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5刑初14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志强，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原系陕西省铸造技术杂志社副社长。因本案于2017年5月12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日被抓获（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4日止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5月15日被执行刑事拘留，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辩护人冯胜利，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8]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志强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汤筱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志强及其辩护人冯胜利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于2018年5月23日延期审理，并于2018年6月2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间，被告人梁志强任陕西省《铸造技术》杂志社副社长，其谎称《铸造技术》杂志社已授权其出卖杂志版面，擅自使用该杂志社公章与被害人杨某所在的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协作经营协议书》，骗得合作费用人民币400万元，该款项均被被告人梁志强个人使用。2016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梁志强退还被害人杨某人民币300万元。2016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梁志强谎称自己已与《中国油脂》、《中国皮肤××学》二杂志社达成出卖版面的协议，伪造其本人控制的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二杂志社之间的《协作经营协议书》、收款收据，再以《转让协议》的形式将合同权利转让给杨某所在的中国科研出版社有限公司，先后以公关费、好处费、合作费为由，骗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1250万元，该款项均被被告人梁志强个人使用。2017年5月12日，被告人梁志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以赃款所购车辆均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志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梁志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梁志强辩称，其实际已经取得相关杂志的供稿权并按照协议出版刊物，因为杨某的原因导致涉案杂志社不愿继续合作并否认该事实，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多份证据存在瑕疵，不足采信，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2.被告人梁志强按照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因为杨某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人梁志强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间，被告人梁志强利用其铸造技术杂志社副社长身份，虚构杂志社已授权其出卖《铸造技术》正刊版面的事实，擅自使用该杂志社公章与杨某代表的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协作经营协议书，骗得合作费用人民币400万元，该款项均被被告人梁志强个人使用。2016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梁志强退还被害人杨某人民币300万元。2016年7月至10月间，被告人梁志强伪造其本人控制的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国油脂杂志社、中国皮肤××学杂志社之间的协作经营协议书，虚构其已取得《中国油脂》、《中国皮肤××学杂志》供稿权的事实，再以转让协议的形式将合同权利转让给杨某所在的中国科研出版社有限公司，在签订转让协议过程中先后以公关费、好处费、合作费为由，骗得被害人杨某人民币1250万元，该款项均被被告人梁志强个人使用。2017年5月12日，被告人梁志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以赃款所购车辆均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17日，其以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梁志强代表的陕西铸造技术杂志社在南京丽湖雅致吉山酒店签订《铸造技术》杂志协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对方将其供稿发表至《铸造技术》正刊内，并上传至中国知网，其向对方支付费用。其在6月向梁志强付款400万元。2016年10月，《铸造技术》2016年第10期发行并上传中国知网，但没有其供稿内容，梁志强告知其该期杂志会重新出版和上传中国知网，杂志官网也发布了重新出版的公告。2016年11月，其收到重新排版的第10期杂志，但中国知网的杂志数据一直没有更新。后梁志强告知是因为社长连某不同意更新数据，其打电话询问，杂志社工作人员告知其后来收到的杂志是假刊。2016年12月1日，杂志社官网删除重新出版的公告，声明第10期杂志以上传中国知网的版本为准。后梁志强又向其提供《铸造技术》2016年第11、12期及2017年第1、2期的假刊，称只要把连某搞下台，这些杂志就可以变成正刊，上传知网。但后来一直没有上传，其就自己花钱上了知网会议版，但不能用于作者评职称。后梁志强退款给其300万元。2016年7至8月，梁志强称可以通过他的关系获得《中国油脂》和《中国皮肤××学杂志》下半月刊正文的供稿权。2016年10月19日，梁志强向其提供他以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与中国油脂杂志社和中国皮肤××学杂志社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并与其签订转让协议，将两份杂志的供稿权转让给其。2016年9月至10月间，其通过多人账户转账向梁志强支付运营权转让费等共计人民币1250万元，其中包含支付给梁志强个人的费用。期间，梁志强以好处费、公关费等名义，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要求其支付部分费用。2016年10月24日，梁志强向其出示中国油脂杂志社出具的数额为250万元的收据，后来其发现收据是假的。后上述两家杂志社均否认对外签订刊物协作经营协议。梁志强于2017年3月向其承诺发行《中国皮肤××学杂志》增刊，刊登其提供的文章，并称可以在5月之前上传中国知网，以弥补其损失。后《中国皮肤××学杂志》发行了增刊，但杂志社却称增刊不能上网。2.证人连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铸造技术杂志社社长，全权负责杂志社的运营管理。梁志强系副社长，负责广告运营和网络业务。杂志社没有授权个人对外签订合同，也没有对外签订协作经营协议，没有与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及杨某开展过合作。梁志强可能是私自盗用公章或伪造公章，以杂志社名义签订的协作经营协议。梁志强没有向杂志社支付过400万元款项。《铸造技术》2016年第10期只发行一个版本并上传至知网，梁志强向杨某提供的杂志不是出版社发行的。后又出现了2016年第11、12期和2017年第1、2期假刊，均为下半月刊，而杂志社从来没有发行过下半月刊。杂志社官网由梁志强负责管理，其曾发现两篇有关2016年第10期杂志推迟发行和上传中国知网有误的通知，梁志强称可能是网站管理密码被盗了。后杂志社发表声明否定了前述两篇通知。铸造技术杂志社社长需要很强的学术专业性，梁志强是聘任员工，并不具备铸造专业知识，不具备担任社长的条件。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皮肤××学杂志社社长，杂志社是隶属于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内部机构，不是独立法人。2016年10月，其通过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老板张磊认识了梁志强。当时对方提出买断杂志的供稿权，其没有同意，也没有权力作出决定。杂志社从未对外签订过协作经营协议。2016年10月19日，杂志社与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业务发布合同，当时盖了杂志社公章。2017年3月，其应张磊请求，同意以杂志社名义冠名某专业会议刊。会议刊不能上传知网，只是内部交流使用。4.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油脂杂志社社长，杂志社隶属于西安中粮工程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非独立法人。杂志社没有对外签订过协作经营协议，也没有出具过收款说明。其怀疑杨某提供的协作经营协议书是他人使用杂志社签订的其他协议伪造的。2016年10月18日，杂志社与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广告代理协议书。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铸造技术杂志社总编。梁志强称与王某甲、赫某、刘某等人搞了2016年第7期的假刊，后上传知网；8月，连某发现了后被撤了下来。梁志强没有铸造专业知识，不可能做社长。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铸造技术杂志社出版部主任，其应梁志强要求，将正刊之外的十余篇文章同2016年第7期杂志一并上传至知网，后连某通知知网删除并重新上传正刊内容。7.证人赫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7年1月前在铸造技术担任编辑。其应梁志强要求，在2016年第10期的电子刊中，除正刊内容之外又加入40篇文章，其帮忙修改，梁志强让其他人上传知网。后上述加入的文章被连某撤了下来。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6年底以前在铸造技术杂志社任职，2016年第7期发生了假刊事件，很多作者称是梁志强做的。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铸造技术杂志社出纳，自2016年5、6月起，杂志社公章由其保管，使用公章须经连某同意。2010年左右，梁志强安排其与王某甲为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没有参与过公司运营。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其与梁志强代表的铸造技术杂志社签订文章发布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由对方提供版面发表其提供的文章，其向对方支付费用。后其陆续向梁志强支付定金30万余元。2016年7月底，其收到梁志强邮寄的第7期杂志，刊登了其提供的30篇文章，这些文章开始被知网收录，一周后又被撤下。后梁志强陆续退赔其60万元。11.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王某乙、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后，梁志强有巨额款项流动，其中数百万元用于购买豪华品牌汽车。12.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梁志强、杨某长期就《铸造技术》、《中国油脂》、《中国皮肤××学杂志》发表杨某方提供的文章进行沟通，梁志强称已取得上述杂志供稿权，并多次承诺文章可以上传知网，杨某向梁志强支付巨额费用。13.《铸造技术》杂志协作经营协议书[1]、[2]及授权书、补充说明证明：2016年6月17日，梁志强代表陕西铸造技术杂志社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某代表的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铸造技术》杂志提供80%页码的杂志正文内容，杂志社确保均为正刊并送中国知网上网，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向杂志社支付费用。14.《中国油脂》杂志协作经营协议书、《中国皮肤××学》杂志协作经营协议书、转让协议[1]、[2]证明：梁志强向杨某提供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获取协助《中国油脂》、《中国皮肤××学》杂志组稿权利的协作经营协议书。后梁志强代表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杨某代表的中国科研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其获取的上述两份杂志的相关权利整体转让给中国科研出版社有限公司。15.银行电子回单、收据证明：梁志强收到杨某等人以《铸造技术》、《中国油脂》、《中国皮肤××学》合作款等名义支付的款项共计1650万元。16.《中国皮肤××学杂志》广告业务发布合同、《中国油脂》杂志广告代理协议书证明：2016年10月19日，梁志强代表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中国皮肤××学杂志社签订广告业务发布合同，与中国油脂杂志社签订广告代理协议。17.《铸造技术》第10期杂志（两版本）、《铸造技术》网站通知及声明证明：梁志强向杨某提供了不同于上传知网内容的第10期杂志版本。杂志社先称电子版和知网版本并非最终版本，后又声明收审稿没有与任何中介机构合作，第10期知网上传数据不会改变。1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报告书、人员信息证明：西安市铸造学会系陕西铸造技术杂志社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邢建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连某为该公司监事，同时系铸造技术杂志社社长。梁志强、王某甲、陈某系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梁志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9.《铸造技术》编辑工作流程证明了《铸造技术》规定的审稿编辑工作流程。20.《中国油脂》杂志社收款说明证明：梁志强伪造《中国油脂》杂志社出具的收取西安晓博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款250万元的收条。2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梁志强伪造其与马某就发行半月刊提供版面事宜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22.《中国皮肤××学杂志》2017年3月会议专刊证明：梁志强向杨某提供了《中国皮肤××学杂志》2017年3月会议专刊。23.《铸造技术》杂志文章发布代理合作协议证明：2016年6月8日，梁志强代表陕西铸造技术杂志社有限责任公司与许某代表的常州淘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杂志社提供正刊版面为许某方发表文章，许某方向杂志社支付代理费用。24.网银记录及转账凭证证明：许某通过多个账户向梁志强支付费用，后收到梁志强退还上述款项及违约金。25.银行账户明细、扣押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已扣押多辆梁志强使用涉案钱款购买的汽车。26.被告人梁志强的供述：2016年6月17日，其在杂志社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公章，以铸造技术杂志社名义与杨某代表的南京科名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在南京丽湖雅致吉山酒店签订《铸造技术》杂志协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杂志社将对方供稿发表至《铸造技术》正刊内，并上传至中国知网，对方于6月向其付款400万元。2016年10月，《铸造技术》2016年第10期发行并上传中国知网，但没能按照约定将杨某供稿刊登在正刊上，也没有上传至中国知网。其为了稳住杨某，就在正刊后面加入杨某的供稿，并通过与杂志社合作的印刷厂员工印制了200本假刊，提供给杨某和作者。但这些文章一直没有上中国知网。期间，其为了稳住杨某和作者，私自在杂志官网发布相关通知。社长连某知道后，发布声明将上述通知否定。其没有权力安排文章刊登在杂志正刊内和上传至中国知网，也没有与连某沟通过将杨某供稿上传中国知网。2016年8月，其向杨某称可以发展与《中国油脂》、《中国皮肤性学杂志》的合作。2016年10月19日，其使用与上述两家杂志社签订的广告代理合同，伪造了协作经营协议。后与杨某签订转让协议。2016年8月至10月间，其陆续收到杨某支付的1250万元，其中部分费用系杨某提前支付，其谎称用于行贿。期间，其还伪造了中国油脂杂志社出具的数额为250万元的收据给杨某；伪造了其与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油脂》杂志社已经否认了其合作方式，《中国皮肤××学杂志》当时也还没有签订协议。2017年3月，马某帮助其出版了《中国皮肤××学杂志》会议刊。2016年11月至12月间，其退还杨某300万元。2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梁志强的自然身份情况。28.案发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说明、抓获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案发情况及梁志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1）相关证人证言已经侦查机关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电子证据来源及提取过程合法，可以采用；（2）证人马某、武某、连某等人的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被告人梁志强系冒充《铸造技术》杂志社名义与杨某签约；其向杨某提供的协作经营协议中，杂志名称、标点符号存在错漏，协议中的广告代理内容与其实际和两家杂志社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书、广告业务发布合同内容冲突，伪造事实明确。（3）证人证言、书证、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证据与被告人梁志强以往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梁志强当庭改变供述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采信。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梁志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志强采用伪造协议等手段虚构已经取得相关杂志供稿权的事实，与被害人签订核心义务为在涉案杂志正刊发布文章并上传中国知网的合同；事实上其自始就不具备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能力，实际也并未履行相关义务。同时，其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伪造聊天记录、收款说明等手段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支付钱款，骗得钱款除部分因被害人催要返还外，其他均用于个人挥霍等。被告人梁志强的非法占有目的和诈骗手段均可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志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志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志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32年1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梁志强退赔被害人杨磊人民币1350万元。冻结在案的银行存款发还被害人杨磊，扣押在案的陕Ａ×××××、陕Ａ×××××、陕Ａ×××××号汽车经依法处置后发还被害人杨磊（执行时计入已退赔数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耀东人民陪审员  杭祖文人民陪审员  俞显斌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