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代文，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维同，男，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容,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慧,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玉英，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黎明，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代文、商维同因与被上诉人辛玉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代文、商维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少赔偿14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商维同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不足，曹卫正应承担主要责任；2.商维同不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3.商维同驾驶的铲车登记机关并非公安交警部门，而是属地的安监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各级公安部门负责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本案所涉铲车并非公安交警部门管理的范畴，铲车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投保交强险的范围，二审法院应重新划分责任，不应先扣除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应承担的部分；4.辛玉英系农村居民，收入来源及消费均发生在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5.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 辛玉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商维同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商维同弃车逃逸，过错较大；2.商维同驾驶的轮式专业机械车属于机动车，依法应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商维同与石代文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亦无不当。 辛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商维同、石代文共同赔偿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共计52600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370428.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原告辛玉英因与被告商维同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原告在莘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在莘县人民医院门诊花费2537.73元，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41天，支出医疗费161784.67元。出院医嘱记载“……3.继续抗感染及对症治疗，可合理补充营养以促进健康……”，出院后，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门诊复查，支出106元。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辛玉英脾切除术，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42）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辛玉英回肠切除术后，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46）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辛玉英骨盆骨折畸形愈合，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4）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辛玉英多发腰椎横突骨折达4处以上，影响腰部活动功能，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3）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辛玉英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符合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时间为30日，护理时间为15日，符合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辛玉英二次手术费用约需2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200元。 2017年7月7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出具聊莘公交认字[2017]第002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2017年6月7日15时30分许，曹卫正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载辛玉英），沿宁堂—沙王庄自西向东行驶至沈庄路口时，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被告商维同驾驶无号牌铲车发生侧面碰撞，致辛玉英、曹卫正受伤。肇事后商维同弃车逃逸。无号牌铲车驾驶人商维同：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2.肇事后弃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无号牌三轮汽车驾驶人曹卫正：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2.未与前车确保安全车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结论：商维同存在弃车逃逸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推定商维同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曹卫正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辛玉英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对上述事故责任划分不服，要求重新划分。2017年9月25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出具聊莘公交认字[2017]第0026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2017年6月7日15时30分许，曹卫正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载辛玉英），沿宁王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沈庄路口时，与前方顺行左转弯的被告商维同驾驶无号牌轮式专用机械车发生侧面碰撞，致辛玉英、曹卫正受伤。肇事后商维同弃车逃逸。无号牌轮式专用机械车驾驶人商维同：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2.转弯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3.违反规定牵引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二款。4.肇事后弃车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无号牌三轮汽车驾驶人曹卫正：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2.未确保安全车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结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商维同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曹卫正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辛玉英不承担事故责任。 上述无号牌轮式专业机械车为被告石代文所有，被告商维同系其雇员。事故发生后，被告石代文为原告垫付12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鉴定费数额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原告损失问题。1.二次手术费。本案原告因行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期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因此，后期产生二次手术费是不可避免的，且原告主张的数额与鉴定意见相符，依法应予认定。2.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4012元/年×20年×36%=244866元，并无不当，应予认定；结合被告方过错及原告伤残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3.误工费、护理费。本案原告及其护理人员均从事农业劳动，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均应按农业劳动者每天64.31元计算，具体为：误工费64.31元/天×180天=11576元，护理费64.31元/天、人×41天×2人+64.31元/天、人×49天×1人×50%+64.31元/天、人×15天×1人×50%=7331元。原告被评定为伤残后，因支持了一定的残疾赔偿金，故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损失依法不重复支持。4.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不予认定。5.交通费。本案原告因受伤后就医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原告的家庭住址及就医时间、地点等具体情况，酌定10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537.73元+161784.67元+106元=164428.4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1天=1230元、营养费20元/天×41天=820元，共计186478元；2.误工费11576元，护理费7331元，残疾赔偿金2448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69773元；3.鉴定费4200元；共计460451元。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莘县大队先后出具了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前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替代。二被告对后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载明的事故责任划分不服，应依法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但是，二被告对自己主张的原告方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以及自己不存在弃车逃逸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聊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莘县大队结合被告商维同存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未确保安全、违反规定牵引车辆、肇事后弃车逃逸的违法行为，结合原告所坐车辆的驾驶人存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认定被告商维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原告所坐车辆的驾驶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显然，本案轮式专业机械车应属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本案轮式专业机械车依法应被投保交强险。被告认为不应投保交强险的反驳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石代文作为涉案机动车的所有人，为该机动车的投保义务人，被告商维同作为侵权人，且负主要责任，故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石代文和被告商维同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为：赔偿原告120000元。原告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被告石代文作为雇主应依其雇员的过错情况承担70%，具体为（460451元-120000元）×70%=238316元。被告商维同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属重大过失，对被告石代文的赔偿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代文、被告商维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辛玉英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石代文赔偿原告辛玉英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8316元，扣除已垫付的12900元，尚需支付2254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商维同对被告石代文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辛玉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30元，原告辛玉英负担1289元，被告石代文负担3241元，被告商维同对被告石代文该法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商维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否合法；2.上诉人商维同是否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3.上诉人商维同驾驶的车辆有无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4.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有无不当。 针对焦点1和焦点2，经审查交警部门出具的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聊莘公交认字[2017]第00264—1号认定书的证明力依法应予确认，上诉人虽然不认可该认定书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弃车逃逸的情形，但对其所陈述的理由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曹卫正驾驶的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商维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商维同驾驶的轮式专业机械车属于机动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投保交强险的车辆。 针对焦点4，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的居住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石代文、商维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石代文负担，上诉人商维同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利 审判员  邓秋英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