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桑智毅，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叶儿，女，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共同委托代理人来晓明、郭天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2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何叶儿、徐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何叶儿系徐某1、徐某2及徐某3的母亲。1991年，何叶儿作为申请人，各方当事人四人作为现有在册人口，申请新建房屋。1991年7月份，经原杭州市西湖乡灵隐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新建80㎡×2住宅”，并于同年9月经乡镇土管机构审批，“同意使用耕地80㎡”，于1991年9月18日经杭州市西湖区土地管理局审批，同意予以建造。同年，该审批新建的房屋建造完成。经杭州市西湖区土地管理局登记，该房屋于1996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何叶儿，地址为西湖乡灵隐村，用地面积为90.1㎡，其中正房10.1㎡作为超建部分，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临时使用权；同时还明确了该房屋的四至，并载明户主姓名为何叶儿，家庭人口（农业人口）为4人，家庭详细地址为灵隐村白乐桥。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西湖乡灵隐村”的房屋即为讼争白乐桥15号的房屋均无异议。另查明，讼争房屋现由何叶儿、徐某3居住使用。还查明，何叶儿及其配偶徐桂发于2014年9月29日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作价10万元转让给徐某1。徐某1、徐某2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二层房屋一楼的50%归徐某1居住使用、一楼另外的50%归徐某2居住使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叶儿、徐某3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系由何叶儿以户主的身份、与当时的家庭在册人口徐某1、徐某2、徐某3四人的名义申请建造，故讼争房屋属何叶儿、徐某1、徐某2、徐某3四人共有。但是，该房屋的审批时间及建成时间均为1991年，而当时徐某1、徐某2、徐某3均为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其无论从人力还是财力上，对讼争房屋建成的贡献均较小。徐某1主张，其以打零工的收入帮助父母归还建造讼争房屋所负的债务，故对讼争房屋的建成具有较大贡献。原审法院认为，徐某1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且即使如徐某1主张的内容，从常理推断，何叶儿作为成年人，具有相对稳定的经济收入，相较于徐某1作为未成年人以打零工获得的报酬，何叶儿对讼争房屋的贡献也远大于徐某1对讼争房屋的贡献。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记载，讼争房屋的批准用途为“住宅”，该房屋自建成后何叶儿、徐某3即居住至今，而徐某1、徐某2自结婚后均有自己的住处，可以推断徐某1、徐某2未对讼争房屋尽到相应的维护、修缮义务，从该角度来说，徐某1、徐某2对讼争房屋建成之后的贡献也较小。此外，何叶儿、徐桂发于2014年9月29日将夫妻名下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建筑面积为81.62平方米）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给徐某1，虽然该房屋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但是从该行为可以看到，何叶儿夫妇在处分夫妻名下财产时，已经给予徐某1相应的照顾。综合何叶儿、徐某1、徐某2、徐某3对讼争房屋的贡献、并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及何叶儿夫妇在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方面对徐某1的照顾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何叶儿对讼争房屋享有60%的产权份额，徐某3享有15%的产权份额，徐某2享有13%的产权份额，徐某1享有12%的产权份额。关于徐某1、徐某2主张的其要求对讼争房屋的一楼享有相应的产权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仅对双方的产权份额予以确认。此外，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莲花新村东26幢4单元301室房屋系徐桂发生前购买的公有住房，属于徐桂发与何叶儿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将该房屋转让给徐某1，并不属于本案双方的共有财产，何叶儿、徐某3要求分割，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莲花新村7幢1单元403室房屋系徐某2配偶汤根法购买的公有住房，亦非双方的共有财产，何叶儿、徐某3要求分割，原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徐某2、徐某1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对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房屋进行产权分割，其中徐某1享有12%的产权份额、徐某2享有13%的产权份额、何叶儿享有60%的产权份额、徐某3享有15%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徐某1、徐某2负担2450元，由何叶儿、徐某3负担2450元。徐某1、徐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何叶儿、徐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徐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徐某2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的批准用途为‘住宅’，该房屋自建成后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即居住至今，而上诉人徐某2自结婚后有自己的住处，可以推断徐某2自结婚后未对讼争房屋尽到相应的维护、修缮义务，从该角度来说，徐某1、徐某2对讼争房屋建成之后的贡献也较小。”上诉人徐某2对此不能认同。首先，原审判决并未查明上诉人徐某2何时搬出讼争房屋，仅凭推断过于主观。其次，原审判决也未查明上诉人讼争房屋自建成后是否有过维护、修缮的事实，仅凭推断并不能得出讼争房屋有过维护、修缮的事实。再次，徐某2对讼争房屋作为合法的所有人，其是否居住在该房屋内，并不影响其享有的产权份额，更何况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将讼争房屋开设旅馆用于经营谋利，该获利从未与徐某1、徐某2分享，何叶儿、徐某3才是受益者，原审判决无视这一情况，反以此为由，降低徐某2的产权份额。再次，依据被上诉人徐某3提交的视频、照片和其陈述，明确上诉人徐某2系与其发生争执，为免矛盾激化，才被动搬离，而非上诉人徐某2为逃避应尽相应的维护、修缮义务所致。最后，该事实认定明显有歧视外嫁女的倾向，照此逻辑，徐某2应该在结婚后仍然与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一起挤在本来就不大的讼争房屋内方可不影响产权份额，这样的事实认定显然与公序良俗背道而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讼争房屋系被上诉人何叶儿以户主的身份，与当时的家庭在册人口徐某1、徐某2、徐某3四人的名义申请建造，故讼争房屋属何叶儿、徐某1、徐某2、徐某3共有，综合何叶儿、徐某1、徐某2、徐某3对讼争房屋的贡献，并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及何叶儿夫妇在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方面对徐某1的照顾情况，酌情确定何叶儿对讼争房屋享有60％的产权份额、徐某1享有12％的产权份额、徐某2享有13％的产权份额、徐某3享有ｌ5％的产权份额。上诉人徐某2对此不能认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上诉人徐某2认为，何叶儿、徐某3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讼争房屋的贡献大于上诉人，原审判决系建立在推论的基础上，并未做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房屋的贡献大小与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相当，更何况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通过开设旅馆谋利，所获利益从未与上诉人分享，如果不按等分原则来分割，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所确立的公平原则。退一步说，即使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也不应当将上诉人徐某2对讼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下调至13％，不仅与被上诉人何叶儿相去甚远，甚至低于被上诉人徐某3。上诉人认为目前讼争房屋的市场价值已近千万，这样的判决实际已经导致上诉人损失巨大，已经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适当照顾的范畴，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徐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承担。被上诉人何叶儿、徐某3答辩称：一、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诉争房屋在建造时是以户主即被上诉人何叶儿为申请人，以何叶儿的儿女徐某1、徐某2、徐某3作为在册人口申报审批的。1991年7月经灵隐村批准同意，同年9月经西湖区国土局审批同意予以建造，同年该房屋建造完成，于1996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何叶儿，地址西湖区灵隐村，用地面积90.1平方米，其中10.1平方米为超限部分，取得临时使用证，并载明户主为何叶儿，家庭人口农业人口4人。诉争房屋由何叶儿、徐某3居住使用，何叶儿以及其配偶徐桂发于2014年9月29日将西湖区莲花新村26幢4单元301房屋作价10万元转让给了徐某1，对于此事实双方都没有争议。原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将诉讼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定性为共有关系，进而以个人对该房屋建造的贡献程度确认共有人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二、原判依证据规则的规定、日常生活经验准则、民事习惯和法律对4个共有人对讼争房屋贡献的分析判断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情理。讼争房屋审批时间以及建成时间均为1991年，当时上诉人徐某2年仅15岁，其他诉讼当事人均是未成年人，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经济来源，还需要依靠父母抚养，因而无论是从财力上还是人力上讲，对讼争房屋建成的贡献微乎其微，该房屋是由何叶儿申请，而夫妇在其他亲属的资助帮助下建成的。上诉人仅仅因为当时是家庭在册人口，以其名义申请了集体建设用地，在计算宅基地面积的时候，贡献了人头数。同时不可否认徐桂发对讼争房屋建造的贡献。徐桂发是城镇职工，根据常理，在30年前其经济收入远高于当时的农村居民的收入，其在家庭建房中毫无疑问贡献了自己的全部财力，但因为其居民身份不能作为批地建房人口，故徐桂发对建造房屋的贡献隐含在了其配偶即何叶儿身上，所以合并计算后何叶儿对建造房屋的贡献是压倒性的，高于其他任何一位诉讼当事人。该房屋自建成之后由何叶儿、徐某3二人居住至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准则，后续对房屋的修缮维护无疑也是由何叶儿、徐某3出资、出力。若上诉人认为其对于房屋后续的维护、修缮有贡献，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需向法庭说明，上诉人自结婚后有自己的住处，不在于何叶儿、徐某3共同生活，绝非其所称因矛盾激化被动搬离讼争房屋。上诉人为自身利益混淆事实不应得到法院认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来严格地说，上诉人从归属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直接主张地上房屋产权，缺少明确具体的实体法律依据，受诉法院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但是受诉法院为妥善解决民事争议，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确定了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并以各共有人对讼争房屋形成所做贡献的大小为标准区分了各共有人的份额，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民通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在没有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原判确认了各诉讼当事人的财产份额，该判决方法完全正确，应予维持。另上诉人名下已有位于莲花新村的房屋，并且在城市其他区域，还有房产出租，不存在上诉人为解决生存需要主张房屋产权以及使用权的问题。同时何叶儿已经70岁高龄，一直与儿子徐某3共同生活，居住在讼争房屋中，由徐某3陪伴侍奉照料。因此，不论是从村规民约、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还是从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出发，何叶儿、徐某3对该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应大于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各共有人享有的产权份额，是在考虑多方因素的情况下做出的较为公平合理的判决结果。何叶儿在收到判决书后，从维护家庭和谐的角度出发认可原判，没有提出上诉。若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对被上诉人来说是极大的不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某1未向本院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案涉房屋建房审批时，何叶儿户家庭农业人口为4人，即本案各方当事人，且各方当事人系家庭成员关系，故案涉房屋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共有。虽案涉房屋建房审批认可为4人，但建造案涉房屋时，徐某1、徐某2、徐某3尚未成年，母亲何叶儿出资出力建造案涉房屋，故何叶儿对案涉房屋的建造贡献较大，可以多分。原审法院判令徐某1、徐某3分别对案涉房屋合法部分享有12%、15%的份额，徐某1、徐某3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令徐某2对案涉房屋合法部分享有13%的份额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徐某2负担。徐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东红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