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新审一民提字第88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现杰，男，汉族，1968年7月1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王雪莲，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台州东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松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勇，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赵现杰因与被申请人台州东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简称东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二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新民监字第1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现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雪莲、被申请人东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松旺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8月23日，一审原告东旺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6月至8月期间，东旺公司给赵现杰分批供应汽车配件，金额共计589264元，赵现杰收到货款后，分别付款210000元，余款379264元拖欠未付。东旺公司同赵现杰于2010年5月21日达成付款协议，赵现杰应将剩余货款379264元于6个月内分期支付，但其却分文未付。为维护东旺公司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赵现杰支付拖欠货款3792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赵现杰辩称，其不认可东旺公司诉讼请求。东旺公司供应的汽车配件存在质量问题，属于无产品合格证、外包装无厂名、厂址的“三无”产品，故赵现杰不应给付货款；东旺公司称赵现杰承诺六个月内支付欠款的说法不成立，对账单上载明六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的文字并非赵现杰书写，赵现杰签字的行为仅表示确认收到所载明的货物，并未认可货款，请求法院驳回赵现杰的诉讼请求。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26日至8月27日，东旺公司分批给赵现杰提供汽车配件（球笼）合计价款为610705元，后经双方协商全部货物实际价款调整为589264元。同年10月25日，赵现杰在《阿勇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0年5月21日，东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松旺及赵现杰在上述对账单上再次签字确认。东旺公司持此对账单，向赵现杰主张剩余货款379264元。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其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东旺公司分批向赵现杰提供其所生产的汽车球笼配件，由赵现杰进行销售，东旺公司与赵现杰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东旺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属于“三无产品”，对此争议焦点东旺公司提供了产品外包装盒及空白合格证，但东旺公司不能提供其向赵现杰所供货物就是使用的该外包装盒的证据。而对此争议焦点赵现杰提供了产品外包装盒和球笼实物，以及库存产品的照片，东旺公司对以上证据仅作出否认是其所供产品的反驳意见，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实。赵现杰又提供了证人薛某、李某的证词证实赵现杰出具的外包装盒及球笼实物系东旺公司所供货物的事实。综上，赵现杰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东旺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东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对赵现杰所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从赵现杰提供的外包装盒及实物来看，东旺公司所供球笼产品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外包装上无产品名称、无厂名、厂址、无中文标识，应属“三无产品”。因“三无产品”国家明令禁止生产和销售，故对东旺公司要求赵现杰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台州东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88.96元（东旺公司预交），由东旺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20元（东旺公司预交），由东旺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东旺公司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东旺公司产品的外包装上有本公司厂名东旺名称“DONGWANG”、商标、厂址等标识，并附有产品合格证，并且通过了产品质量认证，是合格产品。因主要销往国外，故无中文标识。但不能就此认为东旺公司销售的产品属“三无产品”。2.赵现杰向法庭提供的样品实物、外包装盒、库存商品照片中的货物包装上均有“WYKYB”的标识，均不是东旺公司所供商品。同类汽车配件的产品型号都是相同的，不能因为配件的型号相同，就认为该批配件是东旺公司所提供。赵现杰提出该货物系东旺公司所供，则应向法庭举证证明。该举证责任不应由东旺公司承担。3.东旺公司于2009年6月至8月期间向赵现杰供货，至2010年5月21日赵现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款事实。在此近一年时间里，赵现杰将该货物进行销售，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提出该货物是“三无产品”，依法应视为该批货物符合质量约定，赵现杰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支持东旺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现杰答辩称，东旺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其型号与《阿勇对账单》中的货物型号完全一致。证人阿勇以及两个司机的证词也证明该货物就是东旺公司所供。该批货物确属“三无产品”。自赵现杰收到该批货物后，就向东旺公司提出过该产品为“三无产品”，由于碍于面子没有形成书面的异议书。但是这并不影响东旺公司的该批产品是“三无产品”的性质和事实。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2008年3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出《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通知赵现杰已经受理了其2008年3月17日提出的对“WYKYB”商标的注册申请。此后，该商标的初审公告日期为2009年12月27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0年3月28日，专用权期限自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是否共有商标为“否”，商标流程为“异议”。二、赵现杰向法庭提供的样品显示，在该批汽车配件的包装盒及钢件上均有“WYKYB”标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东旺公司分批向赵现杰提供其所生产的汽车球笼配件，由赵现杰进行销售，东旺公司与赵现杰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双方对赵现杰尚欠东旺公司货款379264元均无疑义。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现存放在赵现杰库房中标识为“WYKYB”的汽车配件（球笼）是否为东旺公司所供；东旺公司所供的汽车配件（球笼）货物是否是“三无产品”。东旺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以及英文印制的产品包装盒，该包装盒上印有东旺公司名称以及厂址、网址、电话号码等，以证明其所提供的货物并非“三无产品”。并否认印制有“WYKYB”标识的产品为东旺公司所供。赵现杰提出东旺公司发来的货物的包装盒上均印制有“WYKYB”标识，该包装盒上无厂名、厂址，且无合格证，确属“三无产品”。二审法院认为，现存赵现杰库房中并经公证证据保全的货物均有“WYKYB”标识，而该商标系赵现杰本人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所注册，赵现杰称货物上的该标识是阿勇即石某让厂家制作的，但证人石某称不清楚要求东旺公司在产品盒子上印标识的事，而赵现杰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称：“该货物是东旺公司通过第三方给我货，我们是帮忙卖”。因赵现杰对该批货物的陈述前后不一，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现存赵现杰库房中“WYKYB”标识的汽车配件（球笼）为东旺公司所提供。故赵现杰称东旺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为“三无产品”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赵现杰应向东旺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东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东旺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遂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0）沙民二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二、赵现杰给付台州东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货款3792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988.96元（东旺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96元（东旺公司预交），均由赵现杰负担。赵现杰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仅以东旺公司提供的“WYKYB”商标申请注册人是赵现杰，而将其他与本案相关的证据置之不理，认定赵现杰库房内存放的标有“WYKYB”的“三无产品”是赵现杰自己的货物，判令赵现杰给付东旺公司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赵现杰是为东旺公司代销产品，阿勇作为关键人物，其证人证言至关重要。阿勇即石某在公证书中肯定：“赵现杰与陈松旺是我介绍认识，我也看过包装，确实是‘WYKYB’包装，赵现杰的库房货物确实是台州东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生产”。二审中，阿勇出庭作证，陈述其看过东旺公司所发货物的包装，并当场辨认印有“WYKYB”图案的包装系东旺公司提供的汽车球笼包装。赵现杰还提供了证人薛某、李某的证人证言佐证。赵现杰虽申请注册了“WYKYB”的商标，但在注册公告日前即2010年3月26日前任何人有权使用该商标，故二审法院将“WYKYB”商标与库房货物划等号显属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东旺公司辩称，本案是清楚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方陈述的是“三无产品”才予以降价不予认可。石某与赵现杰有严重利益关系，其证实赵现杰库房中的产品是东旺公司提供不是事实，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东旺公司不能巧合的用赵现杰申请的商标作为产品包装。东旺公司起诉后，赵现杰才提出产品是“三无产品”，在此之前从未提出该主张，赵现杰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请求驳回赵现杰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1.一审庭审中薛某、李某出庭作证，法庭询问薛某：“你确定是台州东旺的货吧”。薛某答：“是，赵现杰当时也说了”。东旺公司询问李某：“你说是被告（赵现杰）告诉你货是东旺公司的”。李某答：“是”。2.2011年8月26日的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赵现杰：“货上的商标为什么出现你注册的名字（WYKYB）的。”赵现杰答：“阿勇知道这是我的商标，让厂家制作的。我没有授权阿勇”。2011年8月29日质证笔录中法庭询问阿勇：“盒子上的字母（WYKYB）是否是你方要求的，让上诉人（东旺公司）写上去的”，阿勇答：“不清楚”。3.再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赵现杰：“红色的包装盒（库存配件包装盒）谁提供的”。赵现杰答：“被申请人（东旺公司）提供的，我不知道为何是这个，发过来就是这个，我就没有参与这个事”。法庭询问赵现杰：“对方（东旺公司）主动发货就是用了这个商标（WYKYB）是吧”。赵现杰答：“是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代销合同是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并收取一定劳务费而签订的一种合同，其本质是委托代理关系的委托人需向受托人支付报酬，受托人对代销货物没有所有权。本案东旺公司向赵现杰提供其所生产的汽车球笼配件，在《阿勇对账单》上对汽车配件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款均有约定，对总价款协商予以优惠30000余元，东旺公司将货物交付赵现杰，并由赵现杰支付相应对价，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当事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现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代销关系，对其该再审理由不予支持。赵现杰认为其库房中印有“WYKYB”商标的汽车配件（球笼）是东旺公司向其提供的，该产品属“三无产品”。为此赵现杰一审时申请证人薛某、李某出庭作证，二审时向法庭提供了阿勇的公证书并申请阿勇出庭作证。证人薛某、李某出庭作证时虽称本案所涉库存货物是东旺公司提供，但二人同时亦称是听赵现杰说的，故二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库存货物系东旺公司提供。证人阿勇陈述称不清楚要求东旺公司在产品盒子上印标识的事与赵现杰二审庭审中陈述的货物上的标识是阿勇让厂家制作的不符。且赵现杰二审时陈述涉案货物是让厂家制作的与其再审中陈述的是东旺公司主动按“WYKYB”这个商标发过来的也不相符。因赵现杰在历次庭审中对东旺公司如何使用其注册的“WYKYB”商标生产配件的陈述，既与证人阿勇不符，又前后陈述不一致。赵现杰作为“WYKYB”商标申请人对东旺公司如何使用赵现杰注册的商标生产汽车配件并销售给赵现杰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二审认定赵现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现存赵现杰库房中“WYKYB”标识的汽车配件（球笼）为东旺公司所提供，也不能证实东旺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系“三无产品”，并支持了东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二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阿丽代理审判员  崔 瑜代理审判员  宋振芹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布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