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0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天目导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鄞蜂路**。法定代表人潘岩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月萍，浙江春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新至升模具工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南港管理区/div>法定代表人张文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丽琴，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天目导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新至升模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至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张商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至升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月4日，天目公司委托新至升公司加工制作模具一批，加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31800元，现该批模具早已按合同约定加工制作完毕，至今天目公司共结欠新至升公司模具加工尾款人民币252720元，期间新至升公司多次催款无果，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新至升公司现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天目公司立即支付新至升公司加工款252720元，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4日起算至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天目公司承担；3、新至升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由天目公司承担。天目公司一审辩称：天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总价款的60%计379000元，但天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T1样品，按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定生效日2013年1月4日起五周内即2013年2月10日前提交T1样品，但新至升公司2013年3月15日还没生产出T1样品，T1外观不OK，整机更没有OK，在邮件中天目公司要求T1样机改进，然后在T1OK后，告知T2的时间，即完成产品后续工作所需要的时间。新至升公司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使天目公司无法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为此要求新至升公司退还模具款并赔偿经济损失。恳请驳回新至升公司诉请。天目公司一审反诉称，天目公司与新至升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签订了模具制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二条制作要求：新至升公司负责天目公司新模具设计与制作，模具制作费用631800元，含17%的增值税，第三条（一）交样：塑胶制品交样时间：合同签定生效之日起五周内提交T1样品，交样地点快递至甲方宁波公司；样品数量新至升公司提供样品数量合计不超过30套；模具T1试产时新至升公司需提供10套组装件，产品按工艺说明要求；模具T2试产时新至升公司需提供20套组装件于天目公司。（二）验收标准：1、新至升公司试模出样品送交天目公司，经天目公司确认5模产品为标准。2、试模合格的标准以天目公司签样样品或经天目公司确认的产品2D、3D图为检验标准。3、外观以产品达到天目公司的要求为标准。第四条付款方式：人民币，双方签定合同后，预付60%，模具T1付40%（开票后30天内付清）。第五条模具权属及图纸：模具所有权为天目公司所有。第八条违约责任：若新至升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甲方按模具总价的1%扣除。合同签订后天目公司按照约定预付了首期款379080元，但新至升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交样，到目前为止，新至升公司也未按约定交付试模合格的并且经天目公司签样的样品。因新至升公司的试模不合格，合同约定的试产根本没有实施。新至升公司连样品都未签样交付，竟然要求天目公司支付全部定作模具款，有违行业规范和交易原则。天目公司顾全大局未提起诉讼，新至升公司先行起诉，现天目公司提出反诉，请求法院：1、解除天目公司与新至升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2、判令新至升公司返还天目公司预付款379080元及合同违约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至升公司承担。新至升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双方签订《模具制作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设计、制作相关模具，且新至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模具T1样品快递寄送至天目公司，其技术人员傅灿灿已通过邮件方式书面确认了T1样品，并要求进入T2阶段，也即新至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制作模具的合同义务。《模具制作合同》同时约定模具T1后付余款40%，因此天目公司在确认模具T1样品之后有义务支付40%余款252720元，但天目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付款。另外，天目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反诉请求，其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查理查明，天目公司与新至升公司签订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4日的《模具制作合同》一份，新至升公司为天目公司天目警务通设计、制作七副模具（共配套生产13种产品），模具制作费用631800元，含17%的增值税，合同第三条（一）交样：塑胶制品交样时间：合同签定生效之日起五周内提交T1样品；交样地点快递至天目公司宁波公司；样品数量：非因模具制作问题导致的样品问题，新至升公司提供样品数量合计不超过30套；模具T1试产时新至升公司需提供10套组装件，产品按工艺说明要求；模具T2试产时新至升公司需提供20套组装件于天目公司。（二）验收标准：1、新至升公司试模出样品送交天目公司，经天目公司确认5模产品为标准。2、试模合格的标准以天目公司签样样品或经天目公司确认的产品2D、3D图为检验标准。3、外观以产品达到天目公司的要求为标准或参照GPS行业产品通常标准；产品须达到IP65级防水防尘要求。4、模具需修改之处，必须天目公司确认后方可进行修改，新至升公司不得擅自修改。第四条付款方式：双方签定合同后，预付60%（正式通知开模日预付），模具T1付40%（开票后30天内付清）。第五条模具权属及图纸：模具所有权为天目公司所有；模具之2D／3D，新至升公司不予提供，模具用于由新至升公司生产交货给天目公司（双色模具不可外移）。合同有效期从本合同签订后到天目公司结清货款为止。第八条违约责任：若新至升公司未能按期交货，每延迟一天，天目公司按模具总价的1%扣除。若由于天目公司未能按规定时间内付款而延误模具制作，天目公司应承担一切责任，并按延误每日支付模具总价1%的滞纳金。若天目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迟一天，新至升公司按应付款的1%收取违约金。若发生纠纷，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证人出庭费及差旅费某2013年1月10日，新至升公司工程部Gary（朱亚峰）、业务Stony（廖小敏）与天目公司傅先生（傅灿灿）在天目公司会议室召开新模开发检讨会，对模具开发合同达成决议：“经双方讨论，达成一致天目已签订合同，新至升已将合同带回，签核后快递给天目”，由Stony负责，完成日期“预计1-12前”；双方还对前期模具设计的修改方案进行了讨论。新至升公司的Stony（廖小敏）向公司傅灿灿于2013年3月4日发出主题“JWTT1样品事宜”，邮件内容：“傅工，您好！JWT导航仪到现在为止塑胶件组配已完成。但因摄像头装饰片问题尚未到位，预计2013-3-5下午到NSK（原告），请帮忙确认是否我们先将T110套的样件除摄像头装饰片之外的快递给您？”；于2013年3月6日发出主题“JWTT1样品事宜”，邮件内容：“傅工，今天有将10套T1样品寄出，请注意查收！另外，有附一套蓝色＋白色的外壳，供参考，如没有问题T2时可以提供组配的样件。因摄像头装饰片今天刚收到且装配时与下盖有问题，已要求厂商修模改善，解决搭配问题。”天目公司傅灿灿于2013年3月9日回复主题“Re：JWTT1样品事宜”，邮件内容：“廖工，你好！由于现在样机存在较大问题，所以我方需调整时间装机检测（因线路板问题，前期我方装机需到方案公司装机测试）。现只针对机壳本身发现的不良点，请查看附件，如有遗漏，请及时提醒，如有问题，请及时联系。关于整机，一、颜色不协调。（灰色与样机差别太大，请参考样机，白色颜色是惨白色，不协调，需加一定的蓝色（或青色色粉调节），请与调色人员交代详细）二、包胶太硬，手感不好。（本体包护包胶硬度调整为60度）三、表面未做处理（表面需做一定处理，如果一步做不到位，最少也需抛光处理--如果外形已调好，请尽快做晒纹），我司急需组装样机给客户试用，所以下次机样一定要做处理。四、零件请补齐。另：电池门防水圈我原来设计是一条1.8＊1.8＊L（一定长度）的防水泡棉，请注意。下周会去方案公司根据T1样品试装，到时会出一份详细的改模资料，也请贵司自检自修。另针对外观不良，需要多少时间修整模具，请尽快回复T2时间（外观OK样品）。以上请跟进处理，谢谢！傅灿灿。”新至升公司将摄像头装饰片、电池盖模具交苏州崇钰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加工，该公司于2014年3月5日下午交付给天目公司。天目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支付了379080元，因天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模具款252720元，引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新至升公司、天目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模具制作合同的成立时间，尽管合同打印日期为2013年1月4日，从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召开的会议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是天目公司先签字盖章后交新至升公司带回盖章后快递给天目公司，现新至升公司主张2013年1月10日盖章，故该院可以认定合同成立时间应为2013年1月10日。关于天目公司支付新至升公司加工款的问题，该院认为，在加工模具时，一般在第一次试模（T1）后做了产品检测总是要做模具调整和外观改进后，再进行第二次试模（T2），如果合格则量产，如果不合格，继续进行模具调整再进行第三次试模（T3）……直至合格。本案中，天目公司收到新至升公司交付T1样品后回复“……下周会去方案公司根据T1样品试装……”同时对模具提出了改进意见，并要求“尽快回复T2时间（外观OK样品）”。由此可以看出天目公司认可收到了新至升公司的T1样品，按照合同约定天目公司支付剩余40%的模具款的条件是“模具T1”而不是“T1样品合格”，且合同约定模具修改必须由天目公司确认后进行，故即使模具全部加工款支付完毕后，天目公司仍有权要求新至升公司按自己的要求进行修模直至合格。因此该院对天目公司辩称的“新至升公司未履行交付T1样品义务及T1样品不合格不应付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另从新至升公司Stony（廖小敏）2013年3月6日发出的电子邮件：“……今天有将10套T1样品寄出……因摄像头装饰片今天刚收到且装配时与下盖有问题，已要求厂商修模改善，解决搭配问题。”以及天目公司回复：“……四、零件请补齐。……”等材料可以看出，新至升公司在2013年3月6日寄出的10套T1样品是不含摄像头修饰片，新至升公司也未提供此后该模具T1样品已交付天目公司的证据，故该模具相应的费用32175元不应由天目公司承担，天目公司应支付剩余模具款220545元（252720-32175）。由于根据合同约定，新至升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五周内，即2013年2月15日前提交T1样品，新至升公司实际交付时间为2013年3月6日，迟延19天交付。按合同约定，若未按期交货，每迟延一天，天目公司按模具总价的1%扣除。合同还约定，天目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款的1%收取违约金。由于新至升公司认为按1%的标准收取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进行调整，从公平原则出发，该院依法将双方违约金对等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新至升公司迟延19天交货，故新至升公司应支付天目公司违约金（以6318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计算19天的利息）。由于天目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模具款220545元，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即以220545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4日起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新至升公司要求天目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因为合同约定，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此约定不明且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该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天目公司主张由于新至升公司直至目前未按约定交付试模合格的样品，合同约定的试产根本没有实施，使天目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模具制作合同、返还预付款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合同对以上事项未作约定，且天目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天目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至升公司模具款220545元，赔偿新至升公司利息损失（以220545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4日起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新至升公司支付天目公司违约金（以6318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9天的利息）。三、驳回新至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诉案件受理费5316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7186元，由天目公司负担6493元，新至升公司负担6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天目公司负担4218元，由新至升公司负担25元。上诉人天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于2013年1月4日签订了模具制作合同，合同未载明生效时间，根据合同法第23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成立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新至升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凭新至升公司制作并经转载的邮件，认定新至升公司履行了交付T1样品的义务。3、原审判决在新至升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判令天目公司支付模具加工款有误。4、新至升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T1样品，更没有提供合格的样品，其违约造成天目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天目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赔偿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至升公司二审答辩称：天目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其该项请求不应支持。新至升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加工模具的义务，并按约进行了模具T1的测试，同时提供了样品，所以新至升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12日天目公司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书面质证意见，并在2014年6月13日的庭审质证时表示其质证意见详见书面质证意见。在该书面质证意见中，天目公司对新至升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的证据表示没有异议。新至升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载明：客户公司名称天目导航，客户姓名傅灿灿，出发时间2013年1月10日，拜访内容简要：检讨模具合同事宜，并签回合同；会议的决议及对策为经双方讨论，达成一致天目已签订合同，新至升已将合同带回，签核后快递给天目。二审中，新至升公司称涉案合同于2013年1月4日在新至升公司打印，在1月10日到天目公司开会时由天目公司先盖好章，新至升公司带回后将其中一份盖章后寄回对方。上述事实由新至升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天目公司提供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2014年7月30日的庭审中，新至升公司代理人与号码为150××××****的机主“傅灿灿”进行通话，“傅灿灿”确认庭审中新至升公司提供的往来电子邮件是真实的。随后，天目公司即在庭审中表示对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邮件的内容显示新至升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样品。上述事实由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天目公司与新至升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故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新至升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月10日在该合同上盖章的事实与其提供的会议记录内容相印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成立时间认定该合同于2013年1月10日生效，并无不当，天目公司认为该合同于2013年1月4日生效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新至升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为模具的设计与制作，其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周内提交T1样品，天目公司的付款义务为预付60%，模具T1付40%，本案中，新至升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反映其已于2013年3月6日向天目公司邮寄了T1样品10套，天目公司代表傅灿灿在回函中对样品的颜色、包胶手感、表面处理的外观状态提出了不良点，但该些不良点均不属于对模具本身提出的异议，而是对样品材质的异议，并且傅灿灿邮件中明确要求新至升公司回复T2时间，因此可以认为天目公司已经认可新至升公司完成了模具T1，故天目公司支付40%货款的合同义务已经产生。由于双方合同约定：若由于天目公司未能按规定时间付款而延误模具制作，天目公司应承担一切责任，因此天目公司未按约支付尾款，导致了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天目公司认为新至升公司违约而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模具的所有权归天目公司所有，模具之2D／3D新至升公司不予提供，模具用于由新至升塑胶电子有限公司生产交货给天目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在天目公司未收到模具的情况下判令其支付模具制作费，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天目公司应在其履行了支付模具制作费用以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9元，由上诉人宁波天目导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柳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