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生飞，女，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代理人：欧献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亿皮具（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麦志强，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君雅、黄惠桃，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邓生飞因与被上诉人正亿皮具（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五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邓生飞于2010年8月23日入职正亿公司，任生产部员工。2013年8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止；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470元，每月30日之前支付前一个月的工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2月20日，邓生飞到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做人流手术，医生建议休息15天。该院出具的四术证明书有“自诉摔倒”字样。次日，邓生飞到正亿公司，公司同意邓生飞休假15天。2014年1月6日，邓生飞回到正亿公司，向人事部反映情况，要求公司为其申报工伤，正亿公司不同意。当日10时18分许，邓生飞在公司门口接过其老公制作的标语牌（牌上写着“我在公司摔倒导致流产，公司不闻不问”），站在正亿公司大门口。后来，民警和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赶到正亿公司，对双方进行调解，未果。当日11时55分许，邓生飞继续挂标识牌站在公司大门口，引起下班的员工围观。当天下午13时01分，邓生飞再次挂标识牌站在公司大门口。次日，邓生飞请假一天。2014年1月8－15日期间在正亿公司正常上班。同年1月9日，正亿公司对邓生飞经诊断为早孕（人工流产）一事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1月16日，邓生飞到正亿公司正常上班。当天9时30分许，邓生飞在车间哭闹，被正亿公司的工作人员带到人事部，邓生飞再次要求公司为其申报工伤。后民警赶往现场，对双方进行劝解。当天，邓生飞还回到公司加班。当晚，正亿公司通知邓生飞放假五天，但邓生飞不同意。2014年1月17日，邓生飞赶往公司正常上班，正亿公司认为已安排邓生飞休有薪假五天，没有让其正常上班。后经报警，民警和劳动部门工作赶往现场，组织双方进行协商，未果。当天13时13分许，邓生飞再次挂标语牌站在公司大门口。当日14时22分，在公司大门口，邓生飞趁民警不注意，突然拿出东西准备自残，被在场的民警制止。不久，邓生飞因过于激动而出现抽搐现象，相关人员报120，救护车于14时50分赶到现场，经对邓生飞检查发现无异常后，救护车离开正亿公司。当天15时之后，邓生飞持续持标语牌呆在公司大门内，期间多名民警对她进行劝解。后来，正亿公司在征得工会意见后，向邓生飞宣读解雇通知书，邓生飞没有在通知书签名。第二天，邓生飞到正亿公司签收解雇通知书，解雇通知书的内容为“邓生飞女士：鉴于：你于2014年1月6日披挂标语牌在公司大门无理闹事，并意图冲到生产车间楼顶轻生；又于2014年1月16日在公司正在接待重要客户的情况下，工作时间内无视公司纪律再次在车间无故取闹、寻衅滋事，公司报警处理后在警察出面调解的过程中你又擅自冲入车间破坏公司财物；16日当天公司已经书面通知安排你自17日起放有薪假5天，但你仍于2014年1月17日再次回公司闹事。你此类极端恶劣之行为已对公司的日常运作产生极大影响，扰乱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同时对公司的声誉带来严重负面影响，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现根据公司《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第4.4.4.3条、第4.4.4.19条、4.4.5条，决定给予以下处理：2014年1月17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予以无偿解雇”。当日，邓生飞在离职工资结算声明上签名，声明的内容为其与公司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17日解除，在公司应得的工资、福利等已全部签收，概无异议，其与公司之间的所有争议事项均已了结，无任何争议，自此其的一切均与公司无关。同年2月20日，邓生飞（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上述诉讼请求。2014年4月21日，该会出具中劳仲案字（2014）449号逾期未裁决证明。邓生飞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正亿公司支付邓生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元（3000元／月×3.5个月×2）；2.正亿公司向邓生飞支付2012年、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正亿公司提供邓生飞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明细清单（包括应得工资和实发工资），邓生飞予以确认。由于2013年2月有春节放假，而2014年1月邓生飞的上班也不正常，原审法院以2013年2月、2014年1月之外的11个月的应得工资来计算邓生飞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为2622.9元／月（28851.95元÷11个月）。正亿公司《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第4.1.2.5条规定，员工第一次违反丁类违纪行为时，将被记录“违纪分数”12分，按严重违纪无偿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公司不给任何经济补偿。《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第4.4.4条规定，丁类违纪行为包括：“……；4.4.4.3聚众要挟，妨害生产秩序者；4.4.4.19起哄闹事、造谣生事或消极怠工等严重后果者；……。”该管理程序第4.4.5条和第4.4.5.3条规定，对公司形象或声誉造成负面影响的，为员工给本公司造成的重大损害或本章中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正亿公司解除与邓生飞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二、正亿公司是否拖欠邓生飞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正亿公司的《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经过民主程序制订，可以作为奖惩员工的依据。作为劳动者，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采取正当途径，不可采取偏激的非理性方式。邓生飞要求正亿公司为其申报工伤，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体现。但当正亿公司在2014年1月9日已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之后，邓生飞仍于同年1月16－17日采取在公司大门口挂标语牌和当众自残的方式等非理性方式表达诉求，已严重影响了正亿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其行为符合《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第4.4.4.19条规定的起哄闹事的情形，正亿公司依据《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的相关规定解雇邓生飞，并无不妥。邓生飞要求正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邓生飞2014年1月18日在离职工资结算声明上签名，声明其在公司应得的工资、福利等已全部签收，原审法院认定正亿公司并不拖欠邓生飞带薪年休假工资。邓生飞要求正亿公司支付2012年、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元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邓生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邓生飞负担。上诉人邓生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邓生飞在工作车间抬铁网时摔倒，而且受伤事实清楚。邓生飞于2010年8月23日入职正亿公司，2013年12月19日下午3点多，邓生飞与另外二个员工在车间抬铁网时摔倒在地，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事，只是腰痛，当时及晚上下班后只用车间组长给的药水按擦。2013年12月20日下午2点多，邓生飞上班时腰部加剧疼痛，组长朱先生建议邓生飞到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检查，邓生飞遂来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邓生飞流产了，经医生施行手术后回家休息，当晚用电话将就诊情况向朱组长汇报。在工伤认定案中，法庭调取的正亿公司员工笔录，也承认邓生飞是在车间抬铁网时摔伤。二、2014年1月6日，邓生飞要求正亿公司为邓生飞申报工伤，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12月21日，邓生飞找到公司人事部汇报，要求人事部申报工伤及解决医疗费用，人事部建议邓生飞先行休息，邓生飞根据其建议休息了15天。2014年1月6日早上，邓生飞回到公司上班，经邓生飞向公司人事部询问得知，公司并没有向劳动部门为邓生飞申报工伤，邓生飞不服，要求公司按法律规定（一个月内由公司）申报。后来劳动部门的人也来了，公司人事部门和劳动部门的人口头说，邓生飞不算是工伤。邓生飞则认为公司应依法申报，至于是否是工伤，应由劳动部门作决定，但人事部门对邓生飞不予理采。因此，邓生飞只能通过休息时在门口胸前挂牌的方式，希望能引起公司的领导重视并能依法为邓生飞申报工伤。在整个过程中，邓生飞并没有正亿公司所说的跳楼等行为。2014年1月7日，邓生飞请假一天去劳动部门反映情况。三、邓生飞于2014年1月16日找公司协商解决纠纷，也合法合理。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月15日，邓生飞在公司上班。2014年1月16日早上，中山火炬劳动分局曾来电给邓生飞，说公司不承认邓生飞是工伤，可能评不上工伤，建议邓生飞与公司协商处理好药费等问题。邓生飞则认为自己是在公司车间抬铁网摔倒，才导致出血并流产做手术。因此，邓生飞先找到车间的主管帮邓生飞向人事部说明当时抬铁网摔倒并受伤的情况，而车间主管叫邓生飞自己去人事部，邓生飞去了人事部，邓生飞来回多次，人事部却不理不采。邓生飞考虑到自己工作努力，公司确如此对待，因此十分伤心。邓生飞并不知道正亿公司说的所谓“客人”在场，更没有对所谓的“客人”造成影响。2014年1月16日下午，正亿公司叫邓生飞在公司门外等待，后双方到劳动部门调解，但未果。邓生飞从2014年1月16日晚上6点多加班至10点15分下班。四、邓生飞与正亿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从2014年1月17日早上上班时已被公司解除，并非是到2014年1月18日才解除。（1）2014年1月17日早上，邓生飞来到公司上班，正亿公司则不让邓生飞进入公司，更不让邓生飞进入车间。邓生飞只能向110报警，110代邓生飞向劳动部门报告。一会，警察和劳动部门先后前来调解。（2）同时，正亿公司的人事部及其律师已在人事部商量决定解除与邓生飞的劳动合同，接着正亿公司的律师将“解雇通知书”递给邓生飞，要求邓生飞签名。（3）邓生飞上午被公司解除后，因药费等问题无解决，下午一点多只能在公司门口挂牌请求。2014年1月18日，邓生飞签收《解雇通知书》。五、关于放假的问题。（1）2014年1月16日下午，邓生飞与正亿公司到劳动部门调解未果回来后，正亿公司口头对邓生飞说要对邓生飞放假。直到2014年1月17日上午，邓生飞从未曾听到任何一个公司的人亲自说过是有薪假。自始至终，邓生飞更未收到其放假的书面通知。（2）《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公司不能剥夺邓生飞工作的权利。法律也规定，企业只有因客观原因停产、停工时，才能给员工放假。况且，正亿公司的所谓放假，仅仅是针对邓生飞一个人，这是对邓生飞的歧视，也是对邓生飞进行打击报复。（3）退一步来说，即便公司的人亲自说过是有薪假，但其有薪假工资是多少也未予明示，更无书面放假通知。（4）正亿公司口头上对邓生飞说要放假，实际上是想当邓生飞不上班时，在邓生飞无放假证据时，则按邓生飞自动离职处理。而且事实上2014年1月17日上午，正亿公司的律师已将“解雇通知书”递给了邓生飞。综上所述，本案纠纷的主要责任在于正亿公司一方。一审判决认为邓生飞的行为属于起哄闹事，而邓生飞则认为“起哄闹事”是指出于取乐、发泄、寻求精神刺激等流氓动机，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或者以小事为借口，造谣生事，扩大事态的发展，寻机闹事，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而本案的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17日的纠纷，每次均不是邓生飞的过错。特别是2014年1月17日下午的纠纷，是当日上午正亿公司不让邓生飞入厂，无故解除了与邓生飞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所发生的纠纷。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全面，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五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2.判决正亿公司向邓生飞支付无故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00元（3000元／月×3.5个月×2倍=21000元）；3.判决正亿公司向邓生飞支付2012年、2013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000元（3000元／月÷30天×10天／年×2年×3倍）；4.本案诉讼费用由正亿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正亿公司答辩称：一、正亿公司依法解除与邓生飞的劳动关系，邓生飞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正亿公司于2014年1月6日、1月16日、1月17日在公司多次无理取闹，公司已经报警处理，邓生飞的多次无理取闹行为给公司带来了严重影响，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管理制度解除与邓生飞的劳动合同，所以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二、邓生飞在工作期间，正亿公司每年都安排员工统一休年休假，在一审时正亿公司已经提交了2013年假期安排通告，可以证明正亿公司已经安排年休假。在离职工资结算声明中，邓生飞声明已经签收公司所有福利，正亿公司无需再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正亿公司提交了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4）78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决定：“邓生飞经诊断的‘早孕（人工流产）’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邓生飞对此认为其从未收到该决定书。本院再查明：一审期间，正亿公司提交的录像光盘中记录有正亿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向邓生飞宣读、发放《放假通知单》但邓生飞拒收的事实。该《放假通知单》记载的内容为：“兹有开料部员工：邓生飞，身份证号码：522421197406067221，工号4937，鉴于你刚做完流产手术，身体需要时间调养，为此，公司将给予你放有薪假5天，从2014年1月17日早上7：45时起至2014年1月23日17：15时止，放假期间按正常出勤时间计算工资，请你于2014年1月24日早上7：45时回厂上班，正常出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针对邓生飞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邓生飞认为自己为工伤的问题。首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通知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及其参保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邓生飞认为自己在工作中摔倒导致流产应认定为工伤，其要求正亿公司人事部门为其申报工伤，但正亿公司人事部门未为其申报。在此情况下，邓生飞应按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工伤认定机构自行申报，而不应采取在正亿公司门口挂牌维权及其他的不当方式维权。由于邓生飞的维权方式不当，导致影响了正亿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原审认定正亿公司依据《奖惩措施管理程序》的相关规定解雇邓生飞并无不妥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邓生飞流产的情况，已经被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4）78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邓生飞若对此不服，可依法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邓生飞与正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的问题。邓生飞认为原审认定其与正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18日解除，但原审并未如此认定，邓生飞的主张系其认识错误，本院在此不作处理。关于放假的问题。正亿公司提交的录像光盘证明该公司已告知邓生飞放有薪假5天且按正常出勤时间计算工资，故本院对邓生飞认为正亿公司未通知其放有薪假及不应放假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生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生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勇源审 判 员  钟平春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楚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