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四终字第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法定代表人卢欣，系该公司董事长。组织机构代码：62260474-9。委托代理人王琳、胡源媛，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韵西，女，汉族，1985年5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正坤，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A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韵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黑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7月11日，陈韵西与绿A公司签订《2011绿A区域代理合同书》，约定陈韵西以区域代理方式将绿A公司生产的绿A系列产品在湖南郴州市区内，以绿A公司“双轨制”的经营模式代理销售。合同有效期为半年。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代理合同，但陈韵西仍向绿A公司订购产品。2013年1月9日，陈韵西向绿A公司以先款后货的方式半价进货。2013年3月13日，陈韵西向绿A公司汇款55250元购买产品，绿A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向陈韵西发货。陈韵西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绿A公司返还货款55250元及账面余额26350元并支付利息。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绿A公司收到陈韵西的货款55250元后是否应向陈韵西返还？二、陈韵西在绿A公司是否存在账面余额，若存在账面余额，余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陈韵西向绿A公司购买其生产销售的产品，系买受人，绿A公司系出卖人，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达成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陈韵西、绿A公司间的代理关系终止后至2013年1月9日前，陈韵西向绿A公司支付货款后，绿A公司均按照半价给陈韵西发货，从上述事实分析判断，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陈韵西按半价支付货款，现陈韵西是足额支付了货款，绿A公司认为按照交易基础变化调整后，陈韵西应按照全价支付货款，陈韵西支付的55250元是用来抵扣陈韵西原来应该按照全价支付货款的差额部分，绿A公司就陈韵西应按照全价支付货款并未与陈韵西进行协商，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陈韵西均系以半价支付货款，故绿A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绿A公司收到陈韵西支付的货款并未向陈韵西发货，现陈韵西主张由绿A公司退还货款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陈韵西主张绿A公司应返还其账面余额26350元，对此，陈韵西未提交证据证实，但根据绿A公司在（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陈韵西在2013年2月5日、2月19日分别有5692.95元、4800元回款合计为10492.95元转为货款，陈韵西主张绿A公司应返还其存在账面余额的货款部分成立，故绿A公司应返还陈韵西10492.95元。关于陈韵西主张绿A公司应支付其货款自2013年3月13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因绿A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收到陈韵西支付的货款后即占有陈韵西资金，未向陈韵西供货，给陈韵西造成了经济损失，故陈韵西主张绿A公司应自2013年3月13日支付陈韵西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公证费。陈韵西主张其取证时支付的公证费2200元应由绿A公司承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是陈韵西维权的必要支出，也不是法定支出的费用，且双方就该费用的支出也未进行约定，陈韵西主张该费用由绿A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绿A公司主张陈韵西拖欠其货款136094.40元（含产品包装费500元），绿A公司提交的自己单方制作的清单未经双方签字认可，对陈韵西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绿A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A公司应返还陈韵西的货款65742.95元（货款55250元＋转为货款的账面余额10492.95元）及资金占用费。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绿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陈韵西货款65742.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韵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元（减半收取），由陈韵西负担179元，绿A公司负担741元。原审判决宣判后，绿A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韵西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绿A公司应返还陈韵西账面余额10492.95元，与事实不符且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绿A公司在（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即绿A公司单方制作的《2013年郴州市发货、汇款明细表》。在（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案件中，陈韵西对绿A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是不认可的，原审法院为何还要援引未被认可的无效证据。此外，该笔余额10492.95元并非陈韵西的货款余额，而是2012年绿A公司误认为陈韵西作为代理商的特殊身份所计算的销售返点提成，但鉴于绿A公司与陈韵西在2012年并未签订经销代理合同，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未认定绿A公司与陈韵西在2011年12月31日以后仍然存在经销代理关系，故上诉人基于对陈韵西经销商身份的重大误解而错误的在《2013年郴州市发货、汇款明细表》中计算了陈韵西的销售返点提成。因此，在缺少事实和法律基础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依据前案中未被陈韵西认可且系绿A公司在错误基础上制作的《2013年郴州市发货、回款明细表》，判令绿A公司向陈韵西支付销售返点提成是严重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判令绿A公司承担自2013年3月13日起的资金占用费缺乏法律依据。陈韵西在2013年3月13日向绿A公司打款时，并未说明要求绿A公司供货的具体时间，且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经销代理合同关系，仅系普通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陈韵西至今也没有向绿A公司提出明确的供货时间，故绿A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时间不应当是陈韵西最后一笔打款的时间即2013年3月13日，原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费的依据及起算时间均属错判。三、原审判决判令绿A公司返还货款5525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绿A公司与陈韵西在2011年12月31日后已经不存在代理合同关系。2012年度以及2013年度，绿A公司也没有与陈韵西签订代理合同。因此绿A公司与陈韵西在2012年后实际上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绿A公司系基于对绿A公司与陈韵西之间仍存在代理经销关系的重大误解，而在2012年1月1日至今的交易往来中以半价优惠向陈韵西供货。故2012年和2013年的交易基础已经发生了实质性改变。原审法院不能将2012年形成的不当交易作为2013年的交易惯例而适用于2013年双方的买卖关系中。原审法院忽略了交易基础的变化，而单纯以形式上的交易惯例进行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陈韵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绿A公司对“2013年1月9日，陈韵西向绿A公司以先款后货的方式半价进货”以及“绿A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向陈韵西发货”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应按全价结算货款，因陈韵西的打款不足以支付2013年3月13日之前所发货物的货款（按全价计算），故陈韵西于2013年3月13日的打款应支付其之前未付清的货款，绿A公司不存在未予发货的情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韵西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6月28日，陈韵西将绿A公司诉至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以（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陈韵西、绿A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2011绿A区域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期满后，绿A公司应向陈韵西返还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利息。对于绿A公司关于《2011绿A区域代理合同书》在2011年12月31日后仍然继续履行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绿A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陈韵西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保证金2万元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陈韵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准许。该案审理过程中，绿A公司提交了《2013年郴州市发货、汇款明细表》一份，欲证明陈韵西在2011年12月31日后仍享受经销商政策，绿A公司对陈韵西进行过返利。经质证，陈韵西认为明细表的金额需要核实，同时对该明细表中所涉回款属于对经销商进行返利的主张不予认可。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认为，绿A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属于陈韵西与绿A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之后的交易往来，与该案无关。（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绿A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昆民四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变更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绿A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陈韵西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保证金2万元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韵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准许”。另查明，2012年度陈韵西与绿A公司均按半价对货款进行结算。陈韵西、绿A公司均认可，除了案涉争议的“回款”10492.25元应否转为货款外，2012年度的货款已经结清。2013年1月6日，陈韵西按半价向绿A公司订货并打款66270元，2013年1月9日，绿A公司按半价向陈韵西发送了价值66270元的货物。2013年1月21日，陈韵西按半价向绿A公司订货并打款154713.6元，绿A公司分别在2013年1月24日及2013年2月23日向陈韵西发货两批。如按半价结算，陈韵西于2013年1月21日向绿A公司支付的154713.6元已足以支付该两批供货的货款。但绿A公司认为陈韵西与其不再属于代理经销关系，不应享受半价优惠，要求对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2月23日所发的三批供货按照全价结算，并以陈韵西所支付的款项按照全价结算不足以付清货款为由，对2013年3月13日陈韵西支付的55250元订货款予以扣留，并拒绝向陈韵西发货，双方遂发生争议。本院认为：2011年12月31日后陈韵西与绿A公司形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9日前，陈韵西向绿A公司支付货款后，绿A公司均按照半价向陈韵西发货。双方所形成的交易惯例表明绿A公司对陈韵西的供货系按半价结算。陈韵西与绿A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2011绿A区域代理合同书》已于2011年12月31日履行期限届满，此后双方没有再签订过代理合同，绿A公司对此是清楚明知的。绿A公司主张2011年12月31日后其错误的认为双方之间仍然存在经销代理关系，并基于此错误认识而与陈韵西按照半价结算货款构成重大误解，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绿A公司要求对2013年1月9日至2013年2月23日的三批发货按照全价结算，并以此主张陈韵西拖欠货款，拒绝针对陈韵西已支付的55250元货款发送相应的货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绿A公司主张陈韵西拖欠其产品包装费500元，绿A公司原审中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清单不足以证实绿A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韵西向绿A公司支付了55250元货款后，绿A公司至今未予发货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向陈韵西返还货款5525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中，陈韵西申请法院调取绿A公司在（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案件中提交的《2013年郴州市发货、汇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表明，陈韵西在2013年2月5日、2月19日分别有5692.95元、4800元回款合计为10492.95元转为货款。在（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612号案件中，针对绿A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陈韵西系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2011年12月31日之后仍存在代理经销关系。绿A公司以陈韵西在前案中不认可绿A公司的证明目的为由，主张《2013年郴州市发货、汇款明细表》不得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绿A公司主张明细表中的5692.95元、4800元回款系其基于代理经销关系而对陈韵西进行的返利，陈韵西不予认可，绿A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于绿A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绿A公司主张其错误的认为其与陈韵西之间存在代理经销关系，基于重大误解而制作了明细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在前文中已经阐述，不再赘述。对于转为货款10492.95元，绿A公司亦未向陈韵西发送相应的货物，绿A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向陈韵西返还10492.95元并承担违约责任。陈韵西要求绿A公司赔偿未发货的货款金额从2013年3月13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绿A公司以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期限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不应从2013年3月13日起算，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云南绿A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杨 万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古维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