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厦民终字第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晨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园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熊卫国，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集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子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苏光，福建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晨电器有限公司（下称恒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集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集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27日，恒晨公司（甲方）与集芯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鉴于乙方合法拥有成熟的可产品化的EPC产品生产方案，甲方希望得到EPC方案用于生产EPC产品。因此，甲、乙双方经协商，就EPC项目的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协议范围。甲乙双方在现有EPC方案的基础上，共同定义EPC产品的规格，乙方向甲方有偿提供可产品化的EPC产品的硬件设计、技术方案和产品技术支持，甲方负责EPC产品外观设计、结构设计、产品生产……。二、合作方式。2.1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结构设计完成可产品化的EPC产品的硬件设计（按附件的要求2.2条设计）……。三、授权费及相关费用。3.1甲方同意每生产一台E**产品就向乙方支付授权费5美元（税前）……。四、保证金。4.1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用于抵扣授权费，直至抵扣完为止。4.2如果在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因为乙方技术方案的原因甲方还没能实现EPC产品的生产，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将保证金退还给甲方。五、协议期限。5.1如无法律及本协议所规定的导致协议终止的情况发生，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有效期为2年。5.2协议期满后前30天，双方可根据需要协商延长本协议。六、损失赔偿。6.2如果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EPC方案不能生产合格的EPC产品，乙方应赔偿甲方因此产生的损失等。协议签订后，恒晨公司于2008年6月3日通过案外人黄亚先将80万元保证金汇入集芯公司指定的陈君华的银行账户，集芯公司向恒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集芯公司收到保证金后，按协议之约定如期交付可产品化的EPC硬件设计，恒晨公司亦按集芯公司的设计进行生产。恒晨公司为证明其规格，提供了与关联企业广东省惠州市恒都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和送货单，证明恒晨公司依《合作协议书》约定只生产EPC1000台。恒晨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集芯公司退还保证金款763650元；2、集芯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恒晨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恒晨公司、集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年，即从2008年5月27日起至2010年5月27日止。恒晨公司在起诉状上亦认为至2010年5月27日双方之间的合作期限已届满，集芯公司应当退还恒晨公司剩余保证金，因此恒晨公司至2014年11月10日才提出诉讼，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恒晨公司主张其在合作协议期限届满后，曾以诉讼的方式向集芯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集芯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合作协议约定的80万元保证金性质原审法院认为，减少风险获取利益是商业活动参与者共同追求的目的，结合本案应认定，恒晨公司支付给集芯公司的80万元保证金应当为技术开发费的保证金。理由有：1、集芯公司独自承担开发EPC硬件设计的风险。《合作协议书》对集芯公司完成EPC硬件设计交付恒晨公司后，恒晨公司应生产多少数量的EPC没有约定，对如何确认恒晨公司生产多少EPC数量也没有相应监督机制。而恒晨公司可以根据EPC在市场上的销售行情，决定生产数量或停止生产，控制自己的经营风险，集芯公司对此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完全处于被动状态。本案中，恒晨公司只试生产了1000台E**，发现销售行情不好，没有接到订单遂决定停止生产，避免继续生产造成的损失。因此，《合作协议书》为保证集芯公司在商业合作上利益，所约定的80万保证金应当认定技术开发费的保证金。2、《合作协议书》第4.1条规定“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0万元的保证金，用于抵扣授权费，直至抵扣完为止”，这里对保证金只约定抵扣，而未约定没有抵扣的部分是否应当返还，可以证明保证金即使未完全抵扣，集芯公司也无需返还恒晨公司。3、《合作协议书》第4.2条对保证金返还条件作了明确约定即“如果在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因为乙方技术方案的原因甲方还没能实现EPC产品的生产，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将保证金退还给甲方”，而集芯公司已经完成并交付《合作协议书》约定的EPC硬件设计，并由恒晨公司组织生产，保证金返还条款已经消灭。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恒晨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且其主张返还剩余的保证金763650元及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恒晨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集芯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恒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恒晨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恒晨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合作协议没有约定保证金返还的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恒晨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即从起诉之日起算诉讼时效。2、集芯公司应当返还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保证金用于抵扣授权费，直至抵扣完毕为止。协议并未约定合作期满，集芯公司有权扣留保证金。保证金作为一种履约担保在合作期满扣除依合同应扣除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判决认定保证金属于“技术开发费的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恒晨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集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恒晨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讼争合同属于技术合同，履行期限为2年，于2010年5月27日合同期限届满。自合同期限届满至恒晨公司起诉已经超过4年半之久，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80万元系技术开发费的保底保证金，恒晨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合同第一条约定了集芯公司是“有偿提供”有关产品的“硬件设计、技术方案和产品技术支持”，80万元保证金是恒晨公司按约定支付技术开发费的最低对价的保证，因此双方在合同中未再约定恒晨公司生产产品的数量及核查的方法。如果是因为“授权费”而设定的保证金，则恒晨公司必须保证其产品数量的提成费达到或超过80万元。并且授权费是以美元来计价，如以人民币来担保，二者之间的汇率无法确定。恒晨公司开出的《收款收据》中写明该80万元为“EPC保证金”，即EPC技术开发费的保证金，而不是“授权费”的保证金。合同中的“授权费”可以抵扣保证金是财务上的变通安排，因“授权费”是以美元计价，但我国法律禁止外币在国内流通和结算，因此采用授权费抵扣保证金的办法来变通解决“授权费”支付的问题。因此，80万元的保证金只能是技术开发费的保证金，不可能是“授权费”的担保。只有在集芯公司未能完成技术开发，合同被解除的条件下，才存在退还保证金的问题。集芯公司已依约完成了技术开发，恒晨公司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被上诉人集芯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同一审。双方当事人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述。本院认为：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该条款是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处理之规定，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本案恒晨公司与集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年，即从2008年5月27日起至2010年5月27日止，合同履行期限在2010年5月27日即已届满。恒晨公司在原审认为双方合作期限届满，集芯公司应当退还保证金，并主张其曾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现其又以合同未约定保证金返还期限为由要求从起诉之日计算诉讼时效与原审主张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讼争保证金是技术开发费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集芯公司系有偿提供“可产品化的EPC产品的硬件设计、技术方案和产品技术支持”。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是，协议签订六个月内，因集芯公司技术方案的原因导致恒晨公司没能实现EPC产品的生产，恒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退还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恒晨公司每生产一台E**产品就向集芯公司支付授权费5美元，其生产的产品越多，集芯公司获得的利润越多，集芯公司可通过恒晨公司的生产获得回报，因此，合同约定，80万元保证金用于抵扣授权费，直至抵扣完为止。双方有关保证金及授权费的约定符合合同法等价有偿原则。80万元保证金是按约定支付技术开发费的最低对价的保证，否则，恒晨公司不生产产品，集芯公司将无法取得对价，与合同约定的“有偿提供”不符。因此，原审判决对保证金的性质认定并无不当。集芯公司已依约完成EPC硬件设计，并交付恒晨公司组织生产，保证金返还条件已消灭。综上，上诉人恒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晨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冰宁审 判 员  师 光代理审判员  靳 羽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李 婧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