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0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秀，女，1974年5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崔慧，北京恒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建群，男，1952年8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戴伟，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文秀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9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文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慧，被上诉人华宁之委托代理人戴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3月，袁文秀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陈宇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时间为2001年11月12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48号院9号楼2单元3A04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我从未授权陈宇代理我出售房屋。陈宇与华宁于2009年7月17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宇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华宁，并未告知我，我不知情。合同签订后，我明确在“爱人同意出售证明”中写明了“本人不同意出售”，已经充分明确作出了不同意此次买卖行为的表示。陈宇与华宁未经我追认，其房屋买卖合同对我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无处分权人处分了我的财产，应认定为无权代理，该合同无效。故要求确认陈宇与华宁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9062446《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装修款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陈宇辩称，袁文秀与我系夫妻关系。我们于2001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诉争房屋产权证取得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袁文秀从未授权我代理其出售诉争房屋，我与华宁在2009年7月1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9062446《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装修款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无权代理，我同意袁文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华宁辩称，我认可袁文秀与陈宇系夫妻关系，但本案的事实已经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认定袁文秀对于陈宇与我签订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的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对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应该再有质疑。本案审理应当以上述事实为准。袁文秀此次诉讼属于无理诉讼，法院应对其请求全部予以驳回。我不同意袁文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陈宇与华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装修款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经（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袁文秀在本案中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判决：驳回袁文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袁文秀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将袁文秀判为案外人，剥夺了诉争房屋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袁文秀的权力；一审法院在认定的事实中华宁在明知袁文秀不同意卖房，只交付了三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华宁就要通过法院强买强卖袁文秀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帮助华宁强买强卖，抢夺袁文秀个人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证不公平，对合法有效的书面证据不采信，轻信言词证据，对道听途说未经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采信，法院有法不依，执法不公，枉法判决；综上，请求：1、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19868号民事判决，撤销（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2、改判认定陈宇与华宁签订的合同无效，支持袁文秀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案件受理费由华宁承担。陈宇亦不同意原判，但未上诉。华宁同意原判，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经审理查明：袁文秀与陈宇于2001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诉争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宇，房屋所有权证取得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2009年7月17日，陈宇与华宁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华宁购买陈宇的诉争房屋，房屋价格为40万元。当日，双方还签订了《装修款补充协议》，约定，陈宇出售给华宁的诉争房屋合同价款为40万元，配套设施折价款为53.6万元，因此，交易总价款扣除陈宇应承担的各项费用，陈宇净得总价款为93.6万元。当日，双方与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双方还签署了《甲乙双方成交后收件确认单》，《甲乙双方成交后缺件告知函》、《买卖成交后续流程指南》及《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其中《甲乙双方成交后缺件告知函》中载明，陈宇缺件：业主户口本复印件和配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爱人同意出售证明，配偶身份证复印件。合同签订当日，华宁向陈宇支付3万元定金，双方到诉争房屋进行了屋内财物的清点。2009年7月29日，陈宇向华宁及我爱我家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解除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原因是诉争房屋为陈宇与袁文秀夫妻共同财产，袁文秀拒绝在《同意出售声明书》签字，陈宇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在我爱我家公司需要陈宇补充的同意出售证明书中，袁文秀写明“本人不同意出售”。诉争房屋现仍登记在陈宇名下。2010年2月，华宁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要求陈宇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华宁经济损失33340元。朝阳法院于2010年4月15日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陈宇出售的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宇个人，虽然该房屋的取得系在陈宇与其妻袁文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宇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妻不同意出售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可以看出，袁文秀对于陈宇出售房屋的行为是知晓的，并且明确告知陈宇“价格低了不能卖”。陈宇在清楚袁文秀对于房屋出售价格要求的情况下以总价款93.6万元的价格出售了房屋，可以认定袁文秀对于陈宇签订合同的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法院认可陈宇与华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装修款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与我爱我家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华宁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于2010年4月作出（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宇继续履行与华宁于二〇〇九年七月十七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装修款补充协议》；二、驳回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陈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8月17日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诉争房屋确系陈宇与袁文秀夫妻共同财产，但诉争房屋登记在陈宇个人名下。陈宇与华宁签订买卖合同时，陈宇也曾有令他人相信其与袁文秀进行沟通的行为，故华宁有理由相信陈宇签署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陈宇、袁文秀共同作出的决定。现陈宇以袁文秀不同意出售诉争房屋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双方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装修款补充协议，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后，袁文秀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级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申请称：一、陈宇作为夫妻中一方未征得配偶袁文秀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同华宁签订处分夫妻共同房产的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袁文秀在陈宇与华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在场，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及其他条件。袁文秀从未同意陈宇将房屋出卖给华宁。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出售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对买卖行为不予支持。因此，陈宇与华宁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经袁文秀同意依法应归于无效。二、该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合同。华宁为达到逃避缴纳国家税款的目的，恶意串通并要求陈宇签订价格极低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三、华宁同陈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法实际履行的。华宁仅向陈宇支付了3万元定金，其他合同义务均未履行。诉争房屋在卖华宁前已出售他人，并收了全部房款，并交付房屋。陈宇同华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正是夫妻感情出现裂痕，为转移财产，以达到争抢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再审此案。高级法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6月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65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诉争房屋登记在陈宇个人名下，华宁经中介与陈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进行了必要的审核，主观上无重大过失，且中介服务人员亦证明陈宇与其妻袁文秀通过电话及短信多次沟通卖房信息，最终以总价93.6万元的价格成交，华宁有理由相信陈宇签合同时袁文秀是知晓并认可的。据此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间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决继续履行该合同正确，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袁文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的情形。故驳回袁文秀的再审申请。另查，2010年9月，案外人王×以袁文秀和陈宇为被告，起诉至朝阳法院称，袁文秀与陈宇于2009年6月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诉争房屋出售给王×，要求袁文秀与陈宇继续履行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过户至王×名下。朝阳法院于2011年1月27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文秀、陈宇协助王×到相关部门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相关费用按双方约定承担）。该判决书生效后，朝阳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朝民监字第1959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朝民再初字第21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于二〇一一年一月二十七日作出的（2011）朝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的诉讼请求。王×、袁文秀与陈宇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再终字第15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被告为陈宇、华宁，王×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及（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2、确认陈宇与华宁于2009年7月17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装修款补充协议》无效；3、确认王×与陈宇、袁文秀于2009年6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法有效，陈宇、袁文秀协助王×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4、诉讼费用由华宁负担。本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12月作出（2013）二中民初字第07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王×不服，上诉至高级法院。高级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作出（2014）高民终字第4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4月，袁文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被告为陈宇、华宁，袁文秀的诉讼请求为：1、袁文秀为诉争房屋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人，享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予以立案；2、撤销（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书；3、判令陈宇与华宁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装修款补充协议》无效；4、诉讼费用由华宁承担。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0月作出（2014）二中民初字第0542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袁文秀起诉请求撤销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0年8月17日生效，判决生效后袁文秀曾以案外人的身份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被裁定予以驳回，现袁文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驳回原告袁文秀的起诉。裁定后，袁文秀不服，上诉至高级法院。高级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2月作出（2014）高民终字第494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陈宇与袁文秀于2001年11月12日结婚，诉争房屋虽然登记的所有权人仅为陈宇，但系陈宇与袁文秀共同财产。袁文秀虽然是诉争房屋共有权人，但袁文秀未与华宁签订合同，故袁文秀不是华宁起诉陈宇案件中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而可能成为（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案件的第三人。在实践中，袁文秀没有作为第三人参加（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案件的诉讼，系该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案外人。袁文秀于2012年7月就（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向高级法院提出申诉，请求依法再审此案。高级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6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袁文秀的再审申请。高级法院驳回袁文秀再审申请，是在已经对案件进行了实质审查基础上作出的，并非袁文秀所称“案外人申请再审的，不予审理”。故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书、（2013）高民申字第658号民事裁定书、（2011）朝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2012）朝民再初字第21944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再终字第15106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初字第05424号民事裁定书、（2014）高民终字第4940号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所有。袁文秀与陈宇登记结婚的时间为2001年11月12日，陈宇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时间为2006年11月1日，故诉争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陈宇一人，但袁文秀对该房屋亦享有所有权，故作为权利人，袁文秀有权提起本诉。关于华宁与陈宇就诉争房屋所签订的相关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袁文秀关于其夫陈宇未经其同意出售诉争房屋的主张，只会影响陈宇与华宁所签买卖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事宜，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依据；华宁与陈宇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装修款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袁文秀以陈宇出售诉争房屋时未征得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陈宇与华宁就诉争房屋签订的相关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了袁文秀的诉讼请求，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袁文秀上诉要求撤销（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及（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的请求。首先，该项请求并非袁文秀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而是其在二审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其次，当事人提起上诉应限于对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所处理的内容；第三，（2010）朝民初字第11059号民事判决及（2010）二中民终字第11379号民事判决是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而撤销生效的法律文书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袁文秀如对上述判决有异议，应通过其他的途径予以解决。综上，袁文秀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袁文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袁文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代理审判员  肖金良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