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五路31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刘冬宇，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有泉、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塘芝沙路4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毅、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百得利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陵路1780号1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增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圆媛、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519-3室。 法定代表人苏伟铭（WEIMINGSOH），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洁、安微微，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润公司）、杭州百得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利公司）、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楠润公司与杭州嘉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洋公司）达成买卖协议，约定楠润公司在嘉洋公司处购买大众进口途锐牌汽车1辆及车辆“精品”配件1套，售价为车辆720000元及精品20000元。楠润公司支付了全部购置款，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1538元，后该车于2014年11月登记在楠润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浙ＡＫ××××。之后，案涉车辆定期在百得利公司进行保养，保养手册中记录五次，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31日（首保，4909公里）、同年5月17日（11342公里）、同年10月11日（18936公里）、2016年2月15日（27107公里）及2016年10月21日（45371公里）；最近一次在百得利公司处保养的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保养手册未作记录。2017年3月15日21时左右，楠润公司将车辆熄火后停放在杭州市萧山区金惠路东信莱茵园小区门口。次日凌晨0时22分左右，该车突然冒烟并发生自燃，虽经报警及消防人员抢救，车辆仍损坏严重，当时车辆行使里程为55770公里。因案涉争议，楠润公司遂起诉至原审法院，案经调解无效。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就案涉车辆起火点、起火原因等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书，认为“浙ＡＫ××××小型越野车的起火点位于发动机舱左侧的上纵梁和左前减震器安装座交汇区域。没有发现原车电气设备和电路故障的直接证据。引发途锐车火灾的最大可能性是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正极电源线被卡破损短路，电动脚踏板控制模块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楠润公司实际预付鉴定费50000元。另查明，案涉车辆生产方为大众公司，销售方为嘉洋公司，嘉华公司为嘉洋公司的唯一股东。楠润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时，嘉洋公司系大众公司授权的4Ｓ店。2017年4月，嘉华公司作出解散嘉洋公司的决定，并成立清算组，于同年5月刊登注销清算公告，于同年9月25日出具公司清算报告，其中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等，嘉华公司于当日确认该清算报告，并明确“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嘉洋公司于当日经工商登记注销。再查明，根据楠润公司及大众公司一审庭审陈述，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限内（3年）。 楠润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嘉华公司承担楠润公司因汽车自燃而损失的汽车购置款720000元、车辆精品配件款20000元及车辆购置税61538元，合计801538元；2.嘉华公司赔偿楠润公司因不能使用标的车而额外支出的交通费用，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1月23日为93900元；3.嘉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5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4.大众公司对前述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点，其一，造成案涉车辆损坏的各方过错，包括楠润公司主张品牌管理过错等，以及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认定。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限内，系在停放未使用状态下自燃并损坏。鉴定机构关于起火点及起火原因的分析认定，嘉华公司虽提出异议，但依据不足，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且客观，应予认定。经查明，没有发现原车电气设备和电路故障的直接证据，引发火灾的最大可能性是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正极电源线被卡破损短路，也不能排除电动脚踏板控制模块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据此，可认定起火系车辆加装配件或配件故障引起自燃，可排除由外界原因或使用不当所致的可能性。至于嘉华公司提出存在因维修、保养导致安全隐患的可能，经审查，楠润公司提交的保养手册与维修、保养记录及票据能相互印证，而百得利公司并未补充相关记录材料，可说明楠润公司定期在百得利公司进行常规维修、保养，且并未涉及电动踏板等配件的相应维修项目，嘉华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前述可能性，故对其该项异议不予认定，据此排除因维修、保养直接导致安全隐患的可能性，一审庭审中楠润公司亦未主张百得利公司的过错及责任，故予以确认。针对电动踏板的提供、安装问题，嘉华公司认为楠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认为，首先，楠润公司已提供购置车辆及配件的相应票据、维修保养记录及手册等，结合其举证能力，已尽举证义务；参照商务部发布的《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经销商、售后服务商销售或者提供配件应当如实标明原厂配件、质量相当配件、再制造件、回用件等，明示生产商（进口产品为进口商）、生产日期、适配车型等信息，向消费者销售或者提供原厂配件以外的其他配件时，应当予以提醒和说明。同时，根据楠润公司所提供证据，并结合常理及行业惯例，可认定销售方有义务举证并说明其提供“精品”的具体内容，而本案中嘉华公司并未提供，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认定案涉电动踏板的提供、安装系由嘉洋公司完成，嘉华公司的相应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其次，嘉洋公司作为该配件的提供方，对进口车辆进行了加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消费者提示或说明配件提供的相关信息及加装的相应风险，并导致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故应认定其存在过错，且该危险与车辆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为相应的责任主体。最后，因嘉洋公司已于诉讼过程中经清算注销，关于其之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楠润公司认为“嘉华公司作为嘉洋公司唯一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同时，其清算严重失职且出具虚假清算报告，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嘉华公司认为“其并非适格被告，嘉洋公司注销后，楠润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已不存在，且由其承担股东出资有限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等。该院认为，本案中，嘉华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对嘉洋公司进行清算，清算报告中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等，导致公司登记机关为嘉洋公司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而案涉诉讼尚在进行，债务并未清理完毕，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同时，嘉华公司明确“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嘉华公司应对嘉洋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楠润公司方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对嘉华公司的相应辩称不予采信。其二，楠润公司主张大众公司系共同侵权并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本案中，楠润公司主张的理由为“其与嘉洋公司作为共同销售者应依法认定为共同侵权；其从授权行为及未能尽到管理责任方面来看，既是间接销售者，又是联合管理者，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该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经鉴定已排除原车电气或电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即车辆本身不存在质量缺陷，且楠润公司推断大众公司存在设计质量瑕疵，依据不足，故不予认定。其次，就加装产品的销售，系嘉洋公司行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系大众公司生产或提供，无法推断其系产品的共同销售方，故楠润公司主张其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楠润公司主张的“间接销售者及联合管理者”身份和责任，其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未明确相应民事法律责任承担及责任方式，故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来认定，而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并未对此作相应责任设定；同时，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加装配件系经大众公司管理或授权，且大众公司未有效履行车辆供应商的相应合同义务。综上，楠润公司主张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大众公司的相应合理辩称，于法有据，故予以采信。其三，楠润公司的实际合理损失以及本案责任的认定。首先，关于楠润公司的实际合理损失，本案楠润公司主张汽车购置款720000元、车辆精品配件款20000元及车辆购置税61538元。该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对于车价损失应依照车辆市场价值判断，经该院释明，各方均同意由法院进行酌定，该院考虑车辆使用年限、折旧等合理因素，且该因素亦符合嘉华公司及大众公司提出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标准中所涉技术规范，故由该院酌情以车辆原价为基数并按十五年的车辆正常使用期限、扣除已使用期限的折旧费来确定赔偿数额，经核算为620778元[740000元÷180×（180－29）]；同时，一审庭审中各方认可由楠润公司对车辆残值进行处置并以处置结果作为确定残值参考的方式，经核定为71000元，应当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予以扣除。据此，可认定车辆损失为549778元。对车辆购置税61538元，该税款系对在我国境内购置车辆的单位或个人征收的税费，为所购买的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是车辆能够取得牌照、上路行驶的前提条件，故车辆购置税是楠润公司购买车辆时的合理支出。本案中，案涉车辆损坏后已无法使用，楠润公司进行了残值评估及转让处理，因残值在前述损益中已扣除，故车辆购置税亦应作为楠润公司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其次，针对楠润公司关于交通费用的主张，其认为系百得利公司经大众公司许可而给楠润公司的交通补贴，但本案中大众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大众公司不具约束力，且楠润公司亦未提供该损失已实际发生的相应费用凭据等证据，故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本案中楠润公司主张的是产品侵权责任，该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嘉华公司的赔偿数额为611316元，故对楠润公司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鉴定费50000元的负担问题。一审庭审中，经该院释明，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未列入诉讼费计算基数，故在诉讼费用中一并处理。根据前述分析，应由嘉华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该费用应由其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损失611316元；二、驳回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54元，减半收取计6477元，由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负担2152元，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25元；鉴定费用50000元，由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 宣判后，嘉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片面采信被上诉人楠润公司证据，以偏概全，违背司法逻辑。首先，根据一审中双方的陈述及出具的证据，楠润公司为证明电动踏板系嘉洋公司安装，仅提供了一张金额为2万元、记载项目为“精品”的发票。该发票上未记载任何与电动踏板的购买及安装有关的内容，且在本案所有当事人均当庭否认曾经为该车辆安装过电动踏板的情况下，楠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如安装工单、销售小票等)进行补充说明。其次，电动踏板的安装问题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楠润公司作为车辆的直接使用人，完全了解车辆的真实情况，有义务提供确实的证据加以证明，以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特别是在当下为车辆提供改装、加装服务的商家众多，安装电动踏板早已不是4s店专有技术，楠润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车辆在购买时即由上诉人加装踏板的证据。再次，发票中所载“精品”所涉范围非常广泛，不但包括贴膜、封釉、脚垫等常见项目，还包括很多其他和车辆有关的、不用安装的附件，如水杯架、后排桌板等，更包括大量需要简单施工的附件，如车内气氛灯、音响、轮毂等，前述所有项目均属于精品。特别是由于途锐车属于高端进口车，大多数车主均愿意对车辆进行个性化装饰，因此2万元的精品发票与加装脚踏板之间没有必然的直接关联性，楠润公司仅仅以此证据不能证明安装踏板的事实。第四，原审法院认为就踏板安装问题楠润公司已尽举证义务，并在上诉人未提出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以此认定了相关事实。但上诉人并不是涉案车辆的直接销售方，因此对于投资企业的具体销售行为也不可能取得相关资料，就本案而言，对于涉案车辆的认识肯定低于车辆的直接使用方，所以客观来看，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必然低于楠润公司，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片面加重于上诉人，实属强人所难。2.原审鉴定过程违法，结论自相矛盾，依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鉴定意见》从鉴材选择、被鉴定物品确认、鉴定手段到结论推定等多个环节均存在严重错误。特别是第13页中的熔珠表述为“6颗有代表性的原车电气线路熔珠”，其中1颗为火烧熔痕，5颗为二次熔珠，但未说明熔珠的取材部位及所属电线电路。而在第16页中又以原车电路熔珠检测结果都是二次熔珠，作为原车没有电路短路的证据，颠覆了此前记载的检测事实，属于明显的错误结论，存在检测结果和鉴定结论严重矛盾的情况，因此《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证据。而原审判决却仅认为上诉人对于《鉴定意见》所提出的质疑仅为“文字瑕疵”而不影响鉴定结论，属于严重错误，并直接导致了错判。另，涉案车辆的鉴定地点在百得利公司的维修车间内，鉴定人员向百得利公司的维修工人询问了大量与技术有关的问题，且没有在鉴定笔录中进行记录。特别是，百得利公司作为大众公司在杭州市主要的授权经销商及维修店，其工作人员所作出的咨询回复或者意见，必然偏向于百得利公司和大众公司而不具有客观性，更不能作为鉴定过程中的辅证。3.根据一审期间楠润公司提交维修保养记录，在使用车辆期间曾经进行过修理，而修理的行为是否与本案事实有关，且是否因维修、保养造成了安全隐患，应当由百得利公司进行举证并通过审理进行查明。尤其是，机动车辆作为精密的工业产品，其维修和保养直接关系到其安全性。百得利公司作为维修和保养方，是否已尽合理义务，应当举证进行证明，而一审法院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实，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片面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首先，《汽车销售管理办法》是2017年2月20日商务部第922次部务会议审议通过，自2017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一部行政法规，而涉案车辆的销售时间为2015年，不在《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的施行期内。因此，对于涉案车辆销售行为的管理，应当适用2005年4月1日起实施的《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而在此行政法规中，并没有对于汽车配件的销售做出相应规定。再次，结合我国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商业合同的保存年限一般为两年，而在《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之中并没有规定销售资料的具体保存年限。因此，结合嘉洋公司自2015年起就不再经营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不能就精品具体情况进行举证具有合法原因，原审法院不能因此判定涉案车辆踏板就是嘉洋公司安装，更不能反推安装的踏板系非大众原厂产品，也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东出资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首先，涉案车辆的销售公司为上诉人的子公司嘉洋公司，在楠润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已经依法发布公告并进入清算程序，并在完成各项手续后于本案鉴定期间，即2017年9月25日注销。上诉人作为嘉洋公司的股东，已经依法履行了实缴出资义务，且嘉洋公司系依法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法人个体，与上诉人之间资产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依法属于有限责任。其次，嘉洋公司在本案提起诉讼前即发布公告进入自行清算程序，甚至在本案鉴定结论出具前就已经完成注销手续，此后也主动向法院及本案其他当事人通报了情况。特别是在本案尚未由法院通过裁判确定责任承担主体及诉讼标的，且楠润公司未按期主张和申报债权的前提之下，本案所涉责任依法不在清算的范围之内。必须强调的是，楠润公司是在鉴定结论做出后才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诉人列为主要索赔对象，而在此前则主要向大众公司索赔。因此嘉洋公司在注销期间，已经充分考虑了已有及或有债务，不存在为逃避本案责任进行虚假注销的行为。三、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一审开庭期间，楠润公司已明确表示撤回对百得利公司的诉讼，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处理，依然要求百得利公司以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由于百得利公司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因此在楠润公司撤回对其诉讼后，应当将其作为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而不是对于如此重要的程序问题完全置之不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楠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楠润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1.其一，为了认定案涉电动踏板的销售者与安装者是上诉人嘉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嘉洋公司，楠润公司已经提交了记载项目为“精品”、金额为2万元的发票一张，结合生活实践，楠润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并足以证明案涉电动踏板即是来自于嘉洋公司。（1）精品发票与购车发票在同一天开具，印证了楠润公司是在嘉洋公司处同时购买了案涉车辆与相应配件，那么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案涉车辆中现存的汽车配件理所当然的应当归属于前述“精品”范畴内。那么案涉车辆在案发时内部配件有哪些？依现场情况来看，案涉车辆中可见的配件包括车窗太阳膜、车内脚垫，以及电动踏板。除了电动踏板，其他配件的市场合理价值根本无法达到2万元之巨，因此当时上诉人开具的“精品”发票的2万元之中必然包含了电动踏板。（2）根据楠润公司从网上搜寻的大量新闻报道，以及从日常生活实例可知，凡是属于SUV类型的汽车，消费者都会安装踏板，各大4S店也会鼓励消费者安装踏板，大众公司的SUV汽车安装踏板也是十分普遍。那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楠润公司经嘉洋公司的推荐，在嘉洋公司处购买并安装电动踏板也是非常符合现实情况的。（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示光凭“精品”发票，而没有安装工单、销售小票等其他证据，楠润公司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我国法律规定中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在“谁主张，谁举证”为基本准则的基础上的公平分配模式，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正是体现了这一举证责任模式，该条款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那么根据该原则，本案中楠润公司已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履行了举证义务，其他更多的案涉证据其实应当在上诉人处，理应由上诉人根据其反驳意见提供反驳证据。例如，为什么楠润公司没有提供安装工单、销售小票，那是因为上诉人自身管理问题，根本没有向楠润公司提供过相应票据，据了解，上诉人财务管理中是留存有类似详细记录的。但当我方向上诉人索取时，上诉人却表示所有记录均已消除，那么由此导致的举证不利后果当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4）无论是根据1993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2013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还是《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17条的规定，作为销售者都应当就其所销售产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等详细信息明确告知消费者，具体到汽车销售行业，向消费者销售或提供原厂配件以外的其他配件时还应当予以提醒和说明。由此可以推知，上诉人处理应具有完整的配件销售信息，与我方相比，上诉人更能举证说明“精品”中所包含的具体信息，而上诉人却始终仅作口头陈述，从未举证说明。2.原审鉴定过程合法有效，结论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其一，原审法院人员明确说明，目前法院在册的鉴定机构当中，仅有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有能力对车辆自燃问题进行鉴定，法院建议径行选择该鉴定所，不随机选择的时候，上诉人仍然要求进行随机选择，哪怕随机选择的机构没有相应的鉴定能力。所幸随机选出的仍然是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才始得完成了本案中合法、科学、有效的鉴定报告。其二，上诉人无论是对鉴定报告的结论还是对鉴定材料的选取的质疑，均是其主观臆测，鉴定机构无论是参考了大众公司提供的勘验材料，还是询问了百得利公司的员工，这应当都只是鉴定过程的一环，鉴定人员是经各方认可的具有专业知识的专家，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鉴定专家的选材、结论存在科学上的错误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等主张理应不予采信。其三，若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存在异议，其完全可以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就鉴定结论出庭作证，甚至也可以申请专家就鉴定结论提出专业意见，然而直至现在，上诉人均未提出前述申请，而上诉人作为非专业人士提出的各种质疑，只能被认定为是主观臆断，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其四，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民事诉讼鉴定相关工作若干问题的纪要》第1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外委托进行司法鉴定以一次鉴定为原则，上诉人若对本案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否认本案鉴定结论的，则应当证明本案鉴定结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中规定的情形。显然，被上诉人认为本案鉴定结论不符合前述法规的情形，那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鉴定结论为定案依据并无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参照《汽车销售管理办法》认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属正确。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原审判决并未直接单独适用《汽车销售管理办法》，而是在结合楠润公司的具体证据、举证能力，以及参照《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的综合分析下，才作出了上诉人应当就案涉“精品”发票所指向的具体内容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的判断，这更多的是基于一种举证责任公平分配的原则，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单纯适用行政法规。其次，法院审理案件需要援用、依据的是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特别是就程序性问题，则更应该只能援用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因此，原审法院参照现行有效的《汽车销售管理办法》，而没有参照已经失效的《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反而是法律适用正确。此外，销售商的说明义务，消费者的知情权利，其实并不仅规定在这些行政法规中，早在1993年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就已经明确规定，若按上诉人法律适用逻辑，那上诉人也应当承担提示、说明义务，显然上诉人未能举证说明其尽到了该项义务。2.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有关条文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法律适用正确。首先，公司法相关条文中就清算事宜的规定，债权人未在清算公告期内申报债权的，其并未丧失对债权的合法主张，相反在上述规定第13条、14条、企业破产法第56条的规定中都明确规定，债权人未在确定的申报期内申报的，其也仍然可以在最终分配结束前补充申报，并不影响债权人的实质性权利。楠润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首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也是知情的，这应当认为楠润公司已使上诉人知晓了案涉债权，上诉人在清算时应当保障楠润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其次，前述规定第19条其实规定的是一个过错责任，即股东在清算时因任何工作瑕疵而导致债权人损失的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很显然，本案中上诉人在已经明知存在楠润公司或有债权未定的情况下，仍然径行清算，这违背了清算规则的初衷。根据公司法第187条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算中若发现公司资不抵债的，应当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上诉人自认其全资子公司已亏损超过原注册资本，其未申请宣告破产的理由仅是没有未结债务而已。然而若上诉人依法在清算报告中列支了楠润公司的债权，那么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必然是资不抵债，依法应当申请宣告破产。很显然，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了全资子公司在未经宣告破产的情况下进行了清算，严重侵害了楠润公司公平受偿的债权利益，在上诉人书面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表示应当将百得利公司列为第三人，而不能再列为被告，楠润公司并未向法院撤回百得利公司的被告身份，仅是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放弃了对百得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法院将百得利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百得利公司辩称：1.百得利公司非案涉车辆、电动踏板的销售者，一审楠润公司未主张百得利公司存在过错、责任，百得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楠润公司在百得利公司进行的是常规保养，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电动踏板的维修项目，不存在因保养造成的安全隐患问题。 被上诉人大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驳回楠润公司对大众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就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第二项，大众公司认为鉴定人员为保证鉴定结果的客观性，在各方在场的情况下，与各方进行沟通、了解技术环节，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大众公司认为就《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的内容。一审法院系参考相关内容，而根据行业相关惯例，如对车辆进行加装，就具体加装产品的来源、属性应由销售方予以明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有关大众公司的判决项。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楠润公司与嘉洋公司达成买卖协议，约定楠润公司在嘉洋公司处购买大众进口途锐牌汽车1辆及车辆“精品”配件1套，售价为车辆720000元及精品20000元。楠润公司支付了全部购置款，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1538元。就案涉车辆自燃的原因，原审中，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没有发现原车电气设备和电路故障的直接证据，引发火灾的最大可能性是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正极电源线被卡破损短路，也不能排除电动脚踏板控制模块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据此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案涉车辆自燃系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所致。嘉华公司对原审鉴定程序、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述鉴定意见应作为案涉车辆起火原因的认定依据。对于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是否嘉洋公司销售并安装的争议。楠润公司提供嘉洋公司开具的记载货物名称为“精品”、价税金额为2万元的发票，用以证明加装配件系嘉洋公司销售并安装。嘉华公司提出发票未记载电动踏板的购买及安装的内容，楠润公司未尽举证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该份发票系嘉洋公司开具，嘉洋公司虽已经工商登记注销，但嘉华公司作为嘉洋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清算主体，应最有便利提供销售清单、记录，现嘉华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嘉洋公司出售给楠润公司的“精品”具体是何配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嘉华公司提出的楠润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嘉华公司提出的原判忽略了车辆存在修理的事实一节。根据楠润公司提交的保养手册与维修、保养记录等证据，可认定楠润公司就案涉车辆在自燃前曾定期在百得利公司进行常规维修、保养，并未涉及电动踏板等配件的相应维修项目，故百得利公司的保养维修服务并非车辆自燃的原因，百得利公司不存在过错。嘉华公司作为嘉洋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诉讼尚在进行中，嘉洋公司的债务并未清理完毕情形下，对嘉洋公司进行清算，并在清算报告中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等，导致登记机关为嘉洋公司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嘉华公司对嘉洋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