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润民，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南办**）。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云、许方强，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顶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0916761XM。 法定代表人：杨乾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润民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顶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曹润民自2002年11月22日入职顶益公司，双方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时。2017年8月5日上午7时许，曹润民与其同事姚传刚在顶益公司的立体仓库内因工作事宜产生口角，后双方互殴，造成曹润民鼻骨骨折、头面部及颈部软组织挫伤，牙齿部分缺失，姚传刚颈部、左手软组织挫伤。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姚传刚先行赔偿曹润民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后续如还需治疗，费用由两人自行协商解决。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均不要求验伤，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曹润民与顶益公司沟通时自认其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7年8月14日，顶益公司向曹润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曹润民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其中载明的规章制度为W-JN-0161-0028第五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4.4.4T项，同仁之间发生严重肢体冲突，并造成任意方受轻伤（含）以上伤害者。顶益公司制定的文件编号为W-JN-0161-0028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4.4.4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之一，应被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与之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T同仁之间发生严重肢体冲突，并造成任意方受轻伤（含）以上伤害者。2015年2月5日，曹润民在《0028-05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学习签到表》上签字。2017年8月6日至13日，曹润民因伤未出勤。顶益公司自2017年8月6日至11日用曹润民应休未休的年休假进行了抵扣，并按照实际出勤天数向曹润民发放2017年8月的工资1305.65元。曹润民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47.96元（已扣除加班费）。曹润民2017年应休年休假6天。曹润民以顶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经济赔偿金299095元；2、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2017年8月的工资4652.60元；3、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70.68元；4、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2016年年终奖30000元。仲裁委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仲裁裁决：一、顶益公司向曹润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170.68元；二、顶益公司向曹润民支付2016年年终奖3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5170.68元，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曹润民的其他仲裁请求。曹润民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10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经济赔偿金374096.10元；2、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2017年8月份工资5831.86元；3、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239.60元；4、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2016年年终奖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顶益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顶益公司单方解除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017年8月5日，曹润民与其同事姚传刚在顶益公司的立体仓库内互相殴打，造成双方受伤。曹润民自认其构成轻伤二级。顶益公司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中规定“同仁之间发生严重肢体冲突，并造成任意方受轻伤（含）以上伤害者，公司有权与之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从而解除了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该办法系顶益公司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顶益公司已将该办法告知曹润民，对曹润民具有约束力。曹润民违反了上述规定，顶益公司据此与曹润民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无需向曹润民支付经济赔偿金。关于2017年8月的工资，曹润民实际工作时间为8月1日至5日共计5天，顶益公司按照曹润民的实际出勤天数发放了8月份工资，曹润民诉请主张工资5831.86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2017年曹润民应休年休假实际折算为6天，顶益公司自行给曹润民抵扣年休假6天缺乏依据，顶益公司应当支付曹润民未休年休假工资5170.72元（6247.96元/21.75天×6天×3）。关于2016年年终奖，根据双方提交的年终奖发放通知，年终奖的发放对象为各行销公司/各供应链部2017年6月30日在职的同仁。曹润民属于年终奖的发放对象。顶益公司以曹润民考核为零为由，不予向其发放年终奖，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曹润民主张年终奖金额30000元，但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年终奖发放通知的内容，结合顶益公司的陈述以及双方认可的事实，曹润民的年奖月数为4.74，本薪为4201.12元，考核等次分ABCD四个等次，最高1.2倍数，最低0，按照最高标准计算出年终奖为23896元。曹润民认为其系受害者，与姚传刚打架系自卫行为，曹润民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曹润民认为其并未构成轻伤，与其之前的陈述相矛盾，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8年3月6日判决：一、顶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润民未休年休假工资5170.72元；二、顶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润民2016年年终奖23896元；三、驳回曹润民、顶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曹润民负担。曹润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原审法院退费。 宣判后，曹润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员工奖惩管理办法》（W-JN-0161-0028版）4.4.4T项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该条款违背公平正义，损害了作为劳动者享有的宪法所赋予的劳动权利。二、一审认定《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制定经过了民主程序是错误的。顶益公司提交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标注的生效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但讨论记录记载的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职代会签到表的签署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是先生效后制定。三、一审认定顶益公司已经将《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告知曹润民是错误的。“学习签到表”仅是用于签到，没有实际的奖惩办法的学习。四、一审认定曹润民的伤势构成轻伤没有法律依据。五、顶益公司解除与曹润民劳动合同的负责人，不符合员工手册中关于人事权限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三项；2、依法改判顶益公司支付曹润民经济赔偿金374096.1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顶益公司承担。 上诉人曹润民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新版员工手册签收表一份，证明表中“曹润民”签名非上诉人曹润民签字，顶益公司伪造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新版员工手册内容告知曹润民；2、解除劳动合同审批单一份，证明核准人贾昱无决定解除曹润民劳动合同，顶益公司解除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以上均提交复印件） 被上诉人顶益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不存在如曹润民所述的事实和理由。1、关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顶益公司是经过合法合理的民主程序制定的，所以其内容和程序均是合法的。顶益公司已将相应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告知了曹润民。2、关于是否构成轻伤，首先顶益公司在仲裁和一审的时候就到下沙邵逸夫医院调取相应就诊资料，但是因为医院明确是答复顶益公司不能调取，要向法院申请调取。顶益公司也是向仲裁和一审法院都申请调取，但是法院和仲裁庭都没有去。3、曹润民和姚传刚之间的和解协议当中就有相应的对曹润民伤情的描述，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中规定的轻伤仅仅是一个大的概念，并不是说要达到严格的公安机关认定的轻伤伤情鉴定的标准，而仅仅是发生肢体冲突的严重情况的一个描述术语而已。而且再加上曹润民自己当时录音中自认也是明确了轻伤的一个概念和相应的一个事实，所以一审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顶益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曹润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顶益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新版员工手册与本案有关的核心内容是员工奖惩办法，而奖惩办法有其独立的民主程序和签到学习程序，故不能证明曹润民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员工管理手册或者书相应的管理制度都有一个滞后性，现实中顶益公司相应组织机构有重大调整，总厂长也不再设置，员工管理手册上还有总厂长的签字表述，制度上有滞后性，不影响对员工作出处罚措施的合理性，审批仅是公司内部流程。本院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顶益公司解除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顶益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根据顶益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顶益公司是以曹润民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W-JN-0161-0028第五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4.4.4T项：同仁之间发生严重肢体冲突，并造成任意方受轻伤（含）以上伤害者）为由，解除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关系。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曹润民因与同事互殴，造成双方受伤的事实清楚。至于伤情，系曹润民主动不要求验伤，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而其在与顶益公司对话录音中，自认构成二级轻伤。顶益公司解除所依据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已通过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曹润民亦在该《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学习签到表上签字，应视为顶益公司已将该《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告知曹润民，曹润民称其不清楚该办法的主张不成立。因此，顶益公司解除与曹润民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曹润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曹润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润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