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69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宋长君（曾用名宋长军），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任琨（曾用名任玉坤），女，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岩，黑龙江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哈尔滨顺大天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房身村。法定代表人：刘长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振喜，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欢欢，该公司部门经理。一审被告：王志忠，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宋长君、任琨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大天成公司）、一审被告王志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长君、任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大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作为担保人的顺大天成公司依法在履行担保义务代偿款项后才享有追偿的权利，但宋长君在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维修未果拖欠租金的情况下，顺大天成公司直接将价值上百万元的挖掘机强行拉走，其拖车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却认为拖车行为合法，并将顺大天成公司主张的5万元改为6400元后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顺大天成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只是一个工程机械公司的报价单，顺大天成公司没有提供将案涉挖掘机实际销售的证据。经第三次开庭后同意顺大天成公司补充证据，且顺大天成公司提供的卖车合同没有买受人签字，没有收款凭证。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加重和限制合同相对方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直接损害承租人的合法财产权益，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顺大天成公司追偿范围与出租人相同，只能要求给付剩余租金或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无权既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又要求给付剩余租金。租赁物价值合同任何一方认为约定价值和计算方法严重偏离实际价值的，均有权请求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拍卖。案涉挖掘机至2013年价值远远超过100万元，已经超过当时未付租金总额，出租人和顺大天成公司均无权向宋长君主张给付款项。宋长君不是违约未付租金，而是租赁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顺大天成公司不予修理，导致挖掘机无法运营才未缴纳租金。顺大天成公司出具的所谓评估报告也体现该挖掘机发动机“有别车，启机无力”，说明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属实。宋长君不存在违约行为，顺大天成公司直接抢走案涉挖掘机不符合约定。顺大天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抢走案涉挖掘机，顺大天成公司认为租赁物价值不足弥补其损失应当从收回租赁物之日开始计算。顺大天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提起诉讼，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顺大天成公司的诉讼请求。顺大天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顺大天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垫付完毕宋长君、任琨拖欠的最后一笔租金，应自该日之次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顺大天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第一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两年。王志忠述称，顺大天成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顺大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长君、任琨给付顺大天成公司代垫付租金198,658.78元及违约金（截止2018年2月22日以前的违约金299,962.93元；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98,658.7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宋长君、任琨给付顺大天成公司垫付拖车费51,400.00元；3.王志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宋长君、任琨、王志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大天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哈尔滨顺大天成商贸有限公司，2009年11月2日变更为哈尔滨顺大天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5月26日，宋长君、任琨与案外人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钢公司）及顺大天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HB-42-110121)，约定：宋长君自神钢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神钢挖掘机一台（型号：SK350LC-8，机号：YC11-H0741），租金总计1,722,893.76元，其中，初始租金231,000.00元，剩余租金分36期支付，自2011年6月20日起按月支付。合同第27条第（1）款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连带保证人所在地法院管辖。顺大天成公司为该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宋长君为履行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于2011年5月15日与顺大天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宋长君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工程机械设备，须按照《购车费用表》所列款项、金额向顺大天成公司支付（费用），顺大天成公司系宋长君的担保方，如因宋长君违约导致顺大天成公司因担保责任代其支付租金，顺大天成公司对其享有追偿权，宋长君应按代偿租金的日万分之五标准向顺大天成公司支付违约金；宋长君逾期支付租金导致顺大天成公司代偿租金后，顺大天成公司有权将宋长君购买的车辆拖回，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宋长君负责，顺大天成公司有权单方委托评估机构或自行确定车辆残值，宋长君对此没有异议。宋长君向顺大天成公司出具《购车费用表》，同时交付71,135.00元购车费（技术咨询服务费50000元、商务信息咨询服务费19,635.00元、公证费1000元、留购价款500元）。王志忠是宋长君的连带保证担保人。合同签订后，顺大天成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宋长君。履行过程中，宋长君向神钢公司支付购车各项费用71,135.00元、首付款231,000.00元、支付租金372,014.19元。向顺大天成公司支付租金款项5笔，共计：298,100.00元。顺大天成公司截止2014年8月15日累计为宋长君垫付分期租金、罚息、调整金、赔偿金等款项27笔，共计1,140,758.78元。因宋长君违约，顺大天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将案涉车辆拖回，产生拖车费6400元，被拖回的挖掘机（型号：SK350LC-8，机号：YC11-H0741）的市场评估价值为64万-65万元之间。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顺大天成公司将该车辆再次销售，销售价款64.4万元相应冲减宋长君拖欠租金本金64.4万元。现被宋长君尚欠顺大天成公司垫付租金198,658.78元（1,140,758.78元-298,100.00元-644,000.00元）及违约金、拖车费用6400元。顺大天成公司最后一笔垫款时间2014年8月15日。现顺大天成公司、宋长君未就剩余款项的偿还达成一致，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顺大天成公司与宋长君及案外人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顺大天成公司与宋长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宋长君应按合同约定按时偿付租赁费用，但其并未依约履行，虽经顺大天成公司索要，但宋长君仍未给付，其行为侵犯了顺大天成公司的合法权益，对纠纷的产生应承担民事责任。宋长君与任琨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与案外人及顺大天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故任琨应对宋长君拖欠顺大天成公司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顺大天成公司要求宋长君、任琨给付垫付车辆租金198,658.78元及违约金125,949.67元（自最后一笔垫款时间2014年8月15日之翌日即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以198,658.78元为基数，利率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98,658.78元为基数，利率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给付拖车费用6400元，王志忠作为宋长君的担保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顺大天成公司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宋长君负有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神钢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顺大天成公司基于与神钢公司之间对宋长君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的担保关系，在宋长君对神钢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负有代偿责任，对宋长君享有追偿权。同时顺大天成公司提交了神钢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的是顺大天成公司与宋长君、任琨双方垫款和付款的流水数据，足以证明在宋长君、任琨违约的情况下，顺大天成公司按约定代宋长君、任琨支付各项款项，由此可证明顺大天成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宋长君、任琨称顺大天成公司强行拖车并自行变卖的行为既是违约行为更是违法侵权行为的答辩主张，并未向法庭举示具有法律依据的证据，故对宋长君、任琨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顺大天成公司最后一笔为宋长君、任琨垫付款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2016年7月27日顺大天成公司就本案立案诉讼，2016年12月12日撤诉，2018年4月2日重新立案，故顺大天成公司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关于管辖问题，宋长君、任琨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应视为其放弃了异议的权利。本案中顺大天成公司依据其与被告宋长君、任琨、案外人神钢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宋长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提起诉讼，请求宋长君、任琨给付代垫付租金及违约金，故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顺大天成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融资租赁合同》第27条第（1）项约定，有关该合同发生的所有争议均由当事人通过友好协商方式解决。当事人难以协商解决时，在连带保证人所在地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合法有效。顺大天成公司位于哈尔滨市，顺大天成公司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补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到甲方住所地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属无效约定。判决：一、宋长君、任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顺大天成公司垫付车辆租金198,658.78元及违约金125,949.67元（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22日止，以198,658.7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98,658.7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二、宋长君、任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顺大天成公司拖车费6400元；三、王志忠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顺大天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1.00元，减半收取4,651.00元，由顺大天成公司负担1,518.00元，由宋长君、任琨负担3,133.00元。本院二审期间，顺大天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顺大天成公司举示了《协议书》《收车回执》《还款计划》《交款收据》《银行流水单》。拟证明：案涉挖掘机已由顺大天成公司实际处置，处置价格为64.4万元，该车的二手车购车人为朱希昌。宋长君、任琨质证认为，顺大天成公司举示的证据只能说明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足以说明宋长君、任琨一审主张顺大天成公司与朱希昌签订的《协议书》虚假有客观证据证明。顺大天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显示朱希昌购车款是64.4万元，二审中提供的《协议书》是同一时间，金额是72万元，并且是分期付款，汇款凭证也体现不出64.4万元的字样，说明顺大天成公司根本没有向朱希昌出售过案涉租赁物。王志忠质证意见同宋长君、任琨。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结合顺大天成公司一审举示的与案外人朱希昌签订的《协议书》《收车回执》《收据》及《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顺大天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与案外人朱希昌签订包括案涉挖掘机在内的二份挖掘机买卖合同，案涉挖掘机价格为64.4万元，顺大天成公司于2011年10月29日收到案涉挖掘机价款64.4万元及另外一台挖掘机首付款36万元共计100.4万元的事实存在，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10月27日，顺大天成公司与案外人朱希昌签订《协议书》，约定顺大天成公司将案涉挖掘机以64.4万元价格出卖给朱希昌。2017年10月29日，朱希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顺大天成公司支付了64.4万元购车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大天成公司与宋长君、任琨及案外人神钢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顺大天成公司与宋长君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顺大天成公司向宋长君交付案涉挖掘机后，宋长君于2011年10月20日未向神钢公司交付第6期租金54,054.12元，此后亦多次出现未按期缴纳租金的事实，截止2014年8月15日，顺大天成公司累计为宋长君垫付分期租金、罚息、调整金、赔偿金等款项共计1,140,758.78元，宋长君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付租赁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长君虽提出质量抗辩，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挖掘机存在足以影响设备使用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顺大天成公司要求宋长君、任琨给付垫付车辆租金198,658.78元及违约金，宋长君与顺大天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若乙方未按期支付融资租金导致甲方代其偿还款项，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购工程机械拖回，乙方应无生条件配合。由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该工程机械被拖回后，若乙方及时向甲方付清所欠款项（包括未到期租赁款项及甲方代偿款项），甲方将该工程机械返还给乙方。若乙方在工程机械被拖回后七日内仍不能偿还所欠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对该机械进行处分用以抵偿其所欠款项（包括未到期租赁款项及甲方代偿款项）。同时，乙方同意甲方既可单方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其残值，也可单方面自行确认其残值。”，截止2014年8月15日，顺大天成公司累计为宋长君垫付租金、罚息、调整金、赔偿金等款项27笔，共计1,140,758.78元，顺大天成公司有权依约定对案涉挖掘机进行处分，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冲抵垫付款项，故宋长君、任琨上诉主张顺大天成公司强行拖车并自行变卖的行为既是违约行为更是违法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宋长君拖欠顺大天成公司租金数额及已偿还的租金数额事实清楚，宋长君在二审诉讼中对其拖欠顺大天成公司租金198,658.78元的事实亦无异议，顺大天成公司有权单方面对案涉挖掘机的残值进行确定并进行处分，故一审认定宋长君尚欠顺大天成公司垫付租金198,658.78元、给付违约金及拖车费用并无不当。宋长君、任琨上诉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但宋长君、任琨不能举示证据证明上述条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存在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或者顺大天成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宋长君责任、排除宋长君主要权利的情形，故本院对宋长君、任琨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顺大天成公司为宋长君垫付租金后，宋长君未向顺大天成公司偿还垫付的款项即构成侵犯了顺大天成公司的合法权益。顺大天成公司为宋长君、任琨垫付最后一笔款项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因宋长君、任琨自该日起未向顺大天成公司清偿垫付的租金，顺大天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引起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法律后果。顺大天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撤诉后，于2018年4月2日再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亦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宋长君、任琨上诉主张顺大天成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长君、任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00元，由宋长君、任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薛甜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