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绍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54942846F。 法定代表人：付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佐，杭州市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永利，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永川市，现住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永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6日，浙金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付永利（乙方、劳动者）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1年5月6日起至2014年5月5日止；乙方从事司索工工作；工作时间实行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按月结算；乙方提供的月劳动报酬为1320元；甲方违法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应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等。 2014年5月6日，双方又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乙方从事司索工工作；根据甲方工作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实行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按月结算；乙方提供的月劳动报酬为1470元；甲方违法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应向乙方支付赔偿金；等等。 2016年3月起，付永利开始从事门卫工作，月基本工资为1860元。 2017年3月8日，付永利通过市长公开电话方式反映浙金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2017年3月14日，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此进行立案调查。 2017年5月4日，浙金公司出具《关于对付永利劳动合同届满前任意诬告公司扣发加班工资行为处分意见的决定》，以付永利虚假举报为由，决定在其劳动合同终止前的2017年5月4日对其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于当日将该决定抄报浙金公司工会，抄送半山仓库严梁、付永利。 2017年5月5日，浙金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复函》，认为：公司行政处分事实清楚，但有关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存有不妥之处，经工会委员会代表、班组长会议讨论，同意公司在该员工合同期满之日起终止劳动关系。 2017年5月25日，付永利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浙金公司支付休息日安排工作未能补休的工资、法定节假日工作的工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等。2017年8月8日，该委作出杭劳人仲案字[2017]第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浙金公司向付永利支付赔偿金24060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97.24元，并驳回付永利的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另查明，付永利在2016年5月1日劳动节、2016年6月9日端午节、2016年国庆节（10月1日、2日、3日）未上班，在2016年9月15日中秋节、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上班。 该案审理过程中，付永利确认已于2017年8月10日收到杭州市农民合同工一次性生活补助。双方对于浙金公司应向付永利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197.24元均无异议，确认付永利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05元。 2018年2月27日，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关于付永利投诉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调查情况说明》，该说明未明确浙金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也未明确付永利是否涉及虚假举报。2017年8月17日，浙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1.由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应休未休年假工资1197.24元；2.驳回付永利在劳动仲裁时的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的仲裁事项。后付永利另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14730元；2.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休息日安排工作未能补休的工资6813元；3.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2016年5月1日劳动节、2016年6月9日端午节、2016年9月15日中秋节、2016年国庆节（10月1日、2日、3日）、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法定休假假节日工作的工资3406元；4.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2016年度和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987元；5.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9400元；6.浙金公司支付付永利农民合同制职工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3571元；7.诉讼费用由浙金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付永利自愿放弃前述第2项、第6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相关部门投诉反映情况是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浙金公司以付永利虚假举报为由作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并在工会出具纠正意见之前即向付永利送达了该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付永利以浙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赔偿金，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浙金公司辩称其实际按合同到期之日终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浙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双方均认可付永利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05元，结合付永利在浙金公司处工作的年限，浙金公司应向付永利支付赔偿金24060元（2005元×6个月×2倍）。付永利主张其从2009年9月8日起在浙金公司从事司索工工作，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付永利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双方对于浙金公司应向付永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97.24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付永利主张的2016年5月1日劳动节、2016年6月9日端午节、2016年9月15日中秋节、2016年国庆节（10月1日、2日、3日）、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法定休假日工资报酬。鉴于付永利在2016年5月1日劳动节、2016年6月9日端午节、2016年国庆节（10月1日、2日、3日）未上班，故其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报酬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9月15日中秋节、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的法定休假日工资报酬，经双方协商，浙金公司同意支付769.68元，付永利表示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付永利主张的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的工资14730元，该金额系其月平均工资与其同期社会保险缴费基数的差额，其认为其月平均工资应等于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并据此要求补足，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对双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永利赔偿金24060元；二、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永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97.24元；三、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永利法定休假日工资报酬769.68元；四、驳回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付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浙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存在，系付永利口头捏造。1.本案曾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承办法官简易程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这两个程序中付永利的答辩存在伪造虚假诉求条款，如：付永利称是“2009年9月8日”进入浙金公司工作，而且用《个人劳保用品台帐照片》来印证他的入职年份。经过质证，发现付永利照片上的企业名称是“渐江省金属材料公司”并非是浙金公司单位。付永利只得称“是趁劳保仓库人去拿劳保用品离开他时，就用照相机拍下来自己的台帐。”但付永利却认为两家公司是一家。付永利用偷拍的证据来向浙金公司索要8个月的赔偿金49400元。2.付永利是2016年3月初岗位变更为门卫（半山仓库门卫），每月工资比其原做仓库司索低，于是在3月初就向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投诉克扣其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4日期间的工资14730元，之后，又向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经过劳动监察队的核查，查明浙金公司执行的是经过杭州市下城区政府批准的以月为周期综合计算工时文件规定的操作，浙金公司并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但是，本案原审判决书第九页倒数第6行却称：“杭州市拱墅区劳动保障大队出具给原审法院《关于付永利投诉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调查情况说明》，该说明未明确浙金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也未明确付永利是否涉及并虚假举报。”浙金公司认为这个事实认定错误。经过拱墅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核实，并未作出浙金公司克扣加班工资的处罚，原审法院应当认为该《情况说明》函复已经证明付永利投诉的用人单位不存在未足额支付付永利加班工资的问题，由此证明了付永利的投诉是无事实根据的。3.浙金公司认为付永利起诉状上的事实与付永利一审庭审所陈述的事实不符。在原审的2018年5月4日庭审中，付永利向原审法院声明：“这份起诉状是律师写的，我是不清楚的”，推卸起诉状与庭审陈述不一致的责任。因此，浙金公司认为付永利的起诉状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付永利用虚假诉讼欺诈浙金公司77920元的钱款。二、浙金公司根据与付永利所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和公司内的规章制度的约定作出的解除与付永利劳动合同的行政处分并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理由是：1.本案原审判决书第九页倒数第2行称：“本院认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十九大”习**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司法改革规定，如：原审判决书上所称“向相关部门投诉反映情况是劳动者的合法权利”这个前提是错误的。2.本案浙金公司与付永利续签《全日制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第2项约定了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的条件，且第九条第2款“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内有付永利确认手印和签名。但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未全面掌握浙金公司处置的事实和依据所在，损害了浙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付永利发表答辩意见称：浙金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法定休假日工资报酬769.68元于法无据。浙金公司应支付2016年5月1日劳动节、2016年6月9日端午节、2016年9月15日中秋节、2016年国庆节（10月1日、2日、3日）、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法定休假节假日工作的工资3406元，一审判决明显过低，但付永利没有上诉。浙金公司请求保护国家股份企业合法权益于法无据。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上诉请求。浙金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浙金公司工会委员会就是股东之一，目前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条都明确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没有法律规定，保护国家股份企业合法权益，排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现在，浙金公司侵害了包括付永利在内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浙金公司提起上诉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浪费诉讼资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浙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管理制度汇编》，证明浙金公司解除与付永利的劳动关系符合该管理制度第4.3条约定。对该证据，付永利认为从来没有看到过，不是新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4.3条内容为“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执行”，该内容无法证明浙金公司解除与付永利的劳动关系符合该《管理制度汇编》的规定，因此，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付永利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浙金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浙金公司与付永利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付永利劳动期限截止至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4日，浙金公司作出《关于对付永利劳动合同届满前任意诬告公司扣发加班工资行为处分意见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明确“本公司决定在其劳动合同终止前的2017年5月4日，对员工付永利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落款下方注明：“抄报：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工会。抄送：半山仓库严梁、付永利本人。”浙金公司认为，其作出该《决定》系因为付永利虚假举报浙金公司扣发加班工资，并依据《管理制度汇编》第4.3条解除与付永利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劳动者有权向相关部门投诉反映情况。其次，浙金公司与付永利的《全日制劳动合同》及浙金公司的《管理制度汇编》中并未约定劳动者如向有关部门虚假举报，公司可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再次，浙金公司在作出《决定》之前并未通知工会，而是作出后通知工会，工会在第二日作出不予同意的《复函》，浙金公司亦未将工会作出的《复函》意见告知付永利。二审中，浙金公司认为，其只是在将《决定》交给半山仓库主管，并未直接交给付永利本人，对此，浙金公司并未证提供证据证明，且《决定》中明确载明抄送付永利本人。综上所述，浙金公司提前解除与付永利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付永利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金额正确。第二，关于浙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付永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69.68元。浙金公司认可付永利在2016年9月14日中秋节、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上班，同时也认可在付永利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05元，因付永利主张以基本工资1860元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原审法院以此确定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769.68元并无不当，且一审庭审中，浙金公司明确同意支付付永利2016年9月14日中秋节、2017年1月26日春节、2017年4月4日清明节加班工资769.68元。故二审中浙金公司主张撤销支付付永利加班工资769.68元既无法律依据，也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浙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文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