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3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荣，男，194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良，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芝，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信，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妙灵，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信，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王双双，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现召，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学伟，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因与上诉人温现召、刘学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事实与理由：1.温现召、刘学伟作为雇主，与本案受害人刘某签有劳务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因劳动条件艰苦、任务繁重，导致刘某意外死亡，没有尽到保障刘某的健康和安全的义务，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住院病历能够证明刘某的死亡并非是自身原因。因此其二人对刘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照无过错原则让被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是错误的，且数额极低，明显不公。2.本案并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的法律规定，应当组成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一审使用简易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且适用法律错误。温现召、刘学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刘某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造成的，在其发病后，答辩人积极送其去医院救治，因此对其死亡答辩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根据证人当庭的陈述和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某等人在青海干活期间,并不存在劳动条件艰苦,任务繁重之说。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结果不当，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并没有实施不法侵害且本案情形也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情形，因此判决答辩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请求改判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温现召、刘学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同答辩意见。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刘某在青海摘枸杞期间，劳动条件艰苦，任务繁重，温现召、刘学伟二人为了赚取高额利润，不顾刘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给其安排巨大的工作量，致使刘某体能跟不上。且在刘某发病后，将其扔在医院无人看管照顾，致使其错过最佳的治疗机会，最终造成其死亡，其二人对刘某的死亡存在严重的过错。刘某生前为义马矿务局员工家属，本人享受该公司的社保津贴，应依照城镇户口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户口来计算，是严重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温现召、刘学伟二人常年在青海包工采摘枸杞，应当对雇佣人员的身体条件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在那样恶劣的工作环境和繁重的劳动强度下，××致其死亡，应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是错误的。温现召、刘学伟二人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支付精神抚慰金更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案件情况复杂，原告多，使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明显不当。一审遗漏当事人，刘某受雇于温现召、刘学伟为王文成、王文龙等人摘枸杞，且在发病后在住院过程中死亡。因此王文龙、王文成、青海省海西自治州人民医院应共同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程序、法律错误，且遗漏重要当事人，温现召、刘学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六原告死亡赔偿金81877元、丧葬费2296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48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刘某（已亡）等人作为乙方与甲方温现召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本着互惠互利原则，到青海省××市采摘枸杞，共同完成老板交给的枸杞采摘任务；甲方负责乙方往返路费、生活、住宿安置，乙方若未完成老板交给的枸杞采摘任务提前回家的，不报销往返路费；乙方不得隐瞒身体健康状况，若有隐瞒，后果自负。××、死亡，责任自负；当天，温现召和第三人刘学伟各带一批人到青海省德令哈市××泉水村采摘枸杞。2017年8月10日，温现召、刘学伟作为乙方与王文成、王文龙等作为甲方签订《枸杞采摘协议》，约定：采摘枸杞分三批摘完，平均每斤1.5元，采收完第二批付第一批的钱，采收完第三批第二天付清全部费用，如有推延则每天按照总数的百分之十处罚。如乙方没有全部摘完三茬则按照0.8元每斤计算。甲方果子不够摘时，乙方在合同外采收果子，甲方不予干扰。乙方采摘做到地里、树上、框里干净（按3%-5%标准），若采摘不干净按5%给予处罚。采摘枸杞时，一般分成两组，分别由刘学伟和温现召各带一组进地采摘。2017年9月28日下午5时许，在采摘现场与刘某一行树之隔的亢现朝，发现刘某有呕吐、恶心现象，就用自己电话联系温现召之妻王海梅，第三人刘学伟开着三轮车和温现召之妻立即用三轮车将刘某就近送至泉水村卫生室就诊，刘某在卫生室出现短暂性意识障碍，按压“人中”后好转，当时卫生室没有特殊药物治疗，被卫生室医生告知需要转到上一级医院治疗。第三人刘学伟于当天下午5时50分和5时58分两次联系“120”急救车。在去海西州人民医院途中，花去急诊诊察费、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和救护车使用费（长途）共计202元，当晚20:07分以心悸、胸痛收住该院治疗，急诊用去全血细胞计数费32.13元、床旁心电图费20元、胸部和头颅CT平扫费570元，共计622.13元。花去住院治疗费4272.66元，共计费用5096.79元，前述费用被告温现召和第三人刘学伟已支付。后于2017年9月29日8:30分出院，出院诊断为心源性猝死、主动脉夹层？、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低血压休克、心包积液、心功能Ⅳ级，胆囊结石并胆囊炎。出院医嘱：死亡。第三人刘学伟第二天早上得知刘某死亡消息后，立即通知刘某之子李治信，李治信和李安良兄弟二人到德令哈市后根据实际情况，将其母亲就地火化，将骨灰带回宜阳县高村乡四土地村安葬。原告李治信、李安良从德令哈市回家时，被告和第三人支付二人路费800元。刘某骨灰被安葬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人从中说和，原告方要求赔偿80000元，被告答应赔偿10000元，说和人无法促成协议的达成，原告方遂起诉至该院。另查明，2017年8月8日前，由被告或第三人收齐打工人的身份证，便于统一购往返车票，采摘枸杞期间，有人有事回家，到被告或第三人处取出自己身份证即可。刘某去青海省德令哈市××泉水村采摘枸杞在洛阳火车站候车时，其子李景信到火车站相送。在此之前刘某到德令哈市锄过地，无不良反应，此次采摘枸杞期间也同家人时常联系。刘某等人在德令哈市尕海镇泉水村采摘枸杞，早上7点多起床、吃饭等，8点上工，午饭后有休息时间，下午5-6点下工，被告及第三人与采枸杞者约定每斤1元，下午收工由老板过秤，按约定由老板当场付钱。被告及第三人与老板约定每斤1.5元，采摘下来的枸杞除给采摘人每斤一元钱外，剩余0.5元由被告和第三人收取，用于采摘枸杞者的生活、往返行程车票、不符合约定被老板扣费等费用。采摘枸杞期间，采摘人分成两组，由被告和第三人各领一组组织采摘，具体到单个人身上没有具体任务，多摘多得，少摘少得，论斤付钱。被告和第三人与采摘人吃、住条件相同。德令哈市尕海镇海拔2873米，从高村乡四土地村到尕海镇泉水村单程车费每人需230元。刘某生于1944年7月29日，系农村户口。原告李士荣、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均为农村户口，原告李安良和李玲芝为城镇户口。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6785元/年和采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833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某与温现召约定共同到青海省××市尕海镇为他人采摘枸杞，系自愿行为。而在本次采摘枸杞之前，刘某也曾到过该地区打工（锄地），没有发生不适应当地气候等情况，此次刘某又到该地区打工，与其他采摘枸杞者同吃同住，一起上下班，生活劳动条件相同。2017年9月28日下午刘某患病，温现召和刘学伟没有怠于治疗的情况，经海西州人民医院治疗，确诊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原告方认为心源性猝死是温现召和刘学伟的责任，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在刘某死亡事件中存在过错，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温现召和第三人刘学伟共同组织打工人员到德令哈市尕海镇泉水村采摘枸杞，并共同与他人签订《枸杞采摘协议》，在采摘期间收取采摘人每斤0.5元费用，用于采摘人的生活、往返车票等，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收取费用，其未证明全部用于采摘人员，应视为获得了利益，而刘某在为被告及第三人进行劳动的过程中因自身原因造成损害，在各方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的情况下，作为受益人应给予受害者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方所主张的合理损失有：急救及检查治疗费用计5096.79元。死亡赔偿金为81877元即11696.74元/年×〔20－（73岁－60）〕，丧葬费为22960元（45920元/年÷12月×6月），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交通费，虽无正规票据，但原告李景信和李治信处理其母亲丧葬事宜会必然产生，该院酌定为1500元。对于误工费，原告因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据，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中李安良误工费为1539.72元[46833元/年÷365天×（9天＋3天）]，李治信误工费为1209.37元[36785元/年÷365天×（9天＋3天）]，李士荣、李景信和李妙灵三人误工费为907.02元（36785元/年÷365天×3天×3人），李玲芝未提供误工的相关证据，对其误工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的损失共计115089.90元。综合本案原告损失以及被告和第三人支付死者刘某住院费和李安良、李治信路费，该院责令温现召和第三人补偿原告方10919.31元。对于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从诉讼各方的实际考虑，该院酌定为10000元。温现召及第三人辩称原告方要求赔偿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辩解理由不充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温现召和刘学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各项损失共计10919.31元；二、温现召和刘学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共同负担1450元，温现召及刘学伟共同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提交了新证据。1.入院谈话记录一份，病重、病危通知书各一份（通过微信打印照片），拟证明刘某在就医过程中，温现召、刘学伟没有在医院，入院谈话记录和病重通知书没有监护人签字，结合病历刘某于2017年9月29日8点30分临床死亡，7点58分温现召签署了病危通知书，但没有向医护人员转达我方要求尽快手术的意愿。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存折一份，拟证明刘某生前为义马矿务局员工家属，每月按期领取社保津贴，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各项赔偿费用。温现召、刘学伟质证称，一审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住院时我们一直在现场，一直陪着她做各项检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士荣等人的亲属刘某在随温现召、刘学伟在青海省××市采摘枸杞过程中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刘某家属以侵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温现召、刘学伟对因刘某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行为人有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海西州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显示出院诊断为心源性猝死、主动脉夹层？、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低血压休克、心包积液、心功能Ⅳ级，胆囊结石并胆囊炎，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温现召、刘学伟对刘某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导致刘某死亡这一情形的发生。既然温现召、刘学伟二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刘某亲属支付精神抚慰金就缺乏法律依据，但认定温现召、刘学伟二人在组织人员采摘枸杞过程中存在收益，判决其二人作为受益人对刘某的亲属给予适当补偿亦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和人道主义精神，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该二人补偿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人民币3万元较为妥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二、温现召、刘学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30000元；三、驳回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共同负担1450元，温现召及刘学伟共同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李士荣、李安良、李玲芝、李治信、李妙灵、李景信共同负担895元，温现召、刘学伟共同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