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俊贤，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红，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银凤，女，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瞿建海，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美萍（曾用名陈美花），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原审被告：黄小光，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黄俊贤因与被上诉人瞿银凤、原审被告陈美萍、黄小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俊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瞿银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时间为一年。《赠与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7日，而瞿银凤起诉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其称在执行过程中才发现赠与行为，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不应撤销。在本案诉讼之前，黄俊贤并不清楚陈美萍与黄小光的对外债务情况，黄俊贤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享有实现债权的权利。2011年9月27日，黄俊贤将其名下的房屋抵押给交通银行贷款400万元，后于2011年10月12日将该笔贷款借给陈美萍。《赠与合同》中并非是无偿赠与财产，而系以房抵债。三、黄俊贤已经将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款返还给其父母，不应再判返还。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黄俊贤已全部返还给陈美萍、黄小光。一审仅仅以父母子女关系就质疑打入陈美萍账户内的款项去向不当。另外，根据瓯海法院（2016）浙030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瞿银凤对陈美萍、黄小光的债权为150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返还2347409元超过该债权限额。瞿银凤辩称，一、瞿银凤系在案件执行的过程中才发现陈美萍将其拆迁安置房进行货币补偿并将该部分款项无偿转让，一审时已经对该事实作了说明，瞿银凤并未超过时效。二、（2016）浙030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瞿银凤的债权人资格和相应债权金额。陈美萍与黄小光将涉案房屋拆迁权益赠与给黄俊贤，其转让行为已经对瞿银凤造成了损害，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黄俊贤除了400万的转账记录，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陈美萍存在借贷关系。陈美萍无偿赠送给黄俊贤财产的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三、黄俊贤并不能对于相关的款项往来或者将上述转账给陈美萍、黄小光作合理说明，鉴于黄俊贤与陈美萍、黄小光系父子或母子的关系，不能将200万元款项转让给陈美萍/黄小光的行为视为已经返还。四、陈美萍与黄小光单单在瓯海法院被执行的案件金额已经达到1500多万，之所以提起撤销权之诉，也是经过其他债权人协商，提起的撤销权之诉，目的是维护众多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证据，一审法院在作出撤销赠与合同的同时要求黄俊贤返还因其赠与合同所获得的200多万的财产是合法有据的。陈美萍述称，当时陈美萍是被逼迫的情形下书写欠条，并未欠瞿银凤钱。本案合同并不是赠与，是偿还黄俊贤的借款。黄小光未作答辩。瞿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美萍、黄小光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丹东村沙滩路32号房屋（面积为201.66平方米）拆迁权益赠与第三人黄俊贤的行为；2.黄俊贤将其受赠所得款项2430710元返还给陈美萍、黄小光；3.瞿银凤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由陈美萍、黄小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04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美萍、黄小光应偿还瞿银凤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瞿银凤于2016年11月11日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6）浙0304执2996号立案执行。陈美萍、黄小光对外负有多起债务经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依法判决，其他案件的原告包括张颂微、李玉钗等。2016年1月7日，陈美萍、黄小光与黄俊贤签订赠与合同，约定陈美萍、黄自愿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丹东村沙滩路32号房屋（面积201.66平方米）被拆除后的相关权益赠与给黄俊贤，黄俊贤接受上述赠与。2016年1月20日，陈美萍、黄小光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三垟街道办事处出具同意书，内容载明：陈美萍、黄小光共有的位于三垟街道丹东村沙滩路32号房屋属于三垟湿地公园建设工程范围内，现已将房屋公证赠与儿子黄俊贤，并于2015年1月20日同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三垟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款2347409元，同意将房屋补偿安置款打入黄俊贤农村合作社卡号：62×××98。2016年1月29日，黄俊贤的该银行卡收到上述货币安置补偿款2347409元。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3日，向陈美萍转账合计139881元，向黄小光转账合计2174025元，合计2313906元。2011年黄俊贤向交通银行贷款400万元，贷款直接受托支付给陈美萍。该贷款已偿还完毕。黄俊贤领取安置补偿款2347409元后陆续向其平安银行帐号转账合计100万元用于偿还其于2015年8月6日向平安银行贷款的260万元。黄俊贤在卡号为62×××34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卡内与陈美萍、黄小光的债权人包括原告、案外人张颂微、李玉钗等存在转账经济往来，金额从几万到70万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陈美萍、黄小光与黄俊贤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否应予撤销问题。陈美萍、黄小光的涉案债务发生于2013年间，且未予以清偿，故陈美萍、黄小光于2016年1月7日赠与黄俊贤涉案房屋拆迁权益的行为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故陈美萍、黄小光与黄俊贤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黄俊贤陈述该拆迁补偿款系偿还被告陈美萍尚欠黄俊贤的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二，黄俊贤领取涉案款项后陆续转账给陈美萍、黄小光的款项是否构成返还安置补偿款。黄俊贤主张即使《赠与合同》被撤销，黄俊贤也已陆续向陈美萍、黄小光返还涉案全部安置补偿款，根据黄俊贤的银行卡交易往来，黄俊贤与陈美萍、黄小光的债权人存在银行交易往来，现黄俊贤转账给陈美萍、黄小光款项的最终去向或用途不明，且陈美萍、黄小光与黄俊贤系父母与儿子的关系，不能排除黄俊贤转给陈美萍、黄小光的款项系受陈美萍、黄小光所托进行代为收付，故黄俊贤提供的银行记录载明的转账给陈美萍、黄小光的款项合计2313906元不能视为黄俊贤已将涉案安置补偿款返还给了陈美萍、黄小光。另，黄俊贤陈述领取安置补偿款后有100万元用于偿还其贷款，但黄俊贤用这100万元偿还的系其个人向平安银行所借的贷款，与其向交通银行借400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陈美萍的贷款不是同一笔贷款，且黄俊贤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陈美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100万元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封闭的资金流向，故该100万元不能视为不需向陈美萍、黄小光进行返还。瞿银凤要求黄俊贤向陈美萍、黄小光返还安置过渡费23301元及个人安置费计6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美萍、黄小光对除瞿银凤外还负有多笔债务，现陈美萍、黄小光未到庭参加诉讼，黄俊贤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仅瞿银凤的债权尚未清偿，故黄俊贤应向陈美萍、黄小光返还其所领取的安置补偿款2347409元。关于瞿银凤要求陈美萍、黄小光承担瞿银凤支出的律师费，律师费并不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陈美萍、黄小光与黄俊贤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黄俊贤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美萍、黄小光返还款项2347409元；三、驳回瞿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245元，由瞿银凤负担983元，由陈美萍、黄小光、黄俊贤负担25262元。公告费6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640元，由陈美萍、黄小光、黄俊贤负担（公告费6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已由瞿银凤垫付）。二审审理期间，黄俊贤提交了如下证据：银行转账的相关记录，证明黄俊贤于2011年10月12日从交通银行贷款的400万元，出借给陈美萍，该款项至今尚未还清，原审判决认为400万已经偿还完毕是不正确的。瞿银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俊贤向银行抵押贷款的400万元在2012年9月17日已经清偿完毕，之后黄俊贤向其他案外人和小额贷款公司所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贷款都是其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且根据黄俊贤于2013年8月13日与平安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2014年8月12日与平安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贷款合同、2015年8月6日与平安银行签订的贷款合同，这三份合同对于借款用途都提到是因为采购货物或者支付货款等购货需要进行贷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陈美萍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有关系，都是真实的，贷款是陈美萍所用，且未清偿黄俊贤。黄小光未予质证。本院认为，仅凭该银行转账记录，无法查明款项往来的性质，本院不予采信。陈美萍提交了如下证据：六张银行交易明细凭证，证明陈美萍未欠瞿银凤钱。黄俊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可以证明陈美萍打给瞿银凤的金额远超于还款的金额，瞿银凤当时是虚假诉讼。瞿银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证明陈美萍、黄俊贤款项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黄小光未予质证。本院认为，瞿银凤与陈美萍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业经法院审理并判决生效，本院对该证据不再予以审查。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有无超过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由于黄俊贤未在一审中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二审中才提出，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赠与合同》是否应予撤销。黄俊贤主张该《赠与合同》中所赠款项是用以抵偿2011年10月12日的400万元借款。但是，黄俊贤对借款400万给其母亲陈美萍的事实仅有银行记录，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陈美萍、黄小光在对瞿银凤的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将其财产无偿赠与黄俊贤，侵害了瞿银凤的债权，一审判决撤销该《赠与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俊贤是否应予返还。黄俊贤主张其于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5月3日共向陈美萍、黄小光返还2313906元，不应再承担返还责任。但是，由于黄俊贤提供的银行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账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的用途，且黄俊贤与陈美萍、黄小光之间系近亲属关系，曾经也存在大笔款项的转账，因此，一审未予认定该款项系返还安置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俊贤主张100万元用于偿还平安银行的贷款不应返还，但该笔平安银行贷款的用途不能证明系用于抵偿交通银行的400万元贷款，且也无法证明交通银行的400万元贷款系陈美萍所借用，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黄俊贤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认定。由于陈美萍、黄小光与瞿银凤之外的其他债权人的款项也尚未还请，所涉及欠债金额大于2347409元，一审法院从便民诉讼的角度判决返还234740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俊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5262元，由黄俊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