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23民初870号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住所地：武义县城壶山下街71号。 代表人：毛晓平。 委托代理人：黄奕欢、何国通（特别授权代理），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玉芬，女，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法定代理人：李小红，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系黄玉芳丈夫。 法定代理人：黄亦东，男，194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系黄玉芬父亲。 被告：李小红，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仰忠（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亦东，男，194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代理人：曾宣龙、何姹（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宣文，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为与被告黄玉芬、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黄玉芬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故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黄奕欢、何国通，被告黄玉芬的法定代理人李小红、黄亦东及其委托代理人仰忠，被告李小红及其委托代理人仰忠，被告黄亦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宣龙，被告宋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起诉称：2015年3月10日，被告黄玉芬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42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合同同时对罚息还作了约定。被告黄亦东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均与原告签订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自愿对被告黄玉芬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3月11日依约将全部贷款打入被告黄玉芬指定的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内，然被告黄玉芬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为此，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黄玉芬、李小红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178630.59元，罚息38399元，共计4217029.59元（暂算至2016年4月26日，以后利息、罚息按银行规定计至款清止）；2、被告黄玉芬、李小红共同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50000元；3、原告对被告黄亦东所有的坐落于武义县北端西侧第1-5层的房地产（房他证武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黄亦东、宋宣文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黄玉芬、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共同归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借款本金4178630.59元，利息、罚息38399元（暂算至2016年4月26日，之后利息、罚息仍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黄玉芬、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0000元；3、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对被告黄亦东所有的坐落于武义县北端西侧的房地产（产权证号：房权证武字第××、20××47、20××48、20××49、20××50号，土地证号：武国用2013第02949、02950、02951、02952、02953号，他项权证号：房他证武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黄玉芬、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承担。 被告黄玉芬答辩称：2015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黄玉芬签订的420万元《个人贷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为签订合同时黄玉芬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告黄玉芬没有收到原告发放的借款，也没有委托原告将借款支付给他人。无效合同的处理方式是返还财产，因黄玉芬没有收到借款，所以无需返还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黄玉芬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小红答辩称：李小红只是在2014年12月1日部分空白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过名字，承诺书上的相关内容都是原告在2015年3月10日添加的。在承诺书上签字之前，原告没有明确告知黄玉芬借款420万元及去向的事实，所以承诺书对李小红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李小红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亦东答辩称：黄玉芬向原告贷款420万元的事情，黄亦东并不知情。2014年12月1日，在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王世慧和银行工作人员王晓强的要求下，黄亦东在空白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都是在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原告事后添加了承诺书空白处的相关内容（如借款金额，借款合同的文号等），承诺共同还款属于债务加入，只有在借款存在的情况下才发生，当时借款都没有形成，就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故黄亦东不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黄玉芬签订借款合同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原告在贷款审批及发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致使贷款未经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汇给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黄玉芬实际上没有收到该笔贷款，黄玉芬无需返还借款。黄玉芬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效，故抵押合同无效，黄亦东无需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黄亦东的诉讼请求。 被告宋宣文答辩称：2014年12月1日，我只是作为担保人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至于贷款过程我并不知情，贷款流向法院可以查明。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为证明其主张，在庭审中出示了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中国银行个人借款申请表、个人贷款合同，证明被告黄玉芬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贷款420万元及双方签订贷款合同、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3、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他项权证书、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被告黄亦东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武义县城创业路北端西侧第1-5层房地产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他证武字第××号），原告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事实。 4、中国银行零售贷款借款借据，证明原告已依约将贷款打入被告黄玉芬指定账户内的事实。 5、逾期还款查询，证明被告已逾期未还款的事实。 6、共同还款承诺书，证明被告黄亦东、李小红、宋宣文自愿作为共同还款人对被告黄玉芬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 7、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0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各被告当庭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黄玉芬对举证目的有异议称：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且未收到原告发放的借款，故无需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被告李小红对举证目的有异议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无效，无需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被告黄亦东对举证目的有异议称：借款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也无效，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同时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共同还款承诺书均系四被告亲自出具并捺印。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举证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8、股东会决议、购销合同各一份，证明被告黄玉芬以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为由向原告贷款420万元的事实。 9、放款信息、回单、交易流水，证明原告将款项打入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 10、（2015）金婺商初字第02750号，（2016）浙07民终223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黄亦东于2015年3月11日，将贷款420万元中380万元用于归还郑百成借款的事实。 对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经各被告质证，被告黄玉芬认为其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过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不知情。被告李小红认为其不知情。被告黄亦东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宋宣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上有被告黄玉芬、宋宣文的签名并捺印。购销合同上有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本院对原告当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举证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被告黄玉芬为证明其主张，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1、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黄玉芬对2015年3月10日的借款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2、证明两份及残疾人证一本，证明被告黄玉芬系智力残疾人，等级为四级。 3、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时间短，与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关系是虚假的。 4、收条一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中380万元系被告宋宣文归还个人借款，被告黄玉芬、李小红不知情，且均未使用涉案借款的事实。 对被告黄玉芬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原告当庭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告黄玉芬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根据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告的起诉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被告黄亦东与被告黄玉芬系父女关系，黄玉芬残疾人证载明等级为智力四级，黄亦东系黄玉芬的监护人。被告李小红与被告黄玉芬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日，被告黄玉芬向原告申请贷款420万元，并出具由被告黄亦东代写申请内容且由被告黄玉芬署名的《中国银行个人借款申请表》一份。同日，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分别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为借款人黄玉芬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个借字086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含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 2015年3月10日，被告黄玉芬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4年个借字086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1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955%，按季付息，贷款逾期加收50%的罚息，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放款账户户名为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抵押。同日，被告黄亦东与原告签订编号为2014年个抵字086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武义县北端西侧的房地产【房权证：武字第××号；土地证：武国用（2013）第02949-02953号】为被告黄玉芬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个借字086号借款合同项下的42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3月11日，被告黄亦东与原告办理了抵押登记【房他证：武字第××号】。 同日，原告将420万元贷款发放至被告黄玉芬指定的收款人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告黄玉芬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6年4月26日，被告黄玉芬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178630.59元及利息38399元，遂成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被告黄亦东的申请，本院委托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黄玉芬在2015年3月10日的借款行为中的精神状态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5月16日，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告黄玉芬的精神医学评定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法定能力评定为对2015年3月10日的借款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 另查明，被告黄玉芬签署的《中国银行个人借款申请表》载明：“被告黄玉芬系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6日，股东为宋宣文、黄亦东，法定代表人为宋宣文。2014年10月27日，股东变更为宋宣文、黄玉芬，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玉芬。2014年11月15日，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佳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2014年12月1日，浙江宝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作出关于以黄玉芬名义向原告申请借款420万元的决议。原告为实现该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黄玉芬的借款行为是否有效？争议焦点二：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争议焦点三：抵押合同是否有效？2015年3月10日黄玉芬的借款行为已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黄玉芬的借款行为无效。被告李小红作为黄玉芳的丈夫（法定监护人），明知黄玉芬有智力方面的缺陷，仍承诺为其向原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被告黄亦东作为黄玉芬的父亲（法定监护人），明知黄玉芬有智力方面的缺陷，仍承诺为其向原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且自愿以自有的房地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被告宋宣文庭审中自认涉案借款中的380万元用于归还由其向郑百成的借款（担保人为黄亦东），且承诺为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黄玉芬、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的共同借款。因黄玉芬的借款行为无效，故黄玉芬不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本案借款应由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共同归还。被告黄亦东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根据诉讼标的额，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予以调整。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借款本金4178630.59元，并支付利息38399元（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4月26日，之后利息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 二、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实现债权费用50000元； 三、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对登记在被告黄亦东名下坐落于武义县北端西侧的房地产【房权证：武字第××号；土地证：武国用（2013）第02949-02953号；房他证：武字第××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416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行负担480元（已预交），被告李小红、黄亦东、宋宣文负担4593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梅 人民陪审员  汤晓莹 人民陪审员  朱旭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赵楚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