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州中民四终字第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万顶。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庆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再荣。委托代理人：刘保华，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汤运芝，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原告谢再荣与原审被告丁万顶、赖庆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沙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未上诉，后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5月21日受理该再审申请，并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2012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2）鄂荆州中民再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沙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发回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重审。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被上诉人谢再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原告谢再荣与被告丁万顶、赖庆香于2010年2月28日达成了由谢再荣向丁万顶、赖庆香出借100万元的协议，由被告丁万顶、赖庆香共同向谢再荣签署了10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特别注明借条凭收据产生法律效力。同日，被告丁万顶、赖庆香也共同签署了收款100万元的收据。当日，谢再荣将63.6万元现金交付给丁万顶，丁万顶将收款100万元的收据交付给了原告谢再荣。为了证明自己的还款实力，被告丁万顶还将登记在赖庆香名下的位于荆州市沙市区张家三巷面积为393.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属平面图复印件交给了谢再荣。2010年4月28日，原告谢再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余款36.4万元转入丁万顶的银行账户。至此，双方履行借款协议完毕。被告丁万顶在2010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自认向原告谢再荣借了100万元。被告丁万顶、赖庆香应当共同分别于2010年5月29日前偿还63.6万元本金，2010年7月29日前偿还36.4万元本金，但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被告丁万顶、赖庆香于1970年6月登记结婚，于2010年8月11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认为：双方于2010年2月28日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后，原告谢再荣在同年4月28日前分二次共向二被告提供了100万元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生效。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二被告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在3个月内向原告谢再荣偿还本金100万元，虽然本案原告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时对于36.4万元本息部分的诉请并无诉权，但该案原一审判决已被撤销，从2010年4月28日至今已超过4年，二被告分文未还，故应当承担偿还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二被告辩称的赖庆香签名的借条上应该是写的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并非“壹佰”万元，收据上丁万顶写的也是“壹拾”万元，并非“壹佰”万元一节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借条和收据均为丁万顶本人所写无疑，二份证据上的“壹佰”万元也是丁万顶所写无疑，借条和收据确实有裁剪的痕迹，即使出现了裁剪去“拾”加上“佰”字的情形，也系丁万顶所加，且被告丁万顶在2010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自认向原告谢再荣借了100万元的事实。审理中查明，原告谢再荣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现金36.4万元，足以说明借款金额不是“壹拾”万元。故一审认定被告丁万顶、赖庆香向原告谢再荣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丁万顶、赖庆香在与原告谢再荣发生本案借贷关系时确系夫妻关系，但是被告赖庆香至今并未向一审提交任何关于夫妻财产有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谢再荣知道该约定的证据。所以，即使被告赖庆香未在收据上签名、捺印，现原告谢再荣将其列为共同被告，被告丁万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赖庆香也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丁万顶、赖庆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谢再荣偿还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29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沙市区人民法院涉嫌徇私枉法；本案由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撤销原判，发回沙市区法院重审，2014年8月17日沙市区法院送达（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民事判决，严重超期审理。二、本案不符合立案条件，应驳回被上诉人谢再荣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谢再荣提供的借条和收据有裁剪痕迹，且伪造签字和手印，该证据不真实、不合法，应不予立案或驳回被上诉人谢再荣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谢再荣于2010年5月2日向上诉人汇款36.4万元，其第一次起诉未超过约定的三个月借款期限，沙市区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本案应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广东杰思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杰像鉴字（2011）第SY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1、谢再荣作为原告应举证证明借条和收据上的签名捺印是丁万顶、赖庆香所为，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2、广东杰思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具备痕迹鉴定资质，其鉴定依据的检材是合法取得的真实有效的扫描件，其鉴定结果是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而中南财经政法大学（2011）文鉴定第72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果为鉴定意见，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谢再荣从未向丁万顶、赖庆香交付过63.6万元现金。五、谢再荣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谢再荣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谢再荣答辩称：一、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谢再荣借给丁万顶、赖庆香100万元是事实，借条、收据均是丁万顶亲笔所写，其上有赖庆香的签名；2、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所作的（2011）文鉴定第72号司法鉴定书真实客观、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3、丁万顶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承认向谢再荣借款100万元；4、该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共同债务。二、重审一审程序合法，鉴定期间不应计算在审理期限内，不存在超审理期限的问题。三、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不存在徇私枉法的情形，本案符合立案条件。二审中，被上诉人谢再荣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提交了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沙检民建（2013）1号检察建议书，拟证明原一审主审法官伪造2010年9月16日下午的庭审笔录和违法查封赖庆香的土地，其具有与谢再荣合谋对借条、收据上签名进行伪造和涂抹指纹的动机。谢再荣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一审法院查封后我另外提供了担保，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审一审主审法官伪造笔录和与我合谋。本院认为该检察建议书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1日谢再荣向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起诉丁万顶、赖庆香，要求二人偿还100万元借款，其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和收据原件各一张。借条内容书写在一张复印纸上，其上半部分系丁万顶和赖庆香的身份证复印件，下半部分系借条内容，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谢再荣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此借条凭收据产生法律效力。借款：赖庆香、丁万顶”，赖庆香、丁万顶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该借条的“佰”字上有手印，借条的纸张在“壹”字后有明显的裁剪痕迹。收据内容书写在一张信笺纸上，内容如下：“收据今收到谢再荣现金壹佰万元正。收款人：赖庆香、丁万顶2010年2月28日”，丁万顶在该收据上签字并捺印，有署名为“赖庆香”的签名，其上有手印；该收据的“佰”字上有手印，收据的纸张在“壹”字后有明显的裁剪痕迹。借条和收据的内容，包括两张条据上的“佰”字均系丁万顶亲笔所写。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未约定借款利息。2010年4月28日，谢再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6.4万元转出，2010年5月2日该款进入丁万顶账户中。丁万顶、赖庆香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案经过原审一审程序、审判监督程序，重审一审程序、重审二审程序，现将谢再荣、丁万顶、赖庆香在前述程序中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情况归纳如下：（2010）沙民初字第856号案件中，谢再荣在起诉状和庭审时称截止2010年2月28日两被告已向其借款100万元。赖庆香在答辩状中称2010年4月27日谢再荣与丁万顶一同来找赖庆香，并由丁万顶书写一张借壹拾万元的借条，赖庆香在该借条上签字；其在2010年11月11日庭审称其签字的就是10万元。丁万顶在答辩状中称：100万元的借条是由几张零星借条扣除利息合计成的，谢再荣已经先行扣除了利息；谢再荣设计出空的“月日”，借条纸端写到“拾”，先让赖庆香在壹拾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后将“拾”裁掉，另起头写上百，我与谢再荣串通欺骗赖庆香，这张借条是变造的；2010年11月11日庭审中，谢再荣问丁万顶100万元借给你是不是事实，丁万顶回答，我认你借了这么钱，我是会还钱给你的。（2012）鄂荆州民申字第6号案件中，赖庆香在民事再审申请书中称实际借款并不是100万元，而是36.4万元；赖庆香只在10万元的借条上签过字，100万元是伪造的借条。本院2012年5月21日对谢再荣、赖庆香、丁万顶作了调查询问，丁万顶称，我没有找谢再荣借100万元。我只找他（谢再荣）借了六七十万元；有时给的是现金，有时是转账；“佰”是我写的，是谢再荣出的主意。我找谢再荣借的这些钱有一部分是斗蛐蛐，还有一部分是借款到澳门赌博。赖庆香称，丁万顶说找谢再荣借了10万元，我在借条上签了字，没想到是他们两个骗我，将大写的“拾”撕掉改写了一个“佰”字。谢再荣称，100万元中有20万元是四年的零星借款，用于他与王定泉打官司以及平时生活，还有60万元是他欠外债，是他没办法还时，因为我在上面有担保，所以没有办法，我替他还了，还有证人的，还有20万也是由我担保的借款，我还了之后他打的借条。（2012）鄂荆州中民再终字第19号案件中，本院于2012年9月13日对赖庆香、丁万顶作了调查询问，赖庆香称，丁万顶说他找谢再荣借了10万元，让我在借条上签字，我只在1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没见过收条。后来我才知道，是丁万顶为玩蛐蛐借的钱。丁万顶称，这个事是我和谢再荣一起玩蛐蛐而来的，我陆续找他借钱，曾经给过利息，但当时打的条子后来全毁了，部分钱是赌博赌输了。为了让我爱人（赖庆香）签字，借条上写壹拾万元，我爱人签字后谢再荣就将“拾”撕掉，要我加上“佰”字，出具借条的日期是2010年4月28日，但他要求写2010年2月28日。2010年5月2日又要我打了18万的利息条子，他一共给了我将近80万的钱。借条上赖庆香签名是她本人的，但收条不是她签的，是谢再荣伪造的。本院于2012年9月14日对谢再荣作了调查询问，谢再荣称，丁万顶是2010年2月28日找我借的钱，当时他找我借钱是还别人的钱，那时我借了30万，这2月28日找我借钱是为了办土地出让金。当时我不肯借。后来他说他有一块土地，但因登记在他爱人手里，所以我找他要他爱人也签字，签字的时候，我带了印油，纸和条子都是他们准备好了的。当天他借条和收条是一起签的，办完这些手续后，我给了他现金30多万，4月底我又转账30几万，加之以前的30万元，总共是100万元。（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案件中，在2013年7月29日庭审时，丁万顶、赖庆香称，借条上面丁万顶的手印是丁万顶本人所盖，赖庆香的手印是赖庆香本人所盖，“佰”字上的手印是丁万顶本人所盖，但是该借条是涂改过的。收据上面丁万顶名字上面的手印是丁万顶本人所盖，收据上面的赖庆香名字上面的手印及“佰”字上面的手印是谢再荣盖的，收据上赖庆香的签名也不是赖庆香本人所签，丁万顶的签名是丁万顶本人所签。谢再荣称，借条上面丁万顶、赖庆香的签名及所盖的手印都是他们两人亲自签名和盖的手印，“佰”字上面的手印也是丁万顶所盖。收条上的签名是丁万顶、赖庆香亲笔所写，手印也是他们两人亲自盖的，“佰”字上面的手印是丁万顶所盖。2010年2月28日丁万顶写了借条和收条，在我家里付了60多万元现金给了丁万顶，当时钱是用我买过衣服的包装袋装的，比刘律师提的包大很多，装了一少半。还有30多万元是后来2个月后通过银行汇给丁万顶的。当审判员询问丁万顶，出具收条和借条以后，其实际收到了多少钱时，丁万顶拒绝回答。2014年6月3日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对谢再荣作了调查询问，谢再荣称，在借条和收条出具后，丁万顶和我一起到我家领62-63万元现金。当天是春节后，没下雨也没起大风，中午十一点钟左右。我是用一个装貂王皮衣的大包装的现金交给丁万顶的。他为了找我借钱，在我家门口等了10多天，我一直不答应借钱给他，后来我提出要他和他老婆同时打条子，并且要他和他老婆的身份证复印件，他答应用那块地作抵押我才同意了。我是沙市最早的个体户之一，做房地产、做过服装皮衣批发、水果批发、粮食等各种生意。我往来银行的资金有千把万元，家里长期都是上百万元的现金。我习惯家里存放现金，我觉得现金交易、往来方便一些。在本案2015年2月11日的庭审过程中，丁万顶称：谢再荣为了让赖庆香签字，策划先写壹拾万元的借条，赖庆香签字后再把壹拾改成壹佰。借条、收据上的内容和签字是我写的，两个“佰”是我写的，但“佰”字上的手印是谢再荣的。借条和收据不是一天签的。条据是在我家出具的，当时只有我们三人，没有其他人在场。写借条和收据时的纸张是完整的。出具条据时没有拿到100万元，但为了让谢再荣帮忙进行土地性质变更，而且跟他关系好，才在收据上写了壹佰万，实际借款是36.4万元。赖庆香称：借条上的内容和签字是我写的，但是我签名时是壹拾万元。收据上的签名和手印都不是我的。是在我家出具的借条，当时只有我们三人，没有其他人在场，但我没有见过收据。谢再荣称：赖庆香名下有块地要变更性质需要钱，丁万顶跟我说赖庆香也同意找我借钱。2010年2月28日，我就带着印油到他家里，丁万顶写的借条和收据，纸张是他提供的，签字、盖印是他们办的，后丁万顶到我家里拿了60多万元现金，过了一两个月时间，他说钱不够，我就汇了剩下的30多万给他了。借条和收据是同一天出具的，但是借条出具在先，收据出具在后。借条、收据上的内容是丁万顶写的，两个“佰”字是丁万顶写的，其上的手印也是丁万顶的。是在丁万顶和赖庆香家出具的条据，当时只有我们三人，没有其他人在场。之后我开车和丁万顶到我家拿现金，当时现金是一匝匝的，丁万顶只清点了匝数后将借条和收据交给我就走了，在我家只待了十来分钟。两张条据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不知道是不是裁剪过。本案涉及以下三次鉴定：（2010）沙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丁万顶、赖庆香向荆州市沙市区检察院申请抗诉，2011年4月12日荆州市沙市区检察院委托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检材为涉案借条和收据原件，样本为2011年3月22日赖庆香在荆州市沙市区检察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上的签名及手印。该鉴定中心经初步鉴定认为，捺印在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28日的《收据》中“赖庆香”处的指纹面积小且不清晰，不满足鉴定条件，终止了该项鉴定，后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7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28日的《收据》中收款人处“赖庆香”签名字迹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2011年11月15日丁万顶、赖庆香的代理律师所在的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委托广东杰思特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检材为留有手印和署名“赖庆香”和“丁万顶”的《收据》扫描图像一份，样本为赖庆香、丁万顶十指印和笔迹样本扫描图像各一份。该所于2011年11月26日作出粤杰像鉴字（2011）第SY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收据》署名“赖庆香”不是赖庆香本人书写；送检的《收据》位于“佰”字上的手印不是赖庆香和丁万顶本人所留，落款署名“赖庆香”的“香”字上的手印不是赖庆香的手指印。（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案件中，赖庆香、丁万顶于2013年9月22日向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涉案收据上赖庆香的签名是否为赖庆香所签，“赖庆香”和“佰”字上的指纹是否为赖庆香或丁万顶的手印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1月19日下午，在该院的主持下，经赖庆香、丁万顶、谢再荣抽签确定鉴定机构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11月25日上午，该院司法技术科工作人员刘长林、苏开勋，申请人丁万顶、赖庆香，谢再荣的代理人刘保华均到达前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经初步审查检材后明确告知各方，因收据上“赖庆香”的手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给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丁万顶、赖庆香明确表示不进行其他鉴定，该鉴定因此终结。另查明，被告丁万顶、赖庆香于1970年6月登记结婚，于2010年8月11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本案应以哪个鉴定意见为定案依据；二、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及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当事人的陈述、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八大类。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凡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案件，应当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或者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统一对外委托鉴定。”根据前述规定，归类于鉴定意见的证据必须由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或由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后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或者由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统一对外委托鉴定，鉴定机构的委托应当由双方协商确定。因此，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1）文鉴字第7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粤杰像鉴字（2011）第SY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种类之一的鉴定意见，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其证明效力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系丁万顶、赖庆香向荆州市沙市区检察院申请抗诉后，由该院委托进行的，该院属于国家公权力机关，且该鉴定的检材和样本均为原件。而广东杰思特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是丁万顶、赖庆香个人委托而为，其鉴定的检材和样本均为扫描件。而且，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初步鉴定认为，捺印在落款日期为2010年2月28日的《收据》中“赖庆香”处的指纹面积小且不清晰，不满足鉴定条件，终止了该项鉴定。在（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案件中，经赖庆香、丁万顶、谢再荣抽签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经初步审查检材后亦认为收据上“赖庆香”的手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给出明确的鉴定结论，两者对该项鉴定申请的结论一致。因此，本院认为，从委托人的中立性和鉴定检材、样本的原始性及鉴定意见的客观性相比较，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的可信度高于广东杰思特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在（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案件中，赖庆香、丁万顶申请鉴定的内容包括对涉案收据上赖庆香的签名是否为赖庆香所签，“赖庆香”和“佰”字上的指纹是否为赖庆香或丁万顶的手印进行司法鉴定。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告知双方当事人“赖庆香”上的手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后，丁万顶、赖庆香明确表示不进行其他鉴定，即对其他鉴定请求予以放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丁万顶、赖庆香主张收据上赖庆香的签名不是赖庆香所签，却未举证证明，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赖庆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结合三次鉴定的情况及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收据上赖庆香的签名应认定为其本人所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00万元，其中10万元为丁万顶、赖庆香共同向谢再荣所借，应由丁万顶、赖庆香共同偿还；90万元为丁万顶个人向谢再荣所借，应由丁万顶个人偿还。（一）本案借条和收据存在重大瑕疵，系变造后的条据。首先，两张条据均有明显的裁剪痕迹，极不合常理。其一，涉案借条书写的纸张为复印纸，其上半部分系丁万顶和赖庆香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据书写在一张信笺纸上。借条和收据作为重要的债权凭证，不论是书写在复印纸上还是信笺纸上都不可能用破损的纸张。其二，该两份条据均在“壹”字后裁剪，两份条据的裁剪处都恰好是区分“壹拾万”与“壹佰万”的关键点。谢再荣称，两张条据交给他时就已经被裁剪了，此种说法不合常理。谢再荣长期经商，在与他人长期的经贸往来中形成了较丰富的财务知识和较强的债权保护意识。据其自述，出具条据当天他拿着印油到二上诉人家中，要求他们除签名外还要捺印，且借条是在丁万顶、赖庆香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纸张上书写，除了借条外还要求出具收据，足可证明其对借条、收据的谨慎细致。若谢再荣当时拿到的借条和收据有明显的裁剪痕迹，按其谨慎细致的态度，谢再荣应该要求二上诉人重新出具条据。而且据谢再荣所述，借条和收据出具在前，60多万元现金的交付在后，如果丁、赖二人不愿再次出具无瑕疵的条据，谢再荣可以拒绝交付相关借款，在如此有利的情形下，他仍愿意持有该两份存在重大瑕疵、可能影响其切身利益的条据显然不合常理。其次，涉案两份条据上的“佰”字是裁剪后添加的。若涉案两份条据上的“佰”字是书写条据时从头至尾完整流畅地写下来而非事后添加的，那么，一则仅在该字上按手印显然没有必要，二则该字应与条据中其他文字的书写大小、形态、方向具有连贯性，但涉案条据上“佰”字的书写大小、形态、方向与条据中其他文字有明显的区别。且仔细审阅收据可以看出，在收据的“壹”字后被裁剪的边缘有一个黑色的小墨印，若裁剪时该处原来没有文字，则不可能出现这个小墨印。再者，根据涉案借条中“此借条凭收据产生法律效力”的约定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书写在先，收据书写在后。那么，当借条的金额最终确定为“壹佰万元”后，之后出具的收据上书写的金额肯定与借条上最终确定的金额一致，应该直接书写为“壹佰万元”，而无需将收据也裁剪，且裁剪的位置也恰好是区分壹拾万元和壹佰万元的地方。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条据是经过变造的条据，条据现在载明的金额并非初始书写的金额，而是变造后的金额。（二）涉案条据中的“壹佰万元”系由“壹拾万元”变造而来。首先，从涉案两张条据的变造情况来看，“壹佰万元”系从“壹”字后裁剪，再将“佰”字添加为第二行的第一个字，而金额中的“壹”和“万元”是初始书写的，未经变造。既然变造的是借款金额，从涉案条据的文义来看，初始书写的借款金额要么在“壹”字后没有文字，要么在“壹”字后是一个数量单位。如果“壹”字后没有文字，一则与赖庆香、丁万顶所称的“壹拾万元”相矛盾，二则没有裁剪的必要。如果“壹”字后是“佰”，条据亦没有裁剪的必要。如果“壹”字后是“仟”，则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的陈述完全矛盾。排除前述可能后，唯一可能的数量单位就是“拾”，即：初始书写的金额中“壹”字后是“拾”。只有在这种情形下，“壹”字后的裁剪和“佰”字的添加才有必要。其次，赖庆香自始至终都认为其签字时条据上书写的金额是“壹拾万元”而非“壹佰万元”。丁万顶亦数次承认，他与谢再荣商定，因为担心借款金额写为“壹佰万元”，赖庆香不愿签字，因此最初书写的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待赖庆香签字后，将条据从“壹”字后裁剪，变造为“壹佰万元”。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来看，丁万顶、赖庆香的此种说法符合常理，能够成立，应属客观事实。故，本院认为，涉案条据中的“壹佰万元”系由“壹拾万元”变造而来。（三）本案实际借款为100万元，其中10万元系丁万顶、赖庆香的夫妻共同债务，90万元系丁万顶的个人债务。丁万顶在原审一审的答辩状及庭审中均认可其共向谢再荣借款100万元。谢再荣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据可以证明，其中36.4万元借款已于2010年5月2日从谢再荣账上转入丁万顶账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再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认为，丁万顶向谢再荣所借借款金额应为1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属于夫或妻个人债务。本案两张条据系由“壹拾万元”变造为“壹佰万元”，根据丁万顶和赖庆香的陈述、涉案条据的变造情况，再结合谢再荣对条据谨慎细致的态度，可以认定，该变造系丁万顶和谢再荣串通后所为。谢再荣在明知赖庆香只愿在“壹拾万元”的条据上签字的情况下，仍然向丁万顶出借100万元，应视为谢再荣认可丁万顶和赖庆香共同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余下90万元为谢再荣向丁万顶个人出借的借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10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应为丁万顶和赖庆香的夫妻共同债务，丁万顶和赖庆香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0万元应为丁万顶的个人债务，应由丁万顶个人清偿。至于丁万顶、赖庆香称，谢再荣在原审一审起诉时未到借款期限，谢再荣无诉权。本院认为，从2010年5月2日至今已逾五年，丁万顶、赖庆香均未还款，谢再荣作为债权人享有合法的诉权。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2）鄂沙市民初字第024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谢再荣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丁万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谢再荣借款9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谢再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上诉人丁万顶负担16920元，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负担1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丁万顶负担12420元，上诉人丁万顶、赖庆香负担1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超审 判 员  范昌文代理审判员  许沁芳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