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叶忠，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韩乐洋，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龙，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立、杨慧雯，浙江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娟，女，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拉，浙江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叶忠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龙、王**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叶忠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吴叶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玉龙、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的债权并非于2016年1月6日经李玉龙确认以及最终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认系李玉龙个人债务而到期，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7日吴叶忠以李玉龙、王**娟为被告起诉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浙0110民初3369号，该案现已审结。根据（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截至2015年5月10日李玉龙尚欠吴叶忠本金440万元及利息160万元未支付。原审法院仅凭李玉龙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作为吴叶忠债权到期依据，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的债权已于2015年5月10日到期，李玉龙在此之后出具还款承诺仅是对之前借款偿还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作出的约定，该部分事实已经（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原审法院无视李玉龙以自愿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偿转移财产，事实认定有误。李玉龙与王**娟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并公证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系婚后所购，该房屋产权及该房屋内的一切装修、家具、家电均归王**娟所有，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龙、王**娟对该房拥有共同居住权、使用权；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幢××单元××室房屋系婚后所购，该房屋产权及该房屋内的一切装修、家具、家电均归王**娟所有，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龙、王**娟对该房屋拥有共同居住权、使用权，上述房屋按揭由李玉龙承担；双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根据本协议进行相关财产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所需税费双方平均承担。2016年3月9日，李玉龙与王**娟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婚后无子女。二、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三、双方各自名下财物归各自所有。四、双方不存在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吴叶忠认为，李玉龙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对自己与王**娟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中应得份额的放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时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负有债务的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同财产损害了吴叶忠的权益，吴叶忠作为债权人可依法行使撤销权。且对比两份协议内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涉及的两处房产均为婚后所购，而《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表述为“二、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两份协议对相同部分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的表述，充分表明李玉龙、王**娟签订该两份协议是在李玉龙对吴叶忠负有大额债务情况下，为规避债务转移财产所签订，二人有明确的恶意。（三）在（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吴叶忠得知李玉龙在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分别于2015年11月17日、2016年3月9日与王**娟签订《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对李玉龙、王**娟二人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中应得份额主动放弃分割，无偿转移财产。原审法院在未核实该部分事实的情形下，以李玉龙、王**娟之间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并进行公证的行为发生在李玉龙到期债务形成之前推断李玉龙处分财产行为不成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的债权已于2015年5月10日到期，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李玉龙、王**娟之间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并进行公证的行为发生在到期债务形成之前。（四）原审法院在未充分调查李玉龙清偿能力的前提下，仅以李玉龙名下仍有且已存在在先抵押权的两套房屋作为可供执行财产，以此否定李玉龙无力清偿债权或者吴叶忠债权实际受损的事实，显然枉顾事实。李玉龙名下房产已存在在先抵押，且吴叶忠对该不动产抵押事实知悉时间为（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后申请保全期间。该部分不动产扣除已登记抵押的份额完全无法实现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的债权，进一步表明李玉龙无力清偿吴叶忠对其享有的债权。吴叶忠债权的实现应及于该债权的全部，而李玉龙现有名下不动产已存在在先抵押，并不能完全实现吴叶忠所享有的债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具备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即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债务人使自己财产不当减少后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三是在债权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1、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前提为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但并不要求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已到期。本案中，根据（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李玉龙分别于2011年4月25日、6月16日、7月1日，2012年1月19日向吴叶忠借款，共计本金40万，截至2015年5月10日李玉龙已欠吴叶忠本金40万元及利息60万元未支付。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以李玉龙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从（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中错误引用事实，来确认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的债权到期发生在李玉龙、王**娟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之后，并判决无法证实李玉龙处分财产的行为，错误适用法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应为债务人使自己财产不当减少后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李玉龙在对吴叶忠负债期间与王**娟签订《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办议书》，对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中应得份额主动放弃分割，无偿转移财产致自身财产不当减少，且李玉龙名下房产已存在先抵押，该部分不动产扣除已登记抵押的份额完全无法实现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的债权，进而表明李玉龙无力清偿吴叶忠对其享有的债权。（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吴叶忠已对其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举证加以证明，李玉龙应对其主张的李玉龙、王**娟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主动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得份额，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未对吴叶忠债权造成损害的事实加以举证证明，即李玉龙具有足以履行应付债务责任的相应资信亦或具有其他可行的增信措施。在李玉龙、王**娟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李玉龙名下尚有已存在在先抵押权的房产作为李玉龙具有履行债务能力的依据，且该产权存在瑕疵的财产无法实现吴叶忠的债权，让吴叶忠承担由李玉龙所造成的举证不能后果，错误适用法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吴叶忠的全部诉论请求。 李玉龙答辩称：一、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之一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且该债权形成于债务人的行为之前。原审认定李玉龙与吴叶忠的债权有效，事实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之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且该债权应当形成于债务人的行为之前。原审法院采信了（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明确了李玉龙于2016年1月6日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李玉龙共向吴叶忠借6笔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共计人民币陆佰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6年1月15日前归还伍拾万元整，剩余在2016年4月30日前归还贰佰万元整，2016年8月31日前归还贰佰万元整，2016年10月31日前归还壹佰伍拾万元整”。李玉龙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经吴叶忠认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通过结算，涵盖、吸收了双方之间的多笔借款本息，原来的多份协议内容已成为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双方当事人将原有的多笔债权债务重新设立为新债权债务。李玉龙与王**娟签订协议并进行公证的行为发生在债务形成之前，撤销权成立与否与债务是否到期无关，那么无需讨论债务人行为是发生在债务到期之前还是之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之二要求债务人的行为应当是处分了自己的财产，而李玉龙与王**娟在《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中的相关约定只是在确认原本就为王**娟个人所有的财产权属，并非是在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更不存在李玉龙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转移财产的行为。李玉龙与王**娟签署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第一条第1、2项约定所涉及的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水晶城8幢1904室房屋是王**娟婚前积蓄购买，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幢××单元××室房屋是王**娟以卖掉婚前房屋所得购买。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是夫妻一方个人财产，故上述两套房屋是王**娟个人财产，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另吴叶忠于2017年3月7日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李玉龙、王**娟共同承担借款债务，该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3369号判决书，认定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据此对《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涉及的两套房屋属于王**娟个人财产予以认定。李玉龙与王**娟自2011年开始，两人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经济也都是相互独立。李玉龙与王**娟签署《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是为了确认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并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后以一方婚前财产所购买的财产不等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个人财产的形式转化，王**娟以婚前个人财产在婚后购买房屋，该房屋本就为王**娟个人财产，自然不存在共同财产一说，因此“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李玉龙与王**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不存在矛盾表述。什么是夫妻共同财产是法律判断问题，有没有夫妻共同财产是客观事实问题，并不因夫妻双方怎样约定而改变，也不会对债权人实现债权产生任何影响。吴叶忠如认为其约定与事实不符，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并以具体的财产为基础去执行程序主张，而不是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猜测进行推断，据此吴叶忠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应当以债务人行为做出之时作为判断时间，即是看债务人行为之时有无达到损害债权的程度，而非在债权人知情时看财产有无减损至损害债权的程度。李玉龙在签订两份协议后也将属于自己的财产确认为自己所有，其与王**娟的协议是公平、客观的，李玉龙签订协议时是具有清偿能力的，并未损害吴叶忠债权，吴叶忠在原审法院法庭调查阶段自认李玉龙之所以无法完全清偿债务，是因为李玉龙对其名下财产设定了抵押权，而该抵押权设定时间在李玉龙与王**娟签订两份协议之后。四、基于前述答辩内容，李玉龙认为，对于吴叶忠主张撤销的所有内容，其应当围绕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全部构成要件进行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满足：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损害了债权。《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仅是其主张撤销的具体对象，只能证明两份协议文本内容，但该内容无法看出：“约定的财产是债务人财产；债务人存在无偿转让行为；债务人的财产因两协议的约定下降至不足以偿还债权人债权的程度”等认定存在行使撤销权的必备事实。且李玉龙在前文已经论述债权形成于债务人行为之后，吴叶忠上诉后也未就此争议事实另行举证证明。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娟答辩称：一、王**娟与李玉龙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并进行公证，发生在李玉龙确认并承诺按期归还债务之前，不是债务人处分财产行为。浙01**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第25页中“综上，李玉龙共向吴叶忠借款440万元”，25页末至26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应对李玉龙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确认欠吴叶忠借款600万元予以确认。”即本案中债权人吴叶忠行使撤销权依据的债权请求权基础是2016年1月6日《还款承诺书》，而该《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本金600万（保含利息转本金），利息计算及支付时间均是双方新的约定产生。《还款承诺书》不是对之前债权事实的确认，而是通过双方约定新的权利义务和给付，产生的新债。王**娟与李玉龙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及公证的行为均发生于债权人吴叶忠债权产生之前，因此不是债务人的处分行为。二、王**娟与李玉龙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的行为，并未导致债务人李玉龙无力清偿债权和吴叶忠的债权实际受损。《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所涉及两套房产是由王**娟用婚前积蓄购买，婚后自行支付按揭的个人财产，本就没有债务人李玉龙的份额，协议书对此事实进行确认公证，不涉及任何处分行为。另在《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外，债务人李玉龙在婚内全款购买的两套房产，其价值远大于王**娟名下房产价值，债务人李玉龙不存在无偿放弃财产份额的行为。因此，该《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未导致债务人李玉龙偿债能力的下降无力清偿债权。吴叶忠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是对其债权实际受损的事实却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娟提交了李玉龙名下房产信息以证明其偿付能力，且吴叶忠也当庭确认，其保全了债务人李玉龙名下两套房产，一辆汽车等财产，其债务足以受偿。其代理人另确认，吴叶忠无法就保全财产清偿债务是因债务人李玉龙在房产上设置了589万的抵押权。债务人李玉龙设置抵押权的时间远在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和离婚之后，是和王**娟无关的个人行为。其即使真的因此无法偿付也与《夫妻财产约定协议》无因果关系，债权人无权撤销没有导致损害的行为。 吴叶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李玉龙与王**娟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第一条第1、2项约定；2.撤销李玉龙与王**娟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三、四条约定；3.判令李玉龙支付吴叶忠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玉龙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叶忠诉李玉龙、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做出（2017）浙0110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玉龙归还吴叶忠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驳回了吴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份判决书中，认定2011年4月25日、6月16日、7月1日，2012年1月19日，李玉龙共向吴叶忠借款本金440万元，截至2015年5月10日李玉龙尚欠吴叶忠本金440万元及利息160万元未支付。2016年1月6日，李玉龙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确认向吴叶忠借款共计人民币600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1月15日前、4月30日前、8月31日前、10月31日前分别归还。另查明，2006年4月10日，李玉龙与王**娟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7日，李玉龙与王**娟在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进行公证，该协议书约定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系婚后所购，该房屋产权及该房屋内的一切装修、家具、家电均归王**娟所有，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龙、王**娟对该房拥有共同居住权、使用权；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幢××单元××室房屋系婚后所购，该房屋产权及该房屋内的一切装修、家具、家电均归王**娟所有，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龙、王**娟对该房屋拥有共同居住权、使用权，上述房屋按揭由李玉龙承担；双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根据本协议进行相关财产所有权的转移登记，所需税费双方平均承担。2016年3月9日，李玉龙与王**娟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在该份《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双方婚后无子女。二、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三、双方各自名下财物归各自所有。四、双方不存在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同日，李玉龙与王**娟登记离婚。目前登记在李玉龙名下的房屋有坐落于拱墅区浅水湾城市花园5幢2单元401室以及坐落于工人新村4幢1单元402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对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如下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损害了债权。本案中，吴叶忠对李玉龙享有债权，李玉龙于2016年1月6日予以确认并承诺按期归还，该债务后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系李玉龙的个人债务而非李玉龙与王**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玉龙与第三人王**娟于2015年11月17日对双方在婚后购买的两套房屋进行了财产约定并于同年11月19日进行了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李玉龙与王**娟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并进行公证的行为发生在李玉龙到期债务形成之前，难以证实系债务人处分财产之行为。同时本案李玉龙名下目前仍有两套房屋可供执行，吴叶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玉龙无力清偿债权或者吴叶忠的债权实际受损，故吴叶忠的主张不符合无偿转让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对吴叶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叶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吴叶忠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虽然案涉《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李玉龙与王**娟婚后购买的水晶城8幢1单元1904室房屋、新华园5幢3单元1901室房屋归王**娟所有，但此系李玉龙与王**娟鉴于该两套房屋的出资购买情况以及另外婚内购买的浅水湾城市花园5幢2单元401室房屋登记在李玉龙名下所作的约定，此也与王**娟所称浅水湾城市花园5幢2单元401室房屋系归李玉龙所有，故未在《离婚协议书》中予以处分的陈述相一致，本院认为，比较该三套房屋的价值并结合李玉龙与王**娟陈述的购房出资情况，此系双方自愿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公平约定与处置，并不存在李玉龙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至于吴叶忠上诉称李玉龙名下的浅水湾城市花园5幢2单元401室房屋、工人新村4幢1单元402室房屋均设定了抵押，其价值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一节，本院认为，该两套房屋上设定抵押债权的时间均发生在《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不能成为吴叶忠行使本案撤销权的理由。因此，原审认定吴叶忠的主张不符合无偿转让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正确。 综上所述，吴叶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吴叶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