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环山乡环一村。 法定代表人：叶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晓、董南茜，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浩兴磨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环山乡环三村。 法定代表人：盛爱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军、宋慧敏，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浩兴磨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浩兴公司赔偿新生公司400000元损失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浩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浩兴公司根本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实现。新生公司也因浩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受到巨大财产损失，浩兴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向新生公司赔偿损失。（一）双方系合作关系。新生公司与浩兴公司之所以签订《炉渣加工协议》系因为新生公司是其所在镇唯一拥有处理生产煤渣环评资质的企业，浩兴公司需以新生公司的环评资质进行生产，并以新生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故双方应为合作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予以明确。（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认定浩兴公司违约的事实。《炉渣加工协议》明确约定，浩兴公司将设备拉进厂房后方能进行环保验收，但浩兴公司迟迟未将设备拉入厂房。新生公司又于2017年5月20日向浩兴公司发送《通知》一份，要求浩兴公司立即着手安排生产设备安装调试跟进，但浩兴公司再一次未将设备进驻厂房，因此本案系浩兴公司违约。一审法院未确定浩兴公司违约的事实。（三）新生公司对厂房进行升级改造系双方协商明确的事实。1、新生公司在与浩兴公司合作前，新生公司一直将厂房承包给第三方进行生产，厂房设施简陋，设备落后，第三方每年的生产量最多只有几千吨。2017年2月开始，富阳区环保局为整治环境污染，严查煤渣加工工厂，全环山镇除了新生公司一家企业，其余所有企业及工厂被责令要求关停，新生公司因有环评资质仅被要求整改。因煤渣市场需求量较大，事后，许多企业主主动联系新生公司，希望借用新生公司环评资质进行煤渣加工生产。因新生公司股东与浩兴公司股东系同村村民，并且浩兴公司的煤渣销售较好，故新生公司选择与其一起合作，双方经协商，明确浩兴公司每年生产量保底10万吨。但新生公司当时的厂房及设备是不能满足浩兴公司一年生产最低10万吨的要求，且要升级厂房及设备也需要较多的资金，因此为了打消新生公司的顾虑，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交纳20万元款项，让新生公司相信其会按协议履行。因此20万元实质上是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新生公司因浩兴公司交纳20万元，故相信浩兴公司与其合作的诚意，因而对厂房及设备进行升级改造。2、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发送《重新谈判主要条件讨论稿》中浩兴公司明确“甲方负责投入厂房改造，朱大龙负责设备安装”也可进一步确认新生公司对厂房进行升级改造系新生公司与浩兴公司协商一致的事实，虽然该讨论稿系浩兴公司单方出具，但结合本案的前因后果，可以明确新生公司对厂房的升级改造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四）新生公司因浩兴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巨大损失。上双方签订协议后，新生公司依据对浩兴公司的信任，积极对厂房、场地进行升级改造。但浩兴公司经新生公司多次催促，一直未将设备投产。新建厂房和设备都存在累计折旧的客观现实，直至九月浩兴公司还未将机器设备投产，故新生公司为止损，才不得已找来第三人将其设备投入，并经验收后投入生产，以从中产生的利润来抵消产生的损失。另，若新生公司与浩兴公司并未合作，新生公司可以将改造厂房及设备的款项用于其他生产投资，即使将该笔金额存入银行，也可得到相应利息。新生公司因浩兴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厂房和设备的累计折旧，连续几个月的利润损失及银行存款利息损失由新生公司单方承担，明显违反了我国合同法中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浩兴公司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损害了新生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浩兴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违反法律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另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场地竞标押金”性质，该认定不合理，该款项实质是履约保证金。 浩兴公司辩称：1、关于20万元款项的性质，新生公司出具的收条上写明是“场地竞标押金”，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挺一审庭审时也讲明该20万元的产生过程，是因为签订合同之前存在众多有意向投标的人，交款以后才可以参与投标，所以浩兴公司交纳了20万元，次日就中标签订案涉合同。因此，对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且应返还给浩兴公司。2、关于新生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一、二审期间，新生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产生的具体损失情况。新生公司对场地的升级改造并不产生任何损失，新生公司将相应资金投入到改造过程中，增加了价值，不存在任何损失。新生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更何况，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浩兴公司也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新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最终没有履行。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浩兴公司、新生公司双方的《炉渣加工协议》；2.新生公司归还浩兴公司押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生公司承担。审理中，浩兴公司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新生公司归还浩兴公司竞标押金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新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浩兴公司支付新生公司因浩兴公司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1168072元；2.浩兴公司支付新生公司因浩兴公司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浩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人民政府向新生公司及案外人朱大龙炉渣厂等发送了《告知书》，针对环山乡辖区炉渣厂进行集中整治工作作了相应要求。2017年3月13日，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人民政府向国网富阳供电公司发送《环山乡关于要求对炉渣点经营户停止供电的函》，因对环山辖区炉渣点经营户进行集中整治，要求对包括本案新生公司在内的六家炉渣点经营户停止供电。2017年4月20日，浩兴公司委托朱大龙支付给新生公司20万元款项，新生公司对该款项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注明“场地竞标押金”的字样。2017年4月21日，浩兴公司与新生公司签订《炉渣加工协议》一份，约定由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租赁用于生产除锈磨料的场地一块，租用期限为二年。2017年5月20日，新生公司向浩兴公司发送《通知》，要求浩兴公司立即着手安排生产设备安装调试跟进，安装工期为15个工作日，如拖延时间所造成新生公司一切经济损失应由其承担。2017年6月2日，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发送《关于暂停炉渣加工协议的告知书》，内容为：“2017年4月21日我方杭州富阳浩兴磨料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炉渣加工协议。经我方进行调查了解认为你公司关于环保合格方面，按我公司要求未提供任何证照。土地使用权证方面也无具体资料，因此如继续执行原炉渣加工协议有非常大不确定性。因此特告知贵公司暂停原协议和履行其中的双方责任。最近政府环境整改力度加大，要求很严。请贵公司提供环保、土地、工商有关证照，双方再进行协商今后合作方案。以确保达到政府的要求。”2017年6月14日，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发送了《重新谈判主要条件讨论稿》。另外，案涉承包场地系新生公司向富阳区环山乡环一村和环三村承包的荒地。另查明，朱大龙系浩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盛爱云的丈夫；新生公司现同意解除前述《炉渣加工协议》；新生公司根据环保整顿要求对场地进行了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2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浩兴公司缴纳该笔款项的目的系为了排除其他竞争对手而与新生公司顺利签订合同，且新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亦载明“场地竞标押金”字样，应当认定该款项属于投标保证金性质。后双方依约签订了《炉渣加工协议》，竞标押金目的已实现，故新生公司依法应当返还浩兴公司该笔押金。浩兴公司要求新生公司支付自起诉日即2017年7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之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新生公司辩称该款项属于履约保证金性质，现浩兴公司已无合作意向，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浩兴公司违约，故该款无需返还。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履约保证金，而双方签订的《炉渣加工协议》也未就该款项作出新的约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上述协议，新生公司同意解除，故对浩兴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炉渣加工协议》之主张，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新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明确其因场地升级改造实际所支出的费用，且亦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对场地进行升级改造系因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故其要求浩兴公司赔偿场地改造的损失于法无据。另外，浩兴公司已于2017年6月2日通知新生公司暂停履行原协议并于2017年6月14日发送了《重新谈判主要条件讨论稿》，但新生公司均未予以回应，而且新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场地可正常生产具体时间。故新生公司之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杭州富阳浩兴磨料有限公司与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炉渣加工协议》。二、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返还杭州富阳浩兴磨料有限公司竞标押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72.50元，由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浩兴公司为与新生公司签订合同，先行向新生公司交付了20万元“场地竞标押金”，后双方签订《炉渣加工协议》。新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记载该20元款项性质系“场地竞标押金”，故新生公司关于该款项系履约保证金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浩兴公司主张返还上述押金，本院予以支持。现双方对解除《炉渣加工协议》均无异议，且本案审理中，双方对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均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签订后浩兴公司向新生公司发送的《关于暂停炉渣加工协议的告知书》中“……经我方进行调查了解认为你公司关于环保合格方面，按我公司要求未提供任何证照。土地使用权证方面也无具体资料，因此如继续执行原炉渣加工协议有非常大不确定性。因此特告知贵公司暂停原协议和履行其中的双方责任。最近政府环境整改力度加大，要求很严。请贵公司提供环保、土地、工商有关证照……”的内容以及《炉渣加工协议》中“新生公司要确保环保合格通过，不能影响浩兴公司正常生产”的约定，本院认为，新生公司未能证明其提供的场地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能证明解除合同系浩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要求浩兴公司赔偿场地升级改造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新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阳新生除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