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鸡民再终字第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东生，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田桂琴，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系梁东生妻子）。委托代理人：郑东姝，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虎林市虎头镇大王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虎头镇大王家村。负责人：庞凤海，村委会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靳子龙，男，1947年3月3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奎，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福，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纪琬枫，虎林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付少山，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再审申请人梁东生因与被申请人虎林市虎头镇大王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王家村委会）、靳子龙、张奎、付少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鸡民终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一字第3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东生的委托代理人田桂琴、郑东姝，被申请人张奎的委托代理人张福、纪琬枫及被申请人付少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大王家村委会、靳子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4月7日，原告梁东生起诉至虎林市人民法院称，1996年10月，被告靳子龙受伤后，将其50多亩土地转让给原告，但因当时原告是外来人口暂时没有落上户，故临时转到王力一名下，原告于1997年秋交了落户款后正式将地转到原告名下。原告将土地进行旱改水并在周边开荒达76亩。1999年大王家村委会为原告换发此地二轮土地使用证，并签订了承包合同。秋后，原告收获的水稻被债主全部拉走加之几年生产投资借贷原告已欠债三万余元，年底第三人付少山找到原告要求将地交给其耕种以抵偿原告欠款5000元，原告无奈同意将地交给第三人付少山暂时耕种，按本村水田承包费价格计算抵债数额。第三人付少山清偿5000元之后，再由付少山代原告偿还靳子龙6000元、李映伟1万元、杜乐平1万元、庞海波4000元，待欠款都足额给付后，将地交回原告，第三人付少山同意。原告将地交付后便外出打工。2008年原告回村准备收回土地时，发现土地已转至被告张奎名下。原告是将地交由他人抵债耕种，并没有将土地交回大王家村委会，大王家村委会未经原告同意单方收回土地并另行发包给被告靳子龙的行为无效，被告靳子龙和付少山、付少山和张奎的转让也是无效的行为。故原告诉请判令确认被告大王家村委会以地抵债形式收回土地另行发包给靳子龙的行为无效；被告靳子龙将无效取得的土地转让给第三人付少山、付少山又将土地转让给张奎的行为无效；请求判令被告张奎立即将土地返还给原告耕种，并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大王家村委会辩称，首先，原告没有取得大王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不应享有经营本案争议土地的主体资格；其次，原告在诉状所述事实不属实。原告诉称大王家村委会将土地收回并通过以地抵债形式发包给被告靳子龙的事实不存在。大王家村委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靳子龙辩称，1997年靳子龙把48亩土地转让给原告梁东生，约定转包费1万元，原告实际给付转包费4000元，尚欠被告靳子龙6000元。后来原告离开大王家村，靳子龙向市残联写信反映此事，要求把土地收回，靳子龙收回土地合理合法。被告张奎辩称，同意大王家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张奎与付少山于2006年4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是经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且转让土地经大王家村委会同意。转让的土地是有偿转让，亩数是48亩，并非原告诉称的76亩。现张奎将地开荒至今达到80余亩，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付少山辩称，同意大王家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原告诉状所述不实，第三人从未找原告要求用其耕地抵偿5000元的债务，原告也从未让第三人替其偿还欠靳子龙等四人的债务。原告从1999年离开村之后，从未回过大王家村，更不存在回村收地的事实。第三人在2001年4月9日有偿受让取得靳子龙的48亩土地，不是靳子龙因身体不好将地交给第三人代耕，第三人交付给靳子龙的土地转让费共计29000元。2001年4月9日，第三人经大王家村委会、镇政府的同意受让靳子龙的48亩土地合法有效，原告诉状中称是76亩土地无依据。2006年4月7日，被告张奎又通过大王家村委会同意合法受让了该48亩土地，故请求保护被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虎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原告梁东生系绥化市民吉乡丰林村农民，1996年来到虎林市虎头镇大王家村。同年10月原告有偿受让大王家村村民靳子龙的48亩土地。1997年9月7日，原告向村里交纳了2800元，村委会在收款名称上书写“村屯建设配套款”。1999年3月20日，大王家村委会给原告发放了030909109号承包土地使用权证，内容为，“为保护农民土地承包期30年不变的合法权益，对承包人特发此证。承包户主梁东生，家庭人口4人，承包土地地块名称为金祥道东，地块座落：村东排干南，承包面积348×92=48亩水田，承包期为1997年1月至2026年12月共30年。”虎头镇人民政府在承包土地使用权证上加盖了公章。秋后原告因欠多个村民债务，未对土地做任何处理即离开大王家村。2000年因债主争相种地互不相让，致使该48亩水田撂荒。2001年3月20日，大王家村委会根据靳子龙的申请，将梁东生的48亩土地收回重新发包给靳子龙。同年4月9日，靳子龙将该48亩水田转让给付少山，后大王家村委会给付少山补发了030909111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6年4月7日，付少山又将48亩水田转让给张奎，双方到大王家村委会办理了过户手续。现原告提起诉讼认为自己在从靳子龙处取得48亩土地后还在周围开荒20余亩，要求张奎返还76亩土地。张奎认为其从付少山处只受让48亩土地，现在耕种的土地多出部分为自己开荒。原告起诉后，因被告靳子龙亦出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于2009年8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虎头镇政府为靳子龙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经虎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虎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虎头镇政府为靳子龙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虎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梁东生在1999年取得大王家村委会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时农村土地承包法尚未颁布，故双方的关系应当受当时的法律调整。1999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梁东生本系绥化市民吉乡丰林村农民，1996年来到大王家村后，虽交纳了部分村屯建设配套款，但其户口并没有迁到大王家村，户口至今仍在绥化市民吉乡丰林村，还没有成为大王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迁户口是他人原因造成的。被告大王家村委会为非本村村民的原告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故该证对双方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原告非大王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1999年秋将土地弃耕离开大王家村后再未回过大王家村，放弃土地承包经营。原告离开大王家村至今十余年，其生活保障并不依靠大王家村的土地。大王家村委会将撂荒的土地收回重新发包给本村村民以保障本村村民的基本生活，其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大王家村委会为付少山补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效力明显高于原告提交证据的效力。原告作为绥化市民吉乡丰林村农民，其家庭承包经营权应当向户口所在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耕地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大王家村委会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东生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梁东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梁东生由于债务问题，在没有资金继续耕种所承包的土地后离开大王家村。在离开大王家村后虽然提出所承包的土地交给付少山进行管理，但没有证据证实，同时采取放任的态度，致使各债权人争种该承包地，造成土地撂荒。大王家村委会收回土地后另行发包他人，经审查该行为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同时审查上诉人梁东生虽然交纳了村屯建设配套费，但是否具有村民身份应以户籍登记为准，至今梁东生的户籍仍然未迁入大王家村，故一审法院按照当时的国家土地政策和法律规定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东生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所认定的事实；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被申请人大王家村委会无权收回梁东生承包经营的土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梁东生于1999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2001年大王家村委会将梁东生的48亩土地收回重新发包是否合法。3、争议土地应否返还梁东生？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梁东生向本院提交证人孙守生的证言一份，证言的主要内容是：“梁东生、孙守生、庞海波等人经协商约定，将梁东生的在帐土地50多亩和小开荒合计70多亩租给庞海波和付少山耕种，按村上每亩土地租金价格收取租金，用租金顶抵庞海波、杜乐平、付少山的债务，直到债务还清为止，双方还约定如果梁东生回来种地，庞海波和付少山把地交还梁东生耕种（如债务没还清梁东生用现金偿还）。”旨在证明双方当时是约定用土地租金抵偿梁东生的债务。被申请人张奎向本院提交大王家村村民代表意见书和村民代表名单各一份，旨在证明大王家村将土地收回给靳子龙，靳子龙转让给付少山，付少山又转让给张奎，都是经过大王家村民代表同意。被申请人付少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张奎对梁东生提交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孙守生不具备作为证人的资格，因为他是梁东生在一、二审的代理人，而且双方系亲属关系。付少山同张奎质证意见一致。梁东生对张奎提交的村民代表名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大王家村有36位村民，但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对村民代表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村民代表进行表决应该有严格的法律程序，该份代表意见书虽体现代表的签字和手印，但无法确认签字和手印系村民代表本人签写按捺，也无相应的程序记载。而且这份证明签订时间不能代表当时大王家村收回梁东生土地并进行几次重新发包和转让的真实意见，不应具有溯及力。付少山对张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核实认证如下：梁东生提交的孙守生的证人证言，因孙守生在原一、二审是梁东生的委托代理人，与梁东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奎提交的大王家村村民代表名单，虽梁东生和付少山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张奎提交的大王家村村民代表意见书，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梁东生与大王家村委会于1999年4月2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梁东生虽于1999年4月25日与大王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户籍至今未迁入大王家村，并不具备大王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其承包大王家村集体土地的行为，并未经大王家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的表决同意，其承包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梁东生承包大王家村委会土地不满一年，故梁东生与大王家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土地承包经营权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并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虽行政判决撤销了虎头镇政府为靳子龙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不影响依法确认大王村委会将收回的土地重新发包给靳子龙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合法性。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梁东生与大王家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正确，梁东生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0）鸡民终字第4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瑛审 判 员  周德艳代理审判员  朱 博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