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建香,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崔海友、徐杭江，浙江天之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安，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温建香与被上诉人唐勇、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医二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温建香的丈夫唐升相于2014年11月24日因病入住浙医二院治疗，后经救治无效于2014年12月12日去世。事发后，2014年12月17日，唐勇（系温建香之子）持见证人温某（系温建香之妹）、授权人温建香的《授权委托书》与浙医二院在杭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署了编号为杭医调协［328］号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双方就患者唐升相在浙医二院因故死亡后的善后处理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住院总费用101463.27元，住院医疗自理费用22013.33元，预交住院款5000元，欠款17013.33元。2、医方一次性补偿86013.33元（其中22013.33元用于缴纳医药费，并出具全额发票，返还患方已交5000元，另64000元以现金形式补偿），以上两项共计69000元。3、医患双方签订并履行本协议后，本事件一次性处理完毕，纠纷到此终结。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院方于签订本协议5日内在浙医二院解放路院区将69000元以现金支票的形式支付给患方。协议签订后，唐勇即领取了上述款项支票。2017年1月9日，温建香来原审法院诉讼，请求撤销唐勇与浙医二院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案经原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温建香的诉讼请求。温建香不服，提起上诉。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浙01民终3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温建香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浙民申3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温建香的再审申请。现温建香又以案涉调解协议书无效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诉讼中申请对案涉《授权委托书》中“温建香”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 温建香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唐勇与浙医二院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杭医调协328号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2、唐勇与浙医二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温建香以唐勇未经其本人授权与浙医二院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原审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唐勇与浙医二院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调解协议损害温建香合法权益的事实；基于调解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仅约束特定的当事人之间，故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公共利益之情形；调解协议的内容亦不具有非法性或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情形。温建香主张案涉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缺乏相应依据。此外，从无权代理的角度分析，即使本案存在唐勇伪造其母亲温建香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等无权代理之情形，但基于唐勇作为患者唐升相之子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具有处理唐升相身后事务的权利资格，其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尚有温某之妹温某的见证，并附有温建香、温某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相关民事行为发生在较为亲近的亲属之间，综合相关因素，本案符合表见代理成立的主客观要件，对温建香同样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温建香可基于唐勇的无权代理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唐勇追偿。诉讼过程中，温建香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中“温建香”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基于鉴定结果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建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温建香负担。 宣判后，温建香不服，温建香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认定上诉人温建香请求确认《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合同无效缺乏相应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温建香的丈夫唐升相于2014年11月24日因病入住被上诉人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后经救治无效于2014年12月12日去世。事发后，2014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唐勇持伪造的其母亲即上诉人温建香的委托书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签署了编号为杭医调协【328】号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可以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做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已通知的方式做出。因该协议上上诉人并未授权上诉人唐勇签署该协议，该协议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发现委托书并不是他本人签署，更未授权其他人代为签名时，立即通知被上诉人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并明示她不会追认该份委托书的效力，故该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关于表现代理的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授权委托书不符合形式要件，在授权委托书中应当具备委托人、受托人、委托权限、委托人签名、委托期限。其次，委托书没有落款签名，存在严重瑕疵。再次，本案委托合同系格式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院方有义务核实上诉人是否委托授权。第四，签合同时，上诉人就在医院附近宾馆里，不需要授权任何处理该事情。综上，医院方凭借自己的优势，为尽快解决问题，草草了事，存在不负责任的心态，存在恶意，因此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医二院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关于适用合同法第52条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当时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合同无效理由有二，其一认为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其二认为唐勇没有得到真正的授权。关于表见代理的的问题。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委托书内容齐全清楚，可以作为正式文书使用。第二，上诉人关于格式合同的意见，在事实和法律上均有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浙医二院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勇二审口头答辩称：授权委托书是个模板，是被上诉人医院提供给温建香的。当时我跟我妈妈都不在医院现场，温建香当时是在医院签了她的字，医院才让她带回来，让我和我妈妈签字。证人是签在前，我和我妈妈是签在后，但是后面我妈的字是不是我妈本人签的，我也不清楚。 上诉人温建香二审提交证据如下： 1、杭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说明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对调解协议进行追认，上诉人与浙二医院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 2、温某证人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医院存在恶意，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表见代理不成立。 经质证，被上诉人浙医二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行文来看是内部流转文书，不具备向外公示说明的效力。即使按照上诉人表述在卷宗中找到，更证实这只是内部协调文书，不作为医调会最终的决定。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范畴，需要证人出庭进行质询。被上诉人唐勇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予以确认。但该材料至多只能反映上诉人在案涉协议签订后提出异议的行为，不能仅以此确认协议无效，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本院结合证人出庭的证言综合予以认定。 上诉人温建香二审申请证人温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唐勇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浙医二院认为对证言的三性没有异议，通过温某陈述，可见上诉人是知晓这个情况，授权的意思存在，合同有效。本院认为，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与其书面证言内部存较大差异，但基本能够反映其从医方取得授权委托书，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后将该委托书交给患方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唐勇、浙医二院二审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建香二审仍以其子唐勇持伪造签字的委托书与被上诉人浙医二院签订调解协议书，以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确认该调解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系由温建香之妹温某带回，虽然温某与唐勇均称不清楚上面的温建香的签字何时形成，但并无任何证据显示系有浙医二院或唐勇串通恶意为之，且唐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死者唐升相之子，具有处理唐升相身后事务的权利资格，而其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亦有温建香之妹温某的见证，并附有温建香、温某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完全具有代理处分调解事项的权利外观，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上述情形足以认定唐勇的代理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成立的主客观要件，本院予以赞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0元，由上诉人温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