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1刑初271号 公诉机关南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住南部县,2016年5月17日因擅自变卖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被南部县人民法院处以拘留15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经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6月21日由南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18日被南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批准，2018年7月25日由南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辩护人幸鑫，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辩护人黎昕，四川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部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南检公诉刑诉（2018）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颖、检察官助理杨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幸鑫、黎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诉某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专合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年12月3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南民初第3917号民事调解书，其确认的内容为：某某专业合作社自愿于2013年12月10日前返还王某某借款80000元（人民币，下同），余款614700元在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本案受理费8000元，由某某专业合作社负担。因该合作社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2015年11月30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执恢字第267号执行裁定书将位于南部县盘龙镇长远井村2组的该合作社内的生猪予以查封，并交由该合作社保管。此后，南部县人民法院向该合作社发出执行财产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要求该合作社履行义务和报告财产。2016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何某某多次擅自变卖被法院查封的生猪，获利413050元，不支付其承担的债务，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裁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南部县人民法院拘留15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解，是已经多次请示，才处置的。卖的钱我要用于猪场的开支。我刑拘起，王某某在保管猪，现在的猪都没有了，说是喂猪的卖了的。王某某卖的猪，猪没得了，如果买了饲料，那猪就在，到底是谁在违法。 辩护人的意见是，法院对被告人发出报告财产令，但无报告财产的情况，人民法院已经明确被告人和被害人达成协议，可以处理生猪，同时，面对猪场的情况，处理生猪，才能维持猪场的运行，生猪是会死的。对于不宜保存的鲜活物品。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处理，而不是只查封不管。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性，王某某不同意处理生猪，不符合和解协议的内容。是否是只要违反了和解协议就要承担刑事责任，这是不合法的。执行法官放弃职责，商品的价值，生猪不准买，三年的时间，生猪只有死。合作社处置的生猪全部用于猪场经营。因此，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某某专业合作社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某某。2015年8月11日，专合社向南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何某某。2013年11月14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于作出（2013）南民保字第240号民事裁定书，对专合社饲养的生猪335头查封。2013年12月，王某某起诉专合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12月3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初第3917号民事调解书，其确认的内容为：专合社自愿于2013年12月10日前返还王某某借款800000元（人民币，下同），余款614700元在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本案受理费8000元，由专合社负担。因专合社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王某某申请，2015年11月30日，南部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执恢字第267号执行裁定书将专合社内的生猪321头予以查封，并交由该合作社保管。此后，南部县人民法院向该合作社送达执行财产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要求该合作社履行义务和报告财产。对此，何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均予以了认可。 2015年12月17日，申请人王某某及另一债权人游礼秀与被告人何某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何某某对王某某的债权予以认可并自愿在一年内还清，同时对查封的生猪如果销售，应经王某某等债权人同意，并约定了在协议期间王某某不申请法院对生猪进行拍卖。2016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何某某多次擅自变卖被法院查封的生猪，获利413050元，不支付其承担的债务，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裁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南部县人民法院拘留15日。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成立，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何某某的户籍信息、立案决定书及相关法律文书。 证明：何某某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线索来源及执行逮捕、取保候审情况。 2、南部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 证明：王某某诉专合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达成协议：专合社自愿于2013年12月10日前返还王某某借款80万元，余款61万4千7百元在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 3、民事保全裁定书及其查封清单。 证明：2013年11月14日经王某某的申请，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了诉前财产保全裁定（肥猪253头、母猪80头、牙猪2头）。 4、恢复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查封财产清单、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执行和解协议。 证明：中止执行后，2015年11月30日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执恢字第267号裁定，对专合社的生猪予以查封（肥猪150头、中猪74头、小猪62头、母猪34头、公猪1头），由专合社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且在查封期间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查封期限为二年。2015年12月17日王某某与专合社法定代表人何某某达成了执行和解，约定在半年到一年内合作社分批逐步偿还清，王某某不申请人民法院对查封的生猪进行拍卖，如果销售应事先通报王某某同意。 5、申请恢复执行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拘留决定书、执行回执。 证明：2016年3月23日因王某某发现专合社私自处理被南部县人民法院查封的生猪而申请恢复执行，并对法定代表人何某某司法拘留。 6、执行何某某、李某某笔录。 证明：法院在2013年11月14日以（2013）南民保第240号民事裁定、2015年11月30日（2015）南执恢字第267号执行裁定及查封财产清单依法送达，是股东李某某签收的。何某某成为法定代表人后，李某某把专合社欠王某某的债务及签收法律文书的事告诉了何某某的。专合社卖猪未经申请人王某某同意。 7、收条。 证明：王某某收到专合社5350元，2016年2月1日王某某收到何某某支付的10000元。 8、到案情况说明。 证明：何某某于2017年5月17日9时自动到南部县公安局盘龙派出所投案。 9、检查笔录、合作社明细账、生猪销售凭证。 证明：2016年2月至5月专合社先后共六次出卖生猪共计金额为413050元。 10、南部县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 证明：南部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恢复执行后，依法向被执行人专合社送达了报告财产令，要求其收到此令后即日内向法院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但被专合社并未按照报告财产令内容报告其财产状况。 11、谅解调解书、谅解书。 证明：2017年8月18日王某某与何某某之妻达成了协议并取得王某某对何某某的谅解。 12、请求信。 证明：王某某请求撤销谅解协议书并追究何某某的刑事责任。 13、工商档案资料。 证明：专合社2015年8月11日将先前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变更为何某某。 14、何某某提供的相关书证。 证明：专合社被查封情况及其履行判决的相关依据，2014年1月23日李某某收到王某某卖猪35头合计5.1万元。 15、何某某、陈某某的短信记录。 证明：专合社困难，短信申请处理生猪的时间均发生在擅自六次处理法院查封生猪之后的事。 二、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明：2016年3月28日，何某某在没有通知我，取得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把专合社的生猪拉出去卖了，卖的钱既没有给法院，也没有给我。何某某在2016年2月1日还了我1万元，后来又还了我5350元，再加上我在合作社拿了一些猪，共计还了我2万元。龙某某是还了我10万元钱，但是这是龙某某还我的私人钱，是龙某某在2014年8月2日以个人名义向我借的，不是专合社还我的债务。合作社社该我的债务是141.47万，其中2014年8月，法院扣合作社资金14万；2016年1月，龙某某还了10万元；2016年2月，2万元，2017年8月，何某某又还了5万元，还有就是2015年12月，我从法院领走了2500元，总共还了31.25万元。 2、李某2证明：我知道我们猪厂专合社被查封了，但是，有的时候，他们晚上还是在悄悄地卖猪，到现在已经卖了有十几回了，数量大概是有130多头。 3、赵某某的证明：当时，卖猪的时候的大多是在晚上，我们都睡了，因为这些猪都被法院查封了的，我们懒得去管，也管不了。他们是从2015年11月30日开始卖猪的，卖的有7、8回。卖的也都是肥猪，丢猪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4、龙某某证明：2015年8月何某某成为专合社的法人。我经手还王某某的债务，只有2016年1月我还的20万元，其他债务我就不清楚了。 5、张某1证明：2015年11月30日和2016年9月9日的查封都是王某某申请恢复执行后的查封。查封为何没有处置生猪，是因为每次对生猪的查封后，专合社的法人与王某某就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不要求法院对生猪进行处理，对法院查封的生猪由他们双方自行处理。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专合社先后六次卖法院查封的生猪，该合作社都没有向法院申请卖猪或者对生猪进行处理，他们卖猪我们不知情，更没有申请我们法院对查封的生猪进行处理，申请处理生猪的是2017年10月才有的事情。 三、被告人供述 何某某供述：2015年8月份我接管了专合社，成为了法定代表人，以前的法人是李某某，我接手的时候，知道存在着1000多万的债务，但是具体的情况，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专合社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当时，猪厂只有一头公猪、几头母猪、十几头小猪，我就自己投了50万，让猪厂运行起来，后来陆续投入了110万到猪厂。 专合社在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17日期间，一共卖猪得413050元是真实的，卖猪由我决定，只有我同意才能卖猪。我卖专合社被法院查封的猪，没有取得债权人和法院的同意。 我知道的我们合作社一共还了王某某56.35万。 在2016年2月至2016年5月期间我共计销售生猪获利金额413050元，我对给你们提供的票据是真实的。我卖的猪全是人民法院查封的生猪，我是2015年7月购买的，之后就没再购买猪了。我卖猪所得的413050元除了王某某借款15350元，其余我都全部用于合作社的经营上来了。我在2016年5月17日被法院拘留后我多次以短信和书面的形式向法院提出申请处理生猪但至今法院没有回应怎么处理生猪。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作为专合社的法定代表人，在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而进入执行程序并发出裁定后，明知自己所应履行的义务并与申请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既不向执行机关报告，又不告知申请人的情况下，将法院查封的生猪变卖，且将所卖款项擅自开支，导致裁定查封的财产不能执行，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认为卖猪是多次请示了才处置的，卖的钱用于猪场开支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法院发出报告财产令，但无报告财产的情况，已明确被告人和被害人达成协议，可以处理生猪，同时面对猪场的情况，处理生猪，才能维持猪场的运行。生猪是会死的，对于不宜保存的鲜活物品，法院应当及时处理，而不是只查封不管。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性，只是民事权利，专合社的行为没有违反法院的处置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虽然和解协议不具有强制性，但达成和解协议，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履行裁定所确定的义务，正是根据猪场实际，在既能保证偿还债务又有利于猪场顺利发展的前提下，才达成的和解协议，但被告人在2016年1月至5月期间，多次擅自变卖被法院查封的生猪，获利413050元，并未偿还其承担的债务，直接导致了法院裁定的财产落空。同时，法院裁定查封，并不是不管生猪的饲养和死活，在猪场遇到因无购买钱饲料或所称鲜活物品应及时处理的紧急情况，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也应当报告后予以处置，因此辩护人对法院依据实际作出的裁定，以及对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的理解不当，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且偿还了部分借款，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大部分犯罪事实，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为了维护人民法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司法权的权威性和严肃性，保证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执行，倡导良好的社会诚信风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谢 健 人民陪审员  李国超 人民陪审员  何 蓉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邓 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