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3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文雨强，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基和，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坤，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辉成，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文雨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基和，原审第三人胡辉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1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艳，被上诉人张基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胡辉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雨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文雨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文雨强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文雨强与胡辉成共同在履行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明确涉案款项为文雨强、胡辉成共同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扣划美联公司的涉案款项181908.61元不是文雨强和胡辉成的共有财产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文雨强、胡辉成合伙关系及出资比例，且胡辉成明确表示不反对文雨强主张的情况下，认定文雨强与胡辉成共有财产未进行分割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文雨强、胡辉成的合伙协议未公示不能对抗被执行人执行，存在错误，文雨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出资凭证、美联公司的付款凭证等均能够证明文雨强、胡辉成的合伙关系在张基和与胡辉成债权产生之前就已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文雨强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是错误的。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张基和辩称，张基和申请执行胡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綦江法院提取了胡辉成在美联公司的到期债权，该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有胡辉成与美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文雨强与美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胡辉成为逃避债务，与文雨强之间恶意串通签订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且即使合伙协议属实，胡辉成与文雨强之间也系内部合伙关系，也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辉成未作陈述。 文雨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文雨强在美联公司的“綦江特殊学校改扩建工程及附属工程”工程款收入157114元属于文雨强享有，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 一审查明的事实如下：张基和与胡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7426号民事调解书，由胡辉成偿还张基和借款48万元及其利息。张基和于2015年10月16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綦法民执字第02620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2015年11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綦法民执字第0262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胡辉成在美联公司的工程款等收入578433元，并于次日送达美联公司。2017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綦法民执字第02620号责令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责令美联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前履行。2017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以发包人已于2017年5月27日向美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尾款收入584222.25元，但美联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为由作出（2015）綦法民执字第026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美联公司的胡辉成收入款250000元。此前的2017年7月27日一审法院就另一申请执行人古育容与胡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渝0110执20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胡辉成在美联公司的工程收入款930000元。2017年8月31日，有关银行根据一审法院统一作出的一份《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即（2015）綦法民执字第02620号和（2017）渝0110执2097号之一《协助扣划存款通知》，将美联公司账户内存款584222.25元统一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美联公司不服该扣划行为，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美联公司的异议理由基本成立。因美联公司同意在扣除涉案工程款应扣税费、管理费、质保金和外欠材料、人工费等402313.64元后，自愿协助执行181908.61元。据此，一审法院以（2017）渝0110执异71号裁定变更了执行款项，将“划拨第三人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被执行人胡辉成的收入款25万元”变更为“划拨被执行人胡辉成在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收入款181908.61元”。文雨强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标的的异议，认为其与胡辉成是合伙关系，美联公司尚未付给胡辉成的工程款中有属于其的份额，法院不能执行该部分。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以（2017）渝0110执异7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文雨强的执行异议，并于2017年12月1日向其送达了执行裁定书。文雨强遂于同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2012年10月，文雨强与胡辉成口头约定，双方以合伙协议方式承包綦江区特殊教育学校（以下简称特殊学校）改扩建工程及其附属工程。2012年10月9日，美联公司与特殊学校签订了《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月9日，美联公司作为甲方与胡辉成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制合同》，约定由胡辉成承包建设特殊学校的前述工程项目，美联公司每收到一笔前述工程进度款，扣除该款的7%作为胡辉成向美联公司缴纳的管理费、税费后，将余下工程进度款随即直接拨付给胡辉成，与胡辉成不再另行进行单独、专门的结算。此后，胡辉成对前述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施工期间，文雨强经办了相关施工事务。2013年10月23日，前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月8日，美联公司与特殊学校结算，确认该工程投资总造价为3740011.25元。2017年5月5日，文雨强与胡辉成补签《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合作协议书》，双方确认按文雨强占86.37%，胡辉成占13.63%的出资比例承担利润及亏损。2017年6月1日，一审法院受理朱小利与胡辉成、文雨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渝0110民初5117号民事调解书，由胡辉成、文雨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朱小利支付尚欠的安装工程款、材料款70000元。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文雨强与胡辉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24日作出（2017）渝0110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文雨强与胡辉成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合作协议书》有效。 一审另查明，文雨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胡辉成在与美联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文雨强因系学校教师，基于当时政策考虑没有在该合同上签署姓名，文雨强确系该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文雨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文雨强认为本案情形符合前述规定并据此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但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在于：首先，对于一审法院扣划胡辉成在重庆市美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收入款181908.61元是否可以认定为文雨强与胡辉成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扣划的181908.61元，从来源上属于特殊学校支付给美联公司的工程款，而美联公司与胡辉成通过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制合同》，将该工程交由胡辉成施工，双方通过该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收取、税费承担等事宜，从权利外观上来看，该笔工程款应当由胡辉成享有，在未支付前属于胡辉成对美联公司的到期债权，从执行人员对胡辉成以及美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中均可以反映该款项的性质，同时美联公司亦基于自身享有的对到期债权的异议权利，请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了新的扣划裁定，在整个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文雨强并非当事人，美联公司对文雨强无付款义务，可见从外部关系看，该笔工程款收入不能认定为文雨强与胡辉成的共有财产。至于文雨强与胡辉成之间因合伙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该工程相关款项结算以后已经支付到胡辉成账户而胡辉成拒不支付文雨强，文雨强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其次，一审法院（2017）渝0110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文雨强与胡辉成之间的《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合作协议书》份额不能认定为双方的共有物分割协议，故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2017）渝0110民初7772号民事判决只是确定了文雨强与胡辉成之间的《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其只能作为文雨强与胡辉成之间存在内部合伙关系以及出资比例的依据，从本案审理看，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文雨强与胡辉成已经办理结算以及相互之间有实际欠款事项的事实，而且，该协议书并未对外公示，第三人通常难以知晓。张基和案从2015年即开始申请执行，其债权通过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予以实现并无不当。最后，对文雨强诉称的其是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对那些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殊性，故亦应在其规范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身份作出认定，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并未围绕该工程存在纠纷举证质证，故文雨强的此项辩解意见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文雨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文雨强作为案外人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雨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原告文雨强负担（已缴纳）”。 二审中，文雨强提交了：1.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帐目表（文雨强经手明细表）一份（原件），拟证明在胡辉成签订项目合同之初，文雨强就履行了投资义务。2.工程结算单、民工工资表；3.收条、欠条、领条；4.银行转款回单；5.税务局代开票申请审核表；6.纳税申报表；7.（2017）渝0110民初5117号民事调解书、欠条、起诉状；2-7组证据（均系原件）拟证明文雨强一直在履行与美联公司已签订的涉案项目的合同义务，其中包括支付民工工资、支付材料款、开具税务发票、缴纳税款、承担涉案工程债务等。8.美联公司授权委托书、退款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享有涉案工程的权益，因文雨强不是美联公司的员工，而履行剩余的款项时均是由文雨强去办理的。该组证据原件交给綦江法院执行庭了。经质证，张基和认为文雨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前述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上面可以看出胡辉成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6日，该时间已在张基和申请执行之后，且该组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文雨强有可能是受胡辉成的委托办理相关事务；对第2、3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该工程的合伙人；对第4组证据中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5、6组证据中的申请审核表和纳税申报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该上面显示的只是经办人，只能证明上诉人是受胡辉成的委托办理相关事务，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7组证据中的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8组证据，因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上面只是显示上诉人受美联公司的委托。本院对文雨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文雨强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胡辉成之间因案涉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协议，但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制合同》的是美联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胡辉成，故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被上诉人张基和的债权能够通过执行胡辉成在美联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予以实现，并无不当。虽有生效判决确认了文雨强与胡辉成之间的《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合作协议书》的效力，但上述合作协议书只能作为文雨强与胡辉成之间存在内部合伙关系以及出资比例的依据，而不能对抗第三人。 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即已对胡辉成在美联公司处的工程款采取执行措施，胡辉成与文雨强补签《綦江区特殊学校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合作协议书》及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0民初5117号民事调解书、（2017）渝0110民初7772号判决书均是在2017年，故胡辉成、文雨强应在补签上述合作协议书及进行相关诉讼时，已知晓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采取了执行措施，故一审认定上述合作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均不能作为文雨强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也无不当。 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文雨强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 因此，文雨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说理详尽正确，本院亦不再赘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上诉人文雨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周 舟 审判员 夏兴芸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