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2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志，男，1942年2月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法定代理人：胡友芬，女，1944年11月21日生，汉族，现住。与刘光志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友芬，女，1944年11月2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男，现住唐山市丰润区。系刘光志、胡友芬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华，男，1954年11月3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志、胡友芬与被上诉人胡光华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1）北民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后，刘光志、胡友芬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唐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刘光华、胡友芬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唐民再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唐民三终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5）北民重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刘光志、胡友芬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志、胡友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东、被上诉人刘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光志、胡友芬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光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重审法院作出“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房产拆迁置换所得楼房权益，由原告刘光华、被告刘光志各分得二分之一”的判决，是错误的。首先，位于唐山市路北区确权归刘光志所有，属于刘光志和胡友芬、刘晓彤、刘远东的家庭共有财产。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9年11月13日颁发的《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唐山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2月3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了上述事实。根据1984年唐山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市政发（1984）48号《唐山市城镇个人建造住宅实施管理办法》第三条，关于“具有城镇正式户口，确属无正式住房和缺房者方可申请”的规定。刘光华等兄弟姐妹因在震后已由政府进行安置，并分配到楼房，不在符合申请建房的条件，而仅上诉人一家可以申请。同时，刘光志的父亲在其一家回来无房居住的情况下，才为上诉人申请的自建房。而因上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每人建筑面积一般不得超过二十平方米”。而刘光志的家庭成员包括妻子胡友芬、女儿刘晓彤、儿子刘远东，且当时刘晓彤已经成人，才申请许可建房六间，面积121.18平方米。因上诉人的父亲刘恩义想申报8间房屋宅基地，在家庭人员不够的情况下，才添加了刘远康。而申请表中记载的“刘远康”与被上诉人刘光华之子刘远康除姓名一致外，在社会关系、年龄上均不一致。而《唐山市建房许可证》上记载的是刘光志一人建房六间，并非与刘光华各建三间。在批准建房后，涉案房产主要由刘光志负责筹建，并由刘光志的朋友满某组织工程队施工。刘光志的兄弟姐妹均未提供帮助。房屋建成后，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9年11月13日颁发了《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光志。2003年5月14日，刘光志向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路北区分局支付了国有土地补修费、违法占地费、管理费、测绘费等合计8388.25元后，于2004年2月3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刘光志。从1996年至2010年4月25日拆迁之日，涉案房产一直由刘光志一家居住、使用，刘光华并未进行过居住。在此期间，刘光志、胡友芬、刘晓彤、刘远东对房屋进行了大量的装修、改翻建，并在院内增添了大量设施。房屋建设时，刘光志和胡友芬已经结婚，且女儿刘晓彤已经成年。故涉案房产属于刘光志和胡友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应由刘光志、胡友芬、刘远东、刘晓彤家庭共有。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5月4日《证明》与涉案房产无关，《证明》记载的“唐山市路北区城子庄12排10号”地址已不存在。六间房屋获批时间为1988年3月7日，当年开工建成，并非1985年建设。可见，《证明》所述内容与涉案房产无关，且《证明》内容均为刘光华事先打印而成，缺乏真实性。刘光志患有阿尔茨海默症，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根据胡友芬提交的2010年4月22日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分局团结路派出所、唐山市丰润区燕山路街道福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唐山市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唐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且胡友芬早在2010年4月份已提起诉讼确认刘光志不具有行为能力的诉讼，并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因手续繁琐，鉴定费用过多而撤诉。2011年10月14日，唐山市路北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还专门作出了已知刘光志患有老年痴呆，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仍于2010年4月25日进行签约的情况说明，从而否决了刘光华对刘光志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可以于2010年4月25日签订拆迁协议的质疑。2012年1月30日，唐山市精神疾病鉴定中心对刘光志的病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阿尔茨海默症，非典型或混合型”，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因客观资料不充分、专家组较难对被鉴定人2010年5月4日（签字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定论评估，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2012年2月14日，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丰民特字第8号民事裁定，宣告刘光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2012年专家较难对1年多前的情况进行定论评估，但众所周知的是老年性痴呆是一种渐进性、不可逆的慢××，结合2010年4月，社会已经普遍认为刘光志无民事行为能力这一事实，完全可以确定刘光志在2010年4月就已属于“脑萎缩、老年痴呆”，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最后，应由刘光华就刘光志签字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举证。2010年5月4日的《证明》，系刘光华趁胡友芬、刘远东等人不在家的情况下，偷偷将刘光志拉走，在其喝酒之后签署的，《证明》记载的内容并非刘光志的真是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刘光华作为原告的主体不是适格，其提出诉请的标的物已经被城府拆迁，物权已经灭失。从1988年相关政府部门向刘光志颁发《唐山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2004年政府向刘光志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直至2010年4月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刘光华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涉案房产在2010年4月25日已被拆迁，且两证被收回，故本案标的物已经灭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2010年5月4日的《证明》并非刘光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不考虑刘光志在2010年5月4日是否具有行为能力，仍有充分的理由推定该《证明》并非刘光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5月，刘光华、刘远康与刘光志的录音资料中，刘光华一再以给刘光志女儿刘晓彤购房为由，对其进行诱哄，而刘光志在谈话中字多次提到“自己傻了，不会算数了，房子没分过等”。录音资料的内容与《证明》相互矛盾，而一审法院仅认定《证明》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因刘光志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0年5月4日的《证明》系被上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证明》不是刘光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重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建成后为“原告占用东三间、被告占用西三间”，与事实不符。1998年房屋建成后，并未进行装修更无人居住，直至1993年刘光志退休回唐山。其先是在西3间居住，东3间空置。1995年刘远东毕业后，在此照顾瘫痪在床的祖父刘恩义至老人去世，后又到广东工作。1996年，胡友芬退休后，全家搬至唐山，为照顾年近90岁的母亲，在考虑诉争房产建在山脚，西邻院落高于自家近2米，冬天西边采暖不好的情况下，才在东三间房屋居住的，而西三间中的一间改为刘光志的木工房，一间用于刘光志加工银粉浆，另一间存放东北搬来的杂物、书籍等，直至诉争房产被拆迁，六间房屋均为刘光志一家占有、使用。第三，重审法院认定“从该份证明中可以看出该房产为原被告二人共有”，“被告刘光志及第三人胡友芬虽主张此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但未能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产所在土地是批给刘光志家庭使用，按人口计算的面积，建房审批表证明了上述事实。建房时，刘光志、胡友芬已结婚多年，女儿刘晓彤也已经成年，建房费用均是其家庭共同出资，涉案房产属于刘光志的家庭共有财产。2010年5月4日《证明》记载内容“唐山市路北区城子庄12排10号，于1985年刘光志、刘光华两人共建平房陆间，各自叁间，情况属实”，在不能确定1985年的建房与1988年的建房是否为同一房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各自所有三间。最后，重审法院并未就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产的投资情况组织质证。刘光华认可刘光志建房时出资ｌ万元并组织施工，自己出资2万元建房的事实。而刘光志对自己出资1万元并组织工程施工也没有异议，却不认可刘光华出资2万元的事实。并当庭出示了刘光华向胡友芬讨要房产时，自述的建房账目材料。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亦未对款项的使用情况进行调查，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 刘光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唐山市路北区房产属于刘光华、刘光志共有，各占50%；2、由刘光志承担诉讼费用；3、重审期间，刘光华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刘光华对房屋拆迁后的权益享有50%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志、刘光华系兄弟关系。刘光志与胡友芬系夫妻关系。1988年时，刘光志、胡友芬在抚顺工作，儿子刘远东、女儿刘晓彤与其共同居住于抚顺。当时除刘光志外，其余兄弟姐妹均在唐山申请了工房，故双方当事人的父亲刘恩义以刘光志的名义向唐山市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并以刘光志的名义填写了申请表，申请表中填写的在册人口为妻子胡友芬、女儿刘晓彤、儿子刘远东、刘远康（系刘光华之子）。1988年3月7日签发的《唐山市建房许可证》准予建房六间，此房建成后由刘光华占用东面三间，刘光志占用西面三间。因刘光华有其他住房，未在此居住。2010年城子庄北街××号房屋涉及拆迁，2010年4月25日刘光志及胡友芬（乙方）与唐山市路北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唐山市城子庄区域房屋拆迁按比例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城子庄北街××号，房屋产权登记建筑面积127.94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243.47平方米；应置换249.48平方米楼房，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奖励等共计156924元（含附属房、物补偿46737元）”。2010年5月4日，刘光志、刘光华共同签订了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唐山市路北区城子庄12排10号，于1985年刘光志、刘光华两人共建平房陆间，各自叁间，情况属实”。2011年6月13日刘光华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唐山市路北区房产属于双方共有，各占50%份额。诉讼中，胡友芬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宣告刘光志于2010年5月4日及现在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2年2月14日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丰民特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刘光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胡友芬为刘光志的监护人；三、驳回申请人要求宣告刘光志与刘光华签订的城子庄12排10号房屋系其兄弟二人共建的证明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另，胡友芬主张刘光华提交的2010年5月4日的证明上“刘光志”的签名非本人所书写，要求对其签字的真实性及指纹是否为刘光志所捺进行鉴定。2012年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唐物鉴［2012］文检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0年5月4日《证明》中的签名“刘光志”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另作出唐物鉴［2012］痕检字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的2010年5月4日《证明》刘光志签名处指纹是刘光志右手食指所捺印。刘光华请求确认对拆迁后的权益享有50%份额，刘光志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各持己见，未能协议。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房产申请建房时，在册人口5人，有刘光志及妻子胡友芬、女儿刘晓彤、儿子刘远东、刘光华之子刘远康。刘光华与刘光志于2010年5月4日签订证明一份，证明唐山市路北区城子庄12排10号房产于1985年刘光志、刘光华二人共建平房六间，各自三间，刘光志在此证明上签字按手印，虽该房产登记在刘光志一人名下，但从该份证明中可看出房产应为双方当事人共有，刘光志和胡友芬虽主张此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但未能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实。诉争房产现已拆迁，此房超出普通装饰装修标准部分和附属物的补偿款46737元均为刘光志及胡友芬所居住的三间平正房所得，故此补偿款应归刘光志及胡友芬所得。除此以外置换后所得的各项权益（含该平正房六间置换所得的楼房权益）应由双方当事人各分得二分之一。判决：一、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房产拆迁所得的各项补偿款156924元由刘光华分得55093.5元、由刘光志分得101830.5元，刘光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光华55093.5元。二、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房产拆迁置换所得楼房权益，由刘光华、刘光志各分得二分之一。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2150元，鉴定费4000元由胡友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在建房过程中书写的其出资、出力情况的书面材料，用以证明刘光志的精神状态以及2010年5月4日签订协议时的精神状态。刘光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其不能反映刘光志在出具上述材料时的精神状况；2、唐山市路北区乔屯街道办事处、唐山市路北区乔屯街道城子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城子庄平房北街12排10号与城子庄平房北街21排10号为同一地址。2010年5月4日的证明，记载了唐山市路北区城子庄12排10号在1985年由刘光志、刘光华共建平房六间，各自三间。刘光志与刘光华、刘远康的录音资料以及为刘光华与胡友芬、刘某3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房产存在双方当事人均出自的情况，且双方对房产的分割份额存在异议等情况。而对于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陈某证言，因证人均与双方当事人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可以证明房屋各占一半、建房出资情况以及建设工程等事实。证人满某证言则证明了由刘光志委托其建房的情况。由唐山市精神疾病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证明刘光志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但不能确定其在出具2010年5月4日《证明》时的行为能力。由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份《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2010年5月4日《证明》上“刘光志”的签名及手印均为其的签名和手印；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房产的建设、出资、份额分割等情况已为2010年5月4日的证明、录音资料以及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陈某的证言所证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光志、刘光华对争议房产各自具有二分之一份额的事实。2010年5月4日《证明》的真实性亦为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所证实，唐山市精神疾病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未证明出具上述证明时刘光志的行为能力情况，且争议房产的权属情况等并非仅有2010年5月4日的《证明》所证实，从录音资料的内容以及证人证言等均佐证了权属情况，且因本案系家庭内部成员之间就共有财产发生的争议，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陈某作为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对于争议房产的权属、建设情况、出资、分配等的陈述更为可信，故可以证明刘光华的主张。因涉案房产已被拆迁，一审法院对拆迁补偿款，以及对房屋拆迁后权益进行的划分，理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光志、胡友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上诉人刘光志、胡友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康永杰 审判员  李木子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