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3323民初42号 原告：王满菊，女，汉族，1964年11月1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 原告：邓冰，女，汉族，1968年10月9日生，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原告：唐峰，男，汉族，1975年5月18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 原告：唐伟，男，汉族，1977年9月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原告：雷夏芝，女，汉族，1963年6月1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原告：唐湘萍，女，汉族，1977年9月10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 原告：周文静，男，汉族，1975年10月27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 原告王满菊、邓冰、唐峰、唐伟、雷夏芝、唐湘萍、周文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樊梦丽，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福贡县马吉乡旺基独。 法定代表人：陈学群，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烈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晋祥，男，汉族，1964年9月20日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王满菊、邓冰、唐峰、唐伟、雷夏芝、唐湘萍、周文静（以下简称“王满菊等七原告”）与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满菊等七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樊梦丽，被告恒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烈文、欧阳晋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满菊等七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2、依法撤销2018年1月18日由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王满菊、邓冰、唐峰、唐伟、雷夏芝、唐湘萍、周文静作出并已送达的《声明函》。 事实与理由：王满菊等七原告为被告恒力公司的股东，经公司确认七人出资总额为442.6228万元。2018年1月18日，被告未经任何程序作出《声明涵》，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合计442.6228万元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并声明被告于2012年对上述七人及关联人签发的《股权证》作废，2012年《股权证》已宣布作废的，2007年对应的《股权证》（如有）继续作废。 在庭审举证过程中，因被告恒力公司举证证明被告公司曾于2018年1月15日召开过董事会并作出了《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下简称《董事会会议决议》），七原告因此而得知被告公司曾召开过董事会并作出过一份《董事会会议决议》。因此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该份《董事会会议决议》。 被告恒力公司董事会作出上述《董事会会议决议》和《声明函》，七原告认为公司董事会无权作出“声明七原告股东资格作废”的决议和声明，该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恒力公司辩称：一、被告恒力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在与他人（包括对公司股东）发生民事行为时，完全可以根据该民事行为是否具备合法性的基础而主动作出变更、维持、确认法律关系的行为。二、被告恒力公司提供的涉案会议决议，只是为了证明《声明函》的出具和权利主张是董事会集体代表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公司董事会依据现有状况作出的慎重考虑的结果，而不是来源于某一个人的意志和任性。三、王满菊等七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彻底驳回，理由如下：（一）王满菊等七原告不具备起诉撤销《声明函》的原告资格。因《声明函》从2018年1月18日起经公司签发即生效，王满菊等七人所持的公司股份已作废，七人已丧失股东资格，已不具备股东行使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二）王满菊等七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2018年1月15日恒力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要求撤销，但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事会会议的召开程序和表决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或决议内容违反公司规定，七原告并未列举证明上述决议存在违法的情形。四、被告恒力公司宣布王满菊等七人的新增股份以及增资行为无效，依《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机构决策层级，完全是公司董事会的决定事项，王满菊等七人对《声明函》泛泛提出程序问题，没有法律、法理和事实依据。董事会是公司决策机构，并需向股东会报告工作。董事会是公司的运营主体，对内掌管公司事务、对外代表公司经营决策。 综上所述，怒江中院2017年114号判决书生效后，与该判决书所涉事实完全相同的王满菊等七人的股份442.6228万元，已在事实上处于无效状态，被告恒力公司根据判决主动对王满菊等七人作出定性处理并以公司名义发布《声明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王满菊等七原告在起诉时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七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求。 综合以上诉辩主张，原、被告之间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被告恒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和同年1月18日作出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和《声明函》是否有效？是否应当撤销？ 王满菊等七原告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 1、《股权证》复印件7份。欲证明王满菊、邓冰、唐峰、唐伟、雷夏芝、唐湘萍、周文静系被告恒力公司股东的事实。 2、（2014年7月20日作出的）《声明》复印件1份、《关于2008年公司变更、增资及章程修改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2014年7月20日，被告恒力公司作出声明，确认各股东于2012年12月领取的股权证仍然有效；2014年7月28日，被告恒力公司作出情况说明，再次明确各股东于2012年12月领取的股权证仍然有效；以此证明七原告系被告恒力公司股东且被告一直认可这一事实。 3、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云3323民初31号]、云南省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云33民终114号]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1）2017年8月9日，福贡县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确认恒力公司对被告陈学群“以债权转股权”共计227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2）确认被告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成、廖国光、邱兴华各55万元，共计275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3）被告恒力公司及六名第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7日，怒江中院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4、《声明函》复印件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2018年1月18日，被告恒力公司未经任何法定程序作出《声明函》，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合计442.6228万元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并声明被告于2012年对上述七人（及关联人）签发的《股权证》作废，2012年《股权证》已宣布作废的2007年对应的《股权证》（如有）继续作废。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恒力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公司在发放股权证过程中的程序是否合法还需要法院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对上述证据1、2提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恒力公司根据其答辩意见和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 1、云南省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云33民终114号]复印件1份（与原告证据3中的114号判决书相同）。欲证明如下事实：该证据第15页载明，上诉人恒力公司关于对陈学群等六名股东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未依程序操作，在程序上剥夺了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 2、《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复印件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1）恒力公司在收到怒江中院114号生效判决书后，对公司整体出资行为进行审视，确认七原告对恒力公司的出资行为也是增资行为，其新增股份和增资行为均为无效，据此恒力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一份决议，宣布王满菊等七人所持有的2012年股权证和对应的2007年的股权证（如有）作废，七人的出资额总计442.6228万元；（2）董事会决议作出后，以《声明函》的形式，分别对七原告作了邮寄送达，并在报纸上刊登了公告。 3、《声明函》复印件1份（与原告证据4相同）。欲证明如下事实：2018年1月18日，被告恒力公司根据《董事会会议决议》，分别向七原告寄发了该《声明函》，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合计442.6228万元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并声明被告于2012年对上述七人（及关联人）签发的《股权证》作废，2012年《股权证》已宣布作废的2007年对应的《股权证》（如有）继续作废。 4、（2018年1月18日）《云南信息报》A15版分类信息广告（公告栏）复印件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恒力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在《云南信息报》刊登《声明函》，公开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合计442.6228万元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并声明被告于2012年对上述七人（及关联人）签发的《股权证》作废，2012年《股权证》已宣布作废的2007年对应的《股权证》（如有）继续作废。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王满菊等七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被告提交的证据只有2页，不完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质证；对证据2、3、4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董事会无权做出该决议。 本院认为，被告恒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虽然提供不完整，存在一定的证据瑕疵，但该证据属于原、被告双方均持有并已作为各自的证据向法庭提交过的证据，不影响其证明力，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4属于同一内容在不同阶段的不同表现形式，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内容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七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信，部分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7年2月21日，原告王满菊等七人对被告恒力公司、第三人陈学群等六人提起股东出资纠纷之诉[（2017）云3323民初31号]，一审判决确认：一、被告恒力公司对第三人陈学群“以债权转股权”共计227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二、被告恒力公司对第三人陈志平、欧阳晋祥、黄四成、廖国光、邱兴华“以债权转股权”各55万元，共计275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被告恒力公司和六名第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怒江中院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云33民终114号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2018年1月15日，被告恒力公司董事长陈学群召开公司董事会。董事会以怒江中院的114号生效判决认定陈学群等六人的共计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为依据，从而推定王满菊等七人的出资也属于增资，据此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合计442.6228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并声明被告恒力公司于2012年对上述七人（及关联人）签发的《股权证》作废，2012年《股权证》已宣布作废的2007年对应的《股权证》（如有）继续作废。根据董事决议内容，于2018年1月18日分别向王满菊等七原告各寄发了一份《声明函》，其内容与决议内容一致，同日在《云南信息报》A15版公告栏上刊登了该《声明函》。 王满菊等七原告收到《声明函》后，在法定期限内于2018年3月13日对被告恒力公司作出的《声明函》提起了撤销之诉。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恒力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事实，向法庭举示了《董事会会议决议》（证据2），七原告因此而得知公司还曾作出过一份《董事会会议决议》，于是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并与《声明函》一起，一并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私人的合法财产，包括储蓄、投资等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有限责任公司的资合性，决定了股权的性质既是股东的身份权也是财产权，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机关和法定程序，不能因除名而丧失。股权是股东因出资而享有的固有权利，是股东的合法财产权；股东合法财产的处分权，只能由股东本人行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在没有经股东本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强行转让其股份或单方宣布其股权证作废的行为，是对股东合法权益的侵害。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多数决的效力应仅及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项和股东共同利益的事项，而不应及于股东个人利益的事项。因此，股东资格非经股东自愿或法律规定不可被剥夺。 公司股东会仅在以下几种情况下才能取消股东资格，并作变更登记：（一）股东未按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归还，在合理期限内未缴纳或未归还的；（二）自然人股东死亡或法人股东终止之后；（三）股东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之后；（四）全部股份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后；（五）全部股份被公司依法回购之后；（六）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如赠与、纳税、被善意取得等行为完成之后。除上述情形之外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法规、规章中均未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可以解除本公司股东资格的权利和方式。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关，仅在上述情形下才有权取消股东资格，更何况董事会只是股东会的执行机关，就更没有权力通过决议宣布股东的股权证作废，从而达到取消股东资格之目的。董事会应当在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依法行使职权，不得超越职权或滥用职权，行使职权时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公司股东权益。 本案中，被告恒力公司的章程中并未规定公司董事会有权宣布本公司股东所持股权证作废，从而取消其股东资格的内容。董事会未在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职权，故被告恒力公司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以及随后于同年1月18日向七原告发出的《声明函》和向社会公开发出的报纸公告，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公司设立或设立后新增股份时，投资人向公司的实际出资或认购了新增股份，公司有权向实际出资人发放出资证明或股权证，以确认该实际出资人为公司股东或以证明实际出资人与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但公司一经确认某实际出资人为公司股东后，则非经法定事由和程序，公司无权随意宣布某股东的股权证作废以致取消该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资格。本案七原告的情况并不符合股东资格丧失的上述六种情形之一。 被告恒力公司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并向七原告分别发出《声明函》和在《云南信息报》上刊登《声明函》公告，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合计442.6228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出资行为无效，并声明被告恒力公司于2012年对上述七人（及关联人）签发的《股权证》作废，2012年《股权证》已宣布作废的2007年对应的《股权证》（如有）继续作废。该决议和声明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同时也违反并超越了该公司章程第十四条所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该行为性质属于公司董事会全体成员滥用董事会职权剥夺七原告的股东资格，侵犯七原告的股权权益，《董事会会议决议》、《声明函》自始无效，并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王满菊等七人在公司决议作出后的60日内提起诉讼，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 关于被告恒力公司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的依据问题。公司董事会认为，怒江中院（2017）云33民终1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学群等六人的共计502万元的新增出资及行为无效，仅仅是因为该判决书第15页载明“上诉人恒力公司关于对陈学群等六名股东502万元的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未依程序操作，在程序上剥夺了王满菊等七名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新增股份及增资行为无效。”事实上，认定陈学群等六人共计502万元的新增出资及行为无效，不仅只是该新增出资在程序上存在问题，而在实体上也存在问题，上述502万元的新增出资与王满菊等七原告共计442.6228万元的出资有着本质的不同：陈学群等六人共计502万元的新增出资是在债权及金额尚不确定，且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以债权转股权”而来的“新增出资”，而王满菊等七原告的出资是实实在在的现金原始出资。怒江中院114号二审判决认定陈学群等六人共计502万元的新增出资及行为无效，并不能必然推导出王满菊等七原告的出资与其属于同一情形，也属无效的结论。被告恒力公司董事会对怒江中院114号二审生效判决书的裁判理由作出了断章取义、以偏概全的曲解，并以此为依据以公司董事会的名义做出宣布本公司股东所持股权证作废的错误之举，才至引发本案诉讼。因此，怒江中院的114号二审生效判决书，并不能成为被告恒力公司董事会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七原告起诉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问题。公司股东会尚且需要因法定事由并经法定程序的几种情况下，才能取消股东资格，公司董事会作为股东会的执行机构并无此权力。因此，被告恒力公司虽然做出宣布王满菊等七原告所持股权证作废的董事会决议，而该决议实际上是在擅自处分与他人人身权相关的财产权，属于无权处分，决议内容违法，是无效的民事行为。该决议作出后，虽然被告恒力公司又发表声明又登公告，但仍然不足以使王满菊等七原告必然地丧失股东资格。王满菊等七原告在得知公司作出的决议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撤销之诉，起诉时仍然具备股东资格。被告恒力公司提出“七原告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对恒力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限问题。因先有《董事会会议决议》才有《声明函》和报纸公告，属于三位一体。《声明函》和报纸公告是《董事会会议决议》的对外表现形式，被告公司以邮寄方式和公告方式向七原告送达了《声明函》，七原告也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诉讼，因七原告对《董事会会议决议》的存在与否并不知情，在庭审中才得知有该决议存在，并及时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在撤销《声明函》的同时对决议也一并予以撤销，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虽然公司法规定董事会的决议违法或违反公司章程的，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可以提起撤销之诉，但前提条件是股东需要知道公司作出了决议。董事会决议作为公司的内部会议记录并不向社会公布，原告从知道之日起向人民法院及时提出撤销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事理逻辑。对上述问题被告也当庭表示无异议。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恒力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同年1月18日发出的《声明函》无效，要求一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请的答辩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立案时定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不当，现更正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的《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 二、撤销被告福贡县恒力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分别向本公司股东王满菊、邓冰、唐峰、唐伟、雷夏芝、唐湘萍、周文静发出的《声明函》。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恒力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荣 人民陪审员  邱开兵 人民陪审员  马秀英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 岚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 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 第一百二十五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 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六十五条私人合法的储蓄、投资及其收益受法律保护。 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私人的继承权及其他合法权益。 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 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 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 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 第四十六条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 (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 (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 (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 (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 (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 (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 (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 (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 (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 (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 (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二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