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肇中法民一终字第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洽水镇汾江坑叉二级水电站，经营场所：怀集县洽水镇茶岩村坑叉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李清松，该电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立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文志海，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娇妹，女，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代理人：郭怀舒，怀集县司法局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怀集县洽水镇汾江坑叉二级水电站（以下简称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梁娇妹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3）肇怀法凤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梁娇妹被水电站雇佣为员工，但后者一直未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0年10月30日中午，梁娇妹在上班期间走到变电区时，被脱落的离地面一米多高的高压电线的电流击倒在地上后昏迷。2010年11月2日，梁娇妹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医生诊断为头部、双足部电击伤，住院3天，期间门诊医药费2968.20元，住院医药费4260.04元。因伤情严重，梁娇妹于2010年11月5日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1月25日，梁娇妹购买轮椅一张，价款550元；2010年11月26日出院，住院21天，住院医疗费48207.27元。2010年12月30日，水电站出具《解聘书》，载明梁娇妹丈夫黄灶华因个人原因，从2011年1月1日起已不在本电站上班，已同本电站解除劳动关系。2011年1月8日，黄灶华与水电站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关于茶岩二级电站职工梁娇妹（以下称乙方，由其丈夫黄灶华代表）意外触电受伤一事，同管理方（以下称甲方）达成一致协议：1、甲方同意每月补助乙方生活费用及护理费用800元，以其脚能落地走动为准则，从签字日起，期限为1年，如1年后还不能站起走路，根据实际还需护理的，则同甲方另商量补助；2、关于受伤的医药费，甲方作为人道主义，帮助乙方50000元，已支付37000元给乙方，还余13000元未付，余款会在2个月内支付的，另甲方会协助乙方进行申报合作医疗费用，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3、此次事故责任方在乙方，甲方只作为道义上对乙方进行帮助，对事故造成的后续问题，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等。2012年3月28日，水电站支付梁娇妹2012年1至3月份工资款2400元。2012年7月16日，水电站支付梁娇妹2012年4至12月份工资款7200元。2013年3月23日，水电站支付梁娇妹2013年1至6月份工资款5000元。2013年4月22日，梁娇妹在广州市中山一大药房购买药品一批，价款556元。因头部创面迁延不愈，反复流脓，梁娇妹于2013年4月25日再次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头皮缺损、慢性化脓性骨髓炎、电击伤术后，2013年6月3日，梁娇妹在广州市中山一大药房购买药品一批，价款264元；2013年6月5日梁娇妹出院，住院41天，住院医疗费90839.65元，医生建议：加强营养，保护创面，防止感染和摩擦，隔日创面换药，我科随诊。出院当日，梁娇妹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自己被电击伤作伤残鉴定。2013年6月6日，梁娇妹向怀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3年6月14日，怀集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怀人社工不字（2013）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从梁娇妹所受的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至其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之日已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决定不予受理。2013年7月3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L47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梁娇妹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职工工伤五级伤残。梁娇妹为此缴纳鉴定费980元。为此，梁娇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由水电站赔偿其人身损害损失609926.25元，扣除水电站已经支付的105000元，尚应支付504926.25元，并由水电站承担案件诉讼费。另查明，在梁娇妹治疗期间，除工资款外，水电站另行向其支付款项105000元。诉讼中，梁娇妹于2014年3月20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伤残鉴定。2014年4月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L489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梁娇妹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九级伤残各一项。梁娇妹为此支付交通费300元及鉴定费980元。梁娇妹由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其残疾赔偿金变更为30226.71元／年×20年×72％（四级70％＋九级2％）=435258元，并增加要求水电站赔偿第二次定残的交通费300元及鉴定费980元，其他的损失请求额则不变，即请求水电站支付其人身损害损失683743.73元，扣除水电站已经支付的105000元，尚应支付578743.73元。水电站认为梁娇妹第二次鉴定的伤残程度反而严重了，而且是同一鉴定机构以同一鉴定方法进行鉴定，结论却自相矛盾，因此，第二次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因此而产生的交通费与鉴定费没有异议，但其不予承担。以上事实有梁娇妹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解聘书》、医疗费发票、《医学诊断证明书》、《病情说明》、《出院记录》、交通费票据、《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费票据、轮椅费票据等，有水电站提供的《协议书》、收条、收据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梁娇妹在水电站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水电站对梁娇妹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应负全责。因此，梁娇妹起诉要求水电站赔偿本起事故的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水电站认为梁娇妹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违反规定进入高压输变电区的避雷区锄挖禁止种植的农作物，人为造成高压电击事故，应对触电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对此其虽然提供了几个证人证言，讲述梁娇妹擅离工作岗位进入高压变电区去种植农作物致使事故发生，但该几个证人系水电站单位员工，而且事故发生时都没有在现场，只是事后才知道事故的发生的，因此，对该几个证人的证言，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水电站未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梁娇妹的工作职责，亦未有证据证实事故的发生系梁娇妹存在故意或过失所致，因此，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水电站主张事故发生后，与梁娇妹达成一致协议，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其已按协议约定超额支付了相关款项给梁娇妹、已尽了相关义务。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系梁娇妹丈夫与水电站签订的，梁娇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份协议，梁娇妹自始至终没有确认及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该协议对梁娇妹不具约束力。水电站主张梁娇妹伤残等级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九级伤残各一项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请求，因其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该院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根据该院所确认的事实，结合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分析梁娇妹请求的项目及金额，该院确定梁娇妹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的范围为：1、医疗费147095.16元；2、护理费3250元（以本地护工50元／天计付65天）；3、根据梁娇妹住所地及就医、申请鉴定的所在地结合治疗情况，该院酌情支持梁娇妹交通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按50元／天计付65天）；5、残疾赔偿金435264.62（梁娇妹系水电站单位员工，因此，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20年×72％=435264.62元，梁娇妹主张为435258元未超出法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1960元；7、轮椅费550元；8、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的责任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及水电站支付能力，该院酌情支持梁娇妹精神抚慰金25000元。综上，梁娇妹的损失合共617363.16元，扣水电站已经支付的105000元，其尚应赔偿梁娇妹损失512363.16元。事故发生后，水电站向梁娇妹支付工资至2013年6月份，根据梁娇妹主张计付至其2013年7月3日第一次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的诉求，梁娇妹并没有减少实际收入。因此，对梁娇妹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及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怀集县洽水镇汾江坑叉二级水电站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梁娇妹本起事故损失512363.16元。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7元，由梁娇妹负担563元，由怀集县洽水镇汾江坑叉二级水电站负担9024元。上诉人水电站不服原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我方没有安排梁娇妹巡视变电区，而是其擅离值班岗位，违反规定进入高压变电区的避雷区锄挖农作物，其行为不是从事雇佣活动，依法不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我方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认定梁娇妹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证据不足，仅凭其起诉陈述就采信，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等规定。二、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我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是错误的。根据相关规定，只有梁娇妹针对我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提出相反并且证明力更强的证据时，才能直接对我方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何况我方提供的并非单独证据，有四人作证并且有电站规章制度及现场照片相互作证的。三、因当时梁娇妹在抢救的特殊期间，其丈夫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完全确认和履行《协议书》的内容，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四、梁娇妹在一审开庭结束超过六个月后自行委托中山医大作出鉴定，该鉴定已经超过举证时效，依法不能采信。五、梁娇妹是农民，在山区居住，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我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梁娇妹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梁娇妹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水电站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在梁娇妹治疗期间，水电站除支付其工资款外，另向其支付款项共110000元。本院经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受损害者梁娇妹的损失计算和责任承担问题。水电站称梁娇妹违反规定进入高压变电区锄挖农作物，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因此其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水电站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梁娇妹的工作职责，其提供的证人均没有目击事故发生，证人证言只是事后对事故的陈述，因此对该水电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水电站对梁娇妹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梁娇妹明知进入高压变电区具有高度危险性，在自己不具备专业技术资质，也无做好安全防护的情况下擅自进入高压变电区，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水电站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水电站应对梁娇妹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水电站和梁娇妹分别承担事故损失的70%和30%的赔偿责任。关于水电站上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签订《协议书》时梁娇妹尚在治疗期间，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尚不能确定，从梁娇妹支出的医疗费用及评定的伤残等级来看，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明显超出双方协商的赔偿数额，且梁娇妹没有确认或者追认过该《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协议书》对梁娇妹不具有约束力。故水电站请求本院确定《协议书》的效力，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水电站上诉称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请求，因其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并无不妥。在计算梁娇妹的损失问题上，水电站称应以农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因梁娇妹提供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明，而水电站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梁娇妹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梁娇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共为617363.16元正确，水电站应承担事故损失70%即432154.21元的赔偿责任，梁娇妹承担事故损失的30%即185208.95元的赔偿责任。因水电站已经支付110000元，其尚应赔偿梁娇妹损失322154.21元（432154.21元-110000元=322154.21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水电站上诉请求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部分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3）肇怀法凤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二、怀集县洽水镇汾江坑叉二级水电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梁娇妹本起事故损失322154.21元；三、驳回梁娇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587元，二审受理费9587元，由梁娇妹负担3610元，由怀集县洽水镇汾江坑叉二级水电站负担155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红茂审 判 员  李小冬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