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27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樊某，男，195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1，男，系樊某之子。 再审申请人宋某、王某因与被申请人樊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527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冀0527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某及其与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欣、**，被申请人樊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1、胡群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王某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南和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7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再审作出公正判决。2、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由与理由：1.南和县法院认定该案的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不对，申请再审人应该付给樊某工程款为656919元。按照2017年4月10日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各项费用都是按照国家定额计算，与实际施工费用相比差距较大。2.工程质量方面，原材料不达标，施工不规范，这些施工问题至今还在现场保留，给申请再审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至今申请再审人的应收工程款无法收回。3.工程概况方面，因“居必安”原因，现工程还处于半途而止的状态，南和县政府将此整个工地转让给了第三方甘肃“伊琉”公司，施工者们垫资的3300多万，接收者也只给予1700多万，只有投资的51.5％。其款项经几年催要，还未收到。我们作为施工者之一，遭受了因此工程带来的巨大损失和困难。4.申请人在施工期间直接给付樊某工程款35.6万元，另外替樊某垫付商砼、砖款、钢筋模板等杂物款、钩机开槽款，共计：62.3975万元，一审未全面认定。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请求南和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给予公正判决。 樊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条款准确，应依法维持。原、被告双方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原、被告共同委托艺纬格公司进行了鉴定，双方应当遵守并采纳鉴定结论。 樊某向本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42582.8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宋某、王某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沙河市开办海川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宋某签订了南和县模板厂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原告负责包工包料，共投入资金110多万元。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原告）把立柱基础及地圈梁工程做好，甲方（被告）付工程款的50%，工程全部竣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45%，剩余工程总款的5%作为质保金。可工程完工后，被告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分16次共付给原告工程款28.6万元，尚欠工程款942582.84元。由于原告的包工包料款均是向亲戚朋友筹借，造成原告身无分文，工人堵门要账，并向沙河市法院起诉，现判决已经生效。纠纷发生后，由南和县开发区等职能部门多次出面协调，被告拒不承认原告的实际工程量，无奈在县职能部门协调下，原、被告双方同意并签字委托河北艺纬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造价做出了鉴定报告书，原告樊某的工程款总价1162702.84元，另有报告书外的工程款为65880元，被告共欠我的工程款942582.84元。原告三年来奔波于向被告索要工程款，亲戚朋友上门催要借款，原告焦头烂额，精神受到极大的摧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我工程款，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宋某、王某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13年从河北申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承包了位于南和县和县塑料模板厂建设工程，并于2013年11月17日将所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赵书海及原告樊某，原被告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地点、质量标准、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工期、工程价款、付款方法、工程质量及验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价款约定按照每平方米50元价格计算。开始施工后，工程质量按照“带监”工程执行，质量要求严格，赵书海及原告樊某觉着50元价格完成“带监”工程就赔钱，从而提出提高工程造价。樊某、赵书海竞标，樊某以每平方米85元的价格低于赵书海标价而独自承包，赵书海退出承包。樊某承包后，继续垫资施工，由于被告方未能及时给付原告工程款，致使工程中途被迫停工。停工后，原被告因工程价款问题各持己见，达不成一致意见。在有关职能部门的协调下，原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共同委托邢台艺纬格工程造价咨询责任公司对乙方（樊某）在南和经济开发区甲方（王某、宋某）承包的居必安工程项目中所建工程价格、工程量、用工量、工程进度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作为解决双方纠纷的重要参考，双方认可共同委托机关的评估结果。2017年4月10日，河北艺纬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冀艺鉴字【ＪＤ2017-003】南和县塑料模板厂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范围：樊某施工完成的土建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樊某施工单土建部分即工程总造价共计1162702.84元。（其中包括，图纸已完成工程量的三栋土建的造价为275835.99×3＝827507.97元，无独立基础车间工程量2栋土建的造价为157923.79×2＝315847.58元，基础加深增加工程量1项土建的造价19347.29元）。该鉴定书中还可以看出，原告施工工程造价中扣除其中的利润、企业管理费、规费等费用后的直接费用为958475.05元{（216997.74＋5676.60＋6447.54）×3＋127758.23×2＋15592.95}。经原告催要，被告共支付给被告工程款计326000元。另查明，被告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时，原告没有取得相应资质，因被告没有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迫使原告中间停工，致使该工程没有竣工及验收，现该塑料模板厂已转与他人。 原审判决：一、被告宋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樊某工程款632475.05元。二、驳回原告樊某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宋某、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4月10日注册成立了沙河市海川商贸有限公司，宋某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份，海川商贸与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承包了南和县居必安塑料建筑模板厂五栋厂房建设工程。同年11月17日，宋某、王某将海川商贸承包的五栋厂房中四栋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了原审原告樊某和赵书海，每人两栋。承包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按图纸要求质量标准施工达到合格；承包范围为所有图纸标明土建部位基础放线开挖、找平、预埋件安装（甲方购买预埋件）、砌筑、抹灰、内墙涂料、回填清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此价格一次性包死；工期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月11日；工程价款按每车间196.6×24=4718.4平方米为总面积，每平方米50元；付款方法为乙方把立柱基础及地圈梁工程做好，甲方付总工程款的50%，工程全部竣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款的45%，剩余工程总款的5%作为质保金。 工程开始施工后，赵书海因故与宋某、王某解除了承包合同。宋某、王某经与樊某协商，将赵书海未完工的两栋厂房和之前未转包的一栋厂房的土建工程全部由樊某承建，双方未对合同进行变更。 在工程施工期间，樊某先后分17次从宋某、王某手支取工程款计326000元。由于樊某资金紧张，宋某、王某为樊某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及其他施工费用。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月11日，宋某、王某先后10次向吴某处支付购买商砼款共计205000元，其中3／5系为樊某垫付，计123000元；2014年1月27日，宋某、王某为樊某垫付厂房基槽开挖施工费15500元；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5月24日，宋某、王某先后3次为樊某垫付从刘某处购买商砼款75275元。以上三项垫付款合计为123000＋15500＋75275＝213775（元）。 之后，开发商因故停止了对南和县居必安塑料建筑模板厂的建设。致使该工程没有竣工及验收。樊某开始向宋某、王某追要拖欠的工程款，并提出总价款要按85元/平方米计算。理由是在开始施工后，因工程按照“带监”执行，质量要求严格。樊某及赵书海觉着50元/平方米的价格做下来得赔钱，为此二人向宋某、王某提出提高工程价款。后经王某组织樊某和赵书海竞价，樊某以85元/平方米的价格低于赵书海标价而独自承包，赵书海退出承包。宋某、王某对此不予认可。 在2017年3月29日经有关职能部门协调，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共同委托“邢台艺纬格工程造价咨询责任公司（下称艺纬格造价)”对乙方（樊某）在南和经济开发区甲方（王某、宋某）承包的居必安工程项目中所建工程价格、工程量、用工量、工程进度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作为解决双方纠纷的重要参考，双方认可共同委托机关的评估结果。2017年4月10日，艺纬格造价出具了冀艺鉴字【JD2017-00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范围：樊某施工完成的土建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樊某施工单土建部分即工程总造价共计 1162702.84元（其中包括，图纸已完成工程量的三栋土建的造价为275835.99×3=827507.97元，无独立基础车间工程量2栋土建的造价为157923.79×2=315847.58元，基础加深增加工程量1项土建的造价19347.29元）。该鉴定报告明细显示，涉案工程直接造价为（216997.74元+5676.60元+6447.54元）×3栋+127758.23元×2栋+15592.95元=958475.05元。 另查明，宋某、王某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樊某时，樊某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 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1、沙河市海川商贸有限公司与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 2、宋某与樊某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 3、宋某与赵书海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 4、公安机关对赵书海殴打王某一案的询问笔录； 5、王某、宋某与樊某签订的协议书； 6、河北艺纬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冀艺鉴字【JD2017-003】南和县塑料模板厂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 7、南和县模版厂厂房基槽开挖完工证； 8、宋某给吴某转账记录； 9、宋某给刘某转账记录及刘某所写的收到条； 10、吴某、褚某、刘某的证言； 11、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 双方争执的焦点主要是工程造价和宋某、王某的垫付款。对于工程造价问题，双方在鉴定之前立有协议，并原一审结合客观实际只对鉴定中的直接造价部分进行了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垫付款问题，有宋某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樊某对证人证言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面证据，本院根据宋某方提供的垫付款明细，结合涉案工程施工的具体情况，认为证人提供的证言符合客观实际，对此予以认证。 本院经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樊某承包再审申请人宋某、王某的五栋厂房土建工程并进行了部分施工，实事清楚，双方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海川商贸承包了他人的工程，其法定代表人又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樊某施工，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樊某没有相应资质，但其已经按照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大部施工，后由于项目整体的原因导致工程未完工，双方未对工程进行验收。现樊某以承包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争执，在本案诉讼之前，在有关职能部门协调下，双方自愿共同委托艺纬格造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并原一审对工程总造价中的直接费用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符合客观实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施工期间，宋某方共向樊某支付工程款326000元，为樊某垫付商砼款及厂房基槽开挖费用共计213775元。故宋某方尚欠樊某工程款为958475.05元-326000元-213775元=418700.05元。樊某要求宋某方给付造价鉴定之外的工程款65880元，宋某方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足够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宋某方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527民初905号民事判决书； 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宋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樊某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8700.05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13226元，由再审申请人宋某、王某负担7580元，由被申请人樊某负担56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桂林 人民陪审员  李彦飞 人民陪审员  牛丽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海涛 书 记 员  赵 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