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民初7614号 原告：吴生光，女，193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女婿，住东阳市。 被告：东阳市中医院，住所地：东阳市吴宁街道艺海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汤加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理鸿，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系医院职工，住东阳市。 原告吴生光为与被告东阳市中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8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生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被告东阳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理鸿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申请的证人周某、梁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生光起诉称，2017年9月2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在其儿媳周某的陪同下前往被告处进行胃镜检查，被告的工作人员告知家属在胃镜室门口等候。胃镜检查做完后，被告的医护人员未及时搀扶原告下床，也未通知原先家属来搀扶，便径自办理事情。原告自己在下床时不慎跌倒，医护人员发现后才通知在门口等候的家属。原告认为，医护人员在病人就医时负有照顾病人的义务，应有效预防病人在就诊时跌倒或发生其他意外事故，况且原告为年过八旬的老人，医护人员更应多加注意其安全，正因被告的医护人员未尽职，导致原告跌倒骨折。后原告前往六石中心卫生院进行治疗，拍片和医药费共计花费488.84元，随后原告在家属的陪同下前往被告处进行治疗。原告因骨折于2017年9月3日打石膏，于11月28日拆石膏。原告骨折需数月护理与静养，被告除负担原告的医疗费外，还需负担护理费12900元（150*86日）、营养费8100（90*90日）、交通费1380元（20*69日）、十级伤残赔偿金21023元（42046元/年*5*0.1）、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51491.84元。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1491.84元。 针对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东阳市中医院电子胃镜诊疗报告单、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9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胃镜检查的事实。 二、东阳市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病历、发票记账联、发票收据联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摔倒后，第二天到六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的事实。 三、东阳市中医院病历、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在被告处免费治疗及花费的费用的事实。 四、东阳市中医院X光诊断报告三份，用以证明原告摔倒后的受伤程度及在被告处免费拍片的事实。 五、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受伤的程度及因鉴定花费2600元鉴定费的事实。 六、录音及文字誊录稿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做胃镜时摔倒被告存在过错及双方曾就此事协商赔偿事宜的事实。 七、证人周某、梁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在做完胃镜后，被告的医护人员未及时通知家属，也未搀扶原告下床，导致原告在做完胃镜后自行下床时跌倒的事实。 八、交通费票据45张，用以证明原告因治疗及与被告协商本案纠纷产生的交通费用320元。 被告东阳市中医院答辩称：原告是在2017年9月2日在我院进行的胃镜检查，但是原告发现手受伤骨折是9月3日在东阳市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发现的，如果是在我院摔倒的话，原告应第一时间在我院进行治疗，现原告要求我院进行赔偿，没有依据。此外，在平时医疗行为过程中，若有病人在医院摔倒的话，医护人员都会上报，但我院一直没有接到工作人员上报说当日有病人摔倒，故对原告主张在我院摔倒的事实有异议，我院仅认可原告是在做完胃镜下床的时候因脚踏空而用手撑了一下床沿，但其并未摔倒，如果摔倒应是盆骨骨折，而不是手骨折，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阳市中医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做胃镜与原告摔倒没有关联。经审核，因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2日在被告处进行胃镜检查，后因右腕部肿痛于9月3日到东阳市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检查、治疗，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的摔伤与被告无关，若被告真为原告免费看病的话，原告处不可能存有发票。证据四，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摔倒的事实。经审核，因被告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发现右腕肿痛后先后多次在被告处行门诊治疗，并由被告在未先行收费的情况下即为原告进行三次X光检查的事实。证据五，被告对证据无异议。经审核，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本院予以采纳。证据六，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年纪比较大，耳朵听力不好，且在录音中被告从未承认原告是在被告处做好胃镜下床的时候摔倒，只是认可做胃镜的床高度相对比较高，原告下床自己踩空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床沿，不是原告所谓的摔倒。原告是第二天才发现的骨折，被告是本着救死扶伤和人道主义精神才在原告家属前来协商的时候表示可适当对其进行补偿。经审核，因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反映原告家属曾与被告协商处理本案纠纷以及在此过程中被告就原告在其处做胃镜过程的陈述。证据七，被告质证认为，被告的医护人员是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家属的。两位证人的证言有出入，证人周某说原告做好胃镜后是直接回家，证人梁某却说是原告去了女婿家吃饭。证人周某说当时大意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手，到了第二天才到六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查，如果真的如证人梁某所言原告胃镜做好当天是在女婿家吃饭的，据被告了解原告女婿是住在东阳城区的，原告为何不第一时间到被告处检查。此外，原告到底是在被告处摔倒还是在做完胃镜出院后在其他地方摔倒受伤的，被告存有异议。原告若真在被告处摔倒，但不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却等到第二天，有违常理。经审核，结合证据六录音中的内容，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2日在被告处做完胃镜检查后在下床的过程中不慎摔倒的事实。证据八，被告对证据无异议，经审核，虽原告主张除在被告处就医外，还在其他地方就诊数次，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原告受伤后在被告处的就诊次数，本院酌定原告为此花费的交通费用为15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日上午，原告由其儿媳周某陪同前往被告处进行胃镜检查，因原告邻居梁某也要去被告处看病，故其与原告及原告儿媳同行，梁某在就诊完毕后前往胃镜室外等候原告检查。因被告要求，原告做胃镜时家属在胃镜室外等候。原告做完胃镜检查后，在自行起身下床的过程中因脚不慎踩空导致原告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摔倒过程中因右手撑地而导致右腕受伤。次日8时许，原告前往东阳市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检查，初步诊断为桡骨骨折。9月4日、11月10日、11月28日，原告因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分别在被告处行X光检查，该三次诊疗被告均未收取费用。原告右腕受伤后在东阳市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被告处花费的医疗费用共计270.74元，交通费用为150元。 另查明，原告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东阳分所就其伤残程度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31日做出鉴定报告，报告认为根据原告伤后临床症状及体征，结合目前检验及阅片所见，认定其损伤为右桡骨远端骨折，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在摔伤中可以形成。鉴定意见为：吴生光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右桡骨远端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评定为45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2600元。 本院认为，医院收治患者，负有对患者进行治疗、护理的义务，同时依法负有在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案中被告所负的安全注意义务，与一般意义上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又有所区别，因为本案原告摔倒的地点并非在医院的楼道、厕所等公共区域，而是相对密闭的胃镜室内，故本院立案时所定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的案由有误，应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到被告处进行胃镜检查，其主张在检查结束后的下床过程中受伤，故原告与被告既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若因未尽护理及安全注意义务致原告受伤，对原告也构成侵权，原告有权选择合同之诉或者侵权之诉，现原告选择以侵权纠纷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系在被告处做完胃镜检查后在下床的过程中发生摔倒而导致的右腕受伤，并因此构成十级伤残？二、被告在胃镜检查过程中是否对原告已尽到护理及安全注意义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系在胃镜检查完毕后起床的过程中因脚踩空导致其用右手撑了一下床沿，原告实际并未摔倒，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家属与被告方代表协商本案纠纷过程中的录音显示，被告在录音中承认因原告性子急，在起身的过程中未踩稳导致跌倒，手撑到地上而受伤。因胃镜室内无监控，已无法准确还原事发时的情形，而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据此认定原告系在被告做完胃镜检查后下床过程中摔倒因右手撑地导致右腕受伤。虽然被告主张原告未在受伤当时或当天即前往医院进行检查，有违常理，且原告的伤情系在其离院以后导致，但原告关于事发后因其自觉伤情并非十分严重，且当时手部也无明显肿胀，故未第一时间进行检查的解释，也符合情理，若要原告证明并不存在的事实对原告而言举证责任过于严苛，也不符合实际。原告在摔倒后的次日一早即前往六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查，经诊断即为桡骨骨折，与其后来三次在被告处X线的诊断相符，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也系依据原告在六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被告处的门诊病历及X线片，故根据两位证人的证言及原告提供的录音，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摔倒受伤并导致十级伤残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关于原告并非在其胃镜室内摔倒受伤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在被告处行胃镜检查，因被告要求，家属并未在胃镜室内陪同，故在相对封闭的胃镜室内，在胃镜检查的整个过程中，被告应对原告负有更加严格的护理及安全注意义务。且原告作为年逾八十的老年人，与一般的年轻患者相比在行动上势必存在差异，虽然家属认可原告在做胃镜检查的当日精神状态良好，行动也较为方便，但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原告做完胃镜检查且家属未进入胃镜室陪护时，应有相应的医护人员负责看护被检查人员，虽然被告辩称其已对原告讲明不需着急起来，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曾对原告作出上述提示，被告也仍应保障原告的安全直到原告家属进来陪同。此外，根据被告陈述，用于胃镜检查的诊疗床离地高度相对较高，被告对此也应预见到即使在有踏板的情况下，作为年逾八十的老年人在行动上较常人仍有所不便，其仍有可能起身时因踩踏不稳而身体失去平衡摔倒，故被告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未尽勤勉注意义务，使得就诊患者的健康权受到侵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虽然年逾八十，但是在其精神状态及肢体活动均正常的情况下，其在做完胃镜检查准备下床时，若发现诊疗床相对较高的情况下，应呼叫医护人员寻求帮助或等待家属进入胃镜室后由家属搀扶下床，而非自行下床。原告在自行下床的过程中，未尽小心谨慎义务，导致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受伤，其应对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60%。 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270.74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伤残赔偿金21023元（42046元/年*5年*10%）、护理费6750元（150元/日*45日）、营养费5400元（60元/日*90日）、交通费根据原告的诊疗情况本院酌定为15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合计40193.74元。根据前述的责任分担比例，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6077.5元（40193.74元*40%）。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大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阳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生光各项损失16077.5元。 二、驳回原告吴生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8元，减半收取544元，由原告吴生光负担443元，被告东阳市中医院负担1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燕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许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