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6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委托代理人胡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康裕，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代理人卿海明，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3日上午，张某与王某因做香烛生意一事在长沙市开福区xxx交叉口发生扭打，张某与王某在扭打过程中受伤。张某于2014年2月23日入住长沙市第一医院，入院诊断为：发作性意识障碍伴抽搐查因；冠心病、腔隙性脑梗死、慢性阻塞性肺疾病。2014年3月15日出院，张某住院20天，共花费医药费1258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000元，共计15781.33元。陈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捕，现关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2014年2月23日，张某与其女儿陈某在长沙市开福区xxx交叉口，与王某发生扭打，王某、张某均有损伤，均被送医院住院治疗。本次纠纷中各方当事人为完全民事责任人，应当预见发生扭打后的后果，在矛盾发生时，没有理智化解纠纷，反而矛盾激化，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各方当事人都应负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当事人责任比例为：王某承担30%，陈某40%、张某30%；二、关于双方医药费等费用赔偿问题。张某入院20日，诉求判令王某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398.52元。其中包括：1、住院医药费11698.52元。张某提供了长沙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结算单，费用属实，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长沙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补助一天15元计算，住院20天，伙食费应为3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3、护理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根据张某住院时医院的同等护理人员的标准是120元一天，张某总共护理20天，该费用诉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4、营养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张某年事已高，身体虚弱，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予以准许；5、交通费500元。××患者家属需前往医院照顾等，该诉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5499元。根据分责的比例，王某因过错承担该案件的30%责任，即赔偿张某465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某4650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王某承担。上诉人王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有意捏造、歪曲事实。1、原审判决在卷佐证证据不能证明张某和王某发生扭打。首先，开福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认定的扭打当事人是陈某和王某，不是张某；其次，长沙市第一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的病情均系老年人陈旧性疾病，并无软组织挫伤的痕迹，更无“损伤”，证明张某的病情与王某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损伤不可能造成张某的病情，也无法律规定王某应当承担张某这些老年病的治疗费用；再者，公安询问笔录客观反映的事实是：陈某纠集张某、梁某，陈某甲，有预谋的寻找王某伺机报复，之前王某己向110报警，王某在新河派出所作完笔录后，在回家路上被陈某等人拦截殴打，造成王某的伤害，王某无法预见到该事实的发生；最后，公安案卷材料和吴爱民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没有打张某，而是被张某抓着倒在地上。2、证人梁某与张某系朋友关系，在本案中系陈某召集报复上诉人王某的帮凶，并在庭审中对王某代理人询问的问题打击部位，梁某回答是不清楚，与其证词不一致，明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原审庭审查明张某住院医药费实际只支付了618.37元,11080.15元系长沙市医保统筹支付，而判决却认定：住院医药费11698.52元系张某支付，明显歪曲事实。4、一审庭审中王某和张某都出了庭，庭上86岁的张某是颤颤抖抖，站都站不稳，随时可能倒地；而42岁的王某的体重是张某的一倍多，双方明显不是一个层次，不用说王某打张某，仅仅是扭打、碰触张某都可能随时倒地，这也是在纠纷发生时张某抓了王某后导致倒地的原因，因为王某根本不敢碰触张某。综上，原审民事判决丧失公平公正原则，属典型的枉法裁判。二、原审民事判决有意捏造事实，利用民事审判干扰刑事审理，在为犯罪分子减责，充当犯罪分子的保护伞。该案最开始应是简单的民事纠纷，因王某被张某拖倒在地上后，被张某的女儿陈某用脚猛踢王某的右眼部，致王某右眼外伤性破裂，右眼球摘除，致重伤，由此陈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被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该伤害后果完全是陈某、张某有预谋的行为，且陈某、张某也没有任何损伤，王某根本无法预见陈某会暴力犯罪，原审判决不应判断王某能够预见，而且划分出责任，原审判决完全是以民事干扰刑事，混淆视听，充当犯罪分子的保护伞。三、原审判决并无证据对张某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进行认定。1、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张某护理费2000元，是错误的。张某根本就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发生了该笔费用，并且王某对该笔费也不予认可。2、原审判决认定营养费1000元有悖事实。张某根本就没有受伤，其住院是因为自身的老年疾病，走的是医保流程大病统筹，与王某没有任何关联。3、原审判决认定张某交通费用500元没有证据支持。交通费用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某没有提供任何符合以上规定的证据，并且王春辉也不予认可，所以对张某的交通费用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在2014年2月23日早上，王某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冤枉张某的女儿陈某偷了她的香烛，故意挑起事端，对张某及陈某进行大肆辱骂，并动手打人，继而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张某为阻止两人打架，于是站在两人中间进行劝和，然而王某竟然狠下心痛殴86岁的张某，张某年事已高，经不住王某的残忍击打，受伤倒地，不省人事，当日便被送至长沙市第一医院住院，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对王春辉残忍打伤张某并导致张某重伤住院一事进行确认。原审判决中对张某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三条及二十四条的规定，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至于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500元，虽没有提供票据，但是在20天住院期间，其家属看望、照顾张某所花费的交通费用是完全超过500元的，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和判决亦是合情合理的。综上，王某针对张某提出的诸多诉讼请求，不但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而同时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晰，程序公正、适用法律并无不恰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的各项诉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辉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报警登记表，拟证明在本案的伤害案件之前一个多小时，王某与陈某曾发生纠纷，王某当时打电话报警，将王某带到了新河派出所调查，双方的纠纷已经告一段落，本案的发生是陈某在前期的纠纷中吃亏，而有意纠集本案当事人张某、梁某、陈某甲对王某实施报复。被上诉人张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陈某是恶意报复。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对于报警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王某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张某本次住院医药费总支出为11698.52元，其中现金支付618.37元，统筹基金支付11080.15元，张某实际只支付了618.37元，有××人普通住院结算单”及一审庭审中张某的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某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确认问题；二、张某损失赔偿责任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焦点一：张某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确认问题关于医疗费，王某主张张某的医药费中有11080.15元系长沙市医保统筹支付，该11080.15元不应认定为张某的实际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本次住院医药费总支出为11698.52元，其中现金支付618.37元，统筹基金支付11080.1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由于第三人侵权所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本案中，张某由于王某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医疗费损失11080.15元，已经先由社会统筹保险基金予以支付，该11080.15元不应当重复计入王某的赔偿范围之内，对于张某的医药费损失应认定为618.37元。关于护理费，王某认为张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发生了该笔费用，上诉人也不认可该笔费用，认为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2000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张某已经年满86周岁，住院20天需要人照顾，原审法院根据张某住院时医院的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及护理天数，支持张某2000元护理费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王某主张不应支持张某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张某年事已高，身体虚弱，因伤加强营养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张某的营养费1000元，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王某主张张某的交通费用500元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张某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是其就医产生的必然费用，结合张某就医情况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用为500元，处理并无不当。焦点二：张某的损失赔偿责任问题王某与张某之间就王某是否应当对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争议。上诉人王某认为陈某纠集张某、梁某、陈某甲，寻找王某伺机报复，陈某有意滋事故意伤害王某，致王某右眼外伤性破裂，右眼球摘除，致重伤，该伤害后果完全是陈某、张某有预谋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王某承担30%责任明显是在偏袒陈某、张某。本院经审理认为，（2015）长中刑一终字第0032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王某与陈某之间因邻里纠纷发生扭打，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王某重伤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在事情起因方面存在一定过错，该事实认定同时与陈某的讯问笔录，王某、揭某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中体现的事实一致。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的法律基础不同，王某在刑事案件中没有责任，并不意味着其在民事行为中不存在过错。本次事件系由邻里纠纷引起，陈某、王某和张某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发生扭打后的后果，但三方当事人均未理智克制情绪，妥善化解纠纷，反而矛盾激化导致王某伤害事故的发生，陈某、王某和张某三方均存在过错。从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原因力所产生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原审法院酌情判定陈某、张某和王某的责任比例分别为40%、30%、30%，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的各项损失共计4418.37元，其中住院医药费为61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根据分责比例，王春辉因过错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张某1325.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2540号民事判决；二、限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支付赔偿款1325.5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450元，由王某承担300元，张某承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