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友保，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代理人张熠，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恩杰，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周明，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正珠，女，195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杨志斌，男，195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建国中路219号。 负责人司为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亮，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炳云，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宋友保因与被上诉人胡恩杰，原审被告张正珠、杨志斌、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以下简称国网杭州供电公司）、陈炳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宋友保从2010年11月份承租张正珠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房，南侧简易用房共四间。其中东面第一间原用于存放自行车，且没有安装门，后宋友保安装上门并加锁用于堆放方便面、饮料等货物。东面第一间简易房内设置有高压电线杆，配电箱安装在电线杆的中间距离地面1.2米处。简易房南面是张正珠家围墙，围墙外紧连着胡恩杰实际经营的杭州市西湖区志斌废塑料加工场，该加工场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志斌，于2013年12月16日办理工商注销。起火的南侧简易房东面第一间配电箱系胡恩杰经营的志斌废塑料加工场使用。案涉配电箱户名为杭州市西湖区荣华木材经营部（赵承勇），开户时间为2004年7月，荣华木材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为陈炳云，系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12月27日办理工商注销。2013年9月10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西湖区大队作出西公消火认定（2013）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3年7月28日15时01分，位于文一西路花蒋路口居民出租房发生火灾。起火时间：2013年7月28日15时01分，起火部位：南侧简易用房东面第一间，起火点：南侧简易用房东面第一间属于志斌塑料加工场的配电箱处，起火原因：配电箱线路短路引燃附近易燃物蔓延所致。火灾发生后，宋友保向西湖区消防大队进行损失申报，申报的康师傅泡面损失为280000元，康师傅冰红茶饮料为150000元。胡恩杰申报的配电箱损失为3060元。宋友保在事故发生时未对损失委托评估鉴定，一审庭审中，宋友保也表示因火灾现场已破坏不要求鉴定。2014年7月2日、9月11日，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一、电力用户基本情况：案涉配电箱户号为6010876544，户名为杭州市西湖区荣华木材经营部（赵承勇），开户时间为2004年7月，系国网杭州供电公司于2010年安装。该户于2012年2月23日曾发起改类流程，因“抄表人员反映，老电表远红外线不能抄到”原因换表；于2012年7月6日起采用远红外抄表器进行抄表；于2013年7月8日第一次采用远采集抄方式抄表；2013年7月30日曾发起计量装置故障流程，流程发起原因为“表计烧毁”；经国网杭州供电公司装接人员骆平平核实，该户电源为架空线（接户线）经ＰＶＣ管套管后接入表箱，ＰＶＣ套管的支持物为金属扎线（通过扎线将套管固定在电杆上），表箱内有表计等设备。二、关于产权分界点：该户接户线为架空线，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ＰＶＣ套管的金属扎线，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该户与国网杭州供电公司的产权分界点为接户线ＰＶＣ套管上金属扎线。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产权分界点用户侧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以及在该侧发生的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由电力用户负责。三、其他需说明的情况：朱兴华为我公司下属西湖供电所营业三班（三墩服务区）抄表员。另查，2014年4月30日，浙江省气象证明编号（2014网）证（389）号，2013年7月28日14时00分至7月28日15时00分，根据西溪湿地站的监测资料显示，空气温度（最大值）42.0℃。2013年7月15日至7月29日部分日最高气温情况，期间部分日最高气温42.5℃。2015年11月3日，宋友保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张正珠、杨志斌、胡恩杰、国网杭州供电公司、陈炳云赔偿宋友保财产损失5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火灾责任如何确定，张正珠、杨志斌、胡恩杰、国网杭州供电公司、陈斌云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对宋友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宋友保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三、宋友保损失如何确定。火灾责任主体的确定涉及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问题，根据一审庭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案涉配电箱系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安装。对于配电箱的维护系胡恩杰的义务还是国网杭州供电公司的责任范围，涉及产权分界点问题。根据国网杭州供电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火灾所涉户号为6010876544的电力用户与供电公司产权分界点为接户线PVC套管上金属扎线，产权分界点用户侧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以及在该侧发生的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由电力用户负责。虽然户号为6010876544的电力用户登记为杭州市西湖区荣华木材经营部，经营者为陈炳云，荣华木材经营部已于2007年12月27日注销，该电力实际用户为胡恩杰经营的杭州市西湖区志斌废塑料加工场。故陈炳云、杨志斌对配电箱不具有实际的支配、控制、维护的义务，而应由实际电力用户及杭州市西湖区志斌废塑料加工场事实上的经营者即胡恩杰承担相应的维护义务。胡恩杰在使用配电箱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未尽到管理维护责任，导致配电箱线路短路，是引发火灾的原因之一，胡恩杰对案涉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宋友保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引发火灾的南侧简易用房东面第一间张正珠给宋友保使用时系用于存放车辆，且未安装门，系宋友保将该简易房装上门加锁并用于堆放货物。因此，张正珠作为房东，对火灾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宋友保要求张正珠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关于产权分界点的阐述，因案涉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由胡恩杰负责，故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对案涉火灾的发生无过错，宋友保要求国网杭州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宋友保将原用于存放车辆的简易房擅自加门用于堆放方便面等易燃物，且在明知有配电箱的简易房内堆放大量易燃货物，并缺乏消防等安全防火措施，对案涉火灾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故宋友保自身应承担过错责任。对于本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宋友保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现场已破坏，故损失已失去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且宋友保也不申请损失鉴定。同时，宋友保在事故发生时未对损失委托评估鉴定，导致本案损失无法通过评估予以固定。但原审法院考虑到因本案火灾确实给宋友保造成重大损失的实际情况，且胡恩杰对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结合火灾现场照片、消防部门火灾损失统计表等证据，原审法院从公平合理角度酌情确定胡恩杰赔偿宋友保损失40000元。故宋友保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志斌、陈炳云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恩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友保因火灾造成的损失40000元。二、驳回宋友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宋友保负担8308元，胡恩杰负担692元。公告费650元，由胡恩杰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宋友保。宋友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胡恩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宋友保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胡恩杰偷电的事实未予认定。本案中，导致火灾发生的配电箱是胡恩杰私自安装的，胡恩杰为一己私利，私装电表、配电器、配电箱，最终由于电线滑落擦出火花导致火灾发生，该事实有依据，应予以认定。2.一审对宋友保的损失认定有误。本案中，由于法官在火灾发生后并未前往事故现场进行损失清点，导致实际损失额无法认定。一审中宋友保提交的配送单、出货单、盘存单、仓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宋友保的损失额，宋友保一审主张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3.对宋友保的责任认定有误。宋友保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宋友保也没有义务布置消防防火措施。一审法院认定宋友保对涉案火灾发生存在重大责任，完全与事实不符。二、一审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2017年11月28日审理完结，总计花去两年零25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宋友保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恩杰辩称：一、一审法院就案涉配电箱的安装、换表原因的事实认定清楚。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涉配电箱的安装、换表原因的事实，依法向国网杭州供电公司进行调查，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日、9月1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相应的情况说明。据两份情况说明反馈，案涉配电箱户号为6010876544，开户时间为2004年7月，系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员工周炎林、骆平平于2010年安装。后因“抄表人员反映，老电表红外线不能抄到”，于2012年2月23日进行换表。上述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上诉人所谓的“配电箱是胡恩杰私自安装的，胡恩杰偷电”纯属子虚乌有。二、上诉人从始至终没有向法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究竟有多少，反而一味地将责任推脱为“法官在火灾发生后并未前往事故现场进行损失清点，导致损失额无法认定”，实属荒谬。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多次庭审过程中，均未能就财产损失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甚至在法庭依法释明的基础上，仍然明确表示不申请损失鉴定，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盘存单等证据不仅不足以证实有相关损失的存在，反而违背常识、自相矛盾，难以服人。其一，上诉人宋友保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讲到其本人从事货物批发经营生意多年，但却没有向法院提供最基本的购货合同、销售合同、发货清单、收货清单等证明材料，其本人讲到每天的营业额高达三万之巨却连最基本的款项支付凭证，收款凭证都拿不出来。其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盘存单所列货物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首先，盘存单本身无任何单位签章，系由上诉人宋友保单方面制作；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火灾现场测量的数据显示:上诉人货物中方便面的单箱体积多介于0.026立方米左右，瓶装饮料的单箱体积多介于0.015立方米左右，盘存表却显示各类方便面总计9775箱，各类饮料合计4034箱，共需要近314.7立方米的实用空间。上诉人租来用作屯放货物的三间简易房长14.4米，宽5.6米，高2.5米，体积仅为201.6立方米。如果按照盘存表所列货物计算的话，即使在所有简易房内全部填满货物，盘存表仍有一半的货物是无法塞进这个简易房内，更何况根据照片所显示的墙体过火痕迹、残留货物等判断，上诉人的满仓率不到一半，故其盘存表所列货物并不真实，动机令人怀疑。其三，火灾并未造成上诉人所屯放货物全部烧毁，在火灾现场仍留有不少尚未有过燃烧痕迹且完好无损的整箱货物，该部分货物尚有残值，不应当计入财产损失的范围。三、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角度酌情确定赔偿一定数额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但是被上诉人认为该赔偿金额太高，理由如下:其一，一审法院的数次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连货物损失的名称、数量、种类、价格都说不清楚，只是一味的以“全都烧没了”来搪塞，甚至出现了放置灭火器的墙体没有燃烧痕迹但灭火器却烧没了的说法，其客观真实性难以让人信服。其二，上诉人民事起诉状列明的诉讼请求与原审法院向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西湖大队调取的火灾损失统计表所反映的情况存在重大出入，上诉人难以自圆自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赔偿金额是建立在火灾现场照片、消防部门火灾损失统计表等证据的基础上，但是，消防部门火灾损失统计表的损失金额系火灾发生后宋友保自行申报的，并未经过消防部门的核实或者评估鉴定，而宋友保本人对于损失金额存在以上与客观事实不符、自相矛盾的陈述，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宋友保向消防部门自行申报的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要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情认定的40000元损失赔偿金太高，请求酌情降低赔偿金额。 原审被告张正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40000元是太少了，但最大的损失方是张正珠。 原审被告国网杭州供电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杨志斌、陈炳云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配电箱的安装问题，根据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配电箱户系国网杭州供电公司员工周炎林、骆平平于2010年安装，后因“抄表人员反映，老电表红外线不能抄到”，于2012年2月23日进行换表。宋友保关于配电箱系胡恩杰私自安装及胡恩杰偷电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宋友保将原用于存放车辆的简易房擅自加门用于堆放方便面等易燃物，且在明知有配电箱的简易房内堆放大量易燃货物，并缺乏消防等安全防火措施，原审法院认定宋友保对案涉火灾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本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宋友保在事故发生时未对损失委托评估鉴定，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现场已破坏，故损失已失去鉴定条件而无法鉴定，导致本案损失无法通过评估予以固定，仅凭宋友保提交的配送单、出货单、盘存单、仓单等证据无法证明宋友保的损失额。原审法院考虑到因本案火灾确实给宋友保造成重大损失的实际情况，且胡恩杰对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结合火灾现场照片、消防部门火灾损失统计表等证据，酌情确定胡恩杰赔偿宋友保损失40000元，并无不当。原审审理期限超期，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实体判决。综上，对宋友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宋友保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 超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