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卫福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楼**。 法定代表人：吕文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赵泳、王成东，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瑞医疗器械（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iv> 法定代表人：潘要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建阳，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卫福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瑞医疗器械（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卫福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卫福华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卫福华公司在2016年度销售不达标系认定事实不清。安瑞公司单方授权北京信合利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利通公司）在北京区域销售，影响销量。2015年12月23日，中卫福华公司与安瑞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约定由安瑞公司授权中卫福华公司为北京市、天津市××省行政区域安瑞品牌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全权负责旗下所有系列产品的销售推广等工作。《合作协议》第4条第2款第4项约定“……甲方应当保证在乙方销售区域内，不得出现甲方直接授权或其他经销商进行市场调研、产品推广及报价等一系列扰乱乙方市场行为。”然而2016年11月25日，安瑞公司即开始单方授权信合利通公司在北京全区域销售安瑞系列产品（授权委托书为证）。安瑞公司的这一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更造成北京市场中安瑞产品报价混乱，恶性竞争激烈。双方于2016年度进行合作，市场开发是一个逐渐的过程，然安瑞公司私自授权他人销售的行为直接影响了销量。2016年7月29日，安瑞公司十周年庆暨年度代理商会议在杭州和达希尔顿酒店召开，会议上将中卫福华公司评为特殊贡献代理商进行表彰，该信息在安瑞公司官网上至今仍可查询。由此可见，安瑞公司对中卫福华公司非常满意。若中卫福华公司在2016年度销售不达标，安瑞公司绝对不可能将中卫福华公司评为特殊贡献代理商。2.一审法院依据《授权委托书》认定安瑞公司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错误。一审法院对《授权委托书》“三个月内如不能满足安瑞订货量，公司有权单方面取消该授权”的理解错误。《授权委托书》中“三个月内”的约定不明确、有歧义。“三个月内”究竟是哪三个月，是2016年的头三个月还是中间的三个月抑或是年尾的三个月，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没有解决该问题，直接用2016年度销量系140万元达不到约定的320万元来适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作协议》系安瑞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即使认定《授权委托书》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因为该条款单方增加了中卫福华公司的义务，且没有在主合同中出现，安瑞公司非但没有履行提示义务，更缩小了该条款的字体，根据法律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安瑞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远超合理期限，已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结合《授权委托书》的记载，若中卫福华公司确系销量不达标，且安瑞公司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则安瑞公司在2016年4月1日起就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然安瑞公司直至2017年7月份才向中卫福华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早已超过了解除权的合理行使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精神，合同解除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并且由于这一权利的行使属于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应当比通常的民事行为更加严格。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期限，但安瑞公司在一年半时间内未解除合同，应当认定超过了合理期限。安瑞公司在2016年12月19日单方解除天津、河北及北京7家医院的总代理行为可视为对合同继续履行的默认。2016年12月19日，安瑞公司向中卫福华公司出具了《终止京津冀总代授权的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取消北京中卫福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天津、河北区域Ａ级代理资格，继续保留北京市Ａ级代理资格（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零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零六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北京朝阳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外）”。即使确系如安瑞公司所言，中卫福华公司2016年度销量未达标，鉴于安瑞公司已经在2017年度单方大大缩减了中卫福华公司的经销范围，也明确继续保留中卫福华公司北京部分医院的代理权限，可以视为安瑞公司已就此事处理完毕，且愿意在2017年度继续履行。3.一审法院未认定中卫福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玉果与安瑞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有误。依据《工商变更信息》《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询单》可知，现在被安瑞公司授权在北京市场销售的信合利通公司的负责人就是原中卫福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果，信合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丽彬系李玉果的妻子。几乎整个2016年度，都是李玉果协调和安瑞公司合作，直到2016年11月28日，李玉果将中卫福华公司出让。如果安瑞公司确因中卫福华公司未完成2016年度销售目标而解除合同，那么安瑞公司不可能再与信合利通公司展开合作。安瑞公司明显是和中卫福华原法定代表人串通，以另设立公司的名义，侵犯中卫福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2018年1月20日，安瑞公司召开2017-2018年度代理商大会，李玉果代表信合利通公司出席，也能够证明安瑞公司与信合利通公司共同侵害中卫福华公司利益。4.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销售量不达标错误，安瑞公司解除合同的另一个理由是中卫福华公司2017年度前五个月销量只达到百分之五十，中卫福华公司即使销量不达标也是安瑞公司解除中卫福华公司在河北、天津两个地域代理权限，以及串通李玉果扰乱北京市场双重干扰所造成的。由于授权范围已经缩小，势必导致销售目标也应当降低。 安瑞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中卫福华公司2016年销售不达标事实清楚。安瑞公司单方取消部分地区授权符合双方的约定，该取消不改变合同关于销售指标的约定，也不改变中卫福华公司“三个月内”以及2016年度业绩均不达标的事实。中卫福华公司的李玉果领取的是“最具潜力代理商”，与业绩达成没有因果关系。合同约定的中卫福华公司的销售目标及其未实现销售业绩的事实已经通过双方当庭交换的证据(尤其是双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明确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依据《授权证书》认定安瑞公司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是正确的。《授权证书》的“三个月”应被理解为合同存续期间任意三个月的期限。一审庭审己经确认中卫福华公司存在三个月内业绩不达标的情形。《授权证书》不是格式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是双方合作必不可缺的法律文件，构成《合作协议》的一部分，中卫福华公司始终知晓《授权证书》的内容且从未提出异议。中卫福华公司认为安瑞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安瑞公司解除行为超过了合理期限。该观点于法无据，安瑞公司从未明示放弃该权利，安瑞公司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安瑞公司解除部分地区授权的行为，不代表放弃权利，也不能被理解为己经处理完毕和愿意在2017年继续履行合同。部分解除行为是安瑞公司给予中卫福华公司的宽限，但中卫福华公司始终处于“销售不达标”、“3个月内不能满足安瑞的订货量”的状态，以及不能满足“在协议生效后的前半年开发两家三类甲等医院作为样板医院”的要求，因此，安瑞公司最终行使权利解除合同。3.不存在安瑞公司与信合利通公司合谋串通剥夺中卫福华公司代理商资格的事实，中卫福华公司提供的所谓证据也完全无法证明其主张，中卫福华公司与其原法定代表人李玉果的纠纷与安瑞公司以及本案完全没有关联。4.中卫福华公司没有满足合同约定的“在协议生效的前半年，开发两家三类甲等医院作为样板医院”，安瑞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三级甲等医院并非当然等同于合同所述“样板医院”。合同第四条对样板医院的部分要求做出了约定。例如，乙方在建立样板医院时须与临床主任、专家及使用人建立良好的客户关系。可供其他地区经销商和临床专家参观、考察。乙方应将甲方的系列产品作为建立样板市场的主打产品，促成并作为治疗方案中的产品使用。这表明三甲医院并不当然是样板医院。中卫福华公司虽然开发了少量三甲医院，但该医院客观上并不符合合同关于样板医院的要求，中卫福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等医院符合样板医院的要求。据此，安瑞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卫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卫福华公司在北京市、天津市××省行政区域内对安瑞公司的产品具有总经销权；2.确认安瑞公司在北京市、天津市××省行政区域内无权私自授权其他经销商对安瑞公司产品进行任何销售、宣传等侵犯中卫福华公司总经销权的行为；3.判决撤销安瑞公司在上述行政区域内对其他经销商的私自授权；4.判决安瑞公司在《北京晚报》上公示三日以明确中卫福华公司的总经销权并消除市场不利影响；5.判决安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安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中卫福华公司与安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安瑞公司（甲方）指定中卫福华公司（乙方）为北京市、天津市××省行政区域安瑞品牌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全权负责旗下所有系列产品的销售推广等工作。协议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如双方合作顺利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三年。协议生效的前半年，乙方需要开发两家三类甲等医院作为样板医院，乙方未能达到该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6年度的销售目标为320万元，2016年度以后每年的销售目标，可根据上一年度的销售总额及甲方公司总体目标，由双方另行书面协商确定，原则上无特殊理由，年增长率不得低于20%。甲方向乙方提供授权资料，保证在乙方销售区域内，不出现甲方直接授权其他经销商进行市场调研、产品推广及报价等一系列扰乱乙方市场行为。一经发现，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每家一、二、三级医院分别赔偿1万、2万、3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12月19日，安瑞公司向中卫福华公司出具《终止京津冀总代授权的声明》，载明“因公司进行渠道调整，为了提升我司产品在该区域的市场占有率和业务拓展速度，故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取消北京中卫福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天津、河北区域Ａ级代理资格，继续保留北京市Ａ级代理资格（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零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零六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北京朝阳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外）！现通知贵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天津、河北省总代理相关权益自动终止。”2017年6月23日，安瑞公司向中卫福华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的函》，以中卫福华公司2016年年度销售目标仅完成约定指标的46%，2017年前近5个月仅完成约定指标的40%，合作协议的履行已无法实现合作协议的目的为由，通知中卫福华公司于收到该函之日解除合作协议。中卫福华公司收函后于2017年7月3日回函表示，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在中卫福华公司未完成销售目标的情况下，安瑞公司有单方终止合同的权利，故不同意解除合同。另查明，2016年度，中卫福华公司从安瑞公司处采购的货物金额为140余万元。安瑞公司依约提供给中卫福华公司的《授权证书》上载明“3个月内如不能满足安瑞的定货量，公司有权单方面取消该授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卫福华公司与安瑞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授权证书》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安瑞公司提供给中卫福华公司的必要材料，是中卫福华公司开展相关业务的必需文件，故《授权证书》上的相关权利义务内容，应认定为《合作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安瑞公司以中卫福华公司2016年度及2017年前近5个月的销售业绩未达标为由，于2017年6月23日向中卫福华公司出具《关于解除的函》，中卫福华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协议。关于安瑞公司单方解除合作协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6年中卫福华公司从安瑞公司处采购的货物金额为140余万元，双方约定的销售目标为320万元，中卫福华公司未完成2016年度协议书约定的销售目标。根据《授权证书》载明的内容，中卫福华公司3个月内如不能满足安瑞公司的定货量，安瑞公司有权单方面取消该授权。因此，安瑞公司通知中卫福华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卫福华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回函的行为，可以推定中卫福华公司至迟于该日收到安瑞公司的解除通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3日解除。中卫福华公司要求安瑞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卫福华公司与安瑞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3日解除；二、驳回中卫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减半收取20元，合计1370元，由中卫福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卫福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题目分别为“十年相伴、感恩有你”和“天时地利人和得天下”的安瑞公司官方网站新闻稿截图、证据清单、快递面单、快递查询记录，欲证明安瑞公司官网将中卫福华公司评为2016年度最佳代理商的事实，进一步说明安瑞公司肯定中卫福华公司2016年度的贡献，安瑞公司在2017年中旬以2016年业务考核不达标为由解除授权不合常理。2.授权证书一份，欲证明安瑞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授权信合利通公司在北京市场销售安瑞产品严重干扰中卫福华公司的销售行为。 经质证，安瑞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清单系中卫福华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十年相伴、感恩有你”新闻稿中中卫福华公司领取的是“最具潜力代理商”，与业绩达成没有因果关系，无论中卫福华公司领取什么奖项均无法改变其业绩不达标的事实，“天时地利人和得天下”新闻稿无法证明安瑞公司与信合利通公司串通剥夺中卫福华公司代理商资格，快递面单与查询记录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安瑞公司认为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系在复印件上加盖案外人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中的“十年相伴、感恩有你”和“天时地利人和得天下”的安瑞公司官方网站新闻稿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中卫福华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安瑞公司对真实性未予认可，信合利通公司未发表意见，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安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中卫福华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瑞公司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首先，安瑞公司与中卫福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并有效，《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安瑞公司应当向中卫福华公司提供“厂家给总经销商的授权（授权时间与合同时间一致）”，《授权证书》是安瑞公司提供给中卫福华公司开展业务的必要文件，故《授权证书》应视为《合作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授权证书》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授权证书》仅一页，页尾部用加粗字体备注“3个月内如不能满足安瑞的订货量，公司有权单方面取消该授权。”该内容足以引起中卫福华公司的重视。再次，中卫福华公司上诉称备注中关于“3个月内”的约定不明确且有歧义，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2016年度的销售目标为320万元，结合双方合作目的，该“3个月内”应理解为任意3个月内。最后，双方均认可2016年中卫福华公司从安瑞公司处采购的货物金额为140余万元，中卫福华公司上诉称安瑞公司单方授权信合利通公司在北京经销而影响其销售，对该主张中卫福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并且双方始终未对2016年度销售目标进行变更，故原审判决认定中卫福华公司未完成2016年度约定的销售目标并无不当。据此，安瑞公司可依据《授权证书》备注的内容单方取消对中卫福华公司的授权，至于何时行使系安瑞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中卫福华公司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中卫福华公司所提其原法定代表人与安瑞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若有纠纷，中卫福华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中卫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已缴纳2780元），由北京中卫福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北京中卫福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