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一终字第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北海街141号。法定代表人：李世清，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刘丽娜，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信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991号。法定代表人：郭永峰，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敏，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波，无职业。委托代理人：丁杨、刘慧，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波与原审被告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大连信德货运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做出（2014）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大连信德货运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良友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俊杰、上诉人大连信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波一审诉称：2013年10月16日七时半许，原告在西岗区双兴街60号附近等车时，一辆车号为冀F×××××的货车逆行停靠在路边，在卸货的过程中，有一些面粉突然从货车上掉落，将正在等公交车的原告砸中。后原告被120急救车送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第二节爆散（压缩）性骨折，原告花费医疗费41439.49元。案涉车辆及装卸工人均受雇于本案的第一被告，货物属于第一被告所有。根据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该货物的承运人是本案的第二被告。伤害发生时，案涉车辆逆行停靠在路边且严重超载，造成原告受伤。依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二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41439.49元、误工费36000元（6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20952元（30238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32841.49元；2、二被告赔偿鉴定费及邮寄费。原审被告联华良友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联华良友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由信德公司作为承运人，负责运输面粉，运输车辆系信德公司雇佣的。面粉确实是联华良友公司所有，但损害原因系运输车辆逆向行驶，并严重超载，存在事故隐患，导致车向外倾斜，在倾斜处面粉滑落，将原告砸伤。装卸工曾对车辆逆向停驶及车倾斜可能造成的意外多次向司机提出，并且要求司机提供安全标识，均被司机拒绝。原审被告信德公司一审辩称：冀F×××××的车辆是河北保定的，车辆的归属权不是信德公司的，车主也不是信德公司的，故案涉车辆营业收入，车辆的使用、财产权是归车辆老板所有。信德公司与该车没有任何关系和业务往来。2013年10月16日该车司机乔仁明在西岗交通队接受询问时说，他10月15日下午接到该车老板的指令送40吨面粉到大连。该车以盈利为目的，其运费收入归该车老板所有，出了事故原告起诉我公司主体不清，没有法理根据。12月16日40吨面粉的单价是80元，共3200元，运费都给了中介人员王某。10月16日交通货物运输中介人王某牵线冀F×××××超载装了40吨面粉，车辆荷载是22吨，超出18吨，严重超载为出事故留下隐患。10月16日出事故后，联华良友公司一直没有付给中介人员王某运费，12月16日，王某在信德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开了一张由他填写的运费收据1万元。同时根据税务局的要求，必须填写相应的运输合同，王某提供了一份由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填写、起草合同内容并盖章，但该份合同没有写签合同的日期。联华良友公司法人李世清在2013年10月16日在接受西岗交通大队的警官询问时说事故经过，10月15日16时许，信德公司给烟台配货站打电话送40吨面粉到大连，16日早晨发生事故。这说明联华良友公司当时并没有与信德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两公司的合同是在出了事故很长一段时间补签的。综上所述，是我公司的运输合同系欺骗所产生，我们同情原告的不幸，但不能仅凭一纸合同就断定我公司是冀F×××××车辆的实际使用者。原告应调整诉讼主体，得到其应有的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七时半许，原告在西岗区双兴街60号附近等车时，一辆车号为冀F×××××的货车逆行停靠在路边，在卸货的过程中，有一些面粉突然从货车上掉落，将正在等公交车的原告砸中。后原告被120急救车送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诊断为腰椎第二节爆散（压缩）性骨折，原告花费医疗费41439.49元。诉讼中，原告申请鉴定，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波构成Ⅸ级伤残；2、合理休治时间为伤后180天；3、伤后90日1人陪护；4、伤后90日适当增加营养；5、已评残，暂不考虑后续治疗；6、针对本次损伤按医嘱及处方用药属合理。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告花费鉴定费3080元。另查，被告联华良友公司与被告信德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双方约定于2013年10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由被告信德公司负责运输被告联华良友公司的125吨面粉，从烟台到大连。被告联华良友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给被告信德公司开具10000元的运费发票。案涉车辆核定载重量为20吨。再查，原告系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北京三洋干洗店职员。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关于发布2013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6988元／年，非全日制用工工资价位中医院护工（12小时护理）工资为100元／天。2013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3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冀F×××××车辆上的货物系被告联华良友公司所有，卸货工人系被告联华良友公司所雇佣，被告联华良友公司即负有安全卸货的保障义务。现被告联华良友公司的工人在卸面粉时，面粉掉落，致使原告受伤，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联华良友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联华良友公司与被告信德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由被告信德负责运输面粉，事故发生在合同约定运输时间内，被告信德公司在运输过程中车辆超载，对原告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被告信德公司辩称2013年12月16日的货物运输系中介人王运强牵线冀F×××××超载运输40吨面粉，造成隐患，主张案涉运输合同和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份运输合同和发票系欺骗取得，合同系事后补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被告信德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信德公司作为运输方和收益方，应对运输中超载造成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比例，被告联华良友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信德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提供的相应票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1439.49元、伤残赔偿金120952元（30238元／年×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36000元（6000元／月×6个月），因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可以参照大连市2013年度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36988元／年的标准，故予以支持误工费18494元（36988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定为1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酌定交通费为200元。以上原告合理损失为211035.49元。故被告联华良友公司按照70%的比例赔偿原告147724元（211035.49元×70%，取整），被告信德公司按照30%的比例赔偿原告63310元（211035.49元×30%，取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波147724元。二、被告大连信德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波6331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0元、鉴定费3080元、邮寄费80元，合计79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波负担360元，被告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320元，被告大连信德货运有限公司负担2280元，二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波。联华良友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案涉车辆不是信德公司所有的车辆，案涉车辆一方应当是独立的诉讼主体。一审已查明案涉车辆严重超载、违法停车，因超载形成的面粉货物严重倾斜，已经提示司机将车倒过来停车，捆车绳不要全部解开，但司机置若罔闻，将绳子全部解开，造成被上诉人王波身体伤害。而上诉人雇佣的装卸工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提醒义务，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信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案涉车辆是联华良友公司自己打电话给烟台配货站雇佣的，装卸工也是其在大连雇佣的，整个装卸过程信德公司没有参与，信德公司仅为了配合车辆结算运费，在案外人王某的介绍下开具一张发票，并补签了一份运输合同，这份运输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被上诉人的人身伤害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案涉车辆不是信德公司的车辆，也不是信德公司雇佣的司机，仅依据合同和发票就认定上诉人是实际承运人，证据不足，本案应追加案涉车辆的车主和司机。另外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大宗货物卸货操作时应当知道存在一定危险，仍停留在作业现场，对其自身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本案一审判决赔偿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王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联华良友公司所雇佣的装卸工人，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仍然没有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恰恰证明联华良友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的伤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信德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出庭陈述：运输发票是上诉人联华良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打电话让其开具，王某就找到上诉人信德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发票，发票由其送到上诉人联华良友公司并实际领取费用3200元，冀F×××××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好像是一个叫张国术的人。被上诉人王波称其也不知道实际承运人是谁，故现不主张承运人承担责任，只要求上诉人联华良友公司给予赔偿。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承载的货物是联华良友公司的面粉，货物运送到大连后，也是联华良友公司雇佣的装卸工人进行卸货。卸货过程中车辆上堆积的面粉突然倒塌砸伤被上诉人，联华良友公司作为货物所有人对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负有赔偿责任，故联华良友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履行赔偿义务。至于信德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二上诉人责任比例的大小，则属联华良友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依法向相关主体追偿的问题。而且，信德公司否认其为实际承运人，联华良友公司亦主张本案缺少实际车主为诉讼主体，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某出庭证明实际承运人另有他人，故货物具体承运情况，现事实不清，在本案中一并认定联华良友公司与信德公司分别按照过错责任赔偿，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时被上诉人王波主张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二审出现的新情况，被上诉人王波现仅要求联华良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放弃对信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故在联华良友公司货物所有人赔偿义务不可推卸的情况下，本案直接判令联华良友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可减轻当事人诉累，公平维护当事人利益。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给予纠正，联华良友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王波211035.49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波211035.4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被上诉人王波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由被上诉人王波负担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二上诉人各预交4800元），由上诉人大连联华良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超代理审判员  金 艳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