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芸。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松，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雯，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杭生，男，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被上诉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杭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雯、蒋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蒋忠系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7月22日，蒋忠向李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蒋忠，因施工项目急需用钱，于2015年7月22日向李雯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0000元，并自愿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率按月利率百分之1.8计算），此借款经蒋忠本人同意后打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农行玉古路支行，用于遂昌二中工程项目建设，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注：借款蒋忠本人已全额收到）”，该份借条落款处借款单位为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并加盖公章，蒋忠在借款人处签名，金祖洪在证明人处签名。2015年7月22日、23日，李雯分别向蒋忠银行账户中汇入1000000元、800000元。 2015年8月26日，蒋忠向李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蒋忠，因施工项目急需用钱，于2015年8月26日向李雯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并自愿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率按月利率百分之1.8计算），此借款经蒋忠本人同意后打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农行玉古路支行，用于丽水无水港工程项目建设，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注：借款蒋忠本人已全额收到）”，该份借条落款处借款单位为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并加盖公章，蒋忠在借款人处签名，金祖洪在证明人处签名。2015年8月7日、13日，李雯分别向杭建工公司银行账户中汇入1000000元、800000元。 2015年8月26日，蒋忠向李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蒋忠，因施工项目急需用钱，于2015年8月26日向李雯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并自愿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率按月利率百分之1.8计算），此借款经蒋忠本人同意后打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农行玉古路支行，用于海宁云和景苑工程项目建设，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注：借款蒋忠本人已全额收到）”，该份借条落款处借款单位为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并加盖公章，蒋忠在借款人处签名，金祖洪在证明人处签名。2015年8月25日，李雯向杭建工公司银行账户中汇入借款本金1000000元。 2015年9月7日，蒋忠向李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蒋忠，因施工项目急需用钱，于2015年9月7日向李雯借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元，并自愿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率按月利率百分之1.8计算），此借款经蒋忠本人同意后打入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农行玉古路支行，用于遂昌二中工程项目建设，每半年结算一次利息。（注：借款蒋忠本人已全额收到）”，该份借条落款处借款单位为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并加盖公章，蒋忠亦在借款人处签名，金祖洪在证明人处签名。2015年9月7日，李雯向杭建工公司银行账户中汇入350000元。 2017年8月22日，蒋忠就上述借款本息向李雯出具欠条四份，分别确认：1.尚欠李雯2015年7月22日借款18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以及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8月22日利息615600元，该欠条亦注明2016年9月30日已付半年利息232200元；2.尚欠李雯2015年8月26日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以及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8月22日利息339600元；3.尚欠李雯2015年8月26日借款2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及2016年1月27日至2017年8月22日利息679200元；3.尚欠2015年9月7日借款3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以及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8月22日利息116550元。上述四份欠条欠款单位均为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并加盖公章，蒋忠亦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此后，杭建工公司及蒋忠均未归还本金及利息。李雯于2017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杭建工公司、蒋忠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150000元；2、杭建工公司、蒋忠共同支付利息1580550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止，实际计付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建工公司、蒋忠负担。后李雯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撤回对蒋忠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但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内容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李雯提供的借条、欠条以及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尚欠李雯借款本金515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鉴于蒋忠系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大部分借款是由李雯直接支付给杭建工公司，结合借条及欠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可以认定蒋忠作为借款人、欠款人在上述借条、欠条上的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于杭建工公司、蒋忠关于案涉借款系蒋忠个人所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又因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系杭建工公司的内设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应当由杭建工公司承担。故李雯要求杭建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1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具体数额，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8%，且欠条确认截至2017年8月22日的利息合计为1518750元，故李雯主张该部分确认的利息及此后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7年9月11日的利息合计为1577460元。李雯主张的1580550元为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雯返还借款本金5150000元，支付利息1577460元（暂计至2017年9月11日，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李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14元，由李雯负担50元，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864元。李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退费；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杭建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应认定为被上诉人蒋忠，而非上诉人：1、在案涉借条上签章的“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只是上诉人的内设机构，并未在市场监管部门注册及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从事民事活动的合法主体资格，在借条及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不具任何法律效力，更不因此溯及上诉人；2、公司有着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明确禁止以分公司或项目部名义以任何理由对外借款，且上诉人从未授权“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对外进行借款或提供担保，被上诉人李雯及其父母均为上诉人公司员工，对此是完全知情的；3、被上诉人蒋忠在一审中已确认案涉借款为个人所借，借款时出具的借条上并无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公章，案涉借条及欠条上的公章是后续应被上诉人李雯的要求加盖的；4、被上诉人蒋忠在2017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李雯出具欠条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李雯归还了520万元的行为即可证实实际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蒋忠，而不是上诉人。5、蒋忠并非只担任六分公司经理一职，其还是“丽水市金太阳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蒋忠向被上诉人李雯所借款项是否用于杭建工集团项目建设仍待查明，若蒋忠将所筹措资金用于其他用途，则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范畴。二、一审判决未能对案涉借款实际所欠金额进行核实：被上诉人蒋忠在2017年8月22日对之前四笔借款所欠的本息分别进行了确认，之后在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分九次共归还了被上诉人李雯520万元欠款，一审判决却未能进行扣减，明显对事实未能查明清楚，据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当然错误。三、一审判决在程序方面也存在明显错误，因此也影响到对实体的处理：被上诉人李雯依据四份借条及四份欠条提起诉讼，并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蒋忠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列为共同被告，在第二次开庭时又对被上诉人蒋忠撤回诉请，因被上诉人蒋忠不但在借条及欠条上已明确了是借款人身份，实际上也在履行了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在本案中应属于必要共同被告，否则就无法查明清楚案涉的具体借款以及还款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李雯的申请一审法院理应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故在程序上存在错误并因此影响到对实体的处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由被上诉人蒋忠偿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雯答辩称：1、原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认为该案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2、本案的借款是被上诉人出借给杭建工公司内设的第六分公司的，蒋忠为该第六分公司负责人，其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并非蒋忠个人行为，并且大部分借款是直接汇入杭建工公司帐户内直接用于工程建设的；3、上诉人提交的已归还被上诉人的还款证据与本案的借款是根本无任何关系的，关于这一点，被上诉人有铁的事实可证明是被上诉人另借给上诉人的借款；4、上诉人提交的公司制度是上诉人在案发后为开脱责任而故意伪造出台的，假如是真的那么也是上诉人在借款后做出的。所该证据对本案无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李雯补充答辩称：1、上诉人杭建工公司归还的5200000元是针对被上诉人李雯另一笔12500000元的借款（该笔借款李雯已在2018年7月27日向法院起诉，起诉时李雯已将该笔还款扣除，所起诉的标的为6150000元）；2、该520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那归还时应向李雯收回借条，也就不会本案诉讼；3、上诉人是2017年7月20日针对12500000元的借款出具还款承诺，正因为出具了还款计划，上诉人才陆续归还了5200000元，而且还款日期都在出具还款承诺书日期之后且基本按该承诺书时间归还；4、另案起诉的借款是2014年出借的，本案的是2015年出借的。综上，上诉人已归还的5200000元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蒋忠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杭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还款明细一组，拟证明蒋忠在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共分九次共归还李雯520万欠款的事实；二、杭建工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文件，拟证明杭建工公司明确禁止以分公司名义或项目部名义对外以任何理由借款；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蒋忠为丽水市金太阳置业的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李雯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7974号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及其交款凭证，拟证明其已就另外借款另行起诉的事实；二、承诺书（还款计划），拟证明蒋忠为另案借款所出具，上诉人所述520万元还款是按照还款计划归还的，与本案无关；三、杭建工公司杭集函[2017]225号《关于工程项目外部借款管理的通知》，拟证明借款发生时并无相关规定，即使有的话也仅是对公司财务的管理，与被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蒋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针对上诉人杭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李雯认为，证据一所涉款项系上诉人归还另一案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系上诉人事后出台的伪造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针对被上诉人李雯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杭建工公司认为，证据一仅能证明被上诉人针对杭建工公司及蒋忠提起诉讼，不能证明其起诉的事实已得到法院的确认；证据二承诺书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520万是归还另案的款项而不是归还本案的；证据三仅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一步强调，相关文件2004年之前就有了。 综合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杭建工公司提交的520万元还款明细中：160万元系从杭建工公司直接转款给李雯，160万元系由蒋忠归还，200万元系由案外人蒋丽华代为归还。在蒋丽华2017年8月25日代为归还的30万元的附言中载明：“代蒋忠还2015年8月26日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杭建工公司所述520万元的还款双方均确认，但结合承诺书及李雯另案起诉的情况，可以证明双方间另存在着借款关系，且李雯明确确认该520万系另案借款的还款，故该520万元除特别载明归还相关借款之外的其他款项双方可于另案解决；关于杭建工公司的文件均系其内部管理文件，与本案无关。关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用作其他用途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25日，案外人蒋丽华向李雯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附言载明：“代蒋忠还2015年8月26日借款”。 本院认为：李雯于起诉时提交了有蒋忠签名并加盖了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印章的借条及欠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分述如下：一、杭建工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主体。案涉借条及欠条上均盖有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印章，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系上诉人杭建工公司的内设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杭建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杭建工公司称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未在市场监管部门注册及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从事民事活动的合法主体资格，在借条及欠条上加盖的公章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杭建工公司虽有内部管理制度，但并不能因蒋忠、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未按其内部规章制度执行就免除了杭建工公司的法律责任，否则，将会出现以形式上制定相关制度来恶意逃避责任的情况发生；同时，上诉人杭建工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也反映出其曾直接归还过李雯160万元，也印证了其上诉所述理由的不成立。故对上诉人杭建工公司试图以蒋忠、杭建工公司第六分公司未依照其财务制度执行而免除其责任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二、借款金额的认定。首先，上诉人杭建工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于上诉中却再提出一审判决未能对案涉借款实际所欠金额进行核实，明显无理；其次，其于上诉中所提交的证据，除去蒋丽华归还的30万元明确载明系代蒋忠还2015年8月26日借款外，其余均无法证明系归还本案的相关款项。结合被上诉人李雯的抗辩意见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另存在债务纠纷，且李雯亦已提起了诉讼，对此双方可在另案中解决。综上，本院确认本案的欠款金额为485万元；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审理中，李雯撤回对蒋忠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自主处分其诉讼权利的表现，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蒋忠系职务行为，而判决杭建工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杭建工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杭建工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交重要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因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涉案金额进行调整。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及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269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雯返还借款本金4850000元，支付利息1574400元（暂计至2017年9月11日，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14元，由李雯负担50元，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86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4元，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770元，由李雯负担2094元，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退费；李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飞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