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迪斯顿（福建）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烧灰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许加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彬，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婷，女，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卫，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典，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佳梁，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邦迪斯顿（福建）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迪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婷及原审第三人王佳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迪斯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丽婷的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丽婷的购房行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排除强制执行。二、即便陈丽婷可以适用上述规定排除强制执行，其情形也不符合该规定所列的四个条件。1.本案安置房转让协议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2.陈天生与黄清凉之间70万元的款项往来并非安置房交易的价款，交易价款尚未支付完毕。3.未办理过户登记系陈丽婷懈怠行为所致。 陈丽婷辩称，陈丽婷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前，陈丽婷已和王佳梁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诉争房屋、支付全部购房款、非陈丽婷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法律规定，陈丽婷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邦迪斯顿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王佳梁未作陈述。 陈丽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丽婷与王佳梁及黄清凉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址于石狮市镇中路改造工程一期3＃Ｂ3层303单元房产，即石狮××镇××路××期××号楼××＃（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属陈丽婷所有；三、不得执行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8日，王佳梁与凤里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一份，约定王佳梁向凤里房地产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总价款为216535元，王佳梁应于2008年7月14日缴清首期购房款66535元，余额150000元由王佳梁向凤里房地产公司指定的银行申办按揭贷款支付，凤里房地产公司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向王佳梁交付房屋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王佳梁支付了首期购房款66535元。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9年7月6日办理合同备案登记。2010年4月9日，王佳梁、黄清凉作为甲方，陈丽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安置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借款为700000元，乙方于本协议生效时支付甲方700000元，汇至黄清凉账户×××48；安置房今后应交纳的建筑款由乙方承担并支付；甲方应于本协议生效时将协议项下安置房交付乙方占管、使用……；因该转让房屋为安置房，今后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甲方应协助乙方将本协议项下安置房过户至乙方名下，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等内容。王佳梁、黄清凉在落款处的甲方签名，陈丽婷在乙方签名。同日，陈丽婷的父亲陈天生转账700000元到黄清凉的银行账户。黄清凉出具《收条》一份交由陈天生收执，内容为：“今收到陈天生购房款700000元（柒拾万元正）。收款人：黄清凉2010.4.9。”后王佳梁将案涉房屋交付陈丽婷，陈丽婷自2010年7月份就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16年5月30日，陈丽婷的父亲陈天生转账150000元给凤里房地产公司。2017年4月21日，王佳梁与陈丽婷到石狮市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王佳梁委托陈丽婷申办及领取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期限自委托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办理完结时止。2017年4月28日，陈丽婷缴交了案涉房屋的契税、印花税。2017年5月15日，案涉房屋登记确权在王佳梁名下。一审法院在审理邦迪斯顿公司与王佳梁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根据邦迪斯顿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1098号民事裁定，查封以王佳梁名义办理合同备案的、址于石狮市镇中路改造工程一期3＃Ｂ3层303单元房产（产权证号或备案合同号：0069744），期限为三年；上述保全财产的价值以582452.68元为限。2017年5月17日，一审法院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7）闽0581执保1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办理预查封登记在王佳梁名下址于石狮市镇中路改造工程一期3＃Ｂ3层303单元［备案合同号：0069744］房屋，查封期限三年。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已按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房地产的查封手续。2017年6月13日，陈丽婷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闽0581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陈丽婷提出的执行异议。陈丽婷于2017年6月30日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并于2017年7月6日提起诉讼。凤里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陈丽婷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姓名：王佳梁，身份证号：350581198702××××，系镇中路一期商品房3-Ｂ-303、店面3-29业主。商品房3-Ｂ-303于2016年5月30日交款150000元，店面3-29于2017年4月26日交款1018460.6元，购房款全部结清。因同一业主名下欠款需全部还清方可办理产权手续，故2017年4月26日其商品房3-Ｂ-303、店面3-29业主可办理产权手续，特此证明。”一审审理过程中，邦迪斯顿公司申请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取证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石狮市镇中路改造一期可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的起始时间以及已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邦迪斯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火狮律师发出调查令。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答复如下，镇中路改造工程一期完成项目初始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在项目完成初始登记后，购房人与出让方提交完整申请资料，可申请分户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陈丽婷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诉争房屋登记在王佳梁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诉争房屋应属王佳梁所有。二、关于陈丽婷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本案系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规定，陈丽婷有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对于陈丽婷的该项主张，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根据陈丽婷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在查封之前其已与王佳梁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已支付房款及非因陈丽婷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予以认定。1.案涉《安置房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陈丽婷与王佳梁及黄清凉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安置房转让协议》，约定陈丽婷向王佳梁及黄清凉购买案涉房产。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邦迪斯顿公司主张该《安置房转让协议》违反了《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关于转让限制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王佳梁与凤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载明案涉房屋为商品房，故不适用《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邦迪斯顿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案涉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被合法占有。根据陈丽婷提交的福建省石狮供水股份有限公司水费缴费卡、中国邮政储蓄通用凭证、福建省农村信用社（农合行、农商行）业务凭证、福建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文化体育业统一发票、新奥维修业务工单、民用户安检通知单、收据、石狮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用户购气收据、中国电信泉州分公司充值缴费凭单等证据，可证实陈丽婷自2010年7月份就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而裁定查封的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实际查封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显然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陈丽婷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3.案涉房屋价款是否支付。根据陈丽婷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石狮市凤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凤里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陈天生的证言，足以证明陈丽婷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4.是否非因陈丽婷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017年4月21日，王佳梁将申办及领取诉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事项委托给陈丽婷，至此房屋过户登记的责任即转移给陈丽婷。根据陈丽婷提交的凤里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房屋自2017年4月26日起才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陈丽婷于2017年4月28日缴清办理权属转移的相关税费，案涉房屋也于2017年5月15日登记确权在王佳梁名下。但同日一审法院作出了查封裁定，并于2017年5月17日实际查封案涉房屋，至此，陈丽婷已无可能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可见，陈丽婷在案涉房屋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时起，不存在故意拖延或怠于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故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陈丽婷的自身原因。综上所述，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王佳梁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佳梁，陈丽婷诉请判令确认诉争房屋属陈丽婷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陈丽婷在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之前已与王佳梁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已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且非因陈丽婷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陈丽婷对诉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邦迪斯顿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故陈丽婷诉请判令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王佳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址于石狮××镇××路××期××号楼××＃房屋；二、驳回陈丽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丽婷提供石狮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诉争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是由石狮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时间2016年5月30日与发票开具时间无关。邦迪斯顿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陈丽婷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邦迪斯顿公司对石狮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持有异议，但又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邦迪斯顿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安置房转让协议》以及收条的形成时间（2010年形成还是2010年之后形成）进行鉴定，但该鉴定并无法否定陈丽婷与王佳梁、黄清凉在诉争房屋于2017年5月17日查封前即已达成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陈丽婷已支付全部价款等事实，且邦迪斯顿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该申请，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邦迪斯顿公司要求调取诉争房屋的性质以及2010年间的价格，但上述事实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陈丽婷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查封诉争房屋之前已与王佳梁、黄清凉签订合法有效的《安置房转让协议》；自2010年7月就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已支付购买诉争房屋的全部价款；非陈丽婷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邦迪斯顿公司的陈述以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亦无法证明王佳梁、陈丽婷系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诉争房屋正确。 综上所述，邦迪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邦迪斯顿（福建）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