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幸福村。 法定代表人：申屠云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申屠晓娟、赵和平，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朝阳路**。 法定代表人：徐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小龙，浙江省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海根，男，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赛仙，建德市红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原杭州富阳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名称变更为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晨保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珑公司”）、麻海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晨保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浙011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启晨保温公司的一审请求。二、判令创珑公司、麻海根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且启晨保温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签订了《保温材料购销协议》，并加盖了创珑公司的技术专用章，合同是在创珑公司承包的浙江隆源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工程（以下简称“隆源工程”）工地上签订，技术章由麻海根提供，麻海根代表创珑公司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启晨保温公司有理由相信麻海根是代表创珑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签订后，启晨保温公司按创珑公司的要求完成供货。一审中，启晨保温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六份，证明将保温材料送至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上，并由创珑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友德、高成龙签字确认，周友德、高成龙系创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另案生效判决书（2017）浙0122民初748号及（2018）浙01民终557号案件中予以确认。另外，启晨保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麻海根在录音中认可收到货物，并表示货款由创珑公司支付。综上所述，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买卖关系，并且启晨保温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协议》对创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创珑公司与麻剑光之间的转包关系，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创珑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2017）浙01民终22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创珑公司承包隆源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麻剑光，麻剑光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王群勇租赁服务部。但本案是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签订《购销协议》，启晨保温公司将保温材料供货至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上，是一个买卖关系，两者是有区别的。创珑公司与麻剑光的转包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启晨保温公司认为，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启晨保温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创珑公司交付货物，创珑公司理应向启晨保温公司支付货款，原审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创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启晨保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非常明确创珑公司、麻海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麻海根也未受到创珑公司委托签订相应的合同。另对于送货单签收人周友德和高成龙并非创珑公司的员工，该两位人员是由案外人麻剑光代为聘用，与创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麻海根、周友德、高成龙没有权利代表创珑公司对外签署任何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启晨保温公司的所有诉请。 麻海根辩称：麻海根只是在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上做管理工作，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案的货款应该由创珑公司负担。 启晨保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珑公司、麻海根共同支付启晨保温公司货款46826元，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创珑公司、麻海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麻海根于2015年10月4日与启晨保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1004的《保温材料购销协议》一份，用于购买保温材料，甲方（需方）为创珑公司，项目为：浙江隆源环保设备工程，乙方（供方）为启晨保温公司，落款处甲方为麻海根签字，并在其名字上加盖“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技术资料章”。启晨保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六份送货单，时间分别是2015年10月6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10日，上述六份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处分别有“高成龙”和“周友德”的名字。2017年9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浙01民终22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认定：创珑公司承包浙江隆源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麻剑光，麻剑光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王群勇租赁服务部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启晨保温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4日编号为20151004《保温材料购销协议》中甲方为麻海根签字，加盖“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技术资料章”，启晨保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麻海根有权代表创珑公司签订该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创珑公司将“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技术资料章”用于签订合同，故上述协议对创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启晨保温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并非创珑公司，启晨保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上的实际签收人与创珑公司的关系。启晨保温公司以此主张与创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麻海根辩称其在《保温材料购销协议》上签字，系代表创珑公司，但根据麻海根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并非创珑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创珑公司签订合同，故麻海根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买卖合同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启晨保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麻海根履行了《保温材料购销协议》中标的物的交付义务，且双方也未经过结算，故对启晨保温公司主张要求麻海根支付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富阳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485.5元，由杭州富阳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启晨保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两份判决书，证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周友德、高成龙系创珑公司的工作人员，启晨保温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创珑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双方的买卖关系已经成立；2、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启晨保温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变更为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创珑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判决书当中也未载明周友德和高成龙系创珑公司员工，仅能证明周友德与高成龙系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麻海根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启晨保温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案涉6份送货单、退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的周友德、高成龙系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上的工作人员；2、对证据2予以确认。 创珑公司、麻海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麻海根系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工作人员，系麻剑光父亲。2015年10月6日至11月10日，启晨保温公司陆续将保温材料送至案涉工地，由工地工作人员周友德、高成龙签收，货款金额共计46826元。启晨保温公司经催讨货款无果，故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2月27日，杭州富阳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麻海根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保温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启晨保温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合同约定标的物的义务。首先，案涉《保温材料购销协议》系启晨保温公司与麻海根在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上签订，麻海根不仅是案涉工地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创珑公司将工程转包后的转承包人麻剑光的父亲，且麻海根持有“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技术资料章”并在协议上加盖；其次，启晨保温公司将案涉货物送至创珑公司承包的隆源工地上，经工地上的工作人员签收；再次，《保温材料购销协议》中约定的保温材料的单价与启晨保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相应货物的单价吻合。故本院认为麻海根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启晨保温公司系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麻海根有代理权，应当认定启晨保温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前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麻海根代表创珑公司与启晨保温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创珑公司应当受此约束。故本院认定启晨保温公司与创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启晨保温公司已按约定交付货物。创珑公司否认与启晨保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支付过案涉货款，其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相关人员有支付货款的行为，故本院认为创珑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对于启晨保温公司上诉要求创珑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要求麻海根支付案涉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启晨保温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案涉《保温材料购销协议》约定，案涉货款在保温工程完工后，外架拆除一个月结清全部材料款，逾期违约金按施工货款总额每日0.5%偿付，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较高，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质，考虑到创珑公司的印章系技术资料章而非合同专用章，故创珑公司逾期付款的主观过错程度不高，不应当承担惩罚性违约金。综上，对启晨保温公司的上诉中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启晨保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影响本案基础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6826元； 三、驳回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485.5元，由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5.5元，由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浙江启晨保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1元，由杭州创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