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4）晋行申字第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文清，现住芮城县。委托代理人：张社民，住芮城县，系牛文清的女婿。委托代理人：任向阳，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芮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芮城县大禹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贾国平，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蔡红卫，山西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明恩。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梁社香，现住芮城县。系牛文清之子黄玉河的妻子。牛文清诉芮城县人民政府拆迁补偿纠纷一案，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运中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牛文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4）晋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牛文清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牛文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针对的是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起诉期限如何计算的情形；第四十二条规定针对的是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起诉期限如何计算的情形。本案中，芮城县城市建设总指挥部将黄玉河确定为被拆迁人并与之签订（2008）亚宝体育路第085号《拆迁协议书》时，既没有经申请人同意，更没有告知申请人拆迁协议的内容，明显属于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申请人的起诉期限，依法应适用第四十二条，而不是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据上述规定，申请人的起诉期限，应从芮城县城市建设总指挥部将黄玉河确定为被拆迁人并与之签订（2008）亚宝体育路第085号《拆迁协议书》之日，即2008年3月13日起计算。由于该具体行政行为涉及不动产，故起诉期限以20年为限，应截止于2028年3月12日。申请人于2013年9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认定“牛文清最迟于2010年已经知道芮城县人民政府与黄玉河签订了拆迁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在2010年只是听说补偿了几套房子，并没有见到《拆迁协议书》，更不清楚谁是拆迁人，谁是被拆迁人以及拆迁协议的具体内容。换言之，申请人在2010年并不知道“芮城县人民政府与黄玉河签订了拆迁协议”，而是在2013年6月18日经再三请求从芮城县房地产管理所复制《拆迁协议》原件后才知道拆迁置换事实的具体内容。二审法院在没有对案件的全部事实特别是《调查笔录》的形成原因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仅依据其中的一句话，就断定申请人2010年已经知道芮城县人民政府与黄玉河签订了拆迁协议的事实，既违背了二审法院对案件全面审查的原则，又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1）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2）裁定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芮城县人民政府辩称，（一）2008年3月，我政府确定城市规划拆迁，申请人居住的宅院在拆迁范围之内。经过两个月的多次协商，与代表其家庭的黄玉河签订了（2008）年亚宝体育场路（街）085号拆迁协议。因申请人牛文清长期随其子黄玉河生活，故多次协商拆迁补偿事宜牛文清一直在场，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协议签订后，牛文清与黄玉河一同搬出房屋。时至2010年3月，县政府启动拆迁安置工作，因黄玉河出资置换了房屋后家庭内部出现予盾。后牛文清于2010年10月30日在古魏镇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调解分割置换房。2010年11月21申请人家庭成员将置换房进行协商分割，并形成了《财产分割协议》，直至现在其家庭成员均是按该分割协议内容居住的。故牛文清自2008年房屋拆迁时就已明知拆迁补偿事宜，并非申请书上所说的，2013年6月18日才知道。（二）申请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2条规定，然而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的”，而本案申请人自2008年始就明知拆迁之事，并于2010年要求分割置换房。故申请人关于适用法律的观点明显错误。（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书送达前，办案法官亲赴芮城，了解具体案情，作出了正确的裁定，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10月30日古魏镇政府工作人员刘军阳对牛文清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工作人员问：“你今天来要反映什么问题，你具体地说一下。”牛文清答：“……2008年3月份，芮城县城区改造，我所居住的地方在改造范围之内，作为补偿，县政府给我家补偿了两套单元楼、一个小院和四间半门面。因我年龄过大，一切手续都是我二儿子（即黄玉河）办理，所有的固定资产都写的是我二儿子黄玉河的名字，事前也没有经我同意，……。”2010年11月21日，牛文清、黄玉河、黄河潮、黄玉生签字捺印共同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牛文清以自己的名义对拆迁安置房屋进行了分配，肖某某、张社民作为见证人在《财产分割协议》上签名。本院审查过程中牛文清提供芮城县古魏镇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并有刘军阳签字的《关于对牛文清询问笔录的说明》，证明2010年10月30日对牛文清进行询问笔录时，由于牛文清年老（84岁），体弱、耳笨、语言表达不畅，笔录中的话是由陪同牛文清的六儿子黄玉生说的；提供《财产分割协议》见证人肖某某的证词，证明签订协议时牛文清没有参加，其作为见证人也没有见过牛文清，也没有和老人商量过。牛文清称是弟兄几个瞒着牛文清签的，是黄玉河让黄河潮找牛文清，说是政府给她分的房子让她按的手印。本院对黄玉生进行了询问，其陈述是其和其母亲牛文清一起去的古魏镇政府，是其代表其母亲说的，认可询问笔录上“牛文清”签名是其所签，手印是其母亲牛文清本人所摁。本院对牛文清本人进行了询问，其现在虽对《询问笔录》与《财产分割协议》均不认可，但其神智清晰，能清楚地回答本院的提问，认可《财产分割协议》上的手印是其本人所摁。本院审查认为，牛文清虽年事已高，但其神志清楚，思路清晰，其现在对《询问笔录》与《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不认可，但其在《询问笔录》与《财产分割协议》上捺印是事实，故应认定牛文清对《询问笔录》与《财产分割协议》内容是知道的，即牛文清最迟于2010年10月30日就知道了其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具体内容。牛文清辩称其于2013年6月18日才知道其房屋拆迁协议具体内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申请人牛文清起诉时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牛文清在古魏镇政府做的《询问笔录》可知牛文清最迟于2010年10月30日知道了其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具体内容。牛文清于2013年7月10日向运城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牛文清于2013年9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起诉期限。牛文清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提供最高人民法院（2007）行他字第25号答复，认为其起诉期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的规定。该答复内容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但后来知道了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而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的，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起诉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该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期间。该答复意见很明确，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起诉期限适用2年的规定。“但最长不得超过该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期间”，是指涉及不动产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始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不得超过20年。综上，牛文清提起行政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本院（2014）晋行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牛文清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牛文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向东审 判 员  宋丽蓉代理审判员  郭瑞昌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穆五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