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弟，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杭州市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大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玲珑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星红，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雪弟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大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伟公司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大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张雪弟系大伟公司的业务员，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张雪弟和大伟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事实上应为企业内部管理合同，张雪弟系大伟公司的业务员，服从公司的统一管理。协议约定：张雪弟被大伟公司录用，工资2500元/月，自备车补助800/月。销售协议恰好能证明张雪弟和大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张雪弟是大伟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雪弟服从大伟公司的统一管理，从事推广、促销及销售大伟公司的产品，宣传产品应用知识，共同对产品销售作出规划等义务。（二）一审法院审查以‘销售协议’为判决依据，而且在事实上已默认了这一不公平的事实。张雪弟和大伟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系企业内部管理协议，该协议中约定：5.3张雪弟必须严格......张雪弟必须春节前给清支付此前全部货款。该条协议有违平等原则。一审法院也应当查明双方签订和合同、总的销售额、总的货款支付情况等等，而一审法院仅凭所谓的“对帐单1206169.9元（张雪弟经手的外面客户欠大伟公司的款项）”来确认判决张雪弟欠大伟公司货款193650.4元有点牵强附会。首先对帐单确认张雪弟“欠”大伟公司1206169.9元，到大伟公司起诉时金额为1070814.9元，后法院判决为193650.4元，在张雪弟没有支付1012519.5元的情况下就变化成193650.4元，张雪弟也感到不解。一审法院应当查清是谁支付了该100余万元，是谁支付了谁就是实际的债务人，谁就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退一万步讲，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了张雪弟系大伟公司员工，也认定了返点工资，同时认定了张雪弟与大伟公司系买卖关系，就应当帮助张雪弟查清总的销售额，在张雪弟支付大伟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张雪弟的返点工资。另外，2016年的7月份、8月份，9月份张雪弟通过天龙公司的罗霞汇入大伟公司袁美珍个人账户164000元，该款应当在本案中扣除，2017年的6到9月份，“明晟公司”的汇入大伟公司帐上85200元，应当在本案中扣除。 大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雪弟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首先，第一，张雪弟和大伟公司之间是基于销售协议的约定来由张雪弟承担相应的货款的支付责任。而且一审判决认定的时候，已经把作为张雪弟提供了相应的有客户的对账单的这些金额已经全部扣除了。现在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金额就是张雪弟和大伟公司对账单中确认的金额。有对账单这个情况下，这个确认的金额当中的差额部分的金额，一审法院进行了判决确定。从所有的证据均可以看出，客户单位的款项均是由张雪弟去收取的，张雪弟对于他从客户单位收取的货款，没有支付给大伟公司，毫无疑问，相应的货款的支付责任还是应当是由张雪弟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 大伟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支付尚欠大伟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070814.9元并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0.6%赔偿大伟公司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216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雪弟承担。庭审中，大伟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雪弟立即支付货款545473.4元并从2017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0.6%赔偿大伟公司逾期付款经济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伟公司、张雪弟于2016年3月7日签订销售协议1份，约定：一、大伟公司为张雪弟提供相应的办公场地等相关设施，市场推广、促销及销售方面的规范与支持，合格的产品及相应的售后服务支持；二、张雪弟为大伟公司的全职业务员，有服从公司统一管理，尽力推广、促销及销售大伟公司的产品，宣传产品应用知识等义务；三、产品价格按照附件《杭州大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产品价格表》执行；提成比例按销售价格分类：销售价格20000元/吨及以上返点4%，销售价格17000元至19000元/吨返点3%，销售价格14000元至16000元/吨返点2%；提成发放，为资金到帐后3个月发放，标准按照实际到账货款金额，每月结算80%，20%到年终结算；四、销售产值和资金回笼：张雪弟必须严格按照60天的账期，逾期付款的一律扣1%的返点。张雪弟收到大伟公司对账单后在五个工作日内，经确认后将对账清单签字盖章快递寄回大伟公司。张雪弟必须春节前给清支付此前全部货款；五、质量和售后服务：张雪弟认为产品质量不符合本条规定的标准，应在收到产品的2个月之内就产品的质量提出书面异议；对于张雪弟产品质量问题解决方案经大伟公司审查后，认为产品于交付之前存在质量问题的，大伟公司可对问题产品进行更换，如张雪弟要求退货的，应在收到产品的2个月之内以书面的形式把质量问题传真给大伟公司；张雪弟一被大伟公司录用，工资底薪2500元/月等内容。此外，双方还对销售管理和有关费用规定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8日，张雪弟在大伟公司与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1日其经手业务共计欠款1206169.9元，其中“美家”7873.5元、“粤龙”10483.5元、“泉州荣申”35349元、“广丰林龙”25333元、“齐力装饰”6748元、“力霸（森鸾）”86511元、“南昌宏宇”83644元、“明晟”即明晟公司165220元、“德森晖”即德森晖公司785007.9元。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明晟公司向张雪弟支付8笔款项，共计金额190113元。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月3日，德森晖公司向张雪弟支付6笔款项，共计260000元。张雪弟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向大伟公司转账7605元，于2016年11月2日转账36000元，于2016年11月8日转账20000元，于2016年11月17日转账20000元，于2016年11月18日转账15000元，于2017年1月20日转账10483元，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35000元。大伟公司自认对账后收到货款158104.5元，其中“美家”7873.5元（结清）、“粤龙”10483元（结清）、“齐力装饰”4748元、“力霸（森鸾）”50000元、“南昌宏宇”50000元、“明晟”35000元。另查明，大伟公司为与德森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判决德森晖公司应向大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37329.5元。后德森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9日，大伟公司与德森晖公司达成调解，德森晖公司确认大伟公司此前经张雪弟的供货（非指该案中所涉的437329.5元的货物）尚有余款22万元，德森晖公司同意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给大伟公司22万元款项。大伟公司收款后自行解决与张雪弟就该22万元款项的争议，大伟公司承诺张雪弟今后如就该22万元向德森晖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时，均由大伟公司负责处理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大伟公司、张雪弟之间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雪弟辩称其系大伟公司职工，经手业务的对账单已经都给大伟公司，相应货款应当由大伟公司直接向客户单位主张。对此，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张雪弟有义务对其经手的业务与客户单位进行对账，且张雪弟必须在春节前给清支付此前全部货款。因此，张雪弟的意见不能成立，张雪弟作为大伟公司的职工，除履行劳动合同的义务外，还应按照销售协议的约定对其经手的业务承担对账及回收货款的责任，未能及时回收的应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张雪弟在大伟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1日经手业务共计欠款1206169.9元，并对9家客户单位的往来账目予以确认，故其应当根据该往来账目承担相应回收货款的责任。张雪弟辩称有已支付款项及赔偿款未体现在对账单上，以及存在浸胶费及浸胶返点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张雪弟应承担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德森晖公司货款中的437329.5元部分，“力霸（森鸾）”86511元和“南昌宏宇”83644元，张雪弟已提供客户单位的对账单，大伟公司同意自行与客户单位主张，故该部分款项应当扣除。另，大伟公司庭审中自认已与明晟公司进行口头对账，确认金额为126930元，明晟公司货款中的126930元部分大伟公司也同意自行主张，故该部分款项也应当扣除。二、大伟公司自认对账后收到张雪弟及客户单位支付的“美家”7873.5元、“粤龙”10483元、“齐力装饰”4748元、“明晟”35000元，该部分应当扣除。另，大伟公司与德森晖公司在（2018）浙01民终696号调解书中确认的220000元款项，德森晖公司已支付给大伟公司，且大伟公司、张雪弟均认为该笔款项应从本案中予以扣除，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根据张雪弟提交的款项明细，其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月24日分6次共向大伟公司支付144088元，但除了2016年12月25日的10483元和2017年1月24日的35000元这两笔属于对账后支付，其余付款时间均在双方对账之前，对于对账前的付款，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至于对账后的两笔付款，大伟公司已自认，故不再重复扣除。综上，张雪弟应当对对账单确认的1206169.9元扣除前述款项后的金额（经计算为193650.4元）承担对账及回收货款的责任，未及时回收需承担付款义务。关于货物是否在优畅公司的问题，经现场调查，优畅公司予以否认，张雪弟也未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意见。退一步说，即便如（2018）浙01民终696号调解书中大伟公司和德森晖公司确认，德森晖公司此前向大伟公司购买的437329.5元货物尚在优畅公司仓库内的事实成立，根据庭审张雪弟称在优畅公司浸胶是其联系的以及大伟公司是发货到张雪弟指定单位的事实，货物还在优畅公司未发送给客户单位，也是张雪弟的责任。关于返点工资，张雪弟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作处理。因此，对张雪弟的前述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大伟公司诉讼请求中的193650.4元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大伟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雪弟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大伟公司要求张雪弟支付从2017年1月28日（最后一笔付款的第二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大伟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0.6%计算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雪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伟公司人民币193650.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365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大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雪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255元，由大伟公司负担8594元，张雪弟负担5661元。 二审期间，张雪弟申请本院调查“天龙公司”罗霞和大伟公司袁美真的银行账户，欲证明已归还164000元。本院认为，张雪弟口头申请调查银行账户，但未提供银行账户等信息，且即便该笔款项真实存在，也无法说明“天龙公司”罗霞向大伟公司相关人员的汇款和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明确，张雪弟作为销售员除了从大伟公司获取底薪外，还可以获取货物销售返点，但同时张雪弟就资金回笼负有责任，该约定系双方之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后续的对账，张雪弟确认经手公司货物欠款也印证了上述约定。故张雪弟以相关条款显失公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结合张雪弟在对账单中确认的金额、客户单位确认的金额以及对账后的部分回款认定张雪弟应对193650.4元承担支付责任正确。张雪弟所称的通过案外人支付16400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张雪弟主张的明晟公司支付的852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问题，根据张雪弟和大伟公司的对账单显示，“明晟公司”欠款165220元，但“明晟公司”出具给大伟公司的资料，确认欠款仅剩余126930元，大伟公司向张雪弟主张时已扣除该该部分款项。剩余38290元应由张雪弟支付，基于张雪弟已经支付35000元，故就“明晟公司”的货款，张雪弟仅需支付3290元，“明晟公司”另行向大伟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综上所述，张雪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5元，由上诉人张雪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