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二终字第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成州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南市成县城关镇盘旋路。法定代表人武志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县世荣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南市成县王磨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张世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甘肃成州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州锌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县世荣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县世荣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陇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州锌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成县世荣矿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州锌业公司、成县世荣矿业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同年10月29日、2008年1月4日分别签订了三份《锌精矿采购合同》，其后又于2008年1月4日、同月24日、同年4月20日分别签订三份锌精矿价格确认的《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由供方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向需方成州锌业公司供应锌精矿，且合同约定了供货时间、数量、质量技术要求、交（提）货地点及方式、运输方式、定价方式及结算方式和争议解决方式等。三份《补充协议》又对锌精矿的价格确认方式进行了补充约定。其后成州锌业公司按《锌精矿采购合同》约定陆续向成县世荣矿业公司预付货款1800万元。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成州锌业公司供应锌精矿。后经双方结算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了债权确认书，确认所欠预付款2662530.05元，同时约定由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底还130万元；2014年12月底还清1362530.05元。后经成州锌业公司催要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锌精矿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后，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十二条规定合同应具备的主要条款。因此三份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其后对未履行部分货款自愿进行了结算。又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债权确认书》，且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对未履行部分的货款经双方同意列出还款计划。原审法院认为，该《债权确认书》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债权的同时，对应返还货款约定了返还期限，其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债权确认书》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因此在本案诉讼中仅有130万元属原告到期债权，对该部分请求应予以支持，且应承担到期后因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未及时返还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余未到期债权，到期后成州锌业公司可另案进行主张。成州锌业公司要求成县世荣矿业公司从2008年4月24日起承担未履行部分货款的利息请求，因合同未进行约定，在结算时双方也未进行计算，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成县世荣矿业公司答辩认为成州锌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成州锌业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和当庭询问，证明成州锌业公司尚未进行企业合并，仍属独立的企业法人，其具备了原告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八、十二、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成县世荣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成州锌业公司预付款13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利率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二、驳回成州锌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8065元由成州锌业公司承担19462元，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承担18603元。上诉人成州锌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债权确认书》按其性质是主张权利的权利文书，按其特征属于要约邀请，然而双方之间的民事合同却并没有依法成立。（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债权确认书》时，按其性质是主张权利的权利文书，按其特征属于要约邀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签订过三份《锌精矿采购合同》和补充合同，由于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先付款后提货，截止2008年4月24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货款共计18000000元，而被上诉人却欠供上诉人的货物价值为2662530.05元。被上诉人的货物没有供应完毕，也不返还上诉人已经先期支付的预付货款。之后，上诉人针对该笔欠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而被上诉人只是口头敷衍却没有实际返还，此欠款事宜一直久商未决，时间拖延长达四年之久；上诉人为了避免国有财产的流失，也为了该国有财产能够得到法律的保护。2012年6月26日，上诉人以债权人的身份向被上诉人发出了主张债权的权利书即《债权确认书》，文中载明：“第一，欠款数额为2662530.05元；第二，还款计划为：至2013年12月底还1300000元，2014年12月底还清1362530.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同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在《债权确认书》中的空白处填上内容，发给上诉人。因此，《债权确认书》按其性质来说，是主张权利的权利文书，使上诉人能够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通过法律途径来保护国有财产不被流失。按其特征来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空白《债权确认书》属于要约邀请，是希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要约，但是上诉人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成为新要约，可被上诉人却未作出承诺。2012年6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债权确认书》即要约邀请。2012年6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要约，其在债权确认书中意思表示的内容具体明确：“第一，表明欠款数额为2662530.05元；第二，表明至2013年12月底还1300000元，2014年12月底还清1362530.05元。”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承诺即《债务催收通知书》，表示上诉人愿意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但是，同时也表示鉴于被上诉人截止目前未还，在被上诉人接到债务催收通知书后10内清偿所拖欠的全部货物；也就是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要约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而被上诉人对此新要约却没有作出承诺。所以，双方之间的民事合同并没有依法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债权确认书》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应返还货款约定了返还期限，其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更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权主张全部欠款和逾期利息。基于上文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债权确认书》属于主张权利的权利文书，中断了双方的诉讼时效；而在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依法成立新的民事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确认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以，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全部欠款。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的债权包含全部欠款和逾期利息，全部欠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其效力及于剩余的债权即逾期利息，而且上诉人也没有出示过任何书面文件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由此可知，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欠款的逾期利息。因此，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全部欠款和逾期利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近而适用法律错误。三、退一步讲，假设一审法院的说法能成立，《债权确认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也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欠款和逾期利息损失。（一）假使《债权确认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上诉人仍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究预期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将全部欠款分为两笔，第一笔为1300000元，2013年12月底还，第二笔为1362530.05元，2014年12月底还清；但是截止2014年中旬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依然没有向上诉人偿还其所分期的第一笔欠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经表明不会履行还款计划。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全部欠款既有事实基础，也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权利理应得到保护。（二）假使《债权确认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上诉人仍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要其未放弃的债权。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货款形成时间为2008年4月24日之前，形成原因为双方曾签订过三份《锌精矿采购合同》和补充合同，上诉人先期预付货款，可被上诉人的货物既没有供应完毕，也不返还上诉人已经先期支付的预付货款。上述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按《合同法》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同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产生于2008年4月24日之后，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全部欠款的逾期利息损失。并且，上文已述，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及于从债权，且上诉人从未明确表示放弃从债权，该民事权利不能被他人随意处分。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既有事实基础，也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权利理应得到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财产遭受损失。被上诉人世荣矿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6月26日，成州锌业公司制作出《债权确认书》，同年6月28日，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对《债权确认书》进行填写，内容为：“第一，欠款数额为2662530.05元；第二，还款计划为：至2013年12月底还1300000元，2014年12月底还清1362530.05元。”填写完毕后，交给了成州锌业公司。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成州锌业公司向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要求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尽快偿还所欠货款；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收到该份《债务催收通知书》并确认。由于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未能偿还所欠货款；2014年1月21日，成州锌业公司委托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向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接到该律师函后二十日内与律师或者成州锌业公司联系，并立即偿还拖欠的全部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成州锌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未到期债权。2、成州锌业公司要求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承担从2012年6月26日起产生的未履行部分货款的利息能否成立。1、关于成州锌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未到期债权。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截止2014年1月21日，成州锌业公司向成县世荣矿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欠款时，成县世荣矿业公司仍未向成州锌业公司偿还第一笔欠款130万元。成县世荣矿业公司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不履行还款义务。另，该笔债权在成州锌业公司二审上诉期间已全部到期，成州锌业公司另案主张已无必要。因此，成州锌业公司在本案中有权向成县世荣矿业公司主张未到期的债权，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关于成州锌业公司要求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承担从2012年6月26日起产生的未履行部分货款的利息能否成立。双方签订过三份《锌精矿采购合同》和补充合同，2012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债权确认书》，双方的债权债务至此予以确认，故利息应从2012年6月26日起算。因此，成州锌业公司要求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承担从2012年6月26日起产生的未履行部分货款的利息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成县世荣矿业公司承担自2012年6月26日以后占用预付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陇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成县世荣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上诉人甘肃成州锌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2662530.05元，并承担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同期中国人民银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三、驳回上诉人甘肃成州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8065.00元，由被上诉人成县世荣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瑞审 判 员  关维德代理审判员  周 雷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魏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