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桂市立民终字第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付弟。委托代理人李开东，临桂县六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园湖北路21号。法定代表人夏红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住所地临桂县临桂镇金水湾路29号（临桂县广西第一地质队院内）。负责人周艺有，该公司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杰，广西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志华。上诉人林付弟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曾志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10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告于2012年6月开始在被告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工作，岗位是勤杂工，约定工资为每天90元。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帮原告缴纳工伤保险。2013年1月3日，原告在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临桂县丽泽佳园工地5、6#楼施工，被被告雇请正在施工的塔吊坠落击伤至昏迷休克。当日，原告被送到桂林市临桂县人民医院抢救，抢救初诊为：1、右侧肩胛骨闭合性骨折；胸骨及右侧第3-5、9、11肋骨骨折；右侧肱骨开放性骨折；右侧尺骨桡骨开放性骨折；右侧股骨开放性骨折；右侧胫骨腓骨开放性骨折；L4右侧横突骨折；左侧骶骨、髂骨骨折；2、肝破裂、结肠挫伤、脑挫伤；3、脑、肺脏、心脏胃肠道等多器官功能伤害。2013年1月8日遵照医师及伤害情况转入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抢救治疗。2013年1月9日至3月9日期间附属医院对原告林付弟进行右半结肠切除术＋肠粘连松解术＋腹腔关闭术，右股骨颈、右股骨、胫骨、肱骨、尺桡骨骨折复位，右髁部VSD负压吸引术，右前臂清创＋VSD＋右股骨上下段＋右胫骨腓骨上段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侧肱骨骨折固定，右前臂清创＋局部转移皮瓣＋游离皮片植皮＋足跟清创＋VSD术。原告于2013年6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1、全身多发性骨折并失血性休克；2、清创缝合术后；3、闭合性腹部损伤术后；4、脑挫伤；5、全身多器官功能障碍；6、右侧壁丛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换药；2、3个月后复查一次，一年后回院拆除内固定，大概费用20，000元；3、右上臂石膏固定2个月；4、加强功能锻炼；5、骨二科不适随诊。2013年9月23日经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诊断：右侧肱骨中段、尺桡骨上段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右侧股骨粗隆部；股骨中段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右侧胫腓骨上段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原告受伤住院166天，在2013年3月30日至6月17日需要2人陪护。出院后需要继续治疗，加强营养，需专人陪护。住院期间，原告自己花费检验费1，244.98元，被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为其垫支医疗费657，274.03元。被告还支付原告及家属住院伙食补助费等8，000元。2013年12月20日，经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人社伤认字（2013）76号《关于认定林付弟为因工负伤的决定》认定林付弟为因工负伤。2014年3月4日，原告对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职工因工因病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2014年4月30日，经桂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为：劳动功能障碍二级，生活自理障碍为大部分不能自理。原告花费鉴定费250元。2014年7月30日，原告向临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14年8月1日，临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不字（2014）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经该通知书查实，林付弟现已有56周岁，林付弟于2012年6月入职被申请人广西地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法规定，林付弟在被申请人处从事勤杂工工作，双方之间的工作关系属劳务关系，与被申请人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律规定的调整范围。因此，临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2014年8月15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判决解除被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判决上述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9，7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共计11个月2700×11=29，700元）；2、请求依法判决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医疗、疗养期间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58，788.6元；3、请求依法判决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医疗终结定残后待遇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80，883元；4、依据劳动部相关规定判决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赔偿原告赔偿金200，000元。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不要求被告曾志华承担责任。一审认为，原告林付弟与被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法规定，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勤杂工工作，双方之间形成的工作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原告诉请的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由劳动法律规定调整，应受民事合同法调整。因此，原告以劳动争议提起本案诉讼，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被告不是劳动争议法律关系中的适格的主体，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后，仍坚持原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林付弟的起诉。上诉人林付弟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一审裁定以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作关系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混淆了劳动合同与劳动关系的概念。劳动合同并非是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形式，事实劳动关系也属于劳动关系。2、上诉人林付弟与被上诉人（公司）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法定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经调查核实后作出了工伤认定书，用书面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裁定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从而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工作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这既与事实不符，更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违背保护劳动者权利的立法宗旨。三、一审裁定违反了法定程序致结果显失公正。该裁定内容与双方当事人之间诉争的范围不一致，对上诉人诉请“告而不理”，对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不辩而理”，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偏袒一方当事人，人为的让法律的天平向强者（用人单位）倾斜，背离了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保护弱者（劳动者）的立法宗旨。综据上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结果显失公正，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曾志华于2011年10月25日与被上诉人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就临桂慧佳房地产丽泽佳园5#、6#、7#项目签有建筑承包合同，上诉人林付弟于2012年6月被被上诉人曾志华招募至项目工地工作，岗位是勤杂工（小工），约定工资为每天90元，每月以林付弟的工作天数进行工钱结算。被上诉人（公司）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帮上诉人缴纳过工伤保险，上诉人亦未受被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管理。2013年1月3日，上诉人在临桂县丽泽佳园工地5#、6#楼拉砖作业，被被上诉人雇请正在施工的塔吊坠落击伤至昏迷休克。2013年12月20日，上诉人经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人社伤认字（2013）76号《关于认定林付弟为因工负伤的决定》认定为因工负伤。2014年3月4日，上诉人对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职工因工因病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2014年4月30日，经桂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为：劳动功能障碍二级，生活自理障碍为大部分不能自理。2014年7月30日，上诉人林付弟向临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4年8月1日，临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不字（2014）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该通知书以上诉人现已56周岁，2012年6月入职被申请人广西地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在被申请人处从事勤杂工工作，双方之间的工作关系属劳务关系，与被申请人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律规定的调整范围为理由，对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不予受理。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经一审释明后，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曾志华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据劳动法律规范，在实现社会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劳务关系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就劳务进行协商并达成合议的、有偿的经济关系。甄别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之本质，其区别主要存有三项：其一、劳动关系主体特定，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劳务关系主体不确定，既可以存于法人与法人之间、法人与自然人之间，也可以存于自然人之间，其表现形式较多。其二、劳动关系主体之间存在双重属性，财产关系属性与人身关系属性，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劳务关系中，双方的法律地位平等，仅有经济关系，不存在用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之问题。其三、在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除按约定支付劳动者工资外，还应当为劳动者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用。在劳务关系中，劳动者仅可得到劳动报酬，即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支付约定的劳务报酬，劳动者无权要求用人单位为其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林付弟系由建筑承包人曾志华招募至发包人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临桂慧佳房地产丽泽佳园5#、6#、7#项目工地工作，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帮其缴纳过工伤保险，其亦不受公司规章制度之管理约束，其与被上诉人曾志华约定工资为每天90元，并以其工作天数为标准月底进行工钱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关系不符合主体特定性，财产、人身关系隶属性之劳动关系特征，但却符合劳务关系之特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不属劳动关系，而属劳务关系。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裁定违反不告不理之原则，实乃上诉人对民事诉讼法理解之偏误，本案尚处于究明法律关系之程序阶段，惟有清楚辨析案件之法律关系方可对上诉人之诉请进行实体判决，故一审并不存在不告不理之事实。综据上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非属劳动争议纠纷，而应属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劳动争议法律关系中的适格的主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劳动关系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国龙审判员  杨 红审判员  韦明勇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