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兴业一路5号1幢7楼701室（托管342号）。 法定代表人袁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力、章孜凡，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鑫，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占鑫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和4月，占鑫在淘宝网闲鱼网上从第三人处购得面值200元、500元的美礼卡各2张、5张，总面值金额为2900元，占鑫以85折扣价购得，共计支付价款2465元。2016年7月27日，占鑫在淘宝网闲鱼网的第三人蒋龙处购得98张1000元面值的美礼卡，总面值金额为98000元，占鑫同样以85折扣价购得，共支付价款83300元。至此，占鑫共计支付85765元，以85折扣购得面值为100900元的美礼卡。占鑫在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充值平台对上述美礼卡进行充值。2016年7月27日和28日，占鑫在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充值平台进行五笔购物消费，总金额为98907元，但因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关闭正在交易中的订单，五笔交易订单未确认发货。2016年7月28日，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占鑫所购得的美礼卡总面值100900元进行了冻结，并取消了占鑫已下单的交易订单。另查明，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系浙江省商务厅备案的单用途商业预付卡发卡企业。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系“妈妈购”第三方购物平台（×××.ｃｏｍ）的经营者，并运营有“妈妈购”手机ＡＰＰ。贝因美集团发行的美礼卡有虚拟卡和实体卡，不记名、不挂失、可转让，购买后可在其购物平台上使用。现占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妈妈购网络平台购物金额98907元；2、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占鑫损失，自起诉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庭审后，占鑫变更诉请，请求判令：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妈妈购网络平台购物金额85765元。 原审法院认为：单用途商业预付卡是指从事零售业、住宿和餐饮业等的企业法人发行的，仅限于在本企业或本企业所属集团或同一品牌特许经营体系内兑付货物或者服务的预付凭证，包括以磁条卡、芯片卡、纸券等为载体的实体卡和以密码、串码、图形等为载体的虚拟卡。案涉美礼卡由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发行，可在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实体和网站上的门店使用，是单用途商业预付卡，该卡预付凭证应认定为债权凭证，具有债权属性，购卡者预付相应面值的款项并取得卡号和密码后，即享有请求给付与面值相当的货物或服务的权利，持卡人享有债权请求权且可无记名转让。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美礼卡的发行人，而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应保证美礼卡具有足额兑现的价值，由于美礼卡具备不记名、不挂失、可转让的特性，因此具有能公开、无记名自由流通的特性。贝因美和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保证义务应当及于通过转让等合法手段取得的受让人。虽然占鑫不是直接在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购得该卡，但美礼卡经无记名自由流转由占鑫向淘宝网卖家通过合理价格购得，占鑫主观上并无过失，原审法院认为构成善意取得。占鑫已经合法取得了美礼卡所涉债权，有权依法向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美礼卡所涉权益，现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采取取消订单和冻结卡内帐户等措施使得占鑫无法实现该卡价值，造成占鑫损失，应承担解除冻结或退还购物金额等违约责任。占鑫变更后的诉请以占鑫实际损失即购得的金额85765元要求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占鑫网络平台购物金额85765元。如果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本案事实仍未全部查清的前提下，依据“先刑后民”原则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在与本案相关联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才能判决。第一、本案事实情况仍存在诸多疑点，一审法院在事实未全部查清的情况下，径直认定被上诉人为善意系主观武断。2016年7月27日，盗窃团伙通过技术手段在妈妈购平台以1分钱的价格大量购得美礼卡，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发现前述犯罪事实，并冻结所有被盗窃的美礼卡。被上诉人系在美礼卡案发当天即2016年7月27日就从犯罪嫌疑人处购得案涉美礼卡，其是如何在犯罪嫌疑人刚取得赃物并发布信息时就立刻得知此消息？实际上，妈妈购平台并非国内非常大型或非常知名的网购平台，部分消费者可能在2016年还不知道有此平台，在平台未做任何促销时，被上诉人为何要在2016年7月27日专门搜集购买大量妈妈购美礼卡?且被上诉人在向犯罪嫌疑人购买美礼卡时并未问其来源，也未就美礼卡的真实性、有效性与上诉人进行任何核实，如此大量出售大额面值的美礼卡(面值额共计100900元)且还用85折的价格，正常人难道不会有疑虑吗，难道不用核实一下吗?而被上诉人竟然在案发当天就如此迅速地完成了交易，实在是匪夷所思。另外，根据被上诉人的购买记录显示，其购买的全是高价值的智能手机，共计19台。其购买的手机明显不是自用，而是要用于转卖获利，其并非正常的消费者。第二、为避免出现错案，依据“先刑后民”原则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第四款之规定，本案应立即中止，并等到刑事案件审理完结后再行判决。上诉人己向杭州市滨江区公安分局报案，公安己对该盗窃案件进行立案侦查，目前案件还在侦查阶段。综上所述，本案仍存在诸多疑点，在刑事案件未有定论的情况下，所做的事实认定并非客观公正，本案应中止诉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应向犯罪嫌疑人主张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被上诉人系从犯罪嫌疑人处购得案涉美礼卡，并非从上诉人处购买取得，亦未向上诉人支付美礼卡的对价。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若为善意，作为受害人，其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犯罪嫌疑人主张违约和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占鑫答辩称：涉案美礼卡是债权凭证而非物权凭证。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对美礼卡的性质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通过正当网站以合理价格购得，购买后经过验证再在妈妈购平台进行消费。通过妈妈购平台，被上诉人已经和上诉人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没有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美礼卡是一种单用途商业预付卡，由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发行，可在其旗下实体和网上门店使用。该卡应认定为债权凭证，具有债权属性，购卡者预付相应面值的款项并取得卡号和密码后，即享有请求给付与面值相当的商品或服务的权利，持卡者享有债权请求权且可无记名转让。案涉美礼卡不记名、不挂失、可转让，具有可无记名、公开自由流通的特征。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发卡人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有保证美礼卡可足额兑现的义务，同时该保证义务应当及于通过转让等合法手段取得的受让人。占鑫虽不是在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购得美礼卡，但其系通过淘宝网等平台，支付合理对价后获得。基于美礼卡不记名、不挂失的特性，占鑫作为交易中的一般受让人，客观上难以确定美礼卡的实际来源，同时其基于用美礼卡在“妈妈购”平台上购买商品再转手卖出可以获利的考虑，而购买美礼卡并在“妈妈购”平台上进行多笔交易，符合常理。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冻结占鑫卡内账户资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令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的刷单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源代码并篡改秘钥以盗窃美礼卡资金的行为，与占鑫支付合理对价获得美礼卡后在妈妈购平台消费的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事实。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占鑫与其报案所称犯罪嫌疑行为有关，对其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宁波妈妈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