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竞技世界（杭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广新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廷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玲萍、顾俊，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div> 代表人：宋佳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赛、刘佳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新塘路**v> 法定代表人：董妙军。 上诉人竞技世界（杭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原审被告浙江省广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钢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由广发银行与广业钢铁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公告费）由广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法律规定，导致错误分配本案押金退还义务的责任主体。《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即“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的规定，一审法院的理解是：所有权发生变更之时起，承租人与旧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终止，法律保障承租人在不加重负担的情况下的承租权，和新房主达成新的租赁合意。一审法院的理解随意篡改了立法本意，《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的规定应当是指，租赁物权利归属在租赁期间发生变动后，整个租赁合同关系法定转移给新所有权人。理由如下：1.现有法律规定明确了《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是债的法定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9条规定：私有房屋在租赁期内，因买卖、赠与或者继承发生房屋产权转移的，原租赁合同对承租人和新房主继续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承租人请求房屋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两项法律规定均明确表明：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承租人可以请求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具体到本案中，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与原出租人广业钢铁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继续有效，合同内容概括地转移给广发银行，广发银行自然应承担合同书中约定的退还押金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与新所有权人之间达成新的租赁合意，该种观点是不切实际的。新所有权人在取得房屋所有权时并未与承租人协商，亦未征求过承租人的意见，承租人是依照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动接受新所有权人成为新出租人，其没有拒绝的权利，也没有商谈的过程，因此不可能存在新的租赁合意。 二、在不争辩“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是债的法定转移还是承租人占有使用权的维持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租赁期间所有权变动的，租赁合同的押金应由新所有权人退还，此系法律的直接规定，不会因为押金是否在新旧出租人之间转移交付而改变。一审法院将“押金有无移交”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并将该问题与“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的理解混同阐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就租赁押金的性质而言，其是对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履行义务的担保，相比于出租人收取租金等主权利，收取押金是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从属权利。因此，按照《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在收取租金的主权利转让的情况下，押金自然随同出租人地位的转让而一并转移。此项担保权的转移属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不以原出租人履行交付押金为生效前提，也不以新出租人是否知悉担保而改变，当事人亦不得通过合意改变。具体到本案中，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收益权等主合同权利已经转移给广发银行，因此，押金所代表的担保权作为从权利也应当法定转移给广发银行。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在担保权已经依法转移给广发银行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自然由广发银行承担。至于广业钢铁公司是否履行交付押金义务并不影响担保权转移的生效。押金交付纠纷系广业钢铁公司和广发银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双方间的约定和履行情况处理。 三、即使考虑押金有无移交问题，就本案事实而言，应当视为广发银行已经认可收到押金。1.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不是以资抵债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并未参与广发银行与广业钢铁公司间的协商，因此，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客观上无法就押金协商与交付事宜进行举证。2.本案押金是客观附属于抵债房屋的权利，广发银行对此明知却未就押金移交问题进行约定，反而承诺“原出租方承担的义务均由广发银行承担”，证实其已经确认收到押金或者免除广业钢铁公司移交押金的义务。根据以资抵债协议书“如抵债房屋现由第三方承租使用的……”的约定，可以确认广发银行知晓抵债房屋处于租赁状态，作为具备高度风险防范意识的商业银行，广发银行应当对抵债房屋的租赁合同进行审核，故其在签订以资抵债协议时对租赁期限届满后需要退还押金的事实明知。在此前提下，广发银行却未在以资抵债协议书中就押金移交问题进行约定，而是承诺“房屋出租方承担的义务全部由广发银行承担”，可见其已就押金移交进行衡量，并与广业钢铁公司就移交问题达成一致。在此需要说明的是，若广发银行明知押金事宜却未要求广业钢铁公司进行移交，系广发银行放弃自身权利，但其不得以该权利的放弃免除应向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承担的义务。3.以资抵债协议书内容已明确证实广发银行自愿同意通过金额上的让渡获得最大限度的债权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却自说自话不认可该种让渡的可能性。在以资抵债行为中，考虑到广业钢铁公司的履行能力和负债情况，广发银行同意广业钢铁公司以约8900万元的资产概括性地抵偿所欠1亿余元的债务，实际上让渡了1100余万元。本案25万元押金相对于让渡的1100万元，完全在广发银行可让渡的范围之内，可以合理推论广发银行不会因为该25万元金额拒绝以资抵债交易。因此，一审法院所推论的“银行不会负担不属于该房屋的资产”的结论显然与事实不符。 四、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理解《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法律规定，导致错误理解以资抵债协议第八条的约定。以资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抵债房屋现由第三方承租使用的，抵债房屋变更登记至广发银行名下之日起，房屋出租方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全部由广发银行承担和享有。1.该约定是典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已经多次表明同意广发银行与广业钢铁公司之间关于出租方权利义务转移的概括约定。因此，本案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的约定并非是“通过合同约定合意之外的第三人的权利义务”，而是合法约定权利义务概括转移。该种约定是独立于法律规定的三方合意，与房屋“易主”后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的理解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直将“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的理解覆盖三方合意，未能正确理解《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2.以资抵债协议第八条非常明确约定，权利义务全部由广发银行承担和享有。根据文义解释和普通人的理解，义务，自然包括退还押金在内的所有义务。广发银行作为一家商业银行，具有极高的风险防范意识，应当能够预见到在没有相反约定的情况下，义务应理解为所有义务。但是广发银行未能举证证明“义务不包括退还押金义务”的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制度，应当认定广发银行认可由其承担退还押金义务。 五、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主张的是广发银行及广业钢铁公司因逾期返还押金给竞技世界网络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主张的依据是法律的直接规定，而一审法院却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不支付利息为由，驳回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与结论完全不符。1.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主张的是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后，广发银行未按期返还给竞技世界网络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是，按期返还保证金情况下，出租方不需要支付返还前的保证金利息，该约定并未排斥逾期返还请款下的利息损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支付利率损失合法有据。 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的合法权益。 广发银行辩称，一、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押金退还义务主体应为原押金收取人。1．根据《合同法》第229条等法律的规定，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有权按租赁合同继续承租涉案房屋，但并不意味着房屋买受人应当承担租赁合同项下原出租人的全部债务，房屋买受人的义务仅为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等条件接受该房屋的租赁权负担。本案中，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有权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等条件要求广发银行继续租赁房屋，但并不意味着概括转移承受原出租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返还押金。广发银行在未收取押金的情况下，自然不负担押金返还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与房屋买受人是在新的合意的基础上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是完全正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在于保障承租人在房屋所有权变更的情况下，不加重任何义务负担而继续承租房屋，这是法律赋予承租人的权利，但房屋转让的法律关系与房屋租赁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房屋所有权的变更已使原来的租赁关系消灭，新的租赁关系产生，这种新的租赁关系的建立是在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下赋予承租人的。如果承租人同意不按原来的租赁合同继续租赁合同，法律也是允许的。因此，新的租赁关系是在房屋受让人与承租人之间达成的新的合意的基础上建立起来，只不过这种新的合意有一部分是法律强加给受让人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与房屋买受人达成了新的租赁合意，是完全正确的。 二、一审法院将押金有无转移作为案件争议焦点正确，且并未与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的理解混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原出租人按租赁合同向广发银行收取租房押金，目的是确保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按约履行承租人的义务，该租房押金具有担保性质和功能。房屋所有权变动后，原出租人并未将其收取的租房押金交付给广发银行，广发银行并不享有租房押金所赋予的担保权利，故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广发银行自然不负有返还租房押金的义务。可见，押金有无转移必然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未与所有权变动不破租赁的理解混同，收取租金是在新的租赁合意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新的租赁关系，原来的押金返还并未转移给房屋的买受人，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自然不应由房屋买受人承担，仍应有原房东即押金收取人承担。 三、一审对押金并未移交的认定事实正确。1.证明押金交付的举证责任由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承担，并不能因为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完成不了举证责任就转移给广发银行。2.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认为广发银行明知押金事宜，完全属于主观臆测。本案广业钢铁公司并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并不具有出租房屋的权利，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与非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能要求广发银行知晓相关内容。广发银行在以资抵债协议中的意思表示也仅是指承担出租房屋的义务，并不能说明广发银行收取到押金或免除广业钢铁公司移交押金的义务。以资抵债协议用语为“如……”，是一种假设用语。即便广发银行具有较高的风险防范意识，但无法对不知情的事情进行风险防范，广发银行对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的租金合同及押金事宜并不知情，其是否具有较高的风险防范意识与本案无关。3.广发银行同意广业钢铁公司以资抵债已经是一种让步，是在不情愿的状况下进行的妥协，广发银行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却以广发银行做了让步而认为其可以进一步接受更大的妥协，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从衡平的角度出发，在已经‘失衡’的协议上，更不会负担本不属于该房屋资产的资产”才是符合法律公平、正义的价值取向。 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理解法律正确。1.广发银行受让房屋的过程中从未达成过任何与押金有关的意思表示，房屋的原房东从未收取过押金，原房东不可能将押金支付给广发银行。抵债协议第八条所指的权利、义务是指收取租金的权利、出租房屋的义务，一审法院从房屋受让后与承租人建立新的租赁关系、押金约定的时间未到以及以资抵债协议并未包括押金等方面，综合认定权利义务并不包括押金，理由充分，认定事实正确。2.以资抵债协议无法认定退换押金的义务已经约定转移给了广发银行，此时，举证责任仍然在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 五、一审法院驳回利息损失的判决正确。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退还保证金不支付利息，法院驳回完全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业钢铁公司未作陈述。 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业钢铁公司和广发银行共同退还租赁保证金250000元及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广业钢铁公司和广发银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3日，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与广业钢铁公司签订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58号广新商务大厦25层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交纳保证金25万元，该保证金在合同届满或提前解除后三十日内退还竞技世界网络公司。2012年3月29日，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向广业钢铁公司交纳了该笔保证金。 2014年12月，广业钢铁公司与广发银行达成以资抵债协议书，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抵偿给广发银行用于归还所欠的债务。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抵债房屋现由第三方承租使用的，抵债房屋变更登记至广发银行或其指定第三方名下之日起，房屋出租方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广发银行承担和享有。 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360号、（2016）浙01民终80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竞技世界网络公司和广业钢铁公司应支付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30日的租金给广发银行，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也已依据生效判决履行。 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诉至该院，要求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共同归还租赁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是房屋转让后，该房屋原先存在的租赁权利义务关系是否也是一并被转让，二是押金有无移交（概括抵债），三是对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以资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的理解。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对房屋转让后，在先存在的房屋租赁合同上支付的押金，在合同终止后，应由转让前的房屋所有权人归还，还是由房屋受让人归还。国内“两方”均有相关判例，但鲜有详细阐述。而在学者中，主张由受让人归还的主要理由是依据合同法第81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及于债权人人身等的除外。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的押金是租赁合同的担保应当服膺担保法理，即押金作为从属权利，在主债权转让后，从权利一并转让，故双方应由承受的房屋买受人承担受让押金权利后的返还义务。该院认为，房屋转让双方的法律关系与该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同一“主债权”。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和该房屋上的租赁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是互相独立的。应该是随着房屋所有权主体的变更，原所有权人与承租人的租赁合同随着所有权的消灭而终止，租赁合同又与新所有权人产生了新的租赁关系。“买卖不破租赁”规则下的法益在于保障承租人在承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的情况下，可以不加重任何义务负担的情况下而继续租赁房屋，当然法律也应允许承租人在房屋“易主”后，不愿承租，或新房主“让渡”原租赁合同的权利甚至“免租金”的可能性，这些也恰恰证明了房屋“易主”后，在确保承租人保障原承租权利的前提下，重新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合意的新租赁关系，而非直接是租赁关系“捆绑”于房屋转让关系而随房屋的所有权变化的所谓“主债权”而一并转移，或将房屋买卖关系的主债权与租赁关系的主债权因“转让”而客观“合一”了（这里且不论房屋“易主”的物权意义）。所以，房屋买卖不破租赁规则下的含义应是从“易主”之时起，“旧主”租赁合同的终止，而法律保障承租人在不加重负担的情况下的承租权，和新“房主”达成租赁合意的关系。旧租赁合同终止了，承租人与原“房主”应予结算，包括押金。新合同成立了，双方应新的合意各自履行权利义务，在新“房主”没有收取或旧“房主”应退还承租人或没移交新“房主”的情况下，新“房主”按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出租义务，这是新“房主”对作为保障合同履行应收取押金这一权利的让与和处分，不损害第三人，应予允许。在新租赁合同终止后，自当不能请求其放弃收取押金权利后的押金返还。如前所述，如新“房主”直接接受了老“房主”的押金，则在合同终止时没有发生约定的押金情形产生的情况下予以退还，则自不必多说。 第二个问题：押金有无移交。押金是否包括在“以资抵债”协议中，押金有无移交。在广发银行否认、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无证据证明情况下，该院无法作出支持认定，对于有无包含在“以资抵债”协议中，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诉称，从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的“以资抵债”协议上看，资产小与债务多是严重不对等关系，以此可以推断，在该房屋项下所有的“资产”，包括“权利”债权应一并概括于该房屋“资产”中，予以一并概括抵债了。该院认为：其一，如第一个问题所述，转让房屋上租赁合同的各项权利包括押金，并非附属于房屋的权利或资产，无以能概况。其二，从衡平的角度出发，在已“失衡”的协议上，更不会负担本不属于该房屋资产的资产。在现实中，或许可以存在着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诉称的可能性，但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从利益衡平、公正、常情的角度难以支持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的所称。 第三，对以资抵债协议第八条，即自房屋变更登记之时起，原房屋出租方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全部由新房屋所有权人（新出租方）承担和享有的内容的理解，即是否包括本案诉争之押金，是否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已对押金的退还已作出了合意，是否由广业钢铁公司承担退还押金义务。该院认为：其一，民事主体的法律行为是其自身的意思表示，任何的主体都不能通过订立合同的形式来约定合意之外第三人的权利义务，且如第一个问题所述，当房屋“易主”后，旧租赁合同终止，新租赁合同产生，而非债权债务的转让。其二，在房屋易主时，新租赁合同成立且终止前，就租赁合同约定的押金项下的保证合同履行、物品完好情形是否发生还未到时间，即既非约定的时间，也无法作出约定。其三，从上述第二个问题所认定事实来看，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之前的“以资抵债”协议并不包括本案诉争之押金，所以对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诉称的所有的权利义务应当包括押金的解释，该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诉请由广发银行和广业钢铁公司共同退还押金理由不足、难以支持，应由广业钢铁公司予以退还；关于利息的诉请，因房屋租赁合同第6.3条已约定退还保证金不支付利息，故该诉请不符合约定，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业钢铁公司归还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租赁保证金25000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公告费560元，由广业钢铁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与广业钢铁公司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广业钢铁公司与广发银行订立的《以资抵债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承租人请求房屋受让人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后，租赁合同的债权债务发生法定转移，受让人取代原出租人的地位，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承租人和受让人继续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租赁房屋所有权人变动为广发银行后，《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为竞技世界网络公司与广发银行。租赁合同约定中广业钢铁公司的权利由广发银行享有，广业钢铁公司的义务亦由广发银行承担。 除了上述法律规定外，广业钢铁公司与广发银行亦在《以资抵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抵债房屋变更登记至广发银行或其指定第三方名下之日起，房屋出租方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广发银行承担和享有。据此约定，《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方的权利应由广发银行享有，义务亦应由广发银行承担。租赁合同中，出租人退还保证金等费用偿还义务与其交付租赁物、维修租赁物等义务并无主从之分。故收取《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属于广发银行的权利，广发银行业已实际行使了该权利；同时，广发银行负有《房屋租赁合同》第6.3条约定的保证金返还义务。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不支付利息，指的是出租人有权占有保证金期间无需支付利息。广发银行经催告未退还保证金，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请求其从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至于广业钢铁公司有无实际将收取的25万元保证金移交给广发银行，系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和广发银行是否应承担合同义务无关，不构成广发银行的抗辩事由。如果广发银行因该房屋存在权利瑕疵遭受损失，可按照约定向广业钢铁公司主张。 鉴于上述分析，竞技世界网络公司请求广发银行退还保证金并从起诉之日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给广发银行，竞技世界网络公司无权请求广业钢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广业钢铁公司未提出上诉，但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竞技世界网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 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竞技世界（杭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保证金2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竞技世界（杭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56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其中公告费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直接向竞技世界（杭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竞技世界（杭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