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岩，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宝，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勇军，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张晓燕因与被上诉人程建宝、毛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张晓燕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程建宝和毛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建宝在原庭审中虚构借款事实，以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程建宝和毛勇军之间并未实际发生80000元的借款关系。本案的借款合同空白处全部都是程建宝所签，收条虽系毛勇军签字，但实际上该笔借款并未交付。借款合同、收条均系格式性，且在一张A4纸上形成，但却又系程建宝和毛勇军分别填写，让人匪夷所思。据张晓燕了解，程建宝实际交付毛勇军的借款不足20000元，本案的借款合同、收条实际是用于担保实际发生的借款能够按时履行，属于“套路贷”情形。 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而易见，原审判决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张晓燕，要求其举证证明该笔借款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要求张晓燕来举证证明该笔债务有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事实上，毛勇军在婚姻存续期间便不务正业，到处举债赌博，以致张晓燕与其分居二年有余，并于2017年11月3日登记离婚，所以张晓燕对该笔借款事先是完全不知情的，故让其举证证明该笔借款过程中程建宝和毛勇军如何协商和约定实属强人所难。其次，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一方债务因日常生活所需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毛勇军除该笔借款外。(2017)浙0127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认定毛勇军于2017年9月5日向他人举债50000元，此外毛勇军还有很多民间借贷债务，民生银行信用卡有逾期12万多元。已经判决的两笔债务均发生在张晓燕与毛勇军离婚登记前两个月，故根本不可能用于日常生活且数额巨大，已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应为毛勇军个人债务。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该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债务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债权人来主张并举证证明，所以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不当的，且在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衡量举证义务，调整法律适用规则，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程建宝辩称，首先，本案的借款金额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次，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毛勇军辩称，对张晓燕的上诉没有异议。 程建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毛勇军、张晓燕立即向程建宝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利息6320元（自2017年9月5日起暂算至2017年10月24日至按照月利率3%计算，2017年10月25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勇军、张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毛勇军向程建宝借款80000元，与程建宝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0月4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毛勇军并向程建宝出具一份收条，承诺收到现金80000元。毛勇军、张晓燕于2006年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3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毛勇军、张晓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限内，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期限届满后，毛勇军、张晓燕均未返还借款，故成讼。程建宝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未损害毛勇军、张晓燕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毛勇军、张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程建宝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毛勇军、张晓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晓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支付记录，欲证明毛勇军向程建宝的还款13860元应当在2万元的本息范围内扣除。 证据2，收入证明，欲证明张晓燕有稳定的收入，无需举债生活。 证据3，交易明细单，欲证明张晓燕生活收入、开支稳定。 证据4，不动产信息记录，欲证明张晓燕没有大额开支。 证据5，户口簿，欲证明张晓燕抚养成本小。 证据6，离婚协议；证据7，离婚证；欲共同证明毛勇军和张晓燕夫妻感情不和，不存在共同生活举债可能性。 证据8，短信记录，欲证明毛勇军恶意欠付债务。 经质证，程建宝认为：证据1，程建宝没有收到这些钱，该证据同本案无关；证据2-8，不能证明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程建宝出借的金额是8万元，借款用途是开饭店。毛勇军对张晓燕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收款人并非程建宝，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5，可以证明张晓燕的收入水平和家庭支出等基本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7，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可以证明毛勇军的负债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毛勇军出具的借据是证明其与程建宝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鉴于毛勇军未提出上诉、张晓燕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据内容的反驳证据，且借据载明借款系现金交付，结合本案的借款金额、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及杭州地区的经济发展状况，本院认定毛勇军和程建宝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毛勇军未按约定返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债务为毛勇军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张晓燕并未在借据上签字，亦未作出其他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毛勇军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程建宝亦陈述毛勇军借款系经营饭店所需，结合张晓燕的收入水平和家庭支出情况，可以认定毛勇军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即并非用于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开支，如正常的衣食住行消费、日用品购买、医疗保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文化教育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程建宝主张本案债务为毛勇军和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程建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程建宝主张本案债务为毛勇军和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 二、毛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建宝借款8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9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程建宝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毛勇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程建宝负担。张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