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宪，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现于杭州市北郊监狱服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云仙，女，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华，女，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杨涛，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双，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奇君，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虎，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玲娟，女，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冰锋，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明芳，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定潘，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廷树、陆登峰，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为与被上诉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11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诉讼当事人不适格。1.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主体不适格。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判决已确认，本案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均为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害人，不属于民事债权人。2.何宪主体不适格。何宪不是债务人，而是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存款罪的服刑人员。故何宪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洪云仙在一审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在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洪云仙不是被告人，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事。且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将款项交付给何宪之时，明确款项用于投资等用途，明确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洪云仙也不具有共同归还责任。根据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以及（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判决书所认定：“富春街道文教路128号11幢204室房屋为洪云仙个人的住房”，故案涉房屋是登记在洪云仙一人名下的个人房产。且洪云仙于2012年之前已经全款支付该房产的购房款。洪云仙作为合法的民事主体，其转让自己名下的财产，属于合法合理的民事行为，与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无关。(二)本案房屋转让不满足债权人撤销的构成要件。1.如上文所述，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作为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害人，交付给何宪的款项已被认定为非法吸收的款项，对何宪不具有合法的债权。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对洪云仙更不具有合法债权。2.洪云仙既不是非法吸收案的被告人，也不是债务人，且案涉房产为洪云仙合法所有的个人房产。3.案涉房屋的转让并不是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根据（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刑事案件公安侦查笔录认定，案涉房产由孙杨涛、何英华向洪云仙购买。孙杨涛、何英华向洪云仙支付相应的、合理的房款，且洪云仙收到购房款后，将款项用于归还给借款出借人许斌。该事实有许斌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证。4.案涉房屋的转让为有偿转让，且转让双方均无恶意。如上文所述，洪云仙合法转让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何英华、孙杨涛合法受让案涉房屋，并支付对价。转让房屋的目的为当下需要资金支付绿城新房的装修费用，以及归还许斌的借款。受让房屋的目的，在孙杨涛、孙明卫的公安询问笔录中已表述清楚：购房登记在孙杨涛、何英华名下，出于案涉房屋学区在七小、富春中学，学区优良的考虑。且作为亲家无法拒绝洪云仙的借款请求，但又需寻求保障。且刚好洪云仙购买了绿城房屋，且已装修进入尾声，本就要出售案涉房屋。故将案涉房屋买下，既满足了款项支付的要求，又购入房子，使支付给亲家的款项有了保障，又解决今后孙子女的上学问题。故转让房屋的双方均无恶意。5.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没有损害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利益。首先，转让案涉房屋属于洪云仙合法处置自有财产，洪云仙的该民事行为与何宪的犯罪事实无涉，更不存在损害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利益的情况。其次，转让房屋之时，何宪的上家曹关雪尚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何宪也尚不知道曹关雪的诈骗情况，且利息给付正常，何宪归还款项的能力尚可。洪云仙2015年12月14日完成房屋转让事宜，何宪于2014年12月16日才得知曹关雪诈骗事宜，才前往公安机关报案被诈骗。另，案涉房屋的转让并未导致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利益受到损失。何宪应当归还给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款项事后是因为被曹关雪诈骗而无法返还，并不是因为案涉房屋的转让所致。(三)本案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不满足债权人撤销的时效要件。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作为被害人，在2014年向杭州市富阳区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之时即表明，已知晓案涉房屋的转让情况。故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应为向公安报案之时。且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对于案件极度关心，其自公安侦查后即明知案涉房屋的转让情况。自报案之时至起诉之日，已逾一年，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四)案涉房屋不属于违法所得，不是何宪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所得。根据案涉房产的查询记录显示，案涉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04年9月29日。登记的权利人为洪云仙，无共有权人。且案涉房产在2012年之前即已经完成了所有购房款的按揭支付。根据（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判决书认定：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为2012年至2015年间。故案涉房屋与何宪违法所得无任何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原审法院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不能再对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应当退赔的部分再另行提起诉讼。（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判决书判决第二项：“责令何宪退赔本判决确定的被吸收资金人员损失。”故本案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均作为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被吸收资金人员，其损失如何进行退赔已经由生效的判决时作出判决：何宪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应当进行刑事追缴，而不能进行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司法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在刑事判决后又另行提起诉讼的，已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与一事不再理原则相悖。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裁判。故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辩称：一、何宪依照刑事判决应退赔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损失，属于其债务，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有权要求其履行，应当适用相关的民事法律的规定。所谓债权，就是权利主体可以要求义务主体为一定行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何宪系通过借贷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给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等造成了重大损失，何宪应当予以赔偿。刑事判决责令其退赔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损失，就是以判决的方式要求其履行赔偿损失的责任。这在本质上属于侵权之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当然是该项债务的债权人，何宪为该项债务的债务人。二、案涉房屋系何宪与洪云仙的共有财产。案涉房屋购买于2004年9月，登记权利人是洪云仙。该房屋购买时，洪云仙、何宪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所谓案涉房屋系洪云仙个人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之间恶意无偿转让房屋，损害了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利益。何宪在得知其资金借贷的上线曹关雪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后，即开始转移资产，不仅转移了案涉房屋，还转移了名下的汽车，目的就是逃避债务。在本案房屋转让过程中，经公安机关的查证，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在交易时先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制造支付购买房屋价款的假象，然后又将款项退还给受让方。何宪、洪云仙和何英华、孙杨涛之间制造虚假交易逃避债务的恶意十分清楚。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何宪丧失清偿债务的能力，当然地损害了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利益。四、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起诉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我国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是在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何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时（即2017年8月）才知道何宪、洪云仙和何英华、孙杨涛虚假买卖房屋的事实。因此，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主张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从此时开始。本案中，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于2018年4月向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上述除斥期间。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所谓的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起诉时超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诉称，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不得对何宪应退赔的部分再行起诉。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起诉的是撤销权诉讼，而不是要求何宪退赔或者归还借款的给付之诉，两者审理的内容是不同的。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在上诉状中对于涉及该上诉理由的法律的理解完全错误。综上所述，何宪为了逃避其所欠的债务，与女儿、女婿（即何英华、孙杨涛）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导致其欠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债务不能清偿，损害了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一起制止债务人恶意转移资产，逃匿债务，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经典案例。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何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何宪、洪云仙与何英华、孙杨涛于2015年12月14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交易的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何宪于2012年至2015年间，以购买银行内部理财产品、帮女儿拉存款、临时调头等名义，并承诺支付高额月息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其中向喻奇君吸收资金692000元，已支付本息289200元；向刘金虎吸收资金1800000元，已支付本息1007200元；向唐玲娟吸收资金900000元，已支付本息404300元；向徐冰锋吸收资金200000元，已支付本息142000元；向史明芳吸收资金500000元，已支付本息81000元；向张定潘吸收资金808000元，已支付本息613100元。何宪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出借给曹关雪赚取利息差。2015年12月11日，曹关雪因集资诈骗犯罪败露而出逃，何宪得知后于2015年12月14日将杭州市富阳区其妻洪云仙名下的住房过户给其女儿何英华、女婿孙杨涛名下。2.2015年12月14日，何宪、洪云仙与何英华、孙杨涛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洪云仙将位于杭州市富阳区的房产转让给何英华、孙杨涛；转让价930000元；合同签订起1日内，何英华、孙杨涛将购房款一次性支付给洪云仙。”何宪作为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字。当天，何宪、洪云仙与何英华、孙杨涛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3.2015年12月28日，孙杨涛在××路分理处向洪云仙的账户转账930000元，又作为洪云仙代理人从洪云仙的账户取现930000元。2016年1月3日，孙杨涛在××路分理处向洪云仙的账户转账300000元，洪云仙取现300000元后又交还给孙杨涛。4.2016年1月11日，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等人向公安部门报案称：何宪于2012年至2015年10月期间，以高额月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当天，在公安部门对徐冰锋、史明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徐冰锋、史明芳均陈述何宪、洪云仙将房、车转给女儿、女婿的事实。5.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何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并责令何宪退赔被吸收资金人员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是否对何宪享有债权；二、何宪、洪云仙的行为是否对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造成损害；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问题；四、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焦点一，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何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责令何宪退赔被吸收资金人员损失。何宪应当按生效刑事判决退赔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合计200余万元的损失。但何宪至今未履行退赔责任。洪云仙认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交付给何宪的资金均被认定为何宪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不属于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对何宪依法享有要求履行退赔责任的权利，对何宪享有债权。故洪云仙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何宪、洪云仙约定将杭州市富阳区房产转让给何英华、孙杨涛。孙杨涛将购房款转入洪云仙的账户后，又直接将购房款取出或由洪云仙取出后又还给孙杨涛，何英华、孙杨涛并未向洪云仙实际支付购房款。何宪、洪云仙向何英华、孙杨涛无偿转让财产，致使债务人何宪的责任财产明显减少，对债权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造成损害，债权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洪云仙辩称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该房产系何宪、洪云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且何宪、洪云仙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未书面约定该房产归洪云仙个人所有，故该房产系何宪、洪云仙共同所有。事实上，何宪也作为共有人在房屋转让合同上签字。故洪云仙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洪云仙认为2016年1月11日徐冰锋、史明芳在报案时已明确知道案涉房产已转让的事实，故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于2018年4月起诉时撤销权已消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撤销事由不仅包括房产转让的事实，还包括无偿转让的事实。洪云仙未提供证据证明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无偿转让的事实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洪云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洪云仙认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在刑事判决后又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一事不再理原则相悖。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因何宪无偿转让财产，造成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与刑事判决责令退赔部分所涉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洪云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要求撤销何宪、洪云仙向何英华、孙杨涛转让房产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需要指出，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对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并不享有债权，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何宪和洪云仙向何英华、孙杨涛转让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何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首先，债权人是指在债的关系中有权利要求义务主体（债务人）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当事人，（2017）浙0111刑初542号刑事判决责令何宪退赔该判决确定的被吸收资金人员损失，而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系该判决确定的被吸收资金人员，其6人损失合计200余万元，即喻奇君等6人有权利要求何宪退赔损失，亦即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享有对何宪的合法债权，其身份系债权人无疑。其次，案涉房屋系何宪、洪云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且双方未有关于该房屋系洪云仙个人财产的约定，故案涉房屋系何宪、洪云仙夫妻共同财产；何宪、洪云仙与何英华、孙杨涛对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完成后，孙杨涛将转入洪云仙账户的购房款又直接取出或由洪云仙取出后又还给孙杨涛，故本院认为何宪、洪云仙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何英华、孙杨涛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致使何宪对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债务至今未能偿付，损害了喻奇君等6人的利益。再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而本案中的撤销事由，应当是指何宪、洪云仙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事实，而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在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的一年之前即已得知该撤销事由，故喻奇君等6人向一审法院请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期限规定。综上，因何宪无偿转让财产，对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造成了损害，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无偿转让行为，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提出的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的一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与前述刑事案件的性质、案由、当事人均不相同，且本案并非喻奇君、刘金虎、唐玲娟、徐冰锋、史明芳、张定潘就刑事案件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故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该点上诉理由显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宪、洪云仙、何英华、孙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 正 茂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骆 芳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