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刑初51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成托，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成都欧成特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2017年6月30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夹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在四川省嘉州监狱服刑。2017年9月1日因本案经四川省监狱管理局同意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洪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武检公诉刑诉[2018]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成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成托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被告人钱成托为获取资金，与四川鑫昇理财投资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在本市武侯区，以下简称鑫昇公司）达成向民间进行融资的协议，以其实际控制的成都欧成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成特公司）的名义，由被告人钱成托提供盖有欧成特公司印章的空白借款合同，通过鑫昇公司进行民间融资，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还本付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成都欧成特商贸有限公司与集资群众签订借款合同66份，对外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200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成托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钱成托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其系向鑫昇公司借款，不清楚鑫昇公司通过公开宣传系向公众借款，其也提供了抵押担保物。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意见：1、本案定性不准确；2、被告人钱成托及欧成特公司不存在起诉书指控公开宣传的犯罪事实；3、欧成特公司融资对象系特定的鑫昇公司的理财客户；4、钱成托为借款提供了足额的抵押担保，给出借人造成损失的可能性极小；5、钱成托融资款项实际用于企业经营，并未用于货币、资本经营，也未用于个人挥霍，不属于扰乱金融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款罪；6、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观恶性较小，对社会造成危害不大。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钱成托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同时查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共计向投资人支付利息3893219.11元。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情况和被告人到案情况。 2、被告人钱成托的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钱成托的身份信息情况。 3、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6月30日钱成托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1年12月15日止。 4、欧成特公司、恒昱投资公司、恒托商贸公司、上善商贸公司及夹江县瓷都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证实欧成特公司、四川恒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都恒托商贸有限公司、四川上善商贸有限公司及夹江县瓷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5、证照、印章、资料借用申请表、证照管理办法、印章管理办法、恒昱投资公司资金管理制度、印章使用申请表等。证实恒昱投资公司证照、印章、资金管理规定。印章使用、资金支付等均需董事长进行审批。 6、川武鉴所[2017]会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银行流水明细。证实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鑫昇公司与客户签订《理财居间服务合同》66份，并由中桥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同时欧成特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66份，对外吸收公众存款总额2000万元。在此期间，资金总流出2000万元，分别转入四川上善商贸有限公司1450万元、成都华文峰商贸有限公司450万元、四川恒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354万元、赵某某60万元、曾某某2.16万元、张某2.3399万元、支付银行手续费0.1001万元。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以个人卡向投资人张某1、何某某、蒋某某、邱某某等人的66份合同66人次支付利息合计为3893219.11元。 7、理财居间服务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函、划款通知书、银行凭证等报案材料。证实投资人与鑫昇公司签订理财居间服务合同，与欧成特签订借款合同，将资金委托鑫昇公司出借欧成特公司用于流动资金，合同约定投资金额、利息收益、期限等情况，中桥担保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 8、协助查封通知书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钱成托、张某等人在双流九江镇的九十八套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以及对钱成托在夹江县瓷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15%股权冻结。 9、投资人寿某某、郑某某、李某某的陈述。证实投资人通过《成都商报》、《华西都市报》、传单等方式了解到鑫昇公司（中金公司）有投资项目，至鑫昇公司了解到欧成特公司项目，由中桥担保公司担保，且有抵押，安全可靠，投资人决定投资，分别与鑫昇公司、欧成特公司签订《理财居间服务合同》、《借款合同》等出借资金，中桥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进行担保，约定每月利息1.5%。借款期限届满后，欧成特公司未按时退还本金，在成都西藏饭店召开债权人会议，要求展期6个月，保证按时支付利息，但到2015年7月欧成特公司未再归还利息，公司负责人钱成托也拒不见面。投资人寿某某、郑某某、李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钱成托。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欧成特公司实际控制人系其姐夫钱成托，其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其不清楚。 11、证人周某1、王某1的证言。周某1曾系恒昱投资公司财务经理、王某1曾系恒昱投资公司会计。其陈述欧成特公司是钱成托的公司，该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印章、证照等材料保存在恒昱投资公司。类似于欧成特的公司还有四川上善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都是由恒昱投资公司作为主体运营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钱成托。公司财务均听从钱成托的安排转款、收款和做账。周某1陈述公司财务每月按照钱成托安排，对外向很多个人支付利息，利息高于银行利息。王某1陈述钱成托当时在外面借了很多钱，有民间的钱，有银行的钱。 12、证人文某的证言。文某系恒昱公司融资专员。其陈述了恒昱公司与欧成特公司的关系、欧成特公司的融资情况以及公司用章规定等。欧成特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钱成托，李某1是欧成特法人。公司财务是钱成托负责，凡涉及公司的资金调动和使用都是钱成托说了算。所有公章原则上都需要通过审批流程最终钱成托签字同意才能使用，公司的各类融资都要经过钱成托同意。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李某2系鑫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陈述欧成特公司融资2000万元系由公司员工刘某找来的业务，刘某汇报之后，其出于安全考虑更换担保公司为中桥担保公司，欧成特公司给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抵押物后，其公司才同意为欧成特公司融资，具体的详细操作由刘某在处理。 14、证人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7月，其与朋友某成立了中金国达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底，王某2和王桃也成为股东。我在公司担任副总，未具体参与公司业务。欧成特公司通过鑫昇公司民间借款，由于王某2既是鑫昇公司老板，也是我们公司董事长，于是一部分借款通过我们中金公司向民间集资，但合同依然签的是鑫昇公司名字，于是我们公司用我尾号3981银行卡在还本付息。 15、证人刘某的证言、照片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于2013年8月到鑫昇公司担任融资客户经理。2014年4月，环球中心一家名叫恒昱发展有限公司融资部一名张姓工作人员找到我们公司要求帮其融资3000万元，期限一年，并提交了抵押担保物元瑞家具城98套商铺等基础资料，并找了一家叫大诚置信的担保公司担保。后来我告诉了李某2，按照李某2的要求我们将担保公司换为中桥担保公司，我们融资部和中桥担保公司一起去考察了恒昱发展公司和元瑞家具城商铺，中桥担保公司工作人员根据商铺价值只同意担保2000万元。恒昱公司老板钱成托到鑫昇公司来，当时李某2和我在场，钱成托说他有多种渠道偿还这笔民间借款，固定资产也很多，李某2让钱成托继续完善资料，后来钱成托将元瑞家具城98套商铺抵押到中桥担保公司名下。钱成托向我们提供了恒托商贸公司、欧成特公司等几家公司供我们鑫昇公司选择作为融资平台，我们选择了欧成特公司。之后鑫昇公司召开内部会议，同意为欧成特公司融资2000万元。2014年4月一天，我们与欧成特公司法人李某1、所有连带责任公司负责人以及钱成托在签订了《融资居间协议》等，有照片为证。我们公司将准备好的100套空白合同（《借款合同》、《收据》、《划款通知书》）找到钱成托公司姓张的工作人员盖章，当时是周某2接待的我，周某2称盖章需要到公司去申请拿章，然后他就去拿了表走流程，二十分钟左右，周某2将欧成特公司印章拿出来，我们一起将合同加盖上印章。之后鑫昇公司理财部工作人员联系客户，为欧成特公司融资了2000万元。2015年4月借款到期后，欧成特公司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在5月召开了债权人会议，欧成特公司要求展期6个月，并保证按时支付利息，但到了6月就没有归还利息，钱成托也找不到了。钱成托非常清楚鑫昇公司通过对提供的若干出借人融资而借款给欧成特公司，钱成托是第二次到鑫昇公司融资，之前他还亲自参与制作第一次恒托商贸公司融资的若干空白合同。证人刘某辨认出被告人钱成托。 16、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恒昱投资公司融资专员时，受张某安排就公司的一个融资项目与刘某对接送资料等，刘某曾拿了上百份空白合同来盖章，其填写《用章申请单》，写明用章目的等内容呈报张某，张某签字同意后，其呈交钱成托签字同意，将印章从行政部领出使用加盖。公司融资业务全部都要经过钱成托同意，然后由张某具体操办。 17、证人徐某的证言。徐某曾系恒昱投资公司人事经理。其证实恒昱公司组织人员结构、欧成特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及与恒昱公司的关系以及公司的用章规定等。钱成托名下的欧成特等公司所有证照、银行卡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钱成托身份证原件统一由恒昱公司行政部李某某（李某某离职后将上述资料移交给我）保管，使用上述原件必须经过审批流程才能使用。对外融资需融资部员工填写《用章申请单》和《用章登记表》，申请需注明使用哪个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等，并写明用于何处，之后交给融资部门的主管张某签字同意，上报给董事长钱成托签字同意，均需钱成托同意才能到行政部李某某处领出使用，如若钱成托不在公司，行政部会通过电话向钱成托请示，钱成托在电话里同意后才能使用。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王某2为鑫昇公司原执行董事。2014年4月左右鑫昇公司为一家名叫欧成特的公司融资了2000万元，当时是鑫昇公司融资服务部工作人员刘某联系对接的，和欧成特公司谈合作是李某2和刘某等人谈的。2015年4月借款到期之前，我让刘某打电话给钱成托问他能否归还借款群众本金，钱成托称其开发的夹江奥特莱斯广场二期销售不顺利，难以归还。我安排工作人员通知钱成托和借款群众于2015年5月4日在西藏饭店召开债权人大会，钱成托承诺半年后还款并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之后钱成托和李某1支付了一个月延期利息后未再继续支付。 19、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恒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融资总监。钱成托是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8月，欧成特与鑫昇公司合作在民间融资了2000多万元，借款期限半年，2014年4月借款到期后便全部归还，之后我便认识了该公司李总。2014年5月，钱成托称公司在第一城装修缺资金，叫我再去找鑫昇公司借款，之前钱成托已经和鑫昇公司李总谈好准备再在民间融资20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于是我和鑫昇公司刘某联系，与鑫昇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将盖了欧成特公司公章的空白借款合同交给鑫昇公司（盖章必须由公司业务员填写《用印申请》和《用印登记表》，内容要注明使用哪个印章、盖在什么地方、盖多少份、时间等，先由我审核后交行政部门审批，然后由钱成托签字同意再找前台拿章出来使用），之后由鑫昇公司帮我们公司在民间融资，鑫昇公司还指定我们公司提供抵押物（双流元瑞国际家具城的商铺作为抵押物），由中桥担保公司作担保。民间融资的这2000万元利息是1.5%，每个月我们公司将利息转给鑫昇公司再由鑫昇公司转款给借款人，居间服务费每个月1%以及担保费3%我们公司一次付清。民间融资的2000万元由钱成托在使用。恒昱投资公司及集团公司、欧成特公司、恒托商贸公司、美格菲体育公司都是恒昱投资公司的子公司。张某辨认出被告人钱成托。 20、被告人钱成托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欧成特公司成立于2011年，我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批发、零售。该公司无单独办公场所，仅是我的一个平台公司。我有很多公司，主体是四川恒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运营。欧成特公司的全套公章、资料、公司账户都放在恒昱投资公司位于环球中心的办公场所里，欧成特公司接受恒昱投资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管理。2014年初，我控制的夹江瓷都项目、眉山天语大厦、成都第一城项目需要资金，公司融资部门张某等申请过银行资金、小额贷款资金，但金融机构短期内无法融资，小额贷款机构融资成本高。张某提出找鑫昇公司融资，中桥担保公司担保，欧成特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并由我控制的元瑞98个商铺作二次抵押（一抵给中信银行7000万元，商铺评估价为1.3亿元），就可以借款两千万元，利息为月息1.5%，居间费用每个月为借款金额的1%，当时我觉得比小贷公司融资成本低，遂同意。之后张某具体去操作，签合同、办抵押等需要我时，我就去，其他事务由融资部的人在操作。大约一两个星期后，张某称2000万元到账了，我将该笔融资款用于夹江瓷都项目、眉山天语大厦以及成都第一城项目上，另外用于支付欧成特项目利息、本金、居间费用。鑫昇公司一次性收取了240万元的利息。2014年年底，借款的群众找到我公司融资部的人要求还钱，我才知道融资的钱是从老百姓那里融来的。融资具体由融资部的人员负责和鑫昇公司商谈，我只定原则性的内容，主要是资金额度、利息、还款方式、借款时间等，合同其他内容我不清楚。融资的借款合同张某就可以盖章，因为按照我公司流程，张某在一张表格上写上办理2000万元借款合同，借欧成特的基础资料、章等内容，之后就部门呈请，我签字同意后，张某可以到行政部门将欧成特的公章、法人章拿走去借款2000万元。根据公司的印章管理规定，欧成特那个是对外使用印章、证照必须我签字才能使用。关于融资款2000万元，我归还了大概200多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成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钱成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钱成托在前罪判决宣告前还有漏罪没有判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处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成托对鑫昇公司融资方式不知情、钱成托将融资款用于企业经营，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证实钱成托与鑫昇公司第一次融资合作中参与制作空白融资合同，其对鑫昇公司通过公开宣传向公众融资的方式知情，且本案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加盖欧成特公司相关印章系由钱成托审批同意，财务人员按照钱成托要求每月向多名个人支付利息，综上，钱成托对鑫昇公司的融资方式明确知晓，其使用该种方式进行融资已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将融资资金用于企业经营，更证实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款罪的犯罪特征，构成非法吸收公众款罪，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了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成托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六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4年12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成托的违法所得，发还投资人（被告人查封在案的房产依法变现折抵）；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宋 沙 人民陪审员  冉开芳 人民陪审员  杜春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