证交付与乙方。其后，甲方依约交付了上述房产。甲方改制为二新华公司后，未按约定为其单独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而是与二新华公司共用房产证和土地证，导致所买的房产被二新华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1996年因机构改革，分为中国人寿保险责任有限公司和中国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房产也进行了分割，最终10号店面剥离至其管理并享有所有者权益，人保投资公司因此诉至本院。 农行三元支行辩称，1.诉争的房产登记于二新华公司名下，属于公司的房产。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房产不属于人保投资公司房产；2.法院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房产原保险公司与原三明市印刷厂间是合作建房关系，还是售房或是长租关系，均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相关纠纷属债权争议的范畴，应另行处理，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3.答辩人凭生效的裁判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合法权益应予保护。贷款600万元给借款人杨培翔，二新华公司以本案诉争的土地和房产进行抵押担保，答辩人对争议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生效的法律文书应依法得以执行，故应依法驳回人保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新华公司辩称，1.2016年4月5日人保投资公司提出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又于2018年3月再次提出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诉讼，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人保投资公司不具有提起诉争房产物权确认资格，诉讼主体不适格，与其之间应属合同之债法律关系。诉争房产已登记在二新华公司名下，又非登记错误，不能通过民事诉讼变更产权人；该涉案房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经法院案件调解确认了抵押权，如判决确认人保投资公司所有，法律文书之间存在矛盾；人保投资公司依1993年签订的《投资建房协议书》以合同之债要求确权，合同之债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确权请求不应支持。3.答辩人前身是原三明市印刷厂，系国有企业，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其无权将国有资产转让给保险公司，故1993年订立的《投资建房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人保投资公司未依《投资建房协议书》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未提供出资凭证，未与其核算、结算投资款，特别是未依约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未支付办理房产证手续相关费用。1995年双方又重新签订协议，将原来的投资款转化为房屋租金，出租给人保投资公司使用，该公司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故要求驳回人保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随后进行了分析和认定。现认定事实如下： 人保投资公司因认为位于三明市三元区沿街店面第一层10号店面（即本案诉争的店面）系其所有，在获知本院因农行三元支行作为债权人依据（2015）元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时，该店面已被查封和拟被强制执行后，其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诉争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其后上诉二审法院，2017年5月1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闽04民终484号民事裁定书中作出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16年8月9日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3月19日本院裁定驳回了人保投资公司的异议请求；因不服该裁定，其认为之前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三明市三元区支公司与二新华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且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房产建成后保险公司一直合法占有使用至今，人保投资公司合法地从保险公司多次机构改革等处流转取得店面的所有权，也一直占有和使用。依照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也非买受人原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其未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二新华公司应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该店面不是二新华公司财产，（2018）闽040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是根据依（2015）元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调解书所作出，裁定书和调解书认为农行三元支行对该店面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该店面不属于二新华公司所有，其无权与他人调解或其他处置，人保投资公司作为案外人要求法院停止对诉争店面的查封和其他执行行为，其提出异议请求被驳回后因此诉至本院。 对于本案争议的相关焦点，本院现分别分析和认证如下： 一、关于人保投资公司店面价款支付情况 本案中，人保投资公司认为涉案的店面是其所有，其提交了《投资建房协议书》、《确认书》、《董事会决议》等证据，以证实其主张。经调查，店面建设过程是因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之后分拆成中国财产保险公司和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与原三明市印刷厂（以下简称市印刷厂）合作建造而建成，此前合作一方保险公司出钱、另一方市印刷厂提供划拨来的土地，并约定建成后店面由出资方使用；之后涉案的10号店面一直由保险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其后保险公司改制分拆时划归中国财产保险公司三元区支公司实际使用，经多次改革，现该店面使用、收益由人保投资公司管理。期间市印刷厂也因改制变更为二新华公司，其将包括本案诉争店面在内的厂区土地一同办理为其名下的商业用地使用权变更手续（2002年2月4日颁发房产证、2006年5月24日颁发土地证），随后为杨培翔借款将上述房产抵押给农行三元支行，因借款未及时归还而引发诉讼，本院制作了（2015）元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涉案10号店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在内的不动产农行三元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出资情况，从事件的演变过程分析，无证据表明保险公司在之后土地从划拨地变为商业用地过程中，其曾存在出资和垫款情形，即保险公司及之后的店面管理人人保投资公司未支付土地变更使用性质的价款，因此本案中不能认定人保投资公司及之前的保险公司存在全额出资或是付清店面全额价款情况的事实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排除执行必须符合四种情形，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即为订立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查封之前占有该不动产；支付全部价款或交付部分价款，剩余价款向法院交付执行；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依照上述规定人保投资公司主张已经交付全部购房款，本院不予确认。 二、店面占有和使用情况 本院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陈述，以及之前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买卖协议》、《租赁协议》等契约，涉案店面先是由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中国财产保险公司及人保投资公司实际占用和出租使用。诉争的店面先是作为保险公司的营业场所，改制后又由人保投资公司实际进行管理，现出租个人使用。人保投资公司主张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三、店面过户手续情况和原因分析 本院认为，诉争的店面虽然先后由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中国财产保险公司及人保投资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和管理，但是由于最初占用店面的财产保险公司未及时向合同相对方交涉和主张房屋的产权和土地使用权手续，致使本案中存在房屋实际使用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相分离；二新华公司作为承继原市印刷厂财产和债务，其也在之后办理了原市印刷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手续，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向农行三元支行签订土地抵押手续，该抵押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本案中，由于之前的保险公司对土地使用权改变使用性质、使用权以及地上房屋变更手续怠于行使权利，土地使用权和登记的房屋产权人设立抵押权时，其也未及时提出异议，故农行三元支行和二新华公司间设立的不动产抵押具有法律效力。人保投资公司提出不是因为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手续，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其主张完整的所有权和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买受人已经履行支付买卖合同约定价款的全部义务；（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人保投资公司虽然对争议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和管理，但是由于其对农行三元支行申请执行的二新华公司名下的10号店面，不符合前述全部条件，其物权期待权不成立，因此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当事人及案外人间的侵权等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所能确定的范围，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内容仅限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有无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所以应由当事人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沿街店面第一层10号店面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诉讼请求； 二、驳回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要求排除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振铭 审 判 员  吴广宇 人民陪审员  崔永德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兰文龙 附主要的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 第9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 第一百四十五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 第一百四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 第一百四十七条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 第一百七十条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 （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 （二）建设用地使用权； （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 （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 （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 （六）交通运输工具； （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 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