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商再字第11号抗诉机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宇。委托代理人：伍旭亮，系本案另一申诉人。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旭亮。委托代理人：刘进，广东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杨逍，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斌，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毅，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新民。委托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国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玮。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春秋。冯宇、伍旭亮因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普罗米修律所”）、廖新民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21日以粤检民抗字第（2014）40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以（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文静出庭，冯宇的委托代理人伍旭亮，伍旭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进、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张斌、李毅、廖新民的委托代理人李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7年6月29日，普罗米修律所起诉至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田区法院），请求判令廖新民支付违约金990万元给普罗米修律所，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对廖新民的该笔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盐田区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8月15日，廖新民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廖新民及其聘请的律师一起办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晨曦公司、徐某玲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标的是人民币41903300元，该案胜诉执行回款或房产由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优先收取人民币7625000元，超过部分按约定比例分配。廖新民负责该案仲裁至胜诉执行完毕止，廖新民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之间一方无故不经对方同意终止协议，3个工作日内补偿对方人民币1000万元，如若出现以下两种情况，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可单方终止协议而不作违约处理：“1、乙方（廖新民）未能于2006年9月30日之前替该案在深圳仲裁委员会立案；2、有确实证据证明乙方（廖新民）未尽全力或程序上出现严重错误办理该案。”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责任、有关费用的分担，协议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2006年8月20日，廖新民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由普罗米修律所办理上述股权转让纠纷案。协议的具体内容系根据廖新民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签订的协议而定，标的是人民币41903300元，该案胜诉执行回款或房产由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优先收取人民币7625000元，按照廖新民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协议的费用比例全部由普罗米修律所收取，后由普罗米修律所按全额的15%的比例支付给廖新民，用于廖新民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提供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费用。该协议约定的廖新民与普罗米修律所双方的违约处罚及不作违约处理的两种情形以及双方的其他责任与廖新民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签订的协议内容相同。该协议还约定了代位支付请求情形即“如甲方（廖新民）未按本协议支付代理费给乙方（普罗米修律所），甲方（廖新民）同意由乙方（普罗米修律所）代位向申请人（即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请求本协议约定的代理费等费用”。前后两份协议对协议期限作了相同的约定。2006年8月21日，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布吉法庭出具了对普罗米修律所的律师助理黄某庭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全权代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晨曦公司、徐某玲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案。黄某庭遂完成了诉前财产保全工作。2006年8月25日，普罗米修律所律师李毅及其助理黄某庭完成了仲裁案的立案工作，并参加了其后的庭审，得到了仲裁裁决书，部分实现了仲裁目的，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007年3月19日，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向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发出了《关于继续查封扣押深圳市晨曦实业有限公司、徐某玲财产的申请报告》，终止了对黄某庭的委托授权。其后，普罗米修律所多次向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要求支付代理费。另查明，黄某庭是普罗米修律所律师助理，双方签订了律师助理聘用合同，聘用期限从2006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8日。盐田区法院一审认为，一、对于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于2006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的认定。首先，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签订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次，正是因为廖新民不具备律师身份，所以他按照协议中关于该案件由廖新民聘请律师办理该案的约定，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授权转委托给普罗米修律所，自己没有以律师身份执业从事诉讼代理或辩护业务。廖新民与普罗米修律所委托代理协议书第3条关于15%报酬的约定，只是廖新民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提供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费用，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之间关于报酬的约定全都转给了普罗米修律所，且在仲裁过程中，普罗米修律所的律师参与了仲裁，普罗米修律所的律师助理在保全中提供担保，参与了部分事务性工作。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主张的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和廖新民先前已达成合意终止了该份代理协议履行的意见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因此，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认为其与廖新民协议无效且已合意终止该协议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责任认定。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答辩认为根据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廖新民的协议和法律规定，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和普罗米修律所没有对连带责任有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普罗米修律所和廖新民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只能约束普罗米修律所和廖新民，对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没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廖新民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时向普罗米修律所出示了廖新民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之间的协议书，廖新民在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授权委托范围内且依据协议书中关于由廖新民聘请律师办理该案的约定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其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没有超过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协议约定，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虽然没有和普罗米修律所直接签订授权委托协议，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和普罗米修律所形成转委托法律关系，普罗米修律所和廖新民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直接对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发生法律效力。按照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及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廖新民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无故不经普罗米修律所同意终止协议，应在三日内补偿人民币1000万元给普罗米修律所。普罗米修律所在2006年8月25日就该案在深圳仲裁委员会立案，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也没有证据证明普罗米修律所有未尽全力或在程序上出现严重错误办理该案，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不符合该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其可以单方面终止协议而不做违约论的约定。因此，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该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应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直接对普罗米修律所承担责任，廖新民在未证实在履行合同中有过错的情况下可以依据合同法关于转委托的规定免责。三、对于仲裁、保全中经办人身份的认定。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于2006年8月15日签订委托协议后即于同月20日和普罗米修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委托转委托给普罗米修律所，正好符合了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中关于廖新民聘请律师处理该案的约定。且普罗米修律所安排了该所的李毅律师和黄某庭律师助理负责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晨曦公司、徐某玲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纠纷案的财产保全及仲裁等事项。黄某庭虽然不具备律师身份、不能以律师名义单独执业，但整个案件是由普罗米修律所律师负责代理，黄某庭作为普罗米修律所的工作人员，在该案件的财产保全及仲裁过程中，负责部分事务性工作并不违反法律和协议的约定。因此，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认为其撤销的只是和黄某庭个人之间的公民代理，与普罗米修律所无关的观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新民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签订的协议书及普罗米修律所和廖新民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书均合法有效，普罗米修律所和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形成转委托法律关系，都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普罗米修律所有违反约定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委托关系，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普罗米修律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普罗米修律所主张廖新民及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90万元，属普罗米修律所自主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罗米修律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90万元；二、驳回普罗米修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普罗米修律所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廖新民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廖新民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均约定“该所乙方必须尽最大能力，据理力争，乙方负责该案到胜诉执行完毕为此”。黄某庭代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晨曦公司、徐某玲价值96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2日作出（2006）深龙法民保字第40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晨曦公司、徐某玲价值960万元的财产以及担保人深圳市丰某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盐田海鲜食街（二期）酒楼E、G、Z座房产。在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晨曦公司、徐某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请求是：1、晨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ll056500元，2、徐某玲支付股权转让款3118500元，3、晨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滞纳金21628074元，4、徐某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滞纳金6100226元，5、晨曦公司与徐某玲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6、晨曦公司与徐某玲承担案件仲裁费，7、晨曦公司与徐某玲承担律师费120万元。2007年1月25日深圳仲裁委员会对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7）深仲裁字第66号裁决书，认为晨曦公司与徐某玲向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总额15750000元，已支付8325000元，还有7425000元剩余价款应当支付；双方为规避法律就同一标的签订两份内容相异的协议，是以后造成纠纷的根本原因，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责任是主要的，虽然晨曦公司与徐某玲多次履行迟延，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要求晨曦公司与徐某玲支付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滞纳金（注：仲裁庭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余款的支付期限是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十日内，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款项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05年1月7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变更登记）已失去了充分的依据和理由。2007年1月25日，仲裁庭作出（2007）深仲裁字第66号裁决书，裁决结果如下：一、晨曦公司支付冯宇2970000元、李玮ll65725元、伍旭亮1655775元，徐某玲支付宋春秋l633500元；晨曦公司、徐某玲对付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仲裁费用人民币331522元，由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承担l65761元，晨曦公司、徐某玲承担l65761元。三、驳回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其它仲裁请求。根据该仲裁裁决，晨曦公司、徐某玲应向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付款共计7425000元。本院二审认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廖新民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由廖新民与律师一起（由廖新民选派律师）”办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晨曦公司、徐某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协议书》约定廖新民可以“选派律师”，即由廖新民转委托律师办理案件，此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廖新民在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授权范围内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时廖新民将自己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之间的《协议书》告知了普罗米修律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委托代理协议书》直接约束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和普罗米修律所，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和普罗米修律所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授权李毅、黄某庭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这说明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认可其与普罗米修律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提出的其与普罗米修律所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以及委托代理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称普罗米修律所在仲裁后拒绝履行代理义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函件撤销对黄某庭的授权，且在此后未让普罗米修律所继续代理案件，属于以自身行为解除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无故不经普罗米修律所同意解除委托关系构成违约，是恰当的，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普罗米修律所作为受托人，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晨曦公司、徐某玲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申请财产保全及提供担保，并代理了案件的仲裁，为此花费了人力和金钱。《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由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优先收取7625000元的胜诉执行回款，其余执行回款款项由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与普罗米修律所按比例分配。仲裁庭裁决晨曦公司、徐某玲只需向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7425000元，该金额尚未达到《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优先收取款项的数额，根据该仲裁结果，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无需向普罗米修律所支付代理费。《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普罗米修律所负责代理案件直到胜诉执行完毕，而非仅到仲裁结束时为止。仲裁庭未裁令晨曦公司、徐某玲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的部分债权没有实现。普罗米修律所为了自己的利益以及委托人的利益，本可继续代理案件，通过其它法律途径向晨曦公司、徐某玲追讨股权转让款的合理限度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提前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导致普罗米修律所丧失了实现利益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应向普罗米修律所支付违约金是恰当的，但一审判决在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按照仲裁裁决仅能实现债权7425000元的情况下，按《委托代理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判令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支付990万元违约金，则过分高于普罗米修律所的实际支出及预期利益损失，显失公平。基于普罗米修律所代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仲裁标的金额，以及普罗米修律所实际开展的代理仲裁、代理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代理申请执行等工作，法院酌情将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承担的违约金减少为16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遂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07）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07）深盐法民二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玮、伍旭亮、宋春秋、冯宇向普罗米修律所支付违约金160万元；三、驳回普罗米修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宇、伍旭亮等四人是否无故解除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而构成违约。首先，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2日作出的（2006）深龙法民保字第40号民事裁定，黄某庭是以公民身份作为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而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月25日作出的（2007）深仲裁字第66号裁决书，黄某庭和李毅分别以深圳云峰实业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身份、普罗米修律所律师的身份作为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上述财产保全裁定书、仲裁裁决书均证实黄某庭是以公民身份代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与晨曦公司、徐某玲股权转让纠纷案。此外，普罗米修律所称黄某庭为其聘请的律师助理，并向法庭出示了《律师助理聘用合同》加以证明，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黄某庭就是普罗米修律所指派办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与晨曦公司、徐某玲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律师助理。其次，即使黄某庭是普罗米修律所指派办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与晨曦公司、徐某玲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律师助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撤销对黄某庭的授权委托也不代表解除了其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律师助理不具备律师身份、不能以律师名义单独扰业，其在案件仲裁、诉讼等过程中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只能承担一些辅助性的事务工作，如果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或仲裁委出具的所函中没有写明律师助理，任何人不能以该所律师助理的身份承担案件立案、申请财产保全、开庭等工作。本案中，普罗米修律所履行《委托代理协议书》确定的义务主要是通过李毅律师来完成，而不是通过律师助理完成，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在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继续查封扣押深圳市晨曦实业有限公司、徐某玲财产的申请报告》中撤销了对黄某庭的授权委托，但其并未撤销对普罗米修律所律师李毅的授权委托，普罗米修律所仍可继续履行代理义务。普罗米修律所在没有进一步与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确认的情况下，即以此认定冯宇、伍旭亮等四人解除了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理据不足。冯宇、伍旭亮等四人撤销对黄某庭的授权委托，并不属于以自身行为解除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终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向法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冯宇、伍旭亮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普罗米修律所辩称：一、普罗米修律所与伍旭亮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是一份风险代理协议，是根据委托事项实现的目标、效果来收取律师费报酬，案件结果对代理人的权益有直接影响，即普罗米修律所利益与委托人的利益是相联系的，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乙方即普罗米修律所尽最大能力，据理力争，乙方负责该案到胜诉执行完毕为止。可见，案件的整个办理及执行过程都应由普罗米修律所来完成。在仲裁裁决出来后，普罗米修律所对仲裁结果并不满意，而后续还有可能启动撤销仲裁裁决程序、另案追偿违约金或与被执行人协商等情况，使案件结果利益最大化，但伍旭亮等人在法律救济手段并未穷尽的情况下，恶意避开普罗米修律所，自行向法院申请执行，其行为已经违背了双方的《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损害了普罗米修律所的利益。伍旭亮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普罗米修律所已全面履行了《委托代理协议》，没有任何违约，普罗米修律所在接受委托后，为使案件能得到顺利执行，尽职尽责，为伍旭亮等人申请财产保全，并代为提供保全担保，收集证据，出庭参与仲裁，但在裁决结果出来后，伍旭亮等人却违反合同，仅顾着自己的权益实现，剥夺了普罗米修律所参与案件处理的权力。三、普罗米修律所律师助理黄某庭的代理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与普罗米修律所相联系的从事律师辅助行为的工作，与整个案件进展相关联，伍旭亮等人也认可，正因如此，伍旭亮等人才向深圳市司法局投诉普罗米修律所，如果黄某庭是纯粹的个人行为，与普罗米修律所无关，司法局又有何根据处分普罗米修律所呢。四、伍旭亮等人撤销对黄某庭的授权，在伍旭亮等人《解除授权委托书的告知函》中已明确指出：因为裁决结果未实现仲裁申请目的，继续履行对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均已无实际意义，故解除该授权委托书，而并非伍旭亮等人所说的黄某庭滥用授权之理由，同时，也可以说明伍旭亮等人解除委托协议是基于自身的考虑和主观意向，与其他无关。综上，请法庭充分考虑以上答辩意见，维持原判，以维护普罗米修律所的合法权益。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2007年3月19日，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向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发出了《关于继续查封扣押深圳市晨曦实业有限公司、徐某玲财产的申请报告》，终止了对黄某庭的委托授权。同日，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向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解除＜授权委托书＞的告知函》，内容为：我们四名委托人曾于2006年8月21日授权委托深圳云峰实业公司黄某庭先生作为诉讼代理人，因为裁决结果未实现仲裁申请目的，继续履行对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均已无实际意义，为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从今日起，解除该项授权委托书，黄某庭无权代表委托人对保全裁定事项出具任何意见。另外，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月25日作出的（2007）深仲裁字第66号裁决书，黄某庭和李毅分别以深圳云峰实业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身份、普罗米修律所律师的身份作为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再审期间，本院要求冯宇、伍旭亮提供他们授权李毅、黄某庭代理仲裁案件的授权委托书，深圳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根据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案卷管理办法》的规定，该案卷宗已过保存期并已销毁。再审期间，冯宇、伍旭亮提供冯宇、伍旭亮等四人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的《仲裁代理合同》，其中第七条约定律师办案费为120万元。冯宇、伍旭亮认为，该合同是基于仲裁庭开庭前为了证明损失而作为证据临时起草的，李毅在原来的代理过程中授权从未被撤销；普罗米修律所认为，双方关系应当以转委托的合同为准，因为转委托的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很清楚，包括一直到案件全部执行为止，这份代理合同只是为了证明有律师费而临时起草的一份仲裁代理合同，还是应以双方的转委托代理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这份代理合同也证明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与普罗米修律所之间存在一个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针对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评述如下：（一）关于黄某庭的身份问题。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在股权转让纠纷中出具了对普罗米修律所的律师助理黄某庭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全权代理股权转让纠纷案。该授权委托书是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黄某庭与普罗米修律所签订了《律所助理聘用合同》，其是普罗米修律所聘用的律师助理。因其不具有律师身份，故其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保全案件以及仲裁案件中以公民身份及深圳云峰实业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作为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从事法律服务，并没有违反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二）关于冯宇、伍旭亮等四人是否无故解除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构成违约的问题。普罗米修律所在接受委托后，已全面履行了《委托代理协议》，为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申请财产保全，并代为提供保全担保，收集证据，出庭参与仲裁，裁决结果也实现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部分利益。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向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解除＜授权委托书＞的告知函》，表明因为裁决结果未实现仲裁申请目的，继续履行对委托人和被委托人均已无实际意义，为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故解除该项授权委托书。从冯宇、伍旭亮等四人的该行为看，其对普罗米修律所代理的仲裁案件的结果并不满意，同时解除了对黄某庭的委托，实质上就是解除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关系。冯宇、伍旭亮再审主张其并没有撤销对普罗米修律所李毅的授权委托，普罗米修律所仍可以继续履行代理义务，本院认为，冯宇、伍旭亮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冯宇、伍旭亮未能证实其有继续出具授权手续委托普罗米修继续代理案件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向晨曦公司追讨债权，双方其后发生争议，在普罗米修律所提起本案诉讼前冯宇、伍旭亮等四人也没有向普罗米修律所支付律所费用。因此，本院二审认定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属于以自身行为解除与普罗米修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符合本案事实，再审予以认可。（三）关于冯宇、伍旭亮等四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问题。双方均确认《仲裁代理合同》约定律师办案费为120万元是为了在仲裁案件中主张损失而临时签订的内容，故本院认为该办案费用不能全面反映普罗米修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所应获得的相应报酬。本院二审基于普罗米修律所代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仲裁标的金额，以及普罗米修律所实际开展的代理仲裁、代理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代理申请执行等工作，酌情将冯宇、伍旭亮等四人承担的违约金从一审的990万元减少为160万元，该处理方式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公平合理，再审予以认可。综上，冯宇、伍旭亮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结果公平，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绿叶代理审判员  胡 劭代理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林怿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