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城区中山南路77号20幢312室。 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阮晓宇，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平海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陈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兆峰，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杭州市中山××路××号20幢房产（非住宅，建筑面积47223.71平方米）系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与杭州市吴山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烟厂地块合作项目协议书》，将上述房产出租给杭州市吴山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租期为20年。2013年10月22日，杭州市吴山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与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烟厂地块转租协议》，将上述房产转租给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此后，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该房产转租给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公司），与利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33年10月21日止。2015年8月25日，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编号为杭上房租证（2015）第0475号房屋租赁备案证，对于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房屋出租给利星公司的行为予以备案。2016年7月1日，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转租同意函一份，载明同意利星公司将上城区中山南路77号20幢312室转租给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用于经营。2016年9月29日，利星公司（甲方）与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约》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位于杭州市中山××路××号20幢三楼312室设柜，使用面积251平方米，经营堂本品牌餐饮；合约期限自2016年9月29日至2021年9月28日止；双方约定以“押二个月的管理费为意向金，开业前一个月支付三个月管理费”的方式支付，同时将意向金更改为保证金，每三个月的管理费提前一个月支付，以此类推，每三个月的管理费标准为103067元，保证金为68711元，甲方有权在该保证金中双倍扣除乙方欠缴的管理费或其他费用。此外，《合约》还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12日，利星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1日，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合约因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涉嫌商业合同欺诈行为，违反《合同法》而无效；2、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已缴纳的管理费309201.02元、水费8290元、电费36371.16元、能耗费15211.91元、垃圾清运费9562.5元，共计378636.59元；3、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金378636.59元，无条件返还保证金68711元；4、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无条件允许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撤离所有滞留物品；5、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另查明，本案审理中，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从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处取回滞留物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利星公司签订了《合约》一份，现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诉请确认该《合约》无效，其理由为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违反了《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名称登记管理办法》、《浙江省工商管理局关于规范商品交易市场举办者职责的规定（试行）》的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以欺诈手段签订合同，但未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损害了国家利益；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名称登记管理办法》、《浙江省工商管理局关于规范商品交易市场举办者职责的规定（试行）》均非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要求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返回已付款项进行赔偿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关于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返回滞留物品的诉请，因本案审理中，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从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处取回滞留物品，故对其该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030元，由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混乱，本案案情复杂，涉及法律法规面广，不适合简易程序。庭前会议、审理质证程序、遗留物品搬离工作、宣判等工作由法官助理执行，但判决书没有注明法官助理名字以及程序实施事实。原审法院组织混乱，误导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主张时机。本案实际涉及2016年被上诉人综合体实施招商全部70多入驻商家合约的有效性问题，更涉及被上诉人是否涉嫌无照经营、偷税漏税等重大违法犯罪前置性问题，因此不适合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诉讼起因事实，单列处理，掩盖了被上诉人自己确认双方合同是房屋租赁合同，向上诉人主张索取2017年7月后“柜台”租金欠款的历史背景，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没有一一做出双方质证意见结论表述，未对合约进行属性确定，听任被上诉人所谓合约无定性意见，全部规避本案焦点问题，存在枉法判决。本案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取得综合体合法招商、运营管理资质，双方签订的合约是否有效、是否涉嫌商业合同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收取的管理费是否合理合法，被上诉人是否有效履行了管理职能，管理费是否能简单地等同租金。1、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进行认定，对其是否具有商业房产租赁服务、商业运营管理服务登记问题进行认定，规避了被上诉人无照经营综合体，这一本案前置性焦点问题，误导本案诉讼方向。2、质证过程中，上诉人再三强调被上诉人所谓的证据，与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没有提交原件，关键条款严重缺失，原审法院未经核对原件完整版就认定其合法有效，明显错误。3、上诉人没有提交所谓转账同意函的事实，上诉人明确在一审中指出转租同意函涉嫌被上诉人自己伪造，开庭时补交。2016年7月1日，上诉人公司尚未正式登记注册冠名，被上诉人和杭州紫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可能未卜先知，故明显涉嫌伪造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明显错误。4、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自己取得产权单位层层转租的场地经营权，但未取得房产、工商管理部门授权再对外房产（柜台）租赁权，即被上诉人物权将经营性房产（柜台）使用权转租于上诉人。房产租赁（转租）行为必须规范化、合法化，国家对此有相关明确政策，被上诉人将大规模经营性房产全部私下分割转租，拒绝缴纳巨额房产租赁税，已构成典型偷税漏税犯罪行为。5、双方合约必须依据国家合同法确定属性，原审法院对本案合约性质拒绝定性，回避双方矛盾焦点，混淆案件性质。6、被上诉人后续补充提交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是2017年1月19日按报批程序取得，被上诉人2016年10月1日正式开业，属于非法经营行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收取管理费，必须依法退还。7、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招商时所谓品牌餐饮入驻，最终没有入驻这一事实没有质证意见，隐藏了被上诉人招商采取商业欺诈手段等问题事实。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未经现场查证，咨询相关职能部门，全面支持被上诉人无照经营，偷税漏税侵害上诉人及国家利益的违法犯罪事实欺诈行为，认同“管理费”可替代“租金”明显丧失法院原则立场。五、上诉人列举被上诉人违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故意缺失重要适用法律法规，明显对被上诉人违反犯罪行为视而不见，进行规避，判决结论明显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存在无照经营商业综合体、严重偷税漏税违法犯罪行为，采用欺诈手段邀约上诉人签订合约，因无商业交易市场管理运营《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资质，无商业经营管理能力，无经营责任心，以欺诈收取钱款为目的，导致上诉人等商家经营失败，最终采取非法强制停电手段导致上诉人被迫停业，经济损失巨大的后果。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严重破坏了国家正常商业经营秩序，对社会和国家均造成不稳定因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位于杭州市中山××路××号综合体内开设餐饮店，被上诉人负责对宣传经营、物业管理、设备秩序等进行管理，由上诉人按约定支付管理费用，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约》约定，由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设柜，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支付管理费形式支付相应费用。但根据房屋租赁备案证、转租同意函，并结合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另案起诉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租金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形成的实质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商业合同欺诈行为以及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违反了《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名称登记管理办法》、《浙江省工商管理局关于规范商品交易市场举办者职责的规定（试行）》的规定，从而认为案涉《合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合约》中约定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支付管理费形式使用案涉商铺，但从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转租同意函注册公司的行为看，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均明知《合约》属于房屋租赁合同范畴，其中约定的管理费实质上就是租金，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并不存在杭州利星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以欺诈手段与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约》的情形。《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管理条例》、《浙江省商品交易市场名称登记管理办法》、《浙江省工商管理局关于规范商品交易市场举办者职责的规定（试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合约》无效并基于无效提出的返还、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诉讼程序不当的理由。经审查，原审法院诉讼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故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杭州堂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