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垦民终字第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忠杰，无职业。委托代理人马义武，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祥芳，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纪冬华（纪祥芳胞姐），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原审被告张晓平，黑龙江省八五三农场公路管理站职工。原审第三人张贞，学生。法定代理人范忠杰（张贞之母），身份信息事项同上。上诉人范忠杰因与被上诉人纪祥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以下简称红兴隆法院）（2014）红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忠杰及委托代理人马义武，被上诉人纪祥芳及委托代理人纪冬华，原审被告张晓平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辩论终结，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期间，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纪祥芳诉称：2013年2月26日，张晓平向纪祥芳借现金130,000元，此款至今未付。2014年5月，张晓平、范忠杰二人将夫妻共同共有的住宅楼过户到年仅15岁的女儿张贞名下。因2012-2013年张晓平在外借款种地达100余万元，已有多个债权人起诉至法院。张晓平、范忠杰除该住宅楼外，现已无其他财产，因此他们的过户行为目的是为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张晓平、范忠杰作为债务人非法转移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过户行为。故要求撤销张晓平、范忠杰以买卖名义实际是无偿赠与的形式将住宅楼过户给张贞的行为。原审被告张晓平辩称：向纪祥芳借款130,000元属实，对此法院已作出判决，只是张晓平现无力偿还。2013年12月16日，张晓平与范忠杰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约定，女儿张贞归范忠杰抚养，抚养费由范忠杰自理；住宅楼与门市均归范忠杰所有。因张晓平与史元芬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史元芬起诉张晓平后，范忠杰同意用门市房替张晓平还欠款400,000元，前提是将住宅楼过户给张贞用于抵债200,000元。现张晓平尚欠范忠杰和张贞200,000元。原审被告范忠杰辩称：范忠杰用其个人门市房替张晓平偿还欠史元芬的借款及利息总计400,000元，此行为应为代为清偿。张晓平与范忠杰约定代为清偿的条件是张晓平将其位于黑龙江省宝清县八××农垦社区B区二委花苑小区四号楼二单元203室面积76.41平方米住宅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抵给张贞，用于偿还张晓平欠范忠杰及张贞的债务，范忠杰代为清偿行为取得张晓平债权人地位，该债权合法有效。债权具有平等性，所有债权效力一律平等，不因其成立先后而有效力上的优劣，同时债权也不存在排他性。张晓平与范忠杰签订的代为清偿协议合法有效，意思表示真实，应予保护。本案纪祥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情形不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调整，纪祥芳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6日，张晓平向纪祥芳借现金130,000元用于种地。同年12月16日，张晓平与范忠杰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约定：“婚生子女张贞14周岁，由母亲范忠杰抚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及位于黑龙江省八××农场十字路口面积40平方米四角楼门市（以下简称门市房）均归范忠杰所有。2014年5月8日，张晓平与范忠杰、张贞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范忠杰同意用其名下的门市房替张晓平还史元芬欠款400,000元，前提是张晓平必须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张贞，以抵张晓平欠范忠杰和张贞的债务，抵价200,000元。”协议签订后，三人共同到黑龙江省八××农场房产交易所申请将张晓平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到张贞名下。同年5月15日，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作出红兴隆房权证八××字第S200616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张贞单独所有。张晓平在2012年、2013年期间向10余人借款达100余万元用于种地，因种地赔本无力偿还。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11日已有纪祥芳等6位债权人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晓平及范忠杰偿还欠款。法院认定张晓平应给付欠款金额累计1,160,000元，范忠杰对其中的767,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7月11日，法院依纪祥芳申请依法对范忠杰过户给张贞名下的涉案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张晓平与范忠杰作为另案原告史元芬的共同被告，对债权人的欠款均负有偿还义务。范忠杰自愿用其名下的门市抵债，偿还的是其与张晓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非替张晓平偿还个人欠款。范忠杰以替张晓平个人偿还债务为由认为与张晓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取得张晓平债权人地位的辩解不成立。本案纪祥芳对张晓平、范忠杰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发生在本案诉争涉案房屋过户之前。张晓平明知自己尚有高额债务无力清偿，仍与范忠杰、张贞共同签署协议，并到房产部门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给张贞，其真正目的是要无偿转让财产给张贞。张晓平、范忠杰的行为已经侵害了纪祥芳的合法权益，存在转移或者逃避债务的故意，致使其偿债能力降低，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纪祥芳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有关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情形。纪祥芳在规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张晓平、范忠杰过户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张晓平、范忠杰于2014年5月15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第三人张贞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晓平、范忠杰负担。范忠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张晓平的全部借款都是隐瞒范忠杰所形成的债务，范忠杰并不知情。张晓平向纪祥芳借的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抵给史元芬的门市房是范忠杰母亲赠与本人的个人财产，且范忠杰替张晓平抵债时已经明确约定，抵债的前提是张晓平把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给张贞，此种情况下范忠杰才同意替张晓平抵债。原审认定范忠杰是自愿替张晓平抵债明显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纪祥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纪祥芳答辩称：纪祥芳对张晓平、范忠杰享有合法债权，此笔借款是发生在本案诉争的涉案房屋过户之前，张晓平明知自己有大量欠款无法清偿，仍与范忠杰达成协议，将其名下的房产过户给张贞，此行为明显是在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范忠杰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门市房是范忠杰的个人财产。证人出庭证词主要内容为：“证人是范忠杰的母亲，门市房是证人出资130,000元为女儿一人购买的，所以房产证登记在范忠杰的名下。款项是家中存放的多年积攒的现金”。纪祥芳质证意见认为证人所述大量现金存放在家中不符合常理，范忠杰在史元芬起诉其借款案件时陈述门市房欠其母亲是20,000元，并非130,000元。张晓平无异议，认为门市房确系杨某出资购买。二、（2014）红商初字第100号案庭审笔录复印件。欲证明证人徐某证明门市房是范忠杰母亲出资购买，并赠予范忠杰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纪祥芳、张晓平质证意见无异议。三、红兴隆法院作出的（2014）红商初字第100号调解书复印件。欲证明通过法庭调解，范忠杰同意用其名下门市房替张晓平抵债400,000元给史元芬，在法庭调解前范忠杰向法庭提交抵债协议，后进行的调解。纪祥芳质证意见认为属于范忠杰自愿抵债行为。张晓平无异议。本院对范忠杰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二，因张晓平与范忠杰在离婚时对门市房已作出明确约定，本案审理并非双方的离婚纠纷，故门市房是否为范忠杰个人财产不予审理。证据三，因纪祥芳、张晓平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2月16日，张晓平与范忠杰在离婚协议书中另行约定：“由张晓平单独签字的债务归张晓平偿还，由范忠杰单独签字的归范忠杰偿还”。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史元芬起诉张晓平、范忠杰共同偿还双方于婚姻存续期间为经营农药店的借款，红兴隆法院受理史元芬诉张晓平、范忠杰民间借贷纠纷案，并于同年6月12日作出（2014）红商初字第100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被告范忠杰将其名下的门市房用于偿还原告史元芬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65,903元，合计265,903元。该调解书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同年7月23日，纪祥芳起诉张晓平、范忠杰共同偿还双方于婚姻存续期间为耕种土地的借款，红兴隆法院受理纪祥芳诉张晓平、范忠杰民间借贷纠纷案，并于9月2日作出（2014）红商初字第235号判决，判决张晓平给付纪祥芳借款本金162,175元，范忠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史元芬起诉张晓平与范忠杰共同偿还用于经营农药店的借款，该案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范忠杰同意以其名下的门市房抵偿欠款，履行的是双方共同偿还的债务，而非代为张晓平清偿个人债务。故范忠杰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晓平在婚姻存续期间向纪祥芳借款耕种土地，用于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系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借款应当由张晓平与范忠杰共同偿还。红兴隆法院作出（2014）红商初字第235号判决，范忠杰接到该判决并未提出上诉，视其服从判决。范忠杰上诉认为该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涉案房产转让是否对债权人纪祥芳造成损害。离婚协议虽约定涉案房屋归范忠杰所有，但离婚协议约定仅能约束离婚双方当事人，张晓平与范忠杰的离婚协议仅仅对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属于两人的内部债务责任约定，不能以此来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拒绝还款。范忠杰与张晓平约定将张晓平名下的涉案房产过户给其女儿张贞，实际上是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责任财产，降低了偿债能力，危及债权人债权的实现。结合本案事实，张晓平、范忠杰转让房产行为已严重损害到纪祥芳的合法权益，纪祥芳作为张晓平与范忠杰的合法债权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有关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情形，依法享有撤销权。据此，范忠杰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纪祥芳的诉讼请求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范忠杰自行偿还该债务后，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向张晓平进行追偿，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范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黎红英审判员 鲁 民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魏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