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梁，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华、应江黎，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曙明，男，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张伟，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冯冰，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夏明，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华明，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金晓梁因与被上诉人方曙明及原审被告张伟、冯冰、夏明、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8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晓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方曙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方曙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远远超出审理期限，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12月19日开庭审理，此后未经过任何程序变更，当事人也没有申请任何庭外和解，直到2017年9月18日才判决，2017年11月24日才将判决书送达至金晓梁。整个一审历经一年有余，已经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先指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或未查明的基本事实。1、杭州迅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玛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而非判决所述未取得。2、在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取得之前，迅玛公司以法定代表人金晓梁个人名义对外经营，所有经营款项均通过金晓梁2015年9月1日专门开户的银行账号存取，而非判决所述没有快递服务。3、2015年9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金晓梁共支付给方曙明货款人民市263045元，款项全部结清，而非方曙明和冯冰在一审中自认的已支付人民币192235元。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冯冰个人签字的《确认函》，并在无任何其它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实为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1、金晓梁对该份《确认函》的真实性是不认可的。彭埠站点与四季青站点之间的经营往来包括面单、袋子的买卖关系和中转派送的货运关系。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有成千上万笔交易，凭借个人记忆是不可能确认每一笔交易的，这是客观事实。而冯冰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不管理彭埠站点财务事项，其在签署《确认函》时仅仅看过方曙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光盘证据里的数据。这就产生了矛盾，冯冰不可能凭记忆确认每-笔交易真实，又不管理财务事项，那么对货款总金额如何确认？且《确认的》中所载金额是总金额减去已支付金额后的，冯冰不管理财务，又如何知道彭埠站点已经支付了多少款项呢？事实上，冯冰确实不知道，因为《确认函》中按照方曙明自述的192235元结算已付款，与实际支付不符，而冯冰也签字确认了。故该份《确认函》中的货款金额必然不是真实金额。一审判决忽略如此巨大的瑕疵认定该证据，是导致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2、单独《确认函》根本无法证明方曙明主张的合同关系。无论是买卖还是货运合同关系，都有基本的订立合同、履行合同的过程。原告既无法证明双方有合同约定在先，也无法证明有履约行为在后，那么债务从何而来?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方曙明提交的发货明细证据，意味着判决否定了合同履行过程，既然如此，又如何确定结果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该条款背后的法理依据即为单一证据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同时，司法解释也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款虽然规定对账确认函可以单独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但前提是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然而，本案《确认函》在形式上没有法定代表人金晓梁签字认可，不对金晓梁产生法律效力。冯冰既无对外签字代表的行为能力，也对需证明的事实不知晓且无关联。另，金晓梁有相反证据证明《确认函》所载金额错误，不具真实性，因此，该既无真实性也无合法性的《确认函》作为单一证据是不能作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据的。冯冰签署《确认函》是别有用心还是迫不得已，金晓梁无法得知，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就是该笔所谓债务，与金晓梁没有任何关联。方曙明与彭埠站点的经营往来账目在金晓梁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中已经明确，均为即时结清，没有未付款项。一审法院仅凭《确认函》全盘认定合同关系成立，直接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证据，且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还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支持金晓梁的上诉请求。 方曙明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金晓梁的百世汇通彭埠站点倒闭，所以才到我们这里来发货，相关款项并未与我们结清，因此才产生纠纷。 张伟、冯冰、夏明、华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方曙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支付给方曙明代发快递款400994.80元、利息22094.81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2016年10月31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2月13日，金晓梁、张伟、冯冰（甲方）、夏明（乙方）、华明（丙方）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股（合伙）开办一家股份制公司，甲、乙、丙三方各出资78万元、36万元和36万元，各占公司股份的52%、24%和24%，并以上述股权份额比例享有分配公司股利。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2月13日。合伙期限为拾年，自2014年2月13日起。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合伙期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在成立股东后，全权委托冯冰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法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必须实现公司一元化领导，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股东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1、单项费用支付超过3000元；2、公司股份转换；3、购置新公司；4、公司经营项目变更或增加。在合作期内，三方的原始本股金，不得挪作他用，只能用在业务的往来和公司的经营上，公司所有资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 2014年2月13日，金晓梁（乙方）与案外人李建斌（甲方）签订汇通快递彭埠分部汇通转让协议，约定将甲方杭州汇通公司彭埠分部汇通以现金人民币108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自2014年2月15日起将杭州汇通公司彭埠分部动产和不动产转让给乙方，甲方不再享有公司经营权及支配权。乙方在签订此合同之日起2日之内需交给甲方30万转让款，如遇任何问题无法完成交接，甲方需退还转让款给乙方。剩余转让款项，甲乙双方在完成合同交接后，乙方需在30日之内将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 2014年6月5日，迅玛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金晓梁。股东金晓梁8.5万；张伟8.5万；冯冰9万；华明12万；夏明12万。组织机构：华明职务监事；金晓梁职务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2015年3月4日，张伟、金晓梁、冯冰（甲方）、夏明、华明（乙方）与案外人王旭君（丙方）签订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股（合伙）开办迅玛公司。甲方、乙方分别出资104万元和96万元，各占公司股份46%和42%，出资形式现金，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2月13日。丙方出资30万元，占公司股份12%，出资的形式现金，出资时间2014年10月1日。并以上述股权份额比例享有分配公司股利。合伙期限为拾年，自2014年2月13日起。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合伙期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在成立股东后，全权委托金晓梁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法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必须实现公司一元化领导，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股东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1、单项费用支付超过3000元；2、公司股份转换；3、购置新公司；4、公司经营项目变更或增加。在合作期内，三方的原始本股金，不得挪作他用，只能用在业务的往来和公司的经营上，公司所有资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 2015年8月31日，金晓梁、冯冰（甲方）、夏明、华明、张伟（乙方）签署证明，载明：兹有金晓梁、冯冰、张伟、夏明、华明五人创办迅玛公司，从事百事汇通快递行业，五人于2015年8月31日已商定，夏明、华明、张伟三人撤股，故2015年9月1日起之后关于迅玛公司产生的利益纠纷、债务等，概与华明、华明、张伟三人无关，一律由冯冰、金晓梁两人承担。 2016年5月11日，迅玛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尤洋洋，股东尤洋洋50万；组织机构：方曙明，职务：监事；尤洋洋，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6年1月5日，冯冰出具确认函，载明：经核对，截止2015年12月31日百世汇通彭埠站点尚欠方曙明（四季青站点经营业主，身份证号330182198412××××）发货款400963.3元（大写金额肆拾万零玖佰陆拾叁元叁角整）。 2015年9月22日，金晓梁代表迅玛公司与杭州百世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网络公司）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016年7月18日，百世网络公司与迅玛公司协议解除加盟合同。 另查明，迅玛公司经营范围并无国内快递服务，亦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13日，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后，并未按协议书的约定申请成立公司，而是于2014年6月5日注册成立了金晓梁为法定代表人的迅玛公司。2015年3月4日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与案外人王旭君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迅玛公司的基本情况亦未依约作相应的变更，即该两份股份合作协议书并未得以实际履行。2015年9月22日，金晓梁代表迅玛公司与百世网络公司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后，并未取得百世网络公司彭埠站的营业执照，迅玛公司亦未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相应的快递业务，故方曙明以2014年2月13日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张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共同经营百世汇通彭埠站并共同委托其代发快递，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晓梁辩称迅玛公司于2015年8月开始实际经营，涉案债权应由百世汇通彭埠站承担亦不能成立。在本案中，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于2015年8月31日协商同意夏明、华明、张伟退出金晓梁、张伟、冯冰、夏明、华明共同出资成立的迅玛公司，并明确债权债务均由冯冰、金晓梁承担。结合方曙明自认系金晓梁、冯冰与其联系代发快递的相关事宜，事后其亦是向金晓梁、冯冰两人催讨欠款的事实，可以认定2015年9月起，系金晓梁、冯冰两人委托方曙明代发快递。而冯冰出具的欠款确认函，并非代表迅玛公司，而是代表其与金晓梁两人，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由金晓梁和冯冰承担。因方曙明并未与金晓梁、冯冰约定清结欠款的时间，故方曙明要求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晓梁、冯冰支付给方曙明欠款人民币400994.80元；二、驳回方曙明对张伟、冯冰、夏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方曙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3元，由方曙明负担207元，由金晓梁、冯冰负担3616元。 二审期间，金晓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迅玛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取得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2、农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百世汇通彭埠站点通过金晓梁个人账户与四季青站点结算货款，而且已经结清。以上证据经质证，方曙明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该款项性质不是发货款，是快递运单费用。张伟、冯冰、夏明、华明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系真实，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不能证明案涉发货款已结清的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将一审认定的“迅玛公司经营范围并无国内快递服务，亦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纠正为“迅玛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以及方曙明、金晓梁、冯冰的陈述，百世汇通彭埠站因与总部百世网络公司存在矛盾导致无法发货，案涉快递业务系由金晓梁、冯冰联系方曙明经营的百世汇通四季青站发货。虽然迅玛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但迅玛公司并未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百世汇通彭埠站，相关经营款项也是通过金晓梁的银行账户收取，而且方曙明也不认可与迅玛公司发生本案快递业务，故金晓梁上诉主张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确认函》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金晓梁、冯冰的陈述，百世汇通彭埠站系由金晓梁、冯冰管理经营，而案涉快递业务也是由金晓梁、冯冰联系，故方曙明有理由相信冯冰有权代表百世汇通彭埠站出具《确认函》；金晓梁上诉主张其已与百世汇通四季青站结清自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之间的所有业务款项，无有效证据证明；且本案又无证据证明冯冰与方曙明串通出具《确认函》的情形，因此，原审确认《确认函》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对于原审办案期限上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虽有不当，但此并非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故对金晓梁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晓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6元，由上诉人金晓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