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琴，女，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王薇，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根，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守华，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萍，女，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程雪琴与被上诉人唐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雪琴上诉请求：1、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计算，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邻居关系，双方交往甚密且相互信任。2012年上诉人退休迁居杭州，但一直与被上诉人保持正常联系。2016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电话联系，声称其因经营投资项目缺乏资金，需向上诉人借款20万，借期3个月，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上诉人基于双方多年的邻居关系表示同意。当日，上诉人即通过杭州浙江农信商行直接汇款给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由于借款时双方分处杭州、丽水两地，且原系邻居关系，再加上上诉人手中持有转账凭证，上诉人认为转账凭证是最直接有效的借款证明，故一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补写借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借款本金20万元后，另加自有资金30万元共计50万元，于当日汇款支付给张某（合伙投资负责人）。张某于2016年12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嗣后，被上诉人因合伙投资经营项目未成，至2017年11月合伙投资经营负责人张某按比例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15万元，被上诉人至今尚有35万元未能收回，故被上诉人以此为由一直没有归还上诉人20万元借款本息，从而引起本案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提供金融机构汇款凭证，但没有提供借条，故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该判决错误，应当纠错改判，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20万元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邻居关系，双方交往甚密且相互信任，被上诉人以投资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上诉人暂借20万元，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予以相信，故双方存在相互信任的借款合意。第二，借款时双方分别在杭州、丽水两地居住，当时上诉人只能通过杭州银行直接汇款20万元出借给被上诉人，出于双方是邻居关系，故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出具20万元的借条情有可原，且符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收到案涉借款20万元后，即于当天将该20万元借款和自有资金30万元共计50万元一并交付给合伙投资人张某，同时张某向被上诉人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第四，被上诉人因合伙投资经营失败，该合伙投资负责人张某已经按比例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15万元。综上，双方存在案涉20万元的借款合意并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亦将该20万元借款用于合伙投资，并已收回15万元。据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对于案涉20万元借款仅提供了金融机构汇款凭证，而未能提供借据，故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该认定显然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系案外人李得元所借债务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被上诉人抗辩案涉20万元借款是案外人李得元所借，该笔款项只不过是通过被上诉人银行转账而已，但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第一，案外人李得元系山东人，在丽水打工谋生，且是单身汉，故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无端出借其20万元巨额款项；第二，即使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得元之间有借款合意，那么要将案涉20万元借款直接汇给李得元即可，没有必要将该笔借款另外汇付给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投资和退回部分出资款项，可见案涉借款与李得元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第三，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抗辩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案外人李得元亦不予认可。故被上诉人提出案涉2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李得元所借款项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对该规定理解错误。该十七条规定涵盖以下内容：一是原告可以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二是如果被告提出转账是偿还以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三是如果被告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那原告还应就借贷关系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案涉2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李得元所借款项，故上诉人就无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原审认定“原告申请的证人证言，原、被告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应当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系案外人李得元所借款项进行审查认定，而不能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由此可见，原审对该司法解释理解错误，混淆了当事人各自负有的举证责任与证明事实，从而导致原审错误判决。为此，特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唐守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答辩人与李得元、张某、文某、叶冬娥合伙参加绿谷信息科技园5号区块办公楼装修项目投标，李得元向上诉人程雪琴、王宪法两夫妻借得人民币20万元参股，李得元出具借条给王宪法，款项于2016年11月28日从上诉人程雪琴账户转账到答辩人唐守华账户，当天，答辩人唐守华就把李得元从上诉人程雪琴、王宪法处借得的20万元连同答辩人的30万元投资款分两次汇入张某账户，由张某、文某一起交给甲方单位。张某于2016年12月3日出具收条给唐守华。后来由于投标不成功，投资款又无法要回，该次合作损失巨大，李得元玩失踪等原因，上诉人程雪琴、王宪法两夫妻多次持李得元出具的借条到张某店里要求张某协助追回欠款，也曾多次以李得元与文某合作为由找文某，要求文某协助追回20万元欠款。一审开庭时，证人张某、文某均已到庭作证，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等都确切证明借款人是李得元，张某和文某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都充分证明案涉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书笔误无伤大雅，并不影响一审判决的公正、合理、合法。现答辩人提供新的朱荣平与王宪法两人的通话录音，可充分证明向上诉人借钱的人是李得元，并非唐守华。投标失败后，答辩人确实已追回部分款项，本应按比例分给李得元，但李得元玩失踪，加上李得元尚有许多其他账款未与答辩人结清，故答辩人没有按上诉人的意思把钱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因此转而诬告答辩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程雪琴汇到答辩人卡上2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系李得元，并非答辩人唐守华，答辩人唐守华无需为此笔借款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程雪琴藏匿李得元出具的借条、捏造事实诬陷答辩人唐守华，请法庭严惩。 程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唐守华归还原告程雪琴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原告程雪琴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唐守华账户汇入20万元，当日，被告唐守华分两次（一次20万、一次30万）将50万元转账到案外人张某账户上，用于绿谷信息科技园5#区块办公楼装修项目。2016年12月3日，案外人张某向被告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要求有当事人双方的借贷合意以及借款的实际交付作为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在民间借贷中，借据是借贷双方认可的且具有法律约束力，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文件，是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和前提。但是在本案中，原告对于20万元的借贷主张无法提供借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仅提供汇款凭据。同时，被告抗辩涉案的20万元并不是其向原告所借，而是案外人李得元向原告的借款。证人张某、文某的当庭证言，原、被告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提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雪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程雪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王薇与案外人李得元的通话录音一份，待证：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与案外人李得元无关。2、申请证人李得元出庭作证，待证：本案的借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案外人李得元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唐守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录音对象不是李得元本人，希望李得元能出庭作证，故该录音对本案没有意义。对证据2，证人关于出借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可采信。同时文某做室内装修，而李得元的专业是做补漏，不可能文某要李得元把关。证人陈述自己没有投资，但是在项目中每逢重要的事情时，证人都某，确实不符常理。上诉人认为证人放弃了自己的份额，但要说明的是，证人向程雪琴夫妇借款20万元，证人在合伙纠纷案件中不可能拿回20万元，因此肯定要回避自己的责任。总之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对证据1，上诉人所提交的通话录音其本质系李得元的证人证言，故本院对该份通话录音和证人李得元的证言一并予以分析。对证据2，证人李得元与本案的处理可能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也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朱荣平和王宪法的通话录音一份，待证：1、20万元是案外人李得元向王宪法借的，该款项仅通过唐守华账号；2、李得元还欠付唐守华很多款项；3、上诉人丈夫王宪法要求唐守华一起诬告案外人张某，唐守华不同意，上诉人丈夫王宪法转而诬告被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该录音是一份经剪辑过的录音。内容上听起来很含糊，根本无法听清对话内容，上诉人也无法核对录音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文字翻译稿是否一致。且该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录音质量恶劣，根本不能作为电子数据证据使用。退一步来讲，即使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翻译文本内容来看，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该份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雪琴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唐守华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但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交付，也包括双方存在的借款合意。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提供了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如果案涉款项确系被上诉人唐守华所借，上诉人陈述李得元告诉其按比例向唐守华拿钱和就案涉款项曾向案外人张某进行追要的事实就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程雪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程雪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陈俊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