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平山县人。系被害人张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平山县人。系被害人张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灵寿县人。系被害人张某3之妻。 以上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马振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201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平山县人。系被害人张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董某，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灵寿县人。系张某1之母。 被告人曹臭旦，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6日经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被平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藁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月巧、高秀君，河北大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臭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董某、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理明、郭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马振涛，被告人曹臭旦及其指定辩护人高秀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14日15时许，张某3（绰号“大头”）、刘某1、张某4、李某驾车到平山县曹臭旦家向其索要欠款，因言语不合，张某3与曹臭旦父亲曹某发生肢体冲突，看到父亲曹某倒在地上后，被告人曹臭旦持刀将张某3捅伤，后被害人张某3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张某3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肾、胰、十二指肠等脏器，经手术治疗后并发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现场提取的尖刀；现场血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告人曹臭旦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4、刘某1、李某、曹某、刘某2、刘某3证言；相关文书及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臭旦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张某3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依法从严追究被告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赔偿四原告人医疗费、陪护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70万元。 被告人曹臭旦对指控持刀扎伤被害人张某3的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是防卫过当。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臭旦持刀扎伤张某3的行为应是防卫过当，被告人曹臭旦犯罪后拨打110报警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持刀扎伤张某3的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行为存在过错；被害人被扎伤的不当治疗也是被害人死亡原因。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4日15时许，被害人张某3（绰号“大头”，殁年29岁）叫上刘某1、张某4、李某驾车到平山县被告人曹臭旦家，向其索要欠款，张某3与曹臭旦的父亲曹某因言语不合发生肢体冲突，后曹某倒在地上。曹臭旦见状持一把杀猪刀扎了张某3后腰部一刀，张某3随即被同伴扶上车送医院救治，曹臭旦拨打110报警，后被公安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张某3先后被送平山中山医院及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3月27日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张某3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肾、胰、十二指肠等脏器，经手术治疗后并发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提取杀猪刀一把。经被告人曹臭旦当庭确认。 2、平山县公安局警情详情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曹臭旦2018年2月14日15时15分拨打110报警称：当日15时许，张某3等四人到其家中索要欠款，与曹臭旦父亲发生争执，张某3等人将曹臭旦父亲推倒在地，后曹臭旦拿杀猪刀将张某3腰部扎伤。该局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2018年3月1日对曹臭旦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调取证据清单载明：调取张某3就诊记录及诊断证明等相关手续。 4、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2月14日15时许，平山县公安局北冶派出所接曹臭旦报警称在家中持刀将张某3后腰部扎伤。该所民警谷华军、韩永鉴到达现场，将曹臭旦带至该所接受询问。 5、户籍证明及表现证明载明：被告人曹臭旦个人信息情况及在该辖区居住期间表现一般，无前科。 另有张某3等人的户籍证明在卷。 6、平山中山医院出具的诊断书载明：张某3经诊断：1、开放性腹腔脏器损伤、右肾破裂、十二指肠破裂、胰腺破裂；2、肾蒂损伤、右输尿管断裂；3、右肾破裂；4、右腰背部刀刺惯通伤；5、腰大肌部分断裂。 7、平山县中山医院诊断资料载明：2018年3月27日宣布张某3临床死亡。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2018年2月14日第一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示意图及及照片载明：案发地点位于平山县曹臭旦家中，居民曹某（曹臭旦之父）头部向东倒在院中，位置位于案发现场示意图的Ａ点；在曹臭旦家院门西侧院内发现一滩血迹，位置位于案发现场示意图的Ｂ点，曹臭旦陈述血迹为该案另一当事人张某3（绰号：大头）受伤所遗留；在曹臭旦家院门东侧的道路上发现一滩血迹，位置位于案发现场示意图的Ｃ点，曹臭旦陈述血迹为该案另一当事人张某3（绰号：大头）受伤所遗留。现场未发现受伤人员张某3，曹臭旦称张某3已被其同伴送医院治疗。附三张。并扣押杀猪刀一把。特征：木质手柄，长约30厘米 2018年3月4日第二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制图载明：勘查地点位于平山县曹臭旦家，距大门东230厘米滴落血。距大门北沿110厘米胡同地面上有5厘米＊10厘米范围的滴落血迹，并依法提取。距离大门西100厘米，北房东门南140厘米院内地面上有20厘米＊5厘米范围血泊依法提取。 9、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尸检字〔2018〕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载明：张某3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肾、胰、十二指肠等脏器，经手术治疗后并发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死亡。 10、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8〕226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载明：送检的曹臭旦家门前地面血迹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某3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3.53Ｘ1018。 11、经被告人曹臭旦依法辨认，确认其作案用尖刀，以及其作案地点在平山县自己家院内门口。 12、证人张某4（被害人朋友）证言： 2018年2月14日中午，张某3（绰号大头）到了我家，当时我们家里人正在喝酒，张某3也上了酒桌喝了一会儿白酒。下午两点多，张某3说让我跟他去玩会儿，我就上了张某3的车，张某3开车带着我接上了李某到了我们村刘山山家门口，我们上了在边上等着的刘某1的轿车，刘某1就将车直接开到了西湾村里的一个胡同口，张某3下了车往胡同里走进了一户人家的大门，我们三个跟着往那户人家走，在大门口我就听见张某3在厢房里说让人家还钱，我和刘某1、李某三人也进了厢房里，当时厢房里有张某3、还有一个老头和老头的老伴、还有那个老头的儿子，张某3跟那个老头嚷了几句，那个老头就说没钱还不了，张某3就指着那个老头的儿子说让他出去去院里说，先后顺序我忘了，我们陆续又到了院子里，张某3站在院子中间跟那个老头说让他们还钱，那个老头就让张某3弄死他，并用头顶张某3的胸脯，张某3没动弹，那个老头不知怎么就趴在了地上，这时那个老头的儿子就说张某3把他爹打了，刘某1拽着张某3往大门口走，这时那个老头的儿子就从台阶上扑下来冲到了张某3身上，随后就转身去了边上，张某3手捂着后腰倒在了地上，张某3的后腰部位开始流血，刘某1说是那个老头的儿子拿刀捅的。李某打了120，因为张某3流血较多我们就将他扶上了刘某1的车送他先去了北冶卫生院，在北冶卫生院120救护车将张某3拉往平山中山医院治疗伤势。 13、证人刘某1证言：曹臭旦的父亲就弯腰拿头去顶张某3的肚子，张某3躲着，没有动手。顶了几下后曹臭旦的父亲就自己趴在了地上。张某3就往曹臭旦家的大门口走，曹臭旦就从他家正房的台阶上直接朝着张某3扑过去了，曹臭旦扑到张某3身后右手拿着一把刀捅在了他的右后腰部，这时我才看见曹臭旦手里的刀，我就上前抓住了曹臭旦持刀的右手，曹臭旦的母亲将曹臭旦手里的刀拿走扔到了边上。 另证明，之前还跟张某3去过曹臭旦家两次，一次是2016年的夏天的晚上，是和张某3还有他姐夫刘某3一起去了曹臭旦家要钱，曹臭旦没钱，后来刘某3捡了一块石头将曹臭旦家屋子里的玻璃砸了几块，还将他家老年代步车的后挡风玻璃砸了。还有一次，去跟曹臭旦要钱的情形记不清了。 14、证人李某所证与张某3到曹臭旦家要钱和曹臭旦之父曹某发生肢体冲突以及看到曹臭旦持刀捅张某3等情节与证人刘某1证言内容一致。 15、证人曹某证言：2018年2月14日下午15时左右我和老伴还有儿子在家，“大头”（张某3）领着三名陌生男子直接到了屋里，跟我儿子要欠他们的一万元钱，我儿子说当时没钱，过了年再给，对方说不行，大头就推搡我儿子，说都几年了也还不了，就往院子里拽我儿子，我跟着到了院子里去拦他们，大头一把推在我胸脯上，我有心脏病，就晕倒了，等我醒来就到了医院了。 16、证人刘某2证言：“大头”（张某3）领着三名陌生男子直接到了屋里让还钱，我儿子说过了年再给他们，他们四人不由分说就将我儿子拉拽出去，我老伴随后跟了出去，我赶紧出去，发现老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脸色腊黄，对方的四名男子就离开了。 17、证人刘某3证言：三四年前，经我小舅子张某3介绍我借给曹臭旦两次钱，张某3说他给曹臭旦当保人。两次借钱我都没见过曹臭旦，钱借出去之后，我就联系不上曹臭旦了。我去找过曹臭旦三次，有一次晚上是张某3和我去的，那次我喝多了，因为要不到钱，我将曹臭旦家的玻璃砸了几块，洒醒之后我给曹臭旦父亲打了电话道了歉就没事了。我借给他的钱本金和利息一毛钱也没收到，我没有让张某3去要过，张某3要了多少本钱和利息，我不知道，张某3也没有给过我钱。 18、被告人曹臭旦供述和辩解：2018年2月14日下午15时左右，张某3（绰号大头）带着三个男的来到了我家，直接到了我家北屋内，拿着我签的借款合同拍着说：“你们这过年连个话也没有，屁也没有、屎也没有”，我父亲曹某就说：“短你们的钱又不是不给你们”，之后大头就跟我父亲吵了几句，吵完后大头就拽着我让跟他出去说，我父亲说出去就出去，大头就跟我父亲到了院子里，我母亲也从屋里到了院子里，我在后边跟着也到了院子里，我见大头他们四个人围着我父亲，大头跟我父亲互相用手推搡、争吵，我就直接去了我家的西屋里的床上拿了把杀猪刀子，我从西屋里出来看见我父亲在地上躺着，大头带着另外三个男的要往家门外走，我说他们把我家老人打成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就想走，大头就说我欠钱不还，我俩就吵了起来我边吵边往大头跟前走，大头跟我朝着往我家大门口走，在我家院子里的大门边上，我拿着的杀猪刀在大头身体右侧臀部上边的位置扎了一刀，之后大头就流血了，我说赶紧送医院看伤，随后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110报警，又过了一会儿那三名男子就带着大头离开了。我跟随民警到了北冶派出所。我没看见我父亲是怎么倒地的，我母亲说是大头他们推倒的。我大约五年以前借了刘某3五万元高利贷，约定的利息是年息60%，即每个月还款2500元利息，年息3万元。我还款到现在实在是还不起了，我父亲刚住院回家，家里连过年的钱都没有，要账一直都是张某3跟我要，张某3叫刘某3姐夫。我借款到现在一共应该还了刘某3七万多元吧。2017年6月8日晚上，大头带着三个男的去了我家，当时大头跟我要钱没有，大头带着那三个男的拿了几块石头将我家院子里的玻璃砸毁了好几块，还将我父亲的老年代步车后挡玻璃砸毁了。今天大头带着的三名男子中一名20多岁的男子那天也去了。我家的杀猪刀是以前杀猪用的，不杀猪后一直在我家西屋放着。刀是一把木把的直刀，长约二十多公分。我扎了大头之后就将杀猪刀扔到了我家的水池里。派出所民警到场后我就将杀猪刀交给了民警。2018年春节之前张某3多次打电话威胁我，说让我赶紧还钱，如果不还钱让我过不好年。我向刘某3借钱是通过我舅舅家的儿子刘亚军和张某3联系的，张某3也是跟着刘某3呢。到目前本金5万我没有还，前三年都是按正常还着利息的。2016、2017我断断续续的还着，具体利息欠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当时借款有欠条，当时他们提供的借条，我签的字。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曹臭旦和辩护人所提曹臭旦持刀伤害张某3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4、刘某1、李某证言相互印证在曹某倒地后，张某3已经转身向外走，被告人曹臭旦供述、其母刘某2证言亦证实未看到曹某如何倒地，被告人曹臭旦仍持刀追上张某3并扎伤其身体右腰部，不属于刑法规定的防卫过当情形，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因不当治疗死亡的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3虽采取不当方式索要欠款，但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过错的程度。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曹臭旦和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曹臭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曹臭旦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自动投案，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持刀扎伤被害人张某3的事实，虽庭审时进行了新的辩解，但对持刀扎伤张某3的犯罪事实均始终供认，依法构成自首。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经查，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医疗费199573.38元有票据证明102899.3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所提护理费应按一人计算为5040元，所提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3000元虽无票据证实，但考虑到客观上存在实际支出，酌情支持2000元，丧葬费32633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6772.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臭旦持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臭旦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曹臭旦犯罪后主动拨打110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债务纠纷而起，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曹臭旦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被告人曹臭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臭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日至2033年2月28日） 二、被告人曹臭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赵某、董某、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146772.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三、犯罪工具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杨占栓 审判员  戚凤祥 审判员  侯于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蒋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