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柠，公务员。委托代理人古泉。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灿。委托代理人游修艳，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珣。上诉人何柠因与上诉人胡灿、原审被告狄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柠及其委托代理人古泉，上诉人胡灿的委托代理人游修艳，原审被告狄珣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何柠在胡灿经营的岳阳楼区四海健身俱乐部金冠店办理健身金卡，并交纳899元现金，后将会籍转至胡灿经营的岳阳楼区四海健身俱乐部洛王店，并与该店签订健身私教课程协议，交纳私教课时费3400元/35节。2013年12月12日下午，何柠着雪地靴在健身房骑完一小时动感单车后，在健身俱乐部教练狄珣的指导下，进行跳跃运动，在跳跃过程中，何柠摔倒。何柠摔倒后，狄珣对其左膝盖进行检查，发现未红肿且关节活动正常，判断可能系膝盖胀气，并在完成手臂训练及放松后，结束训练。2013年12月13日，何柠因左腿疼痛至岳阳康达骨伤医院进行治疗，因无好转，2013年12月16日，何柠前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东院进行检查，检查意见为：左侧膝关节积液；考虑前交叉韧带断裂。2013年12月23日，双方当事人在洛王工商所进行调解，后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没有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12月25日，何柠因伤至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为：1、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左膝关节软骨损伤；3、左膝后交叉韧带松弛。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6月，佩戴支具保护；2、逐步加强功能锻炼，每月来院复查一次；3、不适随诊。2014年2月27日再次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诊断为：1、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术后；2、左膝关节活动障碍。2014年4月8日，何柠委托岳阳市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评定，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4]临鉴字第04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何柠所受损伤属六级伤残。建议：1、前期医疗费凭票审定；2、后期康复治疗费用参考医师建议或凭票审定；3、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4、自鉴定之日起，全休九十天。2014年7月22日，胡灿申请对何柠的伤残程度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7日，本院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柠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9月1日，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4]临鉴字第76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何柠伤残等级属八级伤残。何柠对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提出书面异议，2014年9月28日，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何柠提出的异议向法院出具回复函，根据何柠损伤基础，并考虑左膝活动部分受限，最终评定为八级伤残，且从影像资料分析，因何柠没有左膝关节活动达不到0-90°损伤基础，故不考虑评定六级伤残。另查明，岳阳楼区四海健身俱乐部洛王店系在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运动健身服务，健身器械零售。胡灿系岳阳楼区四海健身俱乐部洛王店的经营者。狄珣系岳阳楼区四海健身俱乐部洛王店聘请的健身教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21日。原审法院认为，健身作为一项体育项目，在锻炼身体的同时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何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健身活动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应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在运动时，应穿运动服着运动鞋，本身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张系因健身场地地面湿滑造成其摔倒，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均不能证明健身场地湿滑的事实，故对其在运动中摔倒致残本身负有责任。从何柠与四海健身俱乐部签订的私教协议及缴纳的费用看，四海健身俱乐部是有资质的健身机构，提供的服务是一对一的专业健身私教，且聘请有资质的健身教练。从专业角度出发，何柠运动时没有穿着运动鞋，应主动要求更换运动鞋，在何柠受伤后，应及时将其送医检查。胡灿、狄珣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在何柠运动时履行了明确的指示说明和警示义务，胡灿、狄珣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胡灿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法律责任。岳阳楼区四海健身俱乐部洛王店为个体工商户，胡灿为该俱乐部的经营者，现何柠要求胡灿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狄珣系胡灿雇请的健身教练，与胡灿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柠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根据何柠的住院医疗费票据认定为33247.91元，门诊费票据为8973.8元，共计42221.71。2、误工费。根据何柠提供的证据，其受伤期间因伤误工，收入实际减少1957.2元。3、护理费。根据何柠提供的护理人员的信息，护理人员月工资为2885元，何柠住院36天的护理费为3462元（2885元/月÷30天×36天）。4、交通费、食宿费。何柠在一医院住院36天，因伤需要前往长沙及北京就医，实际发生交通费及食宿费，根据其合理性与必要性，酌情认定交通费及食宿费共计2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何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元。6、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的建议，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7、××赔偿金，根据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属八级伤残，参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计算，××赔偿金为140484元（21319元×20年×30%）。8、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柠的女儿田雨心出生于2012年12月16日，扶养年限为16年，系岳阳市岳阳楼区居民，参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887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128.8元（15887元×16年×30%÷2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何柠因此次受伤，身心遭受伤害，并致八级伤残，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10、鉴定费，凭鉴定发票认定为1600元。11、××辅助器具费。根据购买凭证认定为328元。以上，何柠的损失共计248861.71元。综合被告胡灿在本案中的安全注意义务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获利情况、过错程度等，按5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赔偿何柠损失124431元（248861.71元×0.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胡灿赔偿何柠经济损失124431元。二、驳回何柠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何柠、胡灿各承担910元。上诉人何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四海健身俱乐部健身场地湿滑，没有规范的安全措施，没有聘请有体能教练资质的人员指导训练，是本案人身损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原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其住院69天，应按69天住院时间计算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原判决按36天计算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胡灿答辩称，其尽到了健身场地的安全义务，健身教练狄珣是有行业协会资质的人员，其没有过错；何柠住院时间只能按照住院、出院记录的实际天数认定。请求本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狄珣亦作了上述相同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胡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四海健身俱乐部在练身场地设有注意安全警示标志，地板干燥，在运动时要求何柠更换专业运动鞋，教练具有专业资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人身损害纠纷不应承担责任，原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何柠的医疗费用已在医保中心报销，该部份没有核减，交通费、食宿费过高，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认定，在何柠治疗期间已向何柠支付的17000元没有从损害赔偿中扣减，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何柠答辩称，四海健身俱乐部场地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地板湿滑，没有更换鞋子是教练默认的，其医疗费用是因侵害所致，不属医保范围。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胡灿的上诉。被上诉人狄珣答辩称，四海健身俱乐部的警示标志在影像资料中有呈现，场地不湿滑，其具有教练资质，其与胡灿不负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本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以。本院另查明，胡灿在何柠损伤后的2013年12月25日，向何柠支付7000元，向何柠的父亲支付10000元，共计支付17000元。对此支付款额，何柠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何柠在健身过程中左膝盖前交叉韧带断裂、软骨损伤、后交叉韧带松弛的原因是什么，双方应承担怎样的责任；二是何柠人身损害损失是否计算错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何柠是在胡灿开办经营的四海健身俱乐部洛王店做健身前热身轻松跳跃运动时摔倒，造成八级伤残。按照常情，一般做这种运动不会产生人身损害的严重后果。根据何柠伤残程度、专业健身机构的规范要求、健身教练的专业水平以及何柠自身身体特点分析，就可以得出何柠身体损害的真正原因：一是健身场地地板没有选用防滑系数较高的材料铺设，因为地板材料防滑性能不高，即使地板不潮湿，也易产生溜滑现象。作为专业健身运动场所，应有防滑安全义务；二是健身教练狄珣没有强行制止何柠不换专业运动鞋进行训练，专业运动鞋就是为了达到运动者训练最佳效果和减少运动事故而特制的运动用具，作为专业教练狄珣应具备此专业知识，即使何柠不同意更换运动鞋的情况属实，也应强行更换或中止训练，但是教练狄珣没有严格按照规范要求执教；三是何柠受到伤害后，教练狄珣没有采取就地休息和送医院检查治疗的正确处置方法，而是釆取简单搓揉后继续健身训练，导致何柠的伤害未能及时救治或加重了伤情；四是教练狄珣没有根据何柠身体条件实施相应热身训练，因为何柠与四海健身俱乐部签订的是健身私教课程协议，教练应根据何柠体形偏胖的特点，实施循序渐进式的由轻微运动量到大的运动量的热身训练，而不应实施运动者自身体重偏重再做加深运动者承重的热身训练。同时何柠没有接受教练劝阻更换运动鞋，也是造成其人身埙害的原因之一。因此，何柠的人身损害的主要责任在四海健身俱乐部，四海健身俱乐部应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何柠自身亦有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何柠认为原判决由其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胡灿认为其没有过错，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划分双方承担何柠人身损害损失责任的比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现有住院、出院证明，能证明何柠住院时间为36天，并不是69天。故何柠认为应按69天时间计算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交通费是何柠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于何柠不仅在本市医院治疗，还到外地医院治疗，其交通费自然增加，原判决酌情认定2600元并无不当；营养费是医疗机构根据伤害程度和伤者身体状况决定是否加强营养补充的一项治疗措施，根据何柠住院记录，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判决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妥；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伤害程度和给伤者带来的痛苦程度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决定，由于何柠伤残为八级，且至今仍在治疗恢复过程中，故原判决酌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何柠虽然是公务员，可以报销医疗费用，但是何柠此次住院医疗费系侵权所致，不符合报销条件，同时胡灿在一审及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明何柠报销了此次住院医疗费的相关证据，原判决没有核减报销医疗费正确。上诉人胡灿认为原判决认定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和没有核减报销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何柠受伤住院期间，胡灿向何柠及何柠的父亲支付了17000元，何柠及其父亲认可该事实，应认定胡灿已支付何柠医疗费17000元，应从何柠人身损害赔偿额中扣减。胡灿认为其己支付17000元应从其赔偿款中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何柠、胡灿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部份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部份不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为：由胡灿赔偿何柠人身损害损失174203.20元（248861.71×70%），扣减胡灿已支付的17000元，胡灿还应赔偿何柠人身损害损失157203.20元，其余损失74658.51元（248861.71×30%）由何柠自负。上述支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何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共计4322元。由何柠负担1322元，由胡灿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立春审 判 员  万大洋代理审判员  程 鹏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毛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