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乾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庙港镇开弦弓村。 法定代表人：王越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进军，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余，女，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江乾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进军、童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乾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乾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2016年3月16日的123000元计算在谢进军、童余2016年度的付款是错误的。从双方交易习惯分析，自2014年5月起谢进军、童余向乾昌公司购买遮光布坯布，均是乾昌公司先供货，货款累积到一定额度后谢进军、童余支付部分货款，到农历年底前基本结清。这种交易习惯与中国轻纺城大部分经营户的交易习惯一致。虽然一审判决没有对于证据八、九予以认定，但是该二组证据载明的事实能够反映出双方交易的基本情况，谢进军、童余从未有过预付货款的情况。自2016年2月29日(正月二十二)起至3月16日期间，谢进军、童余共三次购买提花布，分别是2016年2月29日34482.15元、3月4目26411.4元、3月7目41877.35元，合计102770.9元。如果双方2015年度的货款在农历年底前已经全部结清，则谢进军、童余在2016年3月16日付款123000元，显然超过了所购坯布的货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谢进军、童余对于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乾昌公司工作人员和谢进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谢进军2016年12月3日9时6分承诺“别催那么急，四、五百万都付了，差十来万年前会弄清的”，12月5日13时31分称“同老板娘说了，年前会结清的”。童余在2016年11月21日12时13分微信聊天中称“沈厂今天农村信用社6万已汇了，剩下下月中旬前结清。”这些微信记录，足以证明谢进军、童余尚欠货款的事实。因为除了在2016年11月21日付款60000元以外，谢进军、童余再没有支付过货款。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既然谢进军、童余已经超额支付了2016年度的货款(总交易额430022．08元，付款总计433000元)，谢进军、童余却从未称已经多付货款，反而多次做出付款的承诺，这显然不合常理。 谢进军、童余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3月16日谢进军、童余支付的123000元是否是支付2016年度的货款，在一审起诉的时候乾昌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2014年6月至2015年度双方账款结清，自2016年2月29日以来发生的业务往来，相应货款共计43万余元，我们认为乾昌公司的表述是真实的，双方在2015年农历过年的时候已经结账，重新开始计算2016年度的货款，因此对于之前相应码单的确认，与本案没有实际联系。此外，乾昌公司所谓的交易习惯是不成立的。乾昌公司在2016年12月的时候向谢进军和童余进行催讨余款，实际上谢进军不管账，他对于相应的情况不清楚。关于童余的表述，实际上谢进军和童余是被乾昌公司的漏算所误导，从2016年双方一直把123000元的货款漏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乾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进军、童余支付货款120022.08元，并赔偿乾昌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谢进军、童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昌公司与谢进军、童余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有窗帘布坯布买卖业务往来，谢进军、童余向乾昌公司购买窗帘布坯布。乾昌公司在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在2015年底前双方账款结清”。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乾昌公司向谢进军、童余提供总价为430022.08元布料，谢进军、童余向乾昌公司支付了433000元货款（其中2016年3月16日付款123000元）。2016年11月21日后，双方之间未再有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从乾昌公司提供的其与谢进军、童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案涉布料买卖业务系由谢、童二人直接与乾昌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洽，由谢、童二人决定采购，相关货款也是由谢、童二人负责支付给乾昌公司，对于乾昌公司工作人员多次称呼谢、童二人分别为“老板”、“老板娘”，谢进军、童余也没有异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并未提及张恒的名字，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乾昌公司诉称案涉布料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乾昌公司与谢进军、童余之间的事实予以采信。乾昌公司在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在2015年底前双方账款结清”，乾昌公司现主张谢进军、童余在2016年3月16日支付的123000元货款系支付2016年2月29日前发生的货款，而非谢进军、童余辩称的系用于支付2016年2月29日以后发生的货款，故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乾昌公司虽然提供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送货凭证即划码单，但该部分划码单上没有谢进军、童余的签名，谢、童二人对该部分划码单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同时该部分划码单上未标注布料的单价及货款金额，故无法据此确定2016年2月29日前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因此也不能据此确认谢、童二人在2016年3月16日支付的123000元货款系用于支付双方在2016年2月29日前发生的货款的事实。因乾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起诉状中已自认的“2015年底前双方账款结清”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6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乾昌公司共向谢、童二人提供总价为430022.08元的布料，而此期间谢进军、童余共向乾昌公司付款433000元（包括2016年3月16日支付的123000元货款），该付款金额超出了乾昌公司同期的供货金额，故谢进军、童余无需再向乾昌公司支付货款。乾昌公司要求谢进军、童余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乾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乾昌公司负担。 二审中，乾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录音光盘及文稿，欲证明乾昌公司向谢进军、童余催讨货款，童余和谢进军均承认欠款十万元左右的事实。经质证，谢进军、童余对于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录音发生在沈娟英和谢进军、童余之间，无法确认沈娟英与乾昌公司之间的关系，该份录音是偷录的，未经谢进军和童余认可，属于非法证据，童余和谢进军并未与乾昌公司对账，是否欠款没有具体的结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此外，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中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部分予以认定。 谢进军、童余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日，谢进军在与乾昌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别催那么急，四、五百万都付了，差十来万年前会弄清的。”2016年11月21日，童余在与乾昌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沈厂今天农村信用社6万已经汇了，剩下下月中旬前结清。”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乾昌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谢进军、童余2016年3月16日支付的123000元是否是支付双方2016年度的货款。首先，乾昌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在2015年底前双方账款结清”，该陈述并不当然意为双方在2015年底之前全部完成结账行为，而是强调截至2015年底双方的账款已经结清，换言之，谢进军、童余在2016年3月16日支付123000元仍可能是支付双方2015年度的货款。其次，经一审查明，2016年11月21日之后，双方未再有业务往来，对于乾昌公司的一再催款，2016年11月21日，童余表示“沈厂今天农村信用社6万已经汇了，剩下下月中旬前结清。”2016年12月3日，谢进军亦称“别催那么急，四、五百万都付了，差十来万年前会弄清的。”上述回复表明谢进军、童余认可2016年11月21日后还欠乾昌公司货款。再次，谢进军、童余对于做出上述欠款的意思表示辩解为二人被乾昌公司的漏算误导、误认为尚欠乾昌公司货款，本院认为，谢进军、童余多年与乾昌公司进行布匹买卖，且谢、童二人在双方业务往来终止后多次做出欠款的表示，故谢、童二人的解释显然不合常情常理，本院对谢、童二人所做相关解释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谢进军、童余2016年3月16日的付款并非支付2016年度的货款，而是支付2015年度的货款。经一审查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乾昌公司向谢进军、童余提供总价为430022.08元布料，谢进军、童余向乾昌公司支付了310000元货款（扣除2016年3月16日付款123000元），故谢进军、童余尚欠货款120022.08元，该金额亦与谢进军所称尚欠十几万元的表示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谢进军、童余二人欠款金额予以认定。乾昌公司诉请要求谢进军、童余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乾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 二、谢进军、童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江乾昌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022.0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7年7月19日起，以120022.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谢进军、童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谢进军、童余负担。谢进军、童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吴江乾昌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正茂 审 判 员 夏明贵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