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立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广场6908A。法定代表人：古柯凡。委托代理人：钟勇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新基长生水街**号*楼*号铺。法定代表人：何晃。委托代理人：陈国威，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立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通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0年8月10日，通力公司与立腾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书》，由通力公司经销立腾公司的“油麻地”、“食仁族”、“大白兔”、“冠生园”等系列食品，至2011年5月，因市场原因，双方合作基本停顿并随后进入清理阶段。2011年5月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立腾公司尚欠通力公司货款及销售费用232831元。2011年6月16日，通力公司将一批价值132251元的过期食品退还给立腾公司，以上两笔款项经通力公司多次催促仍没支付。另尚有价值65285.72元的食品已过期，立腾公司应收回并退回相应货款。通力公司请求判令：1.立腾公司向通力公司支付欠款365083元（包括2011年5月7日对账确认数额232831元及2011年5月16日退货数额132251元）；2.立腾公司支付欠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65083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3.立腾公司收回通力公司现库存过期产品并退还相应货款65285.7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立腾公司承担。立腾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通力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通力公司主张的对账确认数额232831元不是事实。通力公司主张的退货数额132251元不符合经销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除质量问题外，立腾公司均不负责退换货。通力公司退回的产品已经过了保质期，是通力公司在到期后退给立腾公司的，食品到期后不能再销售，不具有任何经济效益，不存在132251元的价值。根据经销合同的约定，借物、借款、收物等一系列行为必须经立腾公司书面授权经总经理签名同意并加盖公司公章才有效，所以其销售人员接受退货的行为无效，因为通力公司退货没有得到立腾公司的任何授权且违反了合同的相关规定，且该货物不具有任何经济价值。通力公司提供的调货单显示调货及换物必须符合合同的相应约定由立腾公司出具真实的公函才有效，所以通力公司的退货行为无法律依据又不符合价值利用原则，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第二，双方之间没有约定任何的利息及违约责任，所以通力公司主张立腾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没有依据，请求驳回通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第三，根据食品法的相关规定，过期食品是不能销售的，立腾公司没有义务回收已过期的货物，通力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四、因通力公司的第1、2、3项诉讼请求都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所以第4项诉讼请求也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10日，通力公司、立腾公司双方签订一份《经销合同书》，约定：立腾公司同意通力公司在东莞市经销“油麻地”、“食仁族”系列产品，合同有效期限自2010年8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进场条码费用、促销陈列费用等，经立腾公司审批同意的，由立腾公司全额承担；经立腾公司同意执行的海报或堆头费用由立腾公司承担；因通力公司违反第八章第二条内的任何一款致使合同解除及终止合作的，立腾公司允许按通力公司进货价格的100%回收产品，但产品必须为包装完好及可做销售的产品；合同第八章第二条的d项内容为通力公司在当地市场铺市进展缓慢，经过60天的销售还没有完成当地目标网点70%以上铺市。同日，双方还签订另一份《经销合同书》，约定：立腾公司授权通力公司在东莞市经销“大白兔”牌系列糖果、“冠生园”牌蜂蜜系列产品等，合同有效期限自2010年8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进场后产生的促销推广费用，如海报费、堆头费、端架费等经过立腾公司审批同意的费用均由立腾公司全额承担；通力公司提交四份对账单，制作日期分别为2010年11月3日、2011年1月5日、2011年3月5日、2011年5月5日，四份对账单上均有张康的签名，并注明有“已收对账单，交由我司财务核实”的内容，其中制作日期为2011年5月5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1年3月14日的对账金额为183353.36元，通力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7日、4月29日代垫费用2350元、17400元、28328.3元、1400元，该对账单显示的最终对账金额为232831.66元。通力公司并提交四份费用申报清单，该四份清单分别由张康于2011年4月7日、4月29日签收，金额与对账单显示的四笔代垫费用金额一致。通力公司另提交一份退货单，该退货单显示通力公司退回油麻地沙琪玛共576件给立腾公司，退货金额为132251.42元，该退货单由张康于2011年6月16日签收。立腾公司主张张康是其销售人员，已于2011年10月离职，立腾公司并不清楚张康有签收对账单的行为。立腾公司并主张其与通力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是在2011年4月3日，对账金额为183353.36元。以上事实，有通力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对账单、费用申报清单、退货单、调货单、报价单、未退货物照片及清单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通力公司、立腾公司签订的两份《经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经销合同书》的约定，通力公司因履行合同支出的促销推广费用均由立腾公司承担，通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1年4月29日止的对账金额为232831.66元，该对账单由立腾公司的员工张康签收，通力公司提交的调货单显示张康是负责经办与涉案合同相关业务的员工，故张康有权代表立腾公司进行对账，且立腾公司确认其与通力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是在2011年4月3日，对账金额为183353.36元，与通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的截至2011年3月14日的对账金额是一致的，而通力公司提交的四份费用申报清单显示在2011年3月14日之后又产生四笔销售费用，该费用数额与对账单记载数额一致，故对经双方对账确认的数额232831.66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根据张康签收的退货单，原审法院认定立腾公司收到通力公司价值132251.42元的退货。综上，立腾公司尚欠通力公司销售费用232831.66元及退货价款132251.42元，共计365083元，对通力公司诉请立腾公司支付欠款365083元及其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由通力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通力公司诉请立腾公司收回现库存过期产品并退还相应货款65285.72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经销合同书》的约定，因通力公司违反第八章第二条内的任何一款致使合同解除及终止合作的，立腾公司允许按通力公司进货价格的100%回收产品，通力公司主张存在该合同约定的“通力公司在当地市场铺市紧张缓慢，经过60天的销售还没有完成当地目标网点70%以上铺市”的情形，通力公司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情形，合同约定的可以回收的产品必须为包装完好及可做销售的产品，通力公司主张其库存产品已过期，则属于无法销售的产品，亦不属于上述可以回收的产品范围。综上，对通力公司诉请立腾公司收回现库存过期产品并退还相应货款65285.72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立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通力公司支付欠款365083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通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78元，保全费2675元，共计6553元，由通力公司负担820元，立腾公司负担5733元。一审宣判后，立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错误。双方于2011年4月3日最后一次对账，对账金额为183353.36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232831.66元。原审判决认定通力公司所主张的分别于2011年4月7日、4月29日代垫费用2350元、17400元、28328.3元、1400元，由张康签名确认的金额有误。首先，立腾公司从未收到任何申报代垫费用的申请及材料，通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未有上述代垫费用去向的证明，仅凭张康个人的签名并不足以认定。张康作为销售人员，并无立腾公司的任何授权，其个人确认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不能将其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视为立腾公司对对账单的确认。其次，案涉《经销合同书》第六章第六条、第十条明确约定了相关代垫费用的确认方式，双方均应遵守，业务员的职责是负责协调双方关系，而非确认对账金额。再者，张康签名的2011年5月7日对账单上写明“已收到对账单，交由我司财务核实”，仅代表张康收到并知晓对账金额的事实，不能代表立腾公司已经收到，更不能代表立腾公司对其进行了确认。实际上，立腾公司完全不知道上述代垫费用，双方财务亦未核对确认。2.原审认定退货价款132251.42元由立腾公司承担错误。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立腾公司提供给通力公司的产品除质量问题之外均没有任何退货支持。立腾公司提供给通力公司的产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不符合退换货条件。其次，立腾公司没有回收过期产品的义务。通力公司退回的产品已超过保质期，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不能再销售，不具有经济价值。原审判决将本应由通力公司承担经济风险转由立腾公司承担不当。第三，双方借款、借物、收物等行为必须经立腾公司书面授权总经理签名并加盖公章才有效，否则无效。自始至终，张康作为一名销售人员，并未得到公司书面授权，退货单上仅有其签名而无立腾公司确认，因此张康接受退货的行为无效。3.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任何利息，原审判决支持通力公司的利息请求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错误理解法律，将不属于立腾公司的责任和风险认定由立腾公司承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兼顾各方合法权益，同时保护交易。原审判决违背交易原则，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通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通力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案涉合同约定的费用确认方式，因其可操作性不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双方实际行为变更，并形成交易习惯。如案涉合同第四章第三条约定立腾公司每月向通力公司发出对账单，但立腾公司从未向通力公司发送对账单，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授权人签名及印章样式。实际上，一直都是通力公司制作对账单，张康签名确认，立腾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没有对每期对账金额提出异议，且在一审中明确认可2011年4月3日前的对账结果，再次确认了对账形式的变更。二、立腾公司实质上认可了通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一审及上诉中，立腾公司明确认可2011年4月3日双方对账金额为183353.36元，因对账单具有连续性，即立腾公司认可该日期前的所有对账单，而该日期前包含多笔通力公司代垫的费用及退货。张康于2011年4月7日及4月29日签名确认的四笔费用，与之前的签名形式一致，立腾公司没有理由可以否认一直形成的交易惯例。因此2011年5月7日的对账单完全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三、关于132251.42元退货的问题。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货物进场一年内没有销售完毕或出现滞销的由立腾公司负责消化或免费更换，现立腾公司已签收并实际回收货物，表明其认可退货的事实，且货物有问题或过期退货已有多次先例，已成双方交易习惯，在立腾公司认可的2011年4月3日前的对账单中可以反映。四、关于2011年5月7日最后一份对账单中的232831.66元，其中包含立腾公司仍欠的183353.36元以及4月7日、4月29日的四笔费用，后者也是张康之前签名认可的，因此不存在任何争议。即使立腾公司认为有误，也应与通力公司进行核对，但立腾公司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并未提出异议。五、最后对账的232831.66元中多为货款，费用只是少数，因此也不应当适用案涉合同关于费用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立腾公司的上诉。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立腾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涉及费用垫付问题的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申请、审批手续。通力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履行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立腾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从立腾公司上诉意见可见，立腾公司对于尚欠通力公司至2011年4月3日的款项183353.36元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立腾公司对通力公司主张的2011年4月7日及4月29日的四笔垫付费用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通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有立腾公司员工张康签名确认的对账单、费用申报清单等予以证明。立腾公司主张张康未获得其公司的授权，无权对交易中的对账进行确认，同时立腾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涉及费用垫付问题的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申请、审批手续。而本案中，无论是通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或是立腾公司一审当庭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出的对账单，均反映双方在争议款项之前的交易中曾有垫付费用的事实存在，如立腾公司的主张属实，则立腾公司应当持有通力公司在之前交易中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程序申请垫付费用的相关证据，但立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均未向法院提交这一方面的证据。而张康参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交易，通力公司所提交的案涉多份证据中均有其签名确认，故结合双方举证情况以及立腾公司对所欠款项的确认程度，本院认为通力公司关于双方讼争的四笔垫付费用以及价值132251.42元退货问题的陈述更为可信，原审法院对通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退货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立腾公司尚欠通力公司销售费用232831.66元以及退货价款132251.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立腾公司拖欠通力公司案涉款项，已造成通力公司损失，原审判决立腾公司应自通力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立腾公司的上诉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25元，由立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婴桃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蔡裕权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