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港口路12号三山科创中心7座603室自编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31465821H。 法定代表人：庞伟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文龙，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工业园区炉田区块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068388670N。 法定代表人：胡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2018）浙118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525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混淆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其承建的江西省赣州市沙石镇九里峰山的部分项目发包给蒋浩，蒋浩系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出具的《产品销售合同》的交易主体显然是蒋浩而非上诉人。但蒋浩并非上诉人的员工而是分包方，在本案所涉交易中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也并未对案涉交易进行确认。同时，《产品销售合同》上的华典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上诉人的有效印章，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完全是蒋浩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情况说明中也提供了上诉人在建设工程项目中买卖合同的文本，其中是明确盖有上诉人的公章而非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明细单上也明确是蒋浩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对案涉交易毫不知情。因此，一审判决仅凭《产品销售合同》抬头处载明需方是上诉人的名称以及一枚不知真假的华典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就认为上诉人就是合同的相对方完全是逻辑混乱。一审判决认为“现并无证据表明该项目部存在其他公章”、“合同约定送到九里峰山华典建设项目部”就可以确认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那么根据一审判决的逻辑，任何人在合同上写明某公司的名称并加盖一枚不知来源真伪但刻有某公司名称的印章即可证明某公司参与了交易，是缺乏合理性的无理推断。二、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未将蒋浩作为诉讼参与人追加到庭审参与审理，忽略了本案的重要事实。另外，工程发包人也应被追加为被告。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蒋浩是九里峰山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蒋浩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明是具有重要意义的，这里涉及到两个需要查明的问题。首先，通过一审庭审审查，被上诉人事实上一直未能提供其送货以及送到何地的依据，仅有其单方陈述，其所提供的“明细单”根本无法证实送货事实。被上诉人称货物是蒋浩交接的，但由于庭审中并未将蒋浩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庭审审理，被上诉人在没有送货依据又没有收货依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判决在该问题缺乏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作出判断，认定了所谓的“按合同约定送到九里峰山华典建设项目部”。因此，被上诉人是否有向蒋浩送货，货物是否已经收到且无争议，甚至蒋浩是否与被上诉人串通虚构交易均未查明。其次，蒋浩在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检察院承办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件中，曾经承认其在九里峰山项目中，除承包上诉人的项目外，还承包中海公司等建筑公司的项目，因此，即使蒋浩确实有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但该交易是为上诉人的项目而发生还是为其承包的其他公司的项目而发生的一审判决同样没有予以查明。相关情况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向一审法院反映并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蒋浩的刑事案件笔录，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进行调查，并将蒋浩作为诉讼参与人追加到案件审理中。另外，由于工程发包人赣州市峰山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还有几千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该公司亦应被追加为被告参与诉讼，查明事实。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也就是对于合同签订的有效性、送货和收货依据等进行举证，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交易的事实，未能举证送货和收货的过程，也未举证证明交易相对人是上诉人，反观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在交易中有效的合同文本等证据，以及蒋浩在九里峰山项目中有承包其他公司的项目的线索，明确了涉案合同的真实交易主体系蒋浩。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构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且主张的情况下，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起诉意见，甚至在没有依据和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定案判决，明显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 东龙公司辩称，本案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合同通过被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合同以及发票以及结算单这三份证据可以非常清楚的表明被上诉人认为与其发生交易的是华典公司，被上诉人的交易相对方自始至终都是华典公司。其次，被上诉人的货物也是直接送达到了江西九里峰山华典建设项目工程的现场。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次，关于蒋浩的地位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以及上诉人自己一方的陈述，蒋浩是九里峰山华典建设项目工程负责人。至于蒋浩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是无从得知的。因此，被上诉人不可能与蒋浩产生买卖关系，如果买卖关系是发生于被上诉人与蒋浩之间，合同里面就直接写蒋浩，也不需要开发票给上诉人。最后，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蒋浩都因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在江西赣州的章贡区被追究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从这一点也可以充分反映蒋浩他实际上是代表上诉人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东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典公司向原告东龙公司支付货款552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典公司将其承建的江西省赣州市沙石镇九里峰山的部分项目发包给案外人蒋浩，蒋浩系实际施工人。2016年9月19日，蒋浩以被告华典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东龙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购买胶面模板。合同约定：总价为600000元，约定被告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经结算，原告出具了明细单，载明货款总额为552500元，蒋浩经核对后在该明细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付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未付清款项。遂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华典公司承包了江西省赣州市沙石镇九里峰山项目，案外人蒋浩向被告华典公司承包了上述工程。案涉的《产品销售合同》抬头处载明需方是华典公司，且落款处加盖有华典公司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现并无证据表明该项目部存在其他公章，原告应要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抬头亦是被告华典公司，另外，案涉的模板也是按合同约定送到九里峰山华典建设项目部，故而原告有理由相信案外人蒋浩是代表华典公司，华典公司就是合同的相对方。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华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龙公司货款552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5元，由被告华典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华典公司提交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待证：华典公司关于赣州市沙石镇九里丰山项目购买建筑材料的合同，是盖有公司的公章，并非所谓的项目技术材料专用章。东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即使真有一份这样的一份文本，也有可能是伪造的。且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是本案案涉的建筑模板，也不是与本案同期签订的一个合同，无法进行对比。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的原始文本供查验，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典公司未对被上诉人东龙公司提交的新产品销售合同、发货物明细单、增殖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并认可蒋浩在案涉工地施工的事实。产品销售合同、发货物明细单上均有蒋浩的签字确认，本案买卖关系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上诉人华典公司虽就合同相对方提出异议，但现有证据均指向被上诉人东龙公司系以上诉人华典公司为合同相对方进行交易；从增殖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情况看，可以印证其有理由相信蒋浩有代理权。故上诉人华典公司主张其不应就本案货款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另，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事实查明情况，上诉人华典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本案应追加当事人亦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华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5元，由上诉人广东华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杨 玲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