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二终字第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大军。委托代理人刘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多仁。委托代理人管祥，陕西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大军为与被上诉人李多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大军的委托代理人刘忠；被上诉人李多仁及其委托代理人管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多仁及其妻子尚翠花为大柴旦昆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柴旦昆仑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8日。2013年9月11日，李多仁及其妻尚翠花将70％股权依法转让给梁大军30％，折合股权转让款6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吴荣德40％，折合股权转让款800万元。三方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梁大军于2013年12月10日前将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若逾期支付，由梁大军按未付款项两倍的数额向支付违约金。后梁大军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剩余400万元未支付。庭审中李多仁变更诉请，要求梁大军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支付违约金400万元。另查明李多仁及其妻尚翠花、梁大军、案外人吴荣德三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受让人吴荣德的签名等事宜由案外人李军代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及案外人吴荣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该协议明确约定，梁大军于2013年12月10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但梁大军仅支付李多仁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其余股权转让款均未支付。故李多仁有权要求梁大军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关于李多仁要求梁大军支付违约金400万元的请求，双方虽有若逾期支付，由梁大军按未付款项两倍的数额向李多仁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但梁大军对此提出异议，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出李多仁实际损失30％的部分不予支持。李多仁陈述投入公司的资金均为借款，李多仁已为借款支付利息1000万元，但李多仁对已支付借款利息1000万元及所付利息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李多仁的实际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即相当于梁大军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梁大军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转让股权后就股权转让款为债权债务关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梁大军应当预见到因违约给李多仁可能造成的损失，应参照不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期限自2013年12月起至2014年12月止。违约金具体计算为：400（万元）×6％×4（倍）＋400（万元）×6％×4（倍）×30％×1年=124.8（万元）。据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梁大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多仁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支付违约金124.8万元。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李多仁承担32267元，梁大军承担61533元。梁大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梁大军未按期向李多仁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因李多仁违约在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受让的股权，包括采矿权证及各类有效证件，矿区所有设施设备和矿山等资产，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甲方保证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然而上诉人在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发现，被上诉人因拖欠青海昆仑机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昆仑集团）的债务，该公司负责人找到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已与昆仑集团签订有若上诉人不能清偿债务，昆仑集团有对大柴旦昆仑公司的采矿权证采取法律诉讼及查封保全措施的协议。如果公司的采矿权证一旦因公司债务被第三方主张权利，则公司的股权将毫无价值。上诉人感觉到该股权转让合作中存在有一定的隐瞒和风险，故一直未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因此判处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涉及的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处理股权转让纠纷案件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却又判决上诉人按照实际损失的1.3倍向被上诉人违约金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分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诉讼标的为1200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案件受理费数额为93800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判决的524.8万元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比例为43.7％，即41022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61533元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多仁答辩称：（一）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7条约定的内容认为答辩人违约无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与昆仑集团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上诉人对自己所主张的内容没有正当合法的证据支持；再次，即便答辩人与第三方有法律关系也不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因此，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违约而不向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调整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是应上诉人的请求对我方提出的违约金数额依法进行调整的。对于此部分内容，原审法院在判决在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作出了详尽的阐述，调整违约金数额主要依据的是《合同法》和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但是在计算具体数额时考虑到了答辩人投入到公司的资金均为借款的事实，因此才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对违约金数额作出了具体计算。这样的调整完全是利于上诉人自身的，其利益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反而又提出质疑与不服，显然属于无理缠诉。（三）原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分配比例计算是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做出的。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是沿用败诉方负担诉讼费用这一最基本原则。这一原则的直接规定就是《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负担；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由人民法院根据他们各自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各自应负担的金额。其中如有专为自己利益的诉讼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其他受理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双方应负担的金额。”因此，确定一方当事人负担多少受理费关键要确定其是否败诉。在本案中我方胜诉，按照上述依据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理由，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的违约责任问题；二是本案的违约金如何调整的问题；三是一审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一、关于本案的违约责任。梁大军上诉认为未按期向李多仁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是因李多仁违约在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受让的股权，包括采矿权证及各类有效证件，矿区所有设施设备和矿山等资产，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甲方保证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然而上诉人在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发现，被上诉人因拖欠青海昆仑机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集团）的债务，该公司负责人找到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已与昆仑集团签订有若被上诉人不能清偿债务，昆仑集团有对大柴旦昆仑公司的采矿权证采取法律诉讼及查封保全措施的协议。如果公司的采矿权证一旦因公司债务被第三方主张权利，则公司的股权将毫无价值。上诉人感觉该股权转让合作中存在有一定的隐瞒和风险，故一直未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首先，梁大军针对该上诉理由仅有陈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如上诉人所述属实，拖欠昆仑集团的债务是李多仁个人，而本案所涉采矿权证登记在大柴旦昆仑公司名下，李多仁个人无权对大柴旦昆仑公司所有的财产权利进行处分，故即使李多仁与昆仑集团签订有若其不能清偿债务，昆仑集团有对大柴旦昆仑公司的采矿权证采取法律诉讼及查封保全措施的协议，该协议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梁大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违约金如何调整的问题。李多仁起诉要求梁大军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以及违约金400万元。梁大军一审抗辩违约金太高，二审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处理股权转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多仁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故判决其按照实际损失的1.3倍向承担违约金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之情形，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梁大军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给予适当调整已经考虑了梁大军的请求。鉴于梁大军二审对本案违约金又提出了上诉，为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本院考虑对本案的违约金再予以适当调整，本案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期限自2013年12月起至2014年12月止。违约金具体计算为：400万元×6％×4倍=96万元。三、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李多仁起诉诉讼标的为1200万元，一审法院预收了案件受理费93800元。李多仁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将诉讼标的减少为800万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二）项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按800万元的诉讼标的应预收案件受理费67800元，一审法院应当退还李多仁案件受理费26000元。一审法院对李多仁800万元的诉讼请求判决支持了一部分，未予支持的另一部分所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李多仁负担。据此，梁大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判处错误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判处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处基本正确。梁大军的部分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梁大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多仁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违约金96万元。李多仁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一审法院应退还李多仁26000元，其余67800元由李多仁负担25764元，梁大军负担42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36元，由梁大军负担45872元，由李多仁负担266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梁大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维德代理审判员  肖新明代理审判员  周 雷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