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二终字第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省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生物科技产业园经四路10号。法定代表人黄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吉星宇、周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华化工机械及自动化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合水北路3号。法定代表人肖世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翁卫华，该公司独立董事。委托代理人张麦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青海省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华化工机械及自动化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定金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振华及委托代理人吉星宇、周飞，被上诉人天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卫华、张麦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1日威德公司给天华公司发函件，表明威德公司当年要更新一台蒸发水量2000㎏/h喷雾干燥机组，用于菊粉产品干燥，想请天华公司根据威德公司的条件做技术方案和基本报价。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提供了第一版技术方案及工艺流程图，并报价580万元。2013年4月16日，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JKT-RQSH-2013-072的《购��合同》，约定：威德公司委托天华公司关于2860kg/h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的设计、制造、指导安装、负责调试、包装、保险、运输、相关服务等费用，合同总价680万元，合同生效后7日内，威德公司向天华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90%作为预付款，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天华公司收到威德公司预付款后3个月内交货等。两日后，即2013年4月18日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因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存在诸多未尽之处，经双方协商，解除《购销合同》，天华公司立即全额退还收到的货款，并同时约定双方另行协商，签订新的可供执行的《购销合同》。2013年4月26日天华公司将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同时发给了威德公司。2013年5月6日威德公司向天华公司付款600万元。3日后，即2013年5月9日，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致函《关于项目预留定金的有关说明》，内容为：“根据我方与贵方的协商结果，现将贵方打至我方账户上全部金额中的1000000(壹佰万元整)作为《2860㎏／h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项目的预留定金。其余尾款退还贵方。待该项目正式合同签订后，此定金作为合同预付款的一部分。若贵方未与我方签订该项目的正式合同，此定金恕不退还。”天华公司与威德公司分别在该说明上盖章予以确认。其后，2013年5月20日天华公司以“退尾款”为由退给威德公司500万元，将其余100万元作为双方以后签订合同的定金。2013年5月23日至7月31日，天华公司连续向威德公司做了第二、第三、第四版技术方案。2014年3月23日，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达成备忘录，内容为：威德公司拟于2014年建成菊粉处理量2860k9／h的喷雾干燥系统，现委托天华公司进行试验研究及整体设计，南京工业大学对现有试验装���提出以下几点建议：“1、采用现有试验装置，能否重复威德公司的试验过程（包括浓度、温度等）；2、对现有装置进行改造：在进料泵后增设一流量计和旁通，利用阀门开关调节进料量；3、匹配考察进料量、风量、风温对雾化效果、干燥效果的影响，确定的风温的最佳操作条件（应在保证产品不变质的前提下尽量提高）。”双方对后续工作安排如下：2014年3月24日-3月31日为试验阶段；4月1日-4月10日为方案确定及合同签订阶段；4月11日起为施工图设计、材料订货、外购件订货、设备加工阶段；7月为现场施工。双方又约定，待3月31日根据试验情况，双方商议下一步工作安排。2014年4月21日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出具《关于菊粉溶液喷雾干燥试验前期事宜的总结》：1、2013年11月采用气流干燥、布袋收集的试验方式…；2、2013年11月-2014年2月，制作试验用喷雾干燥，系统试验现象…；3、2014年3月，利用喷雾干燥系统重新做试验。后经与威德公司技术人员沟通，重新选择了合适的喷头，并改造了送风系统及进料系统，再次进行试验时，干燥产品收集量较前增加，虽颜色仍有些发黄，但效果较前有很大改善，肉眼观察干燥产品中有黑点（铁锈）存在，此乃试验设备内部未经抛光所致。4、2014年4月，在做出较为接近要求的干燥产品后，威德公司派员现场配合验证，…所收集的干燥产品和原料相比颜色略微发黄，其原因主要是热量过剩所造成，工业应用时各设备会根据实际温度、锤度匹配，且有可调节手段，可较好解决热量过剩问题。肉眼观察干燥产品中有黑点（铁锈）存在，此乃试验设备内部未经抛光所致。威德公司技术人员对此试验结果较为满意。5、根据试验条件，菊粉样品已达较佳试验效果，随后进行低聚果糖的喷雾试验。天华院又制作出2014年4月21日680万元购销合同及228.3万元施工合同，双方未达成签订合同的一致意见。2014年4月24日威德公司针对天华公司前期事宜总结，做出《关于“菊粉溶液喷雾干燥试验前期事宜的总结”复函》：“1、我公司认为实验设备上取得预期效果是工业应用的必要条件；2、黑点存在的原因：我公司认为与抛光所致无关，主要与设备材质有关；3、我公司认为菊粉喷雾已达到贵公司喷雾装置最佳条件，但仍未达到预期实验效果；4、投料40㎏，出的样品仅为50g左右，收率低；5、喷雾干燥塔的一般工期不少于3个月，我公司认为贵公司承诺7月份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似乎来不及，请明示包括实验、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的进度安排，以便于达成双方的合作！”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14日，威德公司又连续两次向天华公司来函再次敦请天华公司针对7月份完成拟采购设��安装调试的承诺，明示包括实验、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的进度安排。并告知若天华公司不及时答复，威德公司将无法从天华公司采购，一切后果由天华公司承担。其后天华公司又将2014年4月21日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出具《关于菊粉溶液喷雾干燥试验前期事宜的总结》又重新发了一份给威德公司，威德公司在该份总结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收到，已复函三次，贵方请按复函要求答复。”2014年6月23日威德公司将做试验用的浓度仪收回，终止实验。威德公司要求天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天华公司认为其为威德公司就设备制造、改建安装、研发和实验材料、人工、技术等各项共计花费102.5万元,要求威德公司承担损失，双方为此酿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威德公司因需订购2860kg/h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设备一套，向天华公司发出邀请，由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提供第一版方案及报价的基础上，双方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了一份680万元采购设备的购销合同，但旋即于2天后解除。2013年5月6日，威德公司依托于该项目的银行贷款600万元付至天华公司的账上。天华公司在退款过程中，预留100万元作为订约订金并经威德公司确认，应视为对双方2013年4月18日《补充合同》中退全款约定的变更，至此，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之间确定了成约定金法律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双方约定：正式合同签订，该定金转为预付款，未与天华公司签订该项目的正式合同，此定金不予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现威德公司主张��取定金一方的天华公司违约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则本案审理的重点是查明天华公司是否存在不履行约定债务的违约行为。从本案的事实可见，双方从2013年3月21日有合作意向开始，至2014年6月23日威德公司收回试验用的浓度仪终止实验为止，长达一年零三个月时间，通过多次试验、多次提供技术方案，几经修改购销合同，仅在2013年3月23日双方达成备忘录，表明威德公司委托天华公司对其拟于2014年建成的菊粉处理量2860k9／h的喷雾干燥系统进行试验研究及整体设计，并对现有试验装置提出几点建议，同时对后续工作安排作出相应的排期。从该份排期表可以看出，第一步试验后，第二步为方案确定及合同签订，第三步为施工图设计、材料订货、外购件订货、设备加工，第四步为现场施工，同时又约定待2014年3月31日根据试验情况，双方商议下一步工作安排。2014年4月21日天��公司向威德公司寄送《关于菊粉溶液喷雾干燥试验前期事宜的总结》可见，天华公司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份期间，多次在威德公司技术人员参与下进行试验，应视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备忘录计划进度的变更，威德公司在复函中表明对天华公司试验提出顾虑，但未就双方不一致的意见提出解决意见，仅针对原备忘录中所列7月份完成采购设备安装调试反复要求天华公司明示，却不提签订合同有关事宜。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备忘录最后约定在3月31日根据试验情况，双方商议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其后，威德公司派技术人员参与了4月份试验后，未与天华公司共同商议，单方终止合作，并与他人签订采购设备合同，由此可见，本案不签订购销合同的责任在威德公司，因此威德公司请求返还定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另关于威德公司主张由天华公司返还其��送样品金额1000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华公司提出其在威德公司菊粉干燥项目进行技术设计和研发过程中投入大量设备、技术、人力及资金问题，从天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天华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多次试验，多次提出技术方案、合同文本，确有一定的投入，但其仅提供了费用列表未提供相应的原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华公司提出要求威德公司立即终止与第三方另签合同的违约和侵权行为的主张，就其主张的违约而言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就其主张的侵权行为而言系另一法律关系，天华公司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威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天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8元，由威德公司承担；反诉费7013元，由天华公司承担。威德公司不服上述民���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万元。其主要理由是：（一）天华公司不遵守双方约定的购销合同签订前后的工作安排，对未能签订购销合同负有全部责任。根据备忘录的安排，完成试验、根据实验情况协商下一步工作安排和完成方案确定，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而天华公司不遵守备忘录的约定，未能如约完成试验，所生产菊粉溶液干燥产品不符合国家关于菊粉的质量要求和卫生规范，却单方终止协商，对威德公司的三次复函均不予答复，严重违反备忘录的约定。（二）原审法院审核认定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天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但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注明，且判决书对天华公司的证据采信意见前后矛盾，在威德公司对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单独依据上述证��复印件违法认定案件事实，还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了部分案件事实。（三）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颠倒黑白，不顾备忘录的约定，刻意回避天华公司的明显过错。天华公司接受威德公司交付的定金100万元，却拒接按照备忘录的约定与威德公司协商，导致未能签订购销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天华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针对威德公司的上诉，天华公司答辩称其上诉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威德公司支付制造设备、改建安装、研发和实验材料、人工、技术等各项费用1,025,000.00元。其理由主要有：（一）天华公司始终遵守双方约定。面对威德各种非分刁难、要求，超值超量完成分外工作。威德公司是毫无疑问的违约者和侵权者。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多次欺诈和利用天华设计院，已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二）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是较为客观，但是对于天华设计院实际损失未予支持，对于威德公司还是较为偏袒的。（三）实验不是签订合同的前提和必要条件。定金协议是督促双方签订的保障，不能以此要求单方回避签订合同的义务，以及合同本身内容的双务性。威德公司不但要求天华公司未签合同而购买设备，还隐瞒天华公司与他人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已构成恶意违约。二审中，天华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照片一套，欲证明威德公司从第三方采购设备构成违约；2、天华公司资质材料，欲证明天华公司技术水平在全国领先。威德公司对从第三方采购设备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天华公司没有排他性限制，不构成违约，并认为天华公司的资质材料不能证明实验结果是合格的。本院对天华公司提供证据中的威德公司场地外景图照片及天华公司工程资质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通过法庭调查和双方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下列事实，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确认：1、“其后天华公司又将2014年4月21日天华公司向威德公司出具《关于菊粉溶液喷雾干燥试验前期事宜的总结》又重新发了一份给威德公司，威德公司在该份总结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收到，已复函三次，贵方请按复函要求答复。’”2、“2014年6月23日威德公司将做试验用的浓度仪收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合议庭当庭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威德公司交付的定金100万元，天华公司是否应双倍返还。本案双方对合议庭总结的该争议焦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来看，自2013年3月21日开始，威德公司就以电子邮件、信函等形式对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工作��容，与天华公司进行了磋商，并于同年4月16日订立购销合同，但随后又于同年4月18日解除了合同。天华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在5月6日收到合同价款600万元后退回500万元，扣留100万元作为涉案菊粉溶液喷雾干燥系统项目的合同定金，并提出后续处理方案，威德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双方对定金的约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本案中天华公司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应当以其存在拒绝签订合同的事实为判断标准。本案双方解除第一次签订的购销合同后，威德公司与天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了涉案备忘录，载明威德公司委托天华公司进行试验研究及整体设计，列明南京工业大学对现有试验装置的改进建议。该备忘录对试验装置的结构、操作条件等提出了建议性要求，并列出后续工作安排，但没有对试验产出品的数量、质量作出规定，也没有约定将试验能够达到何种效果作为双方订立正式合同的前提依据，同时该备忘录没有经双方法人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单位公章。因此，该备忘录列明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签订正式购销合同不具有约束性效力。威德公司在复函中提出天华公司试验装置及试验产品未达到预期效果，并在诉讼中提供菊粉生产的国家标准和卫生规范，以证明天华公司试验产品不符合上述标准和规范。但威德公司未在天华公司试验过程中提交上述标准和规范，也未证明其所称的“预期效果”已向天华公司明示或得到天华公司承诺，故威德公司以此认为天华公司的试验结果��合格，显然没有依据。天华公司没有在诉讼中提交证明其投入资金、技术、人力等的原始凭证，然而根据双方的往来信函及实验总结，可以看出天华公司在合同磋商及装置试验过程中，确有促成合同签订的诚意并实际付诸行动。威德公司一直未向天华公司提出订立合同的要约，而是反复要求天华公司落实备忘录中并不存在的所谓“承诺”，然后以天华公司不予回复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虽天华公司对威德公司的复函未予书面回复，但不能以此认定天华公司拒绝签订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虽对部分证据采信失当，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威德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上诉，维持原判。青海省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8元，由青海省威德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瑞代理审判员  肖新明代理审判员  周 雷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