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长红，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寿平、邵佩，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平，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裕彬，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茶花，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建德市裕彬石粉厂，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大店口村。 负责人：徐茶花。 原审被告：徐光耀，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被告：陈雪珍，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宋长红为与被上诉人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原审被告建德市裕彬石粉厂、徐光耀、陈雪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长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宋长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不当。一、案涉企业经过三手转让，转让协议在签订时间及主体有前后延续的关系，但是每个合同的效力是彼此独立的，即便徐光耀与徐小平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8日的建德市精晶石粉厂转让协议已经被法院撤销，但该撤销发生在徐光耀和徐小平之间，不导致后手的转让协议当然无效。徐小平和蔡裕彬、蔡裕彬和徐茶花之间的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外，均应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义务。另外，案涉企业在历经三次转让后已经被政府关停，部分补偿款也已经实际发放到实际负责人处，企业客观上已经无法恢复到原状，故即使徐小平和蔡裕彬、蔡裕彬和徐茶花之间的转让协议效力存疑，也应由当事人提出确认无效或者撤销之诉来明确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起相关诉讼直接对后两手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于法无据。二、虽然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这仅仅是限于被法院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协议，若后手不用通过任何诉讼请求提起，而直接认定相关协议或者合同当然无效或直接撤销，法律也就无需规定善意取得制度。 被上诉人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答辩称：本案所涉债务正如宋长红在原审诉状中所称系徐光耀、陈雪珍夫妇和建德市精晶石粉厂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形成的借款债务。在收到本案一审的起诉状之前，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对该笔债务均不知情。陈雪珍为银行转贷之需在2015年3月31日向徐小平借款100万元，银行收贷后不予放贷而导致其无能力归还，故在2015年4月8日，陈雪珍的丈夫徐光耀和徐小平签订了建德市精晶石粉厂转让协议，将徐光耀名下的建德市精晶石粉厂转让给徐小平。之后，精晶石粉厂名称变更为建德市裕彬石粉厂。企业转让时徐光耀向徐小平书面承诺：“在本人经营期间，该企业没有进行对外借款及担保，若隐瞒的一切责任由本人承担”。然而，徐小平却在2016年底突然收到建德市人民法院5起债务纠纷诉讼案件（包括本案）的传票，均系企业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徐光耀经手的企业借款和担保债务，金额达400余万元。为此，徐小平根据《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在2017年1月9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建德市人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浙0182民初00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徐小平与徐光耀在2015年4月8日签订的建德市精晶石粉厂转让协议。”该判决现早已生效。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认为，既然徐光耀和徐小平之间签订的《建德市精晶石粉厂转让协议》因转让人徐光耀构成民事欺诈而被法院判决撤销，则根据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而言，原企业转让协议自该日起失去法律约束力，不发生履行效力，故徐小平的企业受让不成立，自然，此后蔡裕彬、徐茶花的企业转让亦失去有效成立的基础。此时，企业的权利义务重新回归到原企业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宋长红要求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前提是一方当事人即处分方无权处分，根本不属于本案的情形，系宋长红法律适用不当。 原审被告建德市裕彬石粉厂、徐光耀、陈雪珍未发表答辩意见。 宋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德市裕彬石粉厂、徐光耀、陈雪珍返还宋长红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令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1年期间，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的前身建德市精晶石粉厂与徐光耀、陈雪珍因资金周转之需，陆续向宋长红借款共计人民币300000元整，并于2014年7月22日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共计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并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另，2015年4月8日，建德市精晶石粉厂更名为建德市裕彬石粉厂，投资人由徐光耀变更为徐小平，同年5月8日，该厂投资人由徐小平变更为蔡裕彬，同年8月4日，投资人由蔡裕彬变更为徐茶花。现因宋长红需要使用资金催讨借款，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个人独资企业发生变更后，原企业债务如何承担？首先，本案债务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建德市精晶石粉厂与徐光耀、陈雪珍共同向宋长红的借款，理应由其共同偿还。原建德市精晶石粉厂现变更为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独资企业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债务的承担方式，虽该企业现已处于歇业状态，但未注销企业登记，其企业法律人格并未消亡，故原建德市精晶石粉厂的债务应由建德市裕彬石粉厂承担。其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的原投资人徐光耀系共同借款人，其本案中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虽然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的投资人由徐光耀先后变更为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但2015年4月8日的投资人变更，所依据的企业转让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故徐小平的企业受让不成立，因而后手（蔡裕彬、徐茶花）的企业转让也丧失了所有权基础，此时，企业的权利义务应回归到原企业的状态，转让撤销之后的企业登记投资人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仅在原企业收获权益上承担返还责任。宋长红与建德市裕彬石粉厂（原建德市精晶石粉厂）、陈雪珍、徐光耀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建德市裕彬石粉厂、陈雪珍、徐光耀向宋长红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宋长红要求建德市裕彬石粉厂、陈雪珍、徐光耀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宋长红主张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德市裕彬石粉厂、陈雪珍、徐光耀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德市裕彬石粉厂、陈雪珍、徐光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长红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尚欠借款本金的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宋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9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84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670元，合计人民币6515元，由建德市裕彬石粉厂、陈雪珍、徐光耀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被撤销后，该企业转让前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现有证据表明，徐光耀和徐小平之间关于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的转让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撤销，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企业的权利义务包括投资人恢复到转让之前的状态。徐小平对于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的受让不成立，之后徐小平和蔡裕彬之间、蔡裕彬和徐茶花之间对于建德市裕彬石粉厂的转让即缺乏有效的处分权利，徐小平、蔡裕彬、徐茶花亦未被认定通过善意取得或其他合法途径享有对建德市裕彬石粉厂所有权。因此，本案中，就建德市裕彬石粉厂在相关转让合同订立之前产生的债务，徐小平及其蔡裕彬、徐茶花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宋长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40元，由宋长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