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文中刑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富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正才，男，1963年5月8日出生，苗族，云南省富宁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富宁县。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8月16日被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脱逃罪于2005年12月13日被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1年11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熊明贵，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苗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麻栗坡县。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5月10日被麻栗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8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万启斌，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麻栗坡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宁县看守所。 富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正才犯破换生产经营罪、原审被告人杨正才、熊明贵、万启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富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正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杨正才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杨正才、熊明贵、万启斌，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富宁县木央镇人民政府在普阳村委会花地坪小组修建防洪沟需征用杨正才家屋后的部分土地，但因杨正才对征用土地补偿标准不满意一直未达成征地协议。2013年9月30日，防洪沟工程承包人何某1让工人到杨正才家屋后的工地上施工，杨正才为阻止施工，用石头追打正在钻炮眼的工人刘某，刘某跑到工地上的工程车后面躲避，杨正才遂用石头将工程车挡风玻璃、后视镜等部位砸坏。2013年10月13日，何某1再次让工人到杨正才家屋后的工地上施工，当日12时30分许，施工队回村里吃中午饭，杨正才趁工地上无人之机，用包谷杆引燃将工地上的挖掘机烧毁。经鉴定，被砸工程车损失价值人民币668元，被烧毁挖掘机价值人民币902000元，共计造成直接损失人民币902668元。 杨正才烧毁何某1的挖掘机后，打电话让万启斌、熊明贵帮其购买地雷。2013年10月23日，万启斌、熊明贵到麻栗坡县与越南边界（当地人称“9号界碑”）附近一茶园空地以24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一个越南人手中购买了6枚地雷，万启斌在返家途中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后侦查机关对其随身携带的6枚疑似地雷进行引爆实验，发生爆炸，具有杀伤力，确认是军用拇指地雷，属于国家规定管制的爆炸物。 万启斌为防守果园，让熊明贵帮其联系购买爆炸物。2013年10月份的一天，熊明贵、万启斌到麻栗坡县与越南边界（当地人称“9号界碑”）附近一茶园空地以3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一个越南人手中购买到一枚地雷。2013年10月23日，麻栗坡县公安局民警在万启斌家查获疑似地雷物进行拆毁实验后送文山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是“PMN”型防步兵地雷，属于国家规定管制的爆炸物。 富宁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正才为阻碍施工，以毁坏机器设备的方式破坏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告人杨正才、熊明贵、万启斌非法买卖国家规定管制的地雷6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正才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六年，决定执行刑期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被告人熊明贵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认定被告人万启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由被告人杨正才赔偿给被害人何某1工程车、挖掘机损毁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02000元；涉案地雷七枚，由公安机关依法销毁。 宣判后，上诉人杨正才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该案的引发是普阳煤矿公司和富宁县木央镇政府非法侵占其13亩承包地所致。其损坏工程车挡风玻璃、后视镜等部位是正当防卫,其并没有放火烧毁工程车。（2）其让熊明贵和万启斌帮忙买地雷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应认定为犯罪。请求二审依法判令其与熊明贵和万启斌无罪，并由普阳煤矿公司、木央镇政府、富宁县公安局共同赔偿其被法非侵占土地18亩带来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0200000元。 文山州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杨正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宁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杨正才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杨正才所提该案的引发是普阳煤矿公司和富宁县木央镇政府非法侵占其13亩承包地所致。其损坏工程车挡风玻璃、后视镜等部位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 经查，木央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了木央镇政府为实施地质灾害防洪沟渠建设需占用部分农户的土地，在征用杨正才家背面山林时，因杨正才家与李永芬家就该片林地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李永芬家持有该片林地的林权证，而杨正才家持有林改之前的自留山林清册，考虑到杨正才家的实际，木央镇政府决定对两家均予以征地补偿，李永芬家的补偿款已经兑现完毕，但因杨正才认为补偿过低，向政府索要500万元的补偿款，双方就征地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的事实经过。本院认为，因该片争议林地双方未按法律程序重新确权，李永芬家持有的林权证，是颁证机关根据相关程序审批后颁发，在未经相关部门经法定程序重新确权之前，木央镇政府已根据所征用林地的面积进行补偿款并兑现完毕，施工队在政府已补偿完毕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不属于对上诉人杨正才合法权益的侵犯。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因正当防卫只能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实施，故杨正才为阻止施工实施砸烂工程车以及烧毁挖机的行为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杨正才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针对上诉人杨正才所提其并没有放火烧毁工程车的上诉理由。 经查，虽然上诉人杨正才在侦查阶段以及一审庭审中均对这一事实拒不供认，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被害人何某1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只和杨正才发生过矛盾，与上诉人杨正才供述为阻止施工队施工，在2013年9月30日7时许用石头砸坏工程车挡风玻璃、右后视镜相吻合，说明杨正才具有作案动机；证人王某、李某均证实案发当天，看到杨正才用玉米杆烧毁挖机，两证人经混杂辨认，确认烧毁挖机的人就是杨正才；同案被告人熊明贵、万启斌以及证人盘某、杨某亦证实听杨正才说过他烧了一台挖机的事实。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能与同案被告人熊明贵、万启斌的供述、证人盘某、杨某的证言相吻合，且侦查机关的现场勘验排除了挖机自燃的可能性，故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杨正才用玉米杆烧毁挖机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杨正才提出其没有放火烧毁工程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杨正才提出其让熊明贵和万启斌帮忙买地雷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不应认定为犯罪。请求二审依法判令其与熊明贵和万启斌无罪，并由普阳煤矿公司、木央镇政府、富宁县公安局共同赔偿其被法非侵占土地18亩带来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0200000元的上诉理由。 经查，本案涉及的军用拇指地雷经侦查机关进行引爆实验，确定属于国家规定管制的爆炸物，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个人不得非法买卖、制造、走私国家规定管制的爆炸物，无论上诉人杨正才出于何种目的，其指使熊明贵和万启斌帮忙买地雷的行为触犯了国家对爆炸物的管理规定，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富宁县木央镇政府实施地质灾害防洪沟渠建设工程需占用部分农户的土地，杨正才因其土地被征用所受损失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且木央镇政府已确定按照普阳煤矿矿区征地补偿标准对其进行补偿，其对要求赔偿的金额提供不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上诉人杨正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正才为阻碍施工，以毁坏机器设备的方式破坏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杨正才与原审被告人熊明贵、万启斌非法买卖国家规定管制的地雷，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上诉人杨正才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上诉人杨正才破坏生产经营，造成机器设备被毁，损失价值人民币902000元，案发后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主观恶性大，应予严惩；在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中，上诉人杨正才指使原审被告人熊明贵、万启斌联系购买地雷，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从重惩处。原审被告人熊明贵、万启斌在上诉人杨正才的授意下联系购买6枚地雷给杨正才，属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万启斌为防守果园，叫熊明贵为其联系购买1枚地雷，但考虑到所购买地雷尚未造成社会危害后果，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熊明贵、万启斌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正才、原审被告人熊明贵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凌 审 判 员  李雪飞 代理审判员  秦泰斗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