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7民终2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住所地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组。 负责人：陈功海，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满发，于都县银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增，男，195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庚秀，女，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系陈宗增之妻，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满发，于都县银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瑞林镇中心小学，住所地瑞金市瑞林镇圩上。 法定代表人：华冬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陈宗增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瑞林镇中心小学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1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陈宗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由二审直接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有的“中田垇”林地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所有和经营的权力，同时认为被上诉人在林地上建校舍的行为是非法的。但本案明显是物权保护纠纷，是一起侵权纠纷，应当适用《物权法》、《侵权责任法》和《民法总则》、《森林法》、《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调整范畴，一审法院审判依据为行政处理的《城乡规划法》，《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条，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不当与错误。2.本案作为一个特殊的侵权案件，请求保护权利方在于都县范围，侵权方在瑞金市范围，行政处理应当在辖区范围内的人和事才可以作出相关的处理和执行，跨越二个县，行政程序根本无法处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依法保护，无行使权利的途径。 被上诉人瑞金市瑞林镇中心小学辩称，一、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2日作出的民事裁定，已经告知双方因当事人存在行政争议，应当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并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两次起诉至于都县人民法院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前一次的裁定已经以“应当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驳回起诉，上诉人的起诉行为已经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2.上诉人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根据1984年10月10日的《合同条约》，上诉人已经同意将争议用地改作教育设施公益用地，且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上诉人无理由违反合同，要求收回用地。其次，被上诉人的建设行为没有违反和突破《合同条约》。校舍已建成30多年，用地性质变成为教育设施用地，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建设行为超出了原有校址的范围，或改变了教育公益设施的用途，或给上诉人造成其他的权利妨碍和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客观无侵权故意，侵权事实也不存在。再次，被上诉人没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是代表国家履行和实施义务教育的公益机构，案涉工程建设是社会公共利益所需，费用全部由政府投资，案涉校舍依照政策归国有资产管理后，教育部门并没有改变争议用地的公益用地性质，也没有扩大争议用地的四至界址和范围，因安全原因，在原址建新校舍，没有违反各方订立合同时的初衷和意愿，而且，政府投建的国家教育设施和公益设施理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根据《宪法》第12条和《民法总则》第8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故违约，强行索回公益教育设施用地，并诉请法院拆除学校，明显背离了国家尊重和发展教育事业的政策和精神。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德，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有悖公序良俗，请求不予支持。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拆除已经建成的建筑物。假使案涉争议用地范围内所涉建筑物涉嫌违章，也应依照《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由行政机关依法调查、告知、听证、处罚，当事人有权申辩、复议、诉讼，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拆除。故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二、一审判决在采信证据和认定事实上存在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证》和于都县人民政府2016年9月29日的于府处字（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据此认定案涉争议用地仍系上诉人的林地，明显错误。首先，根据《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4条第1款、第2款、第20条第2项规定，上诉人所持有的于都县林证字（2007）第1624120042号《林权证》NO3“中田垇”林地，坐落于瑞金市××镇里布村××组，于都县政府部门属于跨越行政区域界线发证，未取得瑞金市人民政府书面同意，林权证无效。其次，2000年11月2日国家林业局公布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7条、第10条规定，《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9条第1、3项，第21条，第28条第1项规定，本案案涉用地早在1984年签订协议时已转化为公益设施教育用地，已建成教学楼，完全改变了林地的现状、性质、用途，事实上已经转化成了建设用地，于都县政府部门未经前往现场调查探勘，未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导致在林地性状用途已经改变为建设用地，林地已经灭失的情况下，仍然错误确权登记为林地，违背了事实；再次，虽然于都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维持了上诉人的《林权证》，但上述材料只是民事诉讼中的证据，必须具备合法性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以上材料只是具备形式上的全备性，但其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建校舍占用了上诉人的“中田垇”林地，并在讼争土地上重建校舍，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根据1984年10月10日的《合同条约》第一条，可以认定，上诉人所提供的地基，总面积仅为10个平方米，而案涉校舍总用地面积为221.28平方米。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用地，只占校舍总用地的22分之1，这10个平方米是有争议的，其余211.28平方米与上诉人无关，更不是本案争议用地的范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原告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陈宗增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所有的“中田垇”林地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又名下塅村民小组）、陈宗增系瑞金市瑞林镇里布村中田小组中田垇14.4亩林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2007年01月08日，于都县人民政府为此颁发了XX号林权证。1984年10月10日，于都县汾坑乡汉田村民委员会（现原告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瑞金县下坝人民公社里布生产大队（现瑞金市瑞林镇里布村民委员会，乙方）及原告陈宗增（山主人）签订了一份《合同条约》，约定：“乙方在中田村小组早子排陈宗增山地中建校壹所，乙方将永远承认建校地是属陈宗增的山林所有权...”。《合同条约》未明确约定使用期限，之后中田教学点建成使用，也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属证书。被告为落实瑞金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4年03月21日作出的瑞发改基字［2014］26号《关于瑞林镇廖坳小学等12所小学教学点标准化建设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于2014年04月01日向瑞金市城乡规划局提交了《江西省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瑞金市城乡规划局于2014年05月12日向被告颁发了建字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许可被告瑞林小学在瑞林镇里布村中田小学校园内建设2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的教学综合楼。被告在建设新中田教学点时，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停工未果，曾以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存在行政争议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两原告于2015年11月23日向瑞金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被告和瑞金市瑞林镇里布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2日向于都县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本案争议用地的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于都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09月29日作出XX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申请人瑞金市瑞林镇中心小学建校舍占用的被申请人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塅）村民小组所有，被申请人陈宗增使用的“中田垇”林地仍属于其“中田垇”林地范围，归被申请人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塅）村民小组所有，被申请人陈宗增使用。二、维持被申请人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中田垇”）村民小组持有的于都县XX号林权证证载“中田垇”宗地所有权、××被申请人××于都县XX号林权证证载“中田垇”宗地使用权。被告收到该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行政复议，该决定书现已生效。2017年07月05日，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瑞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瑞金市城乡规划局于2014年05月12日作出的XX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于1984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条约》及于都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09月29日作出的于府处字［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可以确认被告瑞林小学所建校舍占用了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所有、由陈宗增使用的“中田垇”林地。被告瑞林小学在未与原告续订合同情况下，于2014年开始“拆旧建新”，在讼争土地上重建校舍，侵犯了原告对该土地的合法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对涉及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违法建筑的、构筑物、设施等的强制拆除，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原告主张被告建校违法，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其诉讼请求实质就是拆除被告校舍房屋，故原告应依法循当地人民政府或者授权的职能部门处理，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处理范畴。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陈宗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陈宗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1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及被上诉人是公益性教育机构。二、瑞金市发改委立项批复文件、里布村委会的《证明》、瑞林镇政府的《证明》各1份，证明因行政区划和教育体制政策改变，校舍无偿移交给代表国家教育部门的瑞林镇中心小学管理，但用途未变。因原校舍不符合安全要求，急需建设，案涉校舍系经政府立项建设的公益性教育设施工程项目。三、校舍现状草图1份，证明校舍（含住房、操场、厕所）占地面积共计221.28平方米。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中瑞金市发改委的立项批复文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建校舍的合法性，其次对里布村委会证明和瑞林镇政府证明的三性有异议，他们没有权利和资格证明校舍土地合法；校舍草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也不能证明其合法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属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一审法院审理时到现场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有的林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诉请主要就是对所建校舍的处理，但该校舍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却被瑞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瑞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撤销，正如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可知，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是由政府通过相应的程序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畴，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即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如上所述，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1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陈宗增、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退回给上诉人陈宗增、于都县银坑镇汉田村下团村民小组；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文俊 审 判 员  王阿婷 审 判 员  赖国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代理书记员  邱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