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明，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毛媛媛，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尹超，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言海，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雪菊，农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志刚，农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萍，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张言海、彭雪菊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顺民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明明从事电动三轮车经营生意。2014年7月26日，因和浙江省龙游县龙游飞晔电动车厂有业务往来，杨明明安排其员工许驰组织人员至龙游飞晔电动车厂组装车辆，报酬为每辆55元。许驰召集屈喜庆及张言海、彭雪菊之子张佑佑共同将三轮车配件装上杨明明提供的货车后，跟随货车一同前往龙游飞晔电动车厂。后杨明明赶到龙游飞晔电动车厂与该厂负责人徐晔洽谈业务，并安排徐晔给三人提供生活费及住宿。许驰、屈喜庆及张佑佑共同组装电动车，平均分配劳动报酬，作息时间自行安排。2014年7月31日，杨明明自行离开浙江省龙游县。当日下午15时许，因天气炎热，许驰、屈喜庆及张佑佑三人一同前往河里玩耍，张佑佑在玩耍的过程中不幸溺水死亡。另查明：受害人张佑佑出生于1998年12月18日，系农村户口。事发时张佑佑未满16周岁，许驰、屈喜庆均不满18周岁。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受害人张佑佑与杨明明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杨明明安排其员工许驰组织人员组装车辆，并承诺按55元／辆的标准支付报酬。张佑佑等人参与后以杨明明的名义对外从事活动，共同按照指示完成工作任务，平均分配报酬，在获取报酬的同时直接为杨明明创造利益，双方之间存在购买和出卖劳动力的合意和事实。另外，杨明明为张佑佑提供工作场所、交通工具，并安排他人提供住宿及生活费，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陈述将本次车辆组装工作交由其员工许驰负责、到达工作场所后嘱咐三人好好工作。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杨明明直接或间接的通过许驰对张佑佑的工作进行控制、指挥和监督。因此，张佑佑与杨明明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二、关于杨明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然张佑佑与杨明明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溺水死亡是发生在外出玩耍期间，与其从事的雇佣工作内容无关。因此，张言海、彭雪菊要求杨明明按照雇佣关系承担雇主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事发时，张佑佑未满16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同行人员许驰、屈喜庆也均未满18周岁，三人的自控能力及处理突发事件能力不足，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杨明明作为雇主未谨慎审查其所雇人员的年龄、行为能力等情况，违法用工，在三未成年人外出工作时，也未安排成年人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杨明明的过错程度，杨明明应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张言海、彭雪菊的主张，张言海、彭雪菊的损失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张佑佑系农村户口，张言海、彭雪菊要求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271960元（13598×20）；2、丧葬费：张言海、彭雪菊要求按照22993.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虽然张言海、彭雪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但考虑到事发地点在外省，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相关费用，酌定为1500元，对于张言海、彭雪菊的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张言海、彭雪菊的以上损失共计296453.5元（271960＋22993.5＋1500），由杨明明按照20%的比例赔偿59290.7元（296453.5×20%）。受害人张佑佑尚未成年，其溺水死亡给两原告精神上带来了沉重的打击。综合考虑本地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杨明明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遂判决：一、杨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言海、彭雪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4290.7元；二、驳回张言海、彭雪菊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杨明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杨明明与许驰等人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要件，其与受害人张佑佑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明明不因雇佣关系承担责任，又以雇佣关系为前提认定上诉人杨明明未尽审查等管理义务，判令上诉人杨明明承担赔偿责任，自相矛盾。三、受害人张佑佑死亡的责任主体是多方面的，但不应包括上诉人杨明明，原审判决将其他责任方的责任转移到上诉人杨明明身上，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杨明明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言海、彭雪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张佑佑和上诉人杨明明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杨明明承担20%的责任是否适当。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明明在公安机关对张佑佑溺水事件进行调查时和本案一审庭审中，均表示许驰是其员工。因此，上诉人杨明明与许驰之间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关于许驰组织受害人张佑佑到龙游飞晔电动车厂从事组装电动车工作的过程，上诉人杨明明在公安机关处称“这批由你负责，55元钱一台的组装费，你要带多少人来你自己打算”、“我让徐晔安排他们三人的住宿”、“我还让徐晔先给他们三人1000元钱的生活费”、“我离开的时候还嘱咐他们三人在龙游好好工作，不要乱来”。上诉人杨明明安排许驰负责组织人员从事一批货的组装工作，许驰组织了受害人张佑佑、屈喜庆到龙游从事组装电动车工作，上诉人杨明明让龙游飞晔电动车厂负责人徐晔安排许驰、张佑佑、屈喜庆三人的住宿和先支付三人1000元生活费，上诉人杨明明离开龙游时嘱咐三人好好工作，以及上诉人杨明明与许驰之间为雇佣而非承揽关系，这些事实不仅可以表明上诉人杨明明授权许驰负责该批电动车组装任务及相应的人员雇佣工作，还表明上诉人杨明明对许驰实施的该批电动车组装工作具体过程的了解和认可。因此，许驰组织受害人张佑佑、屈喜庆到龙游从事组装电动车工作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在受害人张佑佑与上诉人杨明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杨明明关于其与许驰等人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要件，其与受害人张佑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保护未成年人，是国家机关、武装力量、政党、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城乡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和其他成年公民的共同责任。该规定所称的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责任在未成年人所参与形成的具体法律关系中予以明确具体化。具体而言，在未成年人与企业或雇主形成的雇佣关系中，企业或雇主除了负有支付劳动报酬、提供符合安全卫生条件的劳动场所等义务外，还负有对未成年人进行监督、管理、保护的特殊义务。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杨明明离开龙游时曾嘱咐许驰、张佑佑、屈喜庆三人“好好工作、不要乱来”，但其安排的具体负责人许驰却与受害人张佑佑一样，同为未成年人，同样存在着自控能力及处理突发事件能力不足等问题。因此，上诉人杨明明作为雇主未谨慎审查其所雇人员的年龄、行为能力等情况，在三未成年人外出工作时，未安排成年人对其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杨明明的过错程度，判令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杨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