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夏县东风西街（粮食局楼下）。负责人:史栓贵，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善军，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群，女，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春，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聚明，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运城市众车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运临西路西侧金慧停车场****。法定代表人：李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善军、任群、王红春及原审被告运城市众车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车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吴善军损失239362.53元，承担被上诉人任群损失18491.3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法律理解错误。1、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承保的被保险车辆晋Ｍ×××**号主车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红春驾照尚在实习期内，并且驾驶该被保险车辆牵引挂车晋Ｍ×××**号重型半挂车，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众车联销售公司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本案中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且双方在签订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投保单时，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仅仅以一句“公安部所规定的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应当是机动车牵引的全挂车，并非是只有特殊牵引装置才能牵引的半挂车”为由，认为上诉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罔顾事实和法律，关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一内容是法律所作的强制性禁止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知，任何一名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都应当知道：“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是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况且无任何法律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牵引挂车“应当是以机动车牵引的全挂车”。原审法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3、关于实习期间是否能驾驶机动车这一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都有明确的规定，并非完全禁止，只是均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肇事司机作为一名通过合法考试取得增驾A2资格的驾驶人员，应当知道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半挂牵引车是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任何人都不得违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善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任群辩称，同吴善军的答辩意见。王红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王红春驾驶车辆系主车特殊牵引装置与半挂车相连接后，作为完整的机动车从事货物运输。本事故车辆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挂车范畴，属于有车头和车厢的完整运输车辆，若分开则不能成为完整的运输车辆，因此不属于挂车的范畴，上诉人提出挂车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实习期内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因此保险公司应该向投保人提示及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王红春是实际投保人，保险公司没有向其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所以该条款不生效，免责条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保险法第10条、17条的规定，免责条款应该注明特别提示和明确的说明，未做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公司提出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红春是2009年取得的驾驶证，涉案事故的实习证是B2升级为A2。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确认王红春的驾驶证不适合驾驶本事故的车，那么应该认为，其驾驶涉案车辆是合法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车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红春已经取得了A2驾驶证，虽然王红春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但涉案车辆是一辆半挂牵引列车，挂车是一种特殊结构的车辆，涉案挂车只有同特殊结构的牵引车同时使用才能作为正常的交通工具使用。牵引车与列车不可分，若分开，两车将失去使用价值。公安部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等牵引挂车，应当是指机动车牵引的全挂车，并非是只有在特殊牵引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的半挂车。王红春是该车的车主，该车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为此，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吴善军、任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车辆损失费、拆检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144650.63元，其中第三被告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一、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吴善军、任群变更诉讼请求，吴善军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数额为350710.81元，任群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数额为21430.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6时50分许，被告王红春驾驶晋Ｍ×××**/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新3**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孟津平乐镇青年坡路口处，与同向前方停驶等侯信号灯王计伟驾驶的晋晋Ｍ×××**晋晋MS6**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原告吴善军驾驶的豫Ｃ豫Ｃ×××**型自卸货车(载原告任群)尾部相撞，致豫Ｃ豫Ｃ×××**型自卸货车又与崔路明驾驶的豫Ｃ豫Ｃ×××**轮汽车相撞，造成原告吴善军、任群及被告王红春受伤，上述车辆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孟津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王红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吴善军、任群被送往孟津公疗医院救治，原告吴善军的损伤经诊断为：1.寰枢关节半脱位;2.L5椎体滑脱;3.颈椎后纵韧带钙化并颈椎管狭窄;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10468.13元。由于原告吴善军颈椎后纵韧带钙化,压迫颈髓,孟津公疗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手术治疗。2017年7月20日，原告吴善军转入洛阳正骨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后纵韧带骨化;住院25天,支付医疗费(住院费及门诊费)45545.23元。2017年10月31日、11日5日、11日21日，分别三次在洛阳石化医院支付门诊治疗费共计650元；2017年12月(日期不清)，在杜集镇卫生院(县名不清,)购西药费及诊疗费共计44.50元。原告吴善军的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目前状况系外力与颈椎自退行性改变共同作用所致，具体主次作用无法衡量，请委托单位酌性采用”，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善军脊髓损伤伤残程度为八级，目前状况系外力与颈椎自身退行性改变共同作用所致;出院后误工期限为150日，前60日内需一人护理”。原告吴善军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任群的损伤出院诊断为：1.颈部软组织损伤;2.寰枢关节半脱位;3.××；共住院48天，支付医疗费6869.19元。另分别于2017年9月6日在孟津人民医疗支付门诊成药费、西药费、治疗费、放射费、TCD费492元；2017年8月22日、9月5日在洛阳石化医院支付门诊治疗费376元。另查明，原告吴善军的车辆损失经孟津交警大队委托洛阳大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损失为34395元，原告吴善军支付拆检费3500元，鉴定费1475元；被告王红春垫付原告吴善军车辆本次事故施救费6000元。晋Ｍ晋Ｍ×××**Ｍ晋Ｍ×××**事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众车联销售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红春，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商业三责险主、挂车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24日，保险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保险责任险限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红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造成二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二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限额及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的鉴定费等，依法应由被告王红春予以赔偿。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能够足额赔偿，在被告王红春已垫付原告吴善军车辆施救费6000元的可以充抵其应赔偿的相关费用情况下，被告众车联销售公司无需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审理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称，原告王红春持A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的拒赔情形。按照“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具体规定，由于半挂牵引车属于特殊型货车，虽然主车和半挂车箱是分别登记入户，但只有在主车特殊牵引装置与半挂车箱相连接后，才能做为一辆完整的机动车从事货物运输，公安部所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应当是以机动车牵引(拖拉)的全挂车，并非是只有特殊牵引装置才能牵引的半挂车。在本次事故认定书中对此亦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质辩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吴善军的各项损失认定。⑴医疗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税务发票，认定数额为56013.36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标准，认定数额［30×（26＋25）］为1530元。⑶营养费，按照10元/天标准，认定数额［10×（26＋25）］为510元。⑷护理费及出院后护理费，原告按照100.78元／天标准，主张［100.78×（26＋25＋60）］数额11186.58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定。⑸误工费，原告按照当地上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收入152.01元/天标准及鉴定结论，主张［152.01×（26＋25＋150）］数额30554.01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定。⑹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城镇居民，鉴定为八级伤残，但该伤残等级是由于原告的颈椎自身退行性改变与外力共同作用所致，在鉴定机构无法衡量自身退行性改变与外力主次作用参与比例的情况下，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按同等比例50%予以酌定；参照当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的标准，认定[(29557.86×20×30%)×50%］数额为88673.58元。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⑻交通费，酌定为500元。⑼车辆损失，按照鉴定结论，认定数额为34395元。⑽施救费，因被告王红春已垫付，原告及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被告王红春提供的垫付施救费税务发票6000元，均无异议，应予认定。⑾车辆拆检费、车损鉴定费，原告按照付款票据分别主张3500元及1475元，共计4975元，予以认定。(二)原告任群的各项损失认定。⑴医疗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医疗费税务发票，认定数额为6869.19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8天，主张144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定。⑶营养费，原告住院48天，主张48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定。⑷护理费，原告住院48天，主张4443.36元，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认定。⑸误工费，原告系城镇居民，在其未提供减少实际固定收入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参照当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0.98元/天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人体损害误工日评定准则相关标准，误工日酌定为60天，认定数额(80.98×60)为4858.80元。⑹交通费，酌定为400元。综上，原告吴善军的各项损失认定数额为244337.53元，原告任群的各项损失认定数额为18491.35元。对于原告吴善军、任群各自主张的受伤住院医疗机构以外其他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由于其未提供诊断证明、门诊病历或检查及治疗情况的报告单、医嘱等相关证据，因此不能证明二原告在其他医疗机构所支付的门诊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伤情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吴善军的人身伤残鉴定费及检查费，因其赔偿清单中未主张该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原告吴善军另主张货物损失及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任群误工费赔偿数额主张的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按照上述认定的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对二原告各项损失认定的数额，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事故全部责任，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及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善军各项损失239362.53元，赔偿原告任群各项损失18491.35元(因二原告为夫妻关系，肇事车辆负全部责任，故不再划分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具体赔偿数额)。对于被告王红春垫付的施救费6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车辆拆检费、车损鉴定费4975元后，剩余的1025元，由于被告王红春另应负担原告吴善军已垫付本案的相应受理费，故原告吴善军不再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善军各项损失共计239362.53元；赔偿原告任群各项损失共计18491.35元。二、驳回原告吴善军、任群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二原告负担436元，被告王红春负担1814元。被告王红春负担部分，二原告已垫付（已在被告王红春垫付的施救费中扣除给二原告1025元，剩余789元），执行时由被告王红春一并给付二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牵引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王红春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09年5月22日。王红春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所指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照后的12个月，并未就驾驶人员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出禁止性规定。第二、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中免除责任的情形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因双方对该条款中免除责任情形的理解有歧义，上诉人系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在产生歧义的情况下，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第三、虽然王红春发生事故是在增驾车型实习期内，但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王红春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综上，本案保险事故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情形。上诉人关于王红春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