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初192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林莺，女，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郑年云，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灶梅，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福建高远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陈强，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许经流，男，1945年10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住所地不详，现关押于福建省莆田监狱医院康复中心。 原告林莺与被告郑年云、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荣公司”）、许经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被告郑年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灶梅，被告清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5日在福建省莆田监狱依法提审被告许经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对清荣公司开发的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产的查封；2.判令停止对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产采取的执行措施。 事实和理由：2004年10月12日，林莺向清荣公司买受坐落于侨荣花园内座号为L11的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0.6亩（其中0.15亩是分摊面积），用于单体建筑（别墅）的建设，并于2005年1月31日付清了土地价款。 2006年，国务院九部委颁布国六条，调整住房供应结构，林莺因此政策无法继续在购置的L11地块上建造独立式住宅。福清市人民政府随后先后通过《福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关于侨荣花园建设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五十三）》和《福清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市十五届政府第五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十二）》。根据国家政策和福清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清荣公司集中统一开发侨荣花园，再根据事先约定在“侨荣花园”项目内安置林莺商品房、店面、地下室车位，安置面积500平方米，车位5个，林莺可另外优惠选购其它住宅楼。除了林莺以外，其他采取相同的方式购买侨荣花园土地的146户业主也采取相似的安置方式。 2011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安置的房源是一层商业和二层住宅共360平方米的房产，暂定3号楼7F0A约166.71平方米的安置房房源，林莺可另外选购3号楼和1-3号楼两套房源，面积分别为约166.71平方米和约140平方米。同年11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除已确定的安置房源保持不变外，明确将之前暂定3号楼7F0A约166.71平方米的安置房房源更改为17号楼21-22F0A（21-22F0A是复式楼，由于该栋楼房架空层认定为一层，因此，该栋门牌号在原协议书确定的门牌号上加上一层，即21-22F0A变更为22-23F0A或××/230A），林莺另选购3号楼7F01套房。 2013年1月27日，在签订《选房确认单》时，基于方便亲戚的日常走动，林莺和胞弟林贵及朋友陈萍三方将同单元的单元房楼层对调，林莺将合同选定的17#21-22F0A（××/230A）与胞弟林贵合同选定的17#××/250A与陈萍合同选定的17#260A/270A房产进行对调，最终确定17#××/250A房产作为林莺的安置房，17#260A/270A作为林贵的安置房，17#××/230A作为陈萍的安置房。 2017年3月2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郑年云诉许经流、清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查封了安置在林莺名下坐落于福清市的房产。林莺获悉后，随即提起了执行异议，但却被驳回。为此林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郑年云辩称，一、物权变动应以登记或交付为公示要件，即使登记或交付所表现的物权状态于真实的物权状态不相符合，也不能影响物权登记的效力。清荣公司作为本案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执行该房产无误，林莺并非产权人，其异议理由不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林莺主张讼争房产系其财产，但未提供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证明该房产系其购买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更未提供支付该房产购房款的凭证，故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三、即使林莺与清荣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关于讼争房产安置补偿协议书或书面买卖合同，也只能说明林莺对清荣公司享有交付房产请求权，该种权利属于债权，而不是物权。因该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法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综上，林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其异议请求。 清荣公司辩称，一、讼争房产系林莺的个人财产，并非清荣公司的财产，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清荣公司与林莺签订的《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侨荣花园项目安置协议书》以及《选房确认单》真实合法有效，讼争房产系清荣公司给予林莺的安置补偿，不应当被强制执行，请求依法保护林莺的合法财产权利。综上，林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裁定中止执行讼争房产。郑年云民间借贷债权完全可以通过执行清荣公司、许经流的其他财产而得以实现。 许经流辩称，清荣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政府认可的，林莺诉请的房屋已被安置，郑年云可申请查封清荣公司名下其他无异议的房产。 原告林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8份证据（详见附件二），旨在证明：证据A1-A2，共同证明林莺购买了侨荣花园L11地块使用权，并依约支付了转让款27万元；证据A3-A5，共同证明本案讼争房产系林莺通过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所获得的安置房；证据A6，证明案外人林贵通过与林莺相同的方式获得了侨荣花园17#260A/270A的复式安置房；证据A7，证明林莺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证据A8，证明侨荣花园17号楼系复式楼结构。被告清荣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6份证据（详见附件二），共同证明林莺与清荣公司签订的《侨荣花园项目安置协议书》及选房确认单真实、客观，并为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合法有效，不得对本案讼争房产查封、执行。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林莺提供的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清荣公司提供的裁判文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三份会议纪要及情况报告均有原件予以核对，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为筹建清荣大道，福清市委市政府与清荣公司达成协议，由清荣公司出资9000万元建设福清市清荣大道，福清市政府补偿出让600亩用地，侨荣花园系清荣公司开发的补偿用地四个项目之一。该项目经多次规划调整，总平布局为沿街15栋5层商住楼、内部92栋独立式住宅。 2004年10月12日，林莺与清荣公司签订了《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侨荣花园（2004）销字第010号），约定林莺向清荣公司购买福清市元洪路收费站西北侧侨荣花园内土地座号L11土地面积300平方米；林莺要向清荣公司一次性付清购地总价款270000元；清荣公司应与2004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交付林莺使用。同日，案外人林贵与清荣公司签订了《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侨荣花园（2004）销字第011号），约定案外人林贵向清荣公司购买福清市元洪路收费站西北侧侨荣花园内土地座号L12土地面积300平方米；林贵要向清荣公司一次性付清购地总价款270000元；清荣公司应与2004年12月31日前将土地交付林贵使用。2005年1月31日，林莺、林贵分别向清荣公司支付了270000元。 2008年3月24日，福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关于侨荣花园建设遗留问题。议定：根据“国六条”关于从2006年6月1日起停止报批别墅用地精神，议定在清荣公司理清与购地户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同意其改建公寓式住宅，并给予调整容积率等规划指标，由清荣公司按程序提出申请，并补交土地出让金等。2009年8月14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意见：考虑到侨荣花园项目作为独立式住宅用地已分割出售的实际情况，同意给予调整容积率等规划指标。 2011年9月25日，林莺与清荣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林莺原于2005年1月31日购买“侨荣花园”项目的L11地块（面积为0.6亩），清荣公司应在“侨荣花园”项目内的商品房、店面、地下室车位给予林莺安置补偿，安置房产面积总计500㎡等。2011年11月21日，林莺又与清荣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第2.2条中关于清荣公司安置补偿给林莺的住宅、店面、车位具体说明的序号3，载明“安置房17号楼21-22F0A号（后变更门牌号为××/230A）约为392㎡”。2011年11月21日，案外人林贵与清荣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第2.2条中关于清荣公司安置补偿给林贵的住宅、店面、车位具体说明的序号3，载明“安置房17号楼23F-24F0A号（后变更门牌号为××/250A）约为392㎡”。2013年1月27日，林莺进行了选房，摇号选定17#××/250A、3#701作为安置房，并与清荣公司签订了选房确认单。2013年1月27日，案外人林贵进行了选房，摇号选定17#260A/270A、3#501、3#601作为安置房，并与清荣公司签订了选房确认单。 郑年云与许经流、清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5）榕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令许经流偿还郑年云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清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许经流、清荣公司未主动履行全部义务，郑年云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450万元及利息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17年8月25日查封了清荣公司名下位于福清市产（预售许可证号2013060）。 另查明，同为购地户的案外人林光青与清荣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融民初字第613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现该两份判决已生效。该两份生效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福清市发展与改革局、城乡规划局、建设局分别核准侨荣花园立项申请，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说明在理顺与购地户的法律关系之前，建设单位不得施工建设；若今后无法理清法律关系，该用地规划许可证作废）。2.2012年12月，福清市建设局针对林光青信访答复“清荣公司表示购地户的安置补偿标准一致，安置面积500平方米，其中一层商业180平方米、二层住宅180平方米、剩余140平方米折算成现金后安置一套住宅，多还少补”。 再查明，2016年12月26日，福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侨荣花园项目的问题向福清市人民政府请示“鉴于侨荣花园原审批为别墅用地，由于国家宏观政策原因，将该项目调整为公寓式住宅，该调整系政府原因造成。同时，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清荣公司为了收回143户地块，确实以实物和现金补偿原购地户，该补偿行为视同拆迁安置，我局同意参照拆迁安置进行处置”。2018年4月3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议定“为妥善解决原购地业主的合法权益的历史遗留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侨荣花园项目参照拆迁安置政策处理”。 本院认为，林莺与清荣公司于2004年10月12日签订的（2004）销字第010号《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莺已依约向清荣公司付清了土地转让款270000元，但该地块因“国六条”等政策性调整而未能建造独立式住宅系不可抗力，清荣公司为了理清与林莺等购地户的法律关系，积极与福清市政府等有关行政部门协调取得一致意见后，与林莺签订了将“侨荣花园”项目中林莺的地块交由清荣公司统一开发后予以安置的协议，该协议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福清市政府已明确作出批复，原143户购地户均参照拆迁安置政策处理，故该安置补偿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在该安置补偿协议中，虽然清荣公司安置补偿给林莺的房产系侨荣花园17号楼××/230A号单元，但林莺在最终的选房确认单上选定的系侨荣花园17号楼××/250A号单元。林莺主张其是为了方便亲戚走动，与案外人林贵、陈萍在侨荣花园17号楼所安置的房产进行房屋产权楼层对调，结合案外人林贵与清荣公司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林贵最终的选房确认单，本院认为林莺所述符合常理与事实，应以最终选房为准。另，选房具体房号的变更并不能改变讼争房屋为安置房的性质。因此，侨荣花园17号楼××房产现虽登记在清荣公司名下，但该房产系清荣公司安置给林莺的房产，林莺对该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院在执行郑年云诉许经流、清荣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时，将该房产作为清荣公司财产予以查封处置，于法无据。综上，林莺关于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讼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的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对被告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侨荣花园17号楼240A单元房产的查封，并不得执行该房产； 二、本院（2017）闽01执异26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郑年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莺、被告福清清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郑年云、许经流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伟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林颖 附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附2：原告林莺提供的证据： 证据A1.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侨荣花园（2004）销字第010号）； 证据A2.福建省福州市转让无形资产专用发票； 证据A3.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9月25日，清荣公司与林莺签订）； 证据A4.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11月21日，清荣公司与林莺签订）； 证据A5.林莺的选房确认单； 证据A6.侨荣花园销售合同书（侨荣花园（2004）销字第011号）、发票、关于开发“侨荣花园”项目安置补偿协议书（2011年11月21日，清荣公司与林贵签订）、林贵的选房确认单； 证据A7.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 证据A8.照片。 被告清荣公司提供的证据： 证据B1.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6130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B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B3.福清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十三份（（2017）闽0181执异24、25、28、29、33、47、48、49、50、52、54、59、82号）； 证据B4.《福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侨荣花园建设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五十三）》、《福清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市十五届政府第五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十二）》； 证据B5.关于侨荣花园相关情况的报告（融建〔2016〕884号）； 证据B6.福清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8〕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