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甲。委托代理人柳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丁。上诉人卢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祝某、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祝某与卢某戊原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离婚，双方共同生育子女四人，分别是长女卢某乙、长子卢某丙、次女卢某丁、次子卢某甲。祝某于1989年退休后先后在子女家中居住生活，现居住于卢某丁家中生活。由于祝某和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之间存在一定的矛盾并与卢某甲多次发生冲突，导致母子、母女关系淡漠、恶化。现祝某以四子女未尽赡养义务为由于2015年1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自起诉之日起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500元。另查明，祝某现已退休，退休工资每月2600元左右，另有位于浙江省武义县武阳西路7号的住房一处，建筑面积65.4平方米。祝某为听力三级的残疾人，身患冠心病、高血压、呼吸道感染等因年老引起的疾病，并伴有腰椎退行性改变等病情。原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法律也对子女赡养父母的义务作了明确的规定，子女应当履行对年老的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本案祝某年事已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其享有退休工资和医疗保险待遇，名下尚有房屋可期待出租收入，及随其女卢某丁共同居住生活之现状，已基本可满足其生活的需要。但因祝某本身即为残疾人，且身患多种疾病需治疗，存在手术可能，故其要求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承担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亦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承担赡养费的金额，应根据祝某的实际需要，赡养义务人人数，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的实际承担能力和本地人民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综合考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卢某乙、卢某丁、卢某甲每月分别承担祝某150元生活费为妥，卢某丙考虑其亦为残疾人的因素予以减少。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某乙、卢某丁、卢某甲从2015年1月起每人每月支付祝某赡养费150元；卢某丙从2015年1月起每月支付祝某赡养费50元。二、驳回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各负担10元。宣判后，卢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祝某享有医疗保险，其在一审中出示的医疗费大部分都已经由医保予以报销，剩余费用也已经由祝某全部结清，也就是说从已经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来看，都在祝某的可承受范围之内，无需上诉人卢某甲和被上诉人卢某丙、卢某乙、卢某丁承担。至今尚未发生的医疗费用不应在此次诉讼中予以解决，应当在实际发生之后再另行处理。2、被上诉人祝某的经济收入已足够其生活开支，不属于“生活困难”的情况。根据《婚姻法》规定，子女的赡养义务针对的是“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具体到本案，现有大量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祝某有远远超过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的养老金收入，且医药费绝大部分由国家医保承担，有在其名下的居住用房。即被上诉人祝某不符合生活困难的要求。3、被上诉人祝某不居住也不出租位于武义县的房屋，属于严重浪费家庭财产，如果被上诉人需要子女赡养，应将其闲置房屋交给子女处置。或出租赢利，或出售养老，或将房子转赠子女并由受赠子女尽赡养义务。既然被上诉人祝某将家庭财产大量浪费，作为子女不应该再在经济上承担赡养义务。4、上诉人卢某甲已经尽到足够的赡养义务和责任。虽然上诉人卢某甲年幼时一直跟随父亲卢某戊生活，被上诉人祝某没有尽到足够的抚养责任，但经上诉人卢某甲自查，从1994年起到2012年止，卢某甲对母亲祝某直接或间接予以资助或补助的生活费就已经高达19.664万元；其中仅2010年至2012年这3年期间，上诉人卢某甲支付给祝某的各种补助或资助即高达19.364万元。另外尚有大量的未保存证据的补贴或资助费用未计算在内。即使按50%计算，也达9.68万元以上。如果按被上诉人祝某提出的赡养费标准每月500元计算，也可供其生活16年以上。更何况被上诉人祝某有4个子女，若其他3个子女均能按此标准提供，则可满足被上诉人祝某64年的赡养需要。5、根据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卢某甲2010年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祝某11万元生活费，代替被上诉人祝某垫付的卢某丙社保费用15000元，这些都是上诉人卢某甲比被上诉人卢某丁、卢某乙、卢某丙多支付的赡养费，应该抵扣上诉人卢某甲需要支付的赡养费。6、被上诉人祝某颠倒是非黑白，无视事实真相，经常在家中寻衅滋事。2012年12月15日上诉人卢某甲对被上诉人祝某下跪请求勿再生事，被上诉人祝某竟疯狂持刀砍人，在上诉人卢某甲的额头上砍了一个口子，顿时血流满面，当时的街坊邻居均可作证。后被上诉人祝某竟反诬上诉人卢某甲持刀行凶报假警。另外，被上诉人祝某还三次骗取三家电视台的人上门寻衅滋事，手段极其恶劣，不仅严重损毁本人名声，而且严重影响本人的正常生活。被上诉人祝某还在法庭上数次妄称上诉人卢某甲拿其身份证办理所谓的暂住证、银行卡等，这与事实和相关部门的有关办事规定严重不符。7、被上诉人卢某丁自1992年左右来杭后，上诉人卢某甲为其及其家人先后开设两家公司、给其儿子进入浙大附小读书提供巨额赞助费等多方面助其一家人在杭州扎根。但卢某丁出于各种目的，在本案中为被上诉人祝某发表虚假言论，在被上诉人祝某尚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作出该笔11万费用系装修款的辩驳，但却又无法提供进一步的证明依据。被上诉人卢某丁作出与被上诉人祝某的言辞相互矛盾的假证，严重干扰了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卢某丙身体残疾，无稳定收入来源，不能独立生活，而祝某作为卢某丙的母亲及监护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和一定的积蓄，且卢某丙自1981年退伍参加工作以来，一直把所有收入交给祝某处分，因此被上诉人祝某对卢某丙有给付抚养费的义务，卢某丙赡养义务可免除。上诉人卢某甲对卢某丙没有法律上的抚养义务。但多年来，上诉人卢某甲一直代祝某履行抚养和监护责任，上诉人卢某甲提供的证据12应视为对被上诉人祝某承担的抚养义务的垫付，需从上诉人卢某甲应支付的赡养费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卢某甲提供证据12一审未予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此，上诉人应该在判决生效后833个月（（110000元＋15000元）÷150元／月）以后支付赡养费。考虑到被上诉人祝某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卢某甲愿意在10年之后（即2025年）再按每月150元予以支付赡养费。三、法律对老年人的保护应当有一定的界限。在家庭生活中，孝和慈互为因果、互为前提，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行孝是需要双方相互配合的。法律保护老年人的被赡养权利是有一定界限的。一方面我国法律保护老年人的权利，但另一方面老年人也必须通过自身的努力，才能获得子女的尊重和孝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卢某甲从2025年1月起按每月150元的标准支付赡养费给被上诉人祝某；被上诉人卢某乙、卢某丁从2015年1月起每人每月支付祝某赡养费150元；被上诉人卢某丙不承担赡养义务。上诉人卢某甲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笔记本节选，欲证明祝某在笔记本中记载1994年卢某甲资助祝某帮助外祖父迁坟3000元。2、笔记本节选，欲证明祝某在笔记本中记载卢某甲为其开店投入店面装修及相关设备，共计11040元。3、视频资料，欲证明祝某多次寻衅滋事，严重扰乱卢某甲的正常生活。4、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卢某甲免费提供100多平方米的店面（杭州萧山XX商店）给祝某开店，按照一个月1000元租金计算，三年共省去房租费36000元。被上诉人祝某辩称：一、祝某是2010年7月在赭山社区装修店面，到10月份开门营业，因为店门太偏了，基本没有生意。二、武义老家的房子出租4500元一年，也都拿出来用到了新店装修。三、店面装修卢某甲没有出一分钱。四、祝某虽然有退休金，可是祝某已年老多病，需要住院医治，自己的工资肯定不够支付所有费用（有腰椎间盘突出，膝关节骨头坏死，心脏病等）。五、卢某甲上大学期间一部分生活费用、结婚、生孩子都是祝某在操劳出钱出力。六、2010年给祝某的10万元钱，是祝某先给卢某甲垫付的赭山社区房子装修费。所以不是什么生活费，是还祝某的装修费。七、卢某甲所说的是假话，两次拿刀的是他自己，他自己拿刀往自己头上划了一个小口子，目的就是要把祝某赶出门，不准祝某住，这个有派出所证明。八、卢某丙不属于残疾人，有社保工作人员作证，能独立生活，现在还在卢某甲的公司里上班，空闲时还帮卢某甲老婆看店面，反而卢某丙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了卢某甲。在卢某丙没有到杭州前他在老家工作存的钱都给了卢某甲，甚至在卢某甲被信用社开除后，都是卢某丙赚钱给卢某甲。祝某把每年的养老金都取出来给卢某甲送过去，有几次他口袋里没钱了，甚至他亲自开车带祝某一起到社保处把刚打出来的钱都取出来给他。祝某自己在杭州开一小店，够自己的开销，卢某甲一会儿要炒股要问祝某拿钱，一会儿口袋里没钱，要祝某拿钱。2010年5月26日在新疆打电话来要钱，祝某给卢某甲汇了26000元。还有卢某甲丈人60岁生日，在祝某这又拿了30000块钱。祝某现在要求卢某甲、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每月支付赡养费300元。被上诉人祝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记账本节选，欲证明卢某甲的岳父生日时，卢某甲向祝某借了30000元，至今未还。2、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卢某甲给祝某打电话让祝某给他汇26000元，祝某在杭州文二西路建设银行把钱汇给他。3、卢某丙的社保记录，欲证明卢某丙的社保费用都是祝某交的，卢某甲称之后会还。被上诉人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卢某甲提交的证据，祝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祝某本人手写的，认为当时祝某和卢某甲关系好，祝某武义县的家产以及在杭州开店的东西都给了卢某甲，祝某父亲迁坟的费用是卢某甲支付的，后来卢某甲有了老婆后就对祝某不好了；祝某对证据2，认为店面装修的费用都是祝某支付的；祝某对证据3，认为祝某找“和事佬”是想要和平调解的，但是卢某甲态度很差，对调解员、记者都很凶；祝某对证据4，认为当时卢某甲在新疆打工，要办营业执照所以祝某和大儿子卢某丙签了一份假合同。本院认为，卢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赡养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祝某提交的证据，卢某甲对证据1，认为卢某甲没有从祝某处拿过该费用，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卢某甲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该证据是两份材料拼接而成，不能达到祝某的证明目的；卢某甲对证据3，没有异议，具体代缴情况不了解。本院认为，祝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赡养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虽祝某享有退休工资和医疗保险待遇，名下尚有房屋一处，且其现在随卢某丁共同居住生活，但考虑到祝某年事已高，其本身系残疾人，且身患多种疾病需要治疗，其现状可以认定为生活困难人员，故祝某要求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承担赡养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祝某的实际需要、赡养义务人人数、赡养义务人的实际承担能力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卢某乙、卢某丙、卢某丁、卢某甲各自承担赡养费数额，并无不当之处。卢某甲上诉认为其已经尽到足够的赡养义务和责任，但提交的证据只能反映其与祝某之间以前的经济往来，而赡养费的支付是为了保证被赡养人今后的生活所需，故卢某甲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卢某甲上诉还认为其代祝某对卢某丙履行扶养和监护责任，为此垫付的款项应从卢某甲支付的赡养费中予以扣除，但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卢某甲与祝某的矛盾由来已久，但血亲关系却不能因为双方之间的芥蒂而被磨灭，希望双方能够摒弃前嫌，多为对方设身处地的考虑，给予老人一个幸福、安宁的晚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某甲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亮审 判 员  韩昱代理审判员  韦薇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