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荣川，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桂林，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荣强，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荣川因与被上诉人陈桂林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荣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肖荣川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肖荣川与陈桂林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见证人签名合法有效。双方买卖该厂房时陈桂林交付30万元的定金给肖荣川，因肖荣川不退还买卖厂房定金给陈桂林，所以70万元的补交租金与买卖厂房的定金共计100万元，若再加上借款，也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购房总额一百五十万元。陈桂林应按2016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肖荣川的租金。 陈桂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肖荣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桂林偿还所欠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9日一年厂房租金193728元及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滞纳金46494.7元。 陈桂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陈桂林与肖荣川于2014年6月25日签署的址在丰泽区××镇××路××号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肖荣川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即协助陈桂林将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房产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至陈桂林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9月10日，陈桂林作为泉州市现代印刷有限公司的代表与肖荣川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对租赁物（即丰泽区北峰工业区丰惠西路8号楼房第一层），租用期间（即2008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10日，陈桂林作为泉州市现代印刷有限公司的代表与肖荣川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对租赁物（即丰泽区北峰工业区丰惠西路8号楼房第一层），租用期间（即2011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等进行了约定。陈桂林支付上述房屋租金至2015年9月份；二、2014年6月25日，肖荣川与陈桂林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肖荣川自愿将坐落在泉州丰泽区××路××号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1××7号，建筑面积1528.12平方米）出卖给陈桂林（第一条）；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总价款为人民币150万整（第二条）；陈桂林在签订本合同时，立即支付给肖荣川定金人民币30万，待甲方将该房屋产权证原件交付给陈桂林，陈桂林应在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给甲方该房地产款项人民币70万，合同生效后，定金自动转为该房地产款项（第三条）；该房产的租金由肖荣川收取到2015年9月止（第八条）；该房产余款人民币50万元及所产生的收益待房产过户到陈桂林或陈桂林所指定的购房人名下之时付清（第九条）；房产余款人民币50万元按年收益人民币36000元执行（第十条）;合同生效后，该房产的一切权益归陈桂林所有（第十一条）；本合同一式叁份……并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第十二条）。三、2014年6月25日，陈桂林向肖荣川支付购房定金30万元，肖荣川向陈桂林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兹收到陈桂林购买的××路××号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定金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整。”2014年7月3日，陈桂林向肖荣川支付购房款30万元，肖荣川向陈桂林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兹收到陈桂林购买的丰泽区××路××号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款项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2014年7月3日，陈桂林向肖荣川支付购房款40万元，肖荣川向陈桂林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兹收到陈桂林购买的丰泽区××路××号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款项人民币40万元（肆拾万元）整。”2014年7月9日，陈桂林向肖荣川支付购房款20万元，肖荣川向陈桂林出具收据，收据载明：“兹收到陈桂林购买的丰泽区××路××号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款项人民币20万元（贰拾万元）整。”2015年8月18日，肖荣川在收到陈桂林支付的5000元后，向陈桂林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陈桂林人民币5000元（伍仟元）整，此款作为丰泽区北峰工业区丰惠西路8号厂房协助过房费用（此费用由肖荣川代付给土地证产权人“泉州丰泽北峰木制品模型加工厂”）。四、肖荣川于一份收条复印件上【收条内容为：兹今陈桂林收到肖荣川的房屋（泉州丰泽区北峰丰惠西路号厂房北峰木制品模型加工厂的土地使用权证（泉国用（99）字第200119号）】签署“此件为原件复印件肖荣川2015.8.18”字样。五、2015年8月19日，肖荣川向陈桂林出具声明一份，声明载明：“土地证泉国用（99）字第200119号土地使用者为泉州丰泽北峰木制品模型加工厂，使用权面积肆佰捌拾肆平方米，此土地的地面建筑物为北峰工业区丰惠西路8号厂房，特此证明。”六、2016年2月3日，肖荣川与陈桂林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肖荣川向陈桂林暂借人民币7万元（柒万元整），借款日为2016年2月3日。出借人可以从陈桂林与肖荣川就泉州丰泽区××路××号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1××7号）买卖协议中余款中直接扣除。”许美珍在见证人处签名。另查明，址在丰泽区××镇××路××号房产的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肖荣川名下，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泉州丰泽北峰木制品模型加工厂名下。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由肖荣川交付给陈桂林。肖荣川与潘妹妹于2008年6月23日登记离婚，许美珍系肖荣川母亲。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陈桂林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肖荣川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9月8日”的《房屋协议书》、“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打印字迹“收件人：陈桂林”上的捺印指纹是陈桂林右手拇指所留；打印字迹“签此合同之前……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与落款部分打印字迹“甲方（卖方）：”、“乙方（卖方）：”“丙方（见证方）：”不符同一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征；落款处“陈桂林”的签名笔迹为原始书写形成；2、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8日”的《房屋协议书》待检的内容部分第一行至第二行打印字迹“兹今陈桂林收到肖荣川的房屋……双证都已收到”与其后侧的内容部分打印字迹“而双方约定在……卖方如果和买方有欠款问题也是自动转为房租抵清”不符合同一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征；3、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中落款处的手写笔迹“收件买方：陈桂林”中“收件买方”四字符合在“收件人”的基础之上添加笔画形成的特征；待检的内容部分第一行至第三行打印字迹“兹今陈桂林收到……土地使用权证（泉国用（99）字第200119号）”与其下侧的内容部分打印字迹“签此合同之前……三方均确定该协议，合同”不符合同一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征；落款处“陈桂林”的签名笔迹为原始书写形成；4、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打印字迹“收件人：陈桂林”上的捺印指纹是陈桂林右手拇指所留；5、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待检的打印字迹“经双方协商一致……该协议即日起生效。”、“卖方转为出租方买方转为承租方”、落款日期打印字迹“2016年9月9日”与检材中落款部分打印字迹“收件人：陈桂林”、“收益人”及“兹今陈桂林收到肖荣川……房屋产权证……”不符合同一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征。肖荣川、陈桂林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持异议。本案鉴定费计22300元由陈桂林预缴。 一审法院认为，陈桂林自2008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向肖荣川承租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楼房××层，租金付至2015年9月份，有肖荣川提供的日期分别为2008年9月10日、2011年9月10日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两份、肖荣川与陈桂林的庭审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肖荣川与陈桂林又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了关于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房产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充分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买卖合同》实际上改变了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存在的房屋租赁关系，陈桂林已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购房款100万元，肖荣川应依约协助陈桂林办理诉争房产的过户手续。肖荣川虽主张在2014年6月25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双方又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于2014年9月8日签订《房屋协议书》、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房屋协议书》、于2016年9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该四份合同、协议均同时存在两种内容，即陈桂林收到肖荣川交付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收件内容与肖荣川与陈桂林对双方在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补充内容，主要内容归纳以下几点：1、因肖荣川低价将厂房租赁、出售给陈桂林，陈桂林向肖荣川支付的70万元购房款应用以补足2008年到2015年的租金70万元；2、签订协议后，肖荣川与陈桂林双方之前签订的买卖合同、欠条、借条全部取消作废；3、签订协议后一年内，若无法办理过户，则双方买卖合同自行解除，恢复双方租赁关系；4、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无法过户，则均视为陈桂林违约，陈桂林支付的30万元购房定金不予退还。经鉴定机构鉴定，该四份合同、协议上陈桂林收到肖荣川交付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收件内容与肖荣川与陈桂林对双方在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补充内容不符合同一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征。且“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中落款处的手写笔迹“收件买方：陈桂林”中“收件买方”四字符合在“收件人”的基础之上添加笔画形成的特征。肖荣川主张该四份合同、协议关于对双方在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补充内容系先打印且经陈桂林同意后，再在补充内容上打印收件内容。该种说法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常理。第一，合同及收件分开打印无论从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方面、避免产生纠纷方面以及操作方面均优于将合同及收件分两次打印在同一张纸上，肖荣川趋害避利的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肖荣川提供的“2014年6月2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9月8日”的《房屋协议书》、“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所有条款均有利于肖荣川，不利于陈桂林，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从肖荣川提供的合同时间来看，但凡肖荣川向陈桂林出具新的书面凭证，在出具凭证时间之后均存在新的合同、协议来重新规定双方关于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即1、肖荣川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5000元协助过户费的收据之后，存在一份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在半个月内未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则上述5000元转为房租；2、肖荣川于2016年2月3日出具借款协议之后，亦存在一份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签此合同之前所有的买卖合同或欠条、借条等所有字条或协议合同全部取消作废。陈桂林不断的签署新的合同、协议来否决之前所付出的协助过户费、借款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肖荣川实际仅向陈桂林交付一次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证，在收件并未丢失的情况下却让陈桂林不断签署新的收件，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根据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体现双方仍然认可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且肖荣川同意陈桂林可于尚未支付的购房余款中直接扣除肖荣川向其所借的款项。若“2014年6月26日”、“2014年9月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该两份合同、协议的签订时间距离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即2016年2月3日均超一年，依据上述两份合同、协议，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因诉争房屋无法在一年内完成过户，早已经解除，不该再存在以购房款扣除借款的情况，故该借款协议与上述两份合同、协议存在明显矛盾。肖荣川于2015年8月18日向陈桂林收取5000元作为诉争房屋协助过户费亦与前述合同存在矛盾；第五，对于“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中落款处的手写笔迹“收件买方：陈桂林”中“收件买方”四字为何系在“收件人”的基础之上添加笔画形成？肖荣川认可系其添加，其虽主张系为了“同时表明收件和买方的意思，便稍微添加一下”，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肖荣川在未经陈桂林同意的基础上，擅自将“收件人”改成“收件买方”系伪造、变造证据的行为；第六，肖荣川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他的上述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肖荣川提供的“2014年6月2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9月8日”的《房屋协议书》、“2015年8月18日”的《房屋协议书》、“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均不予采纳。对肖荣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荣川与陈桂林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依法有效，肖荣川应协助陈桂林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荣川与陈桂林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关于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房产的《买卖合同》有效；二、肖荣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桂林将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房产的不动产权属登记至陈桂林名下；三、驳回肖荣川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肖荣川二审中提供肖荣川与陈桂林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欲证明该合同是双方签订的，没有见证人。陈桂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2014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当时陈桂林钱不夠，肖荣川知道陈桂林有意购买，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重新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的内容是一样的。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桂林自2008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向肖荣川承租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楼房××层，租金付至2015年9月份，有肖荣川提供的日期分别为2008年9月10日、2011年9月10日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两份、肖荣川与陈桂林的庭审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肖荣川与陈桂林又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了关于址在泉州市丰泽区××镇××路××号房产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充分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该《买卖合同》实际上改变了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存在的房屋租赁关系，陈桂林已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购房款100万元，肖荣川应依约协助陈桂林办理诉争房产的过户手续。肖荣川虽主张其与陈桂林于2016年9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陈桂林应按2016年9月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肖荣川的租金。但该合同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打印字迹“收件人：陈桂林”上的捺印指纹是陈桂林右手拇指所留；该合同中待检的打印字迹“经双方协商一致……该协议即日起生效。”、“卖方转为出租方买方转为承租方”、落款日期打印字迹“2016年9月9日”与检材中落款部分打印字迹“收件人：陈桂林”、“收益人”及“兹今陈桂林收到肖荣川房屋（泉州丰泽区丰惠西路8号厂房）……1528.12平方米”不符合同一机具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特征。肖荣川、陈桂林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未持异议。故“2016年9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采纳。对肖荣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荣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肖荣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