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终字第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维景，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朱聘娟，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友恒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经济开发区兴智路6号309号。法定代表人夏宇，南京友恒胶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华祥，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维景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友恒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湛维景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聘娟，被上诉人友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恒公司一审诉称：湛维景于2014年3月27日、4月29日向友恒公司分别购买25680元、4800元轮胎，并于4月29日当天给付友恒公司一张5万元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该两笔货款。此后湛维景又于同年4月30日从友恒公司处购买12800元轮胎，因承兑汇票的余额够支付该笔货款，故湛维景向友恒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同年5月9日、6月24日湛维景又向友恒公司分别购买14080元、9580元轮胎，因承兑汇票余额不足以支付该两笔货款，故湛维景出具欠条两份。综上，湛维景尚欠友恒公司货款16940元。经多次索要无果，友恒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湛维景支付货款1694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湛维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湛维景一审辩称：2014年3月27日25680元货款及同年4月中下旬4800元货款已于同年4月29日前与友恒公司以现金方式结清，2014年4月29日湛维景给付友恒公司一张5万元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此后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9日、6月24日向友恒公司购买轮胎合计36460元，故湛维景并不拖欠友恒公司货款，反而是友恒公司应向湛维景返还13540元承兑汇票余款，湛维景将另行主张。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湛维景从友恒公司购买20条轮胎合计25680元，承诺定于2014年4月27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同年4月28日，湛维景向友恒公司订购4条价值4800元轮胎，友恒公司于当日开具销售出货单一份，出货仓为新生圩外运仓库。同年4月29日，湛维景给付友恒公司一份海宁市盐官信用社签发的票面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湛维景又于同年4月30日、5月9日、6月24日分三次向友恒公司购买轮胎12800元、14080元、958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欠条两份，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南京友恒胶业宏图轮胎壹拾条合计12800元”、两份欠条分别载明“今欠南京友恒胶业有限公司轮胎货款14080元”、“今欠玖千伍佰捌拾元正（欠南京友恒）”。后友恒公司以湛维景拖欠货款为由将本案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应就已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就已支付对价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湛维景从友恒公司购买轮胎，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湛维景对友恒公司在2014年3月至6月间向其交付的轮胎无异议，则湛维景应对已向友恒公司支付对价承担举证责任。湛维景辩称25680元及4800元货款均在其给付友恒公司承兑汇票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且4800元轮胎系在4月28日之前购买的，但湛维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如若湛维景所述，在湛维景向友恒公司给付承兑汇票前双方间的款项已经结清，承兑汇票作为湛维景的预付款，在此后购买货物时应直接从该款项中扣减，而不应再向友恒公司出具欠条，且湛维景对该两笔货款现金给付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湛维景对为何向友恒公司出具一份收条、两份欠条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湛维景提供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达到其证明已经付清货款的证明目的，故原审法院对湛维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友恒公司的陈述合情合理：湛维景于2014年4月29日给付友恒公司5万元承兑汇票时，经双方结算在扣除了同年4月28日湛维景订货并在次日送货的4800元货款及同年3月27日湛维景拖欠的25680元货款后（因25680元货款在此承兑汇票中已予以扣除，故友恒公司将具有欠条性质的该笔货款的送货单退还给湛维景），尚有19520元余款。后湛维景于同年4月30日又从友恒公司处购买价值12800元的轮胎时，因承兑汇票的余款尚够支付该笔款项，故湛维景雇佣的工人在收货时向友恒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而同年5月9日湛维景又从友恒公司处购买价值14080元轮胎，因此时承兑汇票的余额不足以支付该笔款项，故湛维景向友恒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同年6月24日湛维景又从友恒公司处购买价值9580元轮胎，湛维景的妻子以湛维景的名义向友恒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至于开具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友恒公司陈述系因湛维景的要求开具的，且购货单位名称也是湛维景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货款已结清。湛维景未能就现金给付事宜进一步举证证明，且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友恒公司的陈述，故湛维景应当向友恒公司支付货款16940元。关于逾期支付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友恒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湛维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恒公司支付货款16940元并承担以本金1694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元，由湛维景负担并在给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宣判后，湛维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友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1、根据双方交易习惯，2014年4月进货的4800元轮胎，湛维景以现金付讫，故不再出具欠条。此前于2014年3月27日进货的25680元轮胎，湛维景也以现金结清，友恒公司退还当作欠条使用的送货单第一联，在第二联注明“全结清付现金”，均可证明湛维景支付现金的事实。2、向友恒公司交付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因湛维景个人没有银行账号，请友恒公司帮忙兑付。之所以就2014年5月9日、6月24日分别进货的14080元、9580元轮胎出具欠条，系因友恒公司经办人张宁柏提出承兑汇票款项尚未到账，不能当现金使用，为防止账目混乱而要求出具。在案外人许海连催促兑现承兑汇票款项时，湛维景要求张宁柏直接向许海连解释，也不断发短信催促友恒公司前来结算。3、原审法院依据前述两份欠条即认定5万元承兑汇票的余额不足有误。对湛维景而言，不论收条，还是欠条，均是友恒公司张宁柏写好交由湛维景及工人签字的。且友恒公司举证的欠条上欠款人的姓名已被划掉，说明根据双方交易习惯5万元承兑汇票足以完成支付，否则友恒公司不会同意湛维景划掉欠条落款处的姓名。被上诉人友恒公司答辩称：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及友恒公司交付货物的金额没有争议，主要争议在于2014年3月27日、4月29日的轮胎货款25680元、4800元的结算方式是现金，还是承兑汇票。根据双方在一审诉讼中的举证，原审法院将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湛维景是恰当的，在其没有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友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友恒公司主张其经办人张宁柏在2014年4月29日收取湛维景5万元承兑汇票之时出具收条一份，除记载承兑汇票的票号及金额以外，还注明“用于支付轮胎货款，轮胎货款为30480元，预付款为19520元。”通过友恒公司举证的2014年7月9日友恒公司张宁柏等与湛维景夫妇等对话的录音可以证实，湛维景之妻认可张宁柏当日出具了一份收取承兑汇票的收条，但由于人多，其未查看收条内容，后该收条遗失。2014年8月27日，原审法院就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湛维景当庭陈述拿承兑汇票当时友恒公司没有打任何条据给其及其妻子。原审诉讼中，湛维景亦提供2014年6月24日、7月7日手机通话录音，但确认原始录音已不存在，友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7日送货单第一联为结算联，第二联为核对联，由于该货款已结算，友恒公司经办人张宁柏将两联退还给湛维景。原审诉讼中，湛维景将两联提供给原审法院，并确认第二联下方的“全结清付现金”字样系其妻标注。还查明，就2014年4月28日出货单上载明的轮胎货款4800元，本案诉讼中，友恒公司主张公司于4月28日出单，次日张宁柏去拿承兑汇票并送货，以票面金额冲抵；湛维景主张是在送货当天以现金付讫。而于此前形成的2014年7月9日通话录音反映双方对于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应否冲抵的款项分歧在于2014年3月27日的轮胎款25680元，对该笔款项并无争议。依据时间顺序，原审诉讼中湛维景的第一种陈述是该笔款项在友恒公司拿承兑汇票之前还是之后给的记不清了；第二种陈述是该笔款项在拿承兑汇票之后给的现金；第三种陈述是2014年4月29日之前送的货，具体时间记不清。二审诉讼中，湛维景主张2014年7月9日不知友恒公司录音，当时为了给张宁柏留面子，说话比较含蓄，有不真实之处。再查明，湛维景在原审诉讼中举证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7月4日。以上事实，有录音、收条照片、增值税发票、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就2014年3月27日送货单、4月28日出货单上载明的轮胎货款25680元、4800元，湛维景一方有无以现金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友恒公司就其主张的湛维景欠付货款已经提供2014年5月9日、6月24日的欠条两张，并就连同此前3笔送货在内的金额合计66940元，如何冲抵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万元，就2014年4月28日出货单载明的轮胎货款4800元不再要求买方出具条据，就2014年4月30日轮胎货款12800元仅要求买方出具收条作了合理解释，完成了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湛维景作为反驳方应就其反驳主张的事实，即案涉两笔争议货款均以现金方式结算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无误。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因上述货款结算纠纷，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提起之前已经进行对账、交涉，分别进行对话录音以达到证据保全的目的，对主要争议事实应当有充分的回忆，能够固定陈述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在原审诉讼中，湛维景的陈述前后不一，有违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亦不能提供其录音的原始介质，使其当事人陈述的可信程度大为降低。现其举证的2014年3月27日送货单第二联下方的“全结清付现金”字样系单方加注，友恒公司并不予认可。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可以承兑汇票金额冲抵货款的情况下，就2014年4月28日出货单项下的轮胎交易究竟发生于何时有不同陈述，并最终不能明确日期；对2014年7月9日对话录音中就该项争议对其不利的部分，在二审诉讼中作出为保留对方颜面，故含蓄表达、不尽真实的解释，欠缺合理性。此外，2014年5月9日、6月24日欠条落款处的欠款人姓名被划掉与双方结算完毕、友恒公司退还债权凭证的交易习惯亦不相符。就友恒公司主张于2014年4月29日领取承兑汇票当天出具的载明对其不利内容的收条，以遗失为由不予提供。就两笔争议货款，双方当事人的分歧不在于有无结算，而在于支付结算的方式，故湛维景在原审诉讼中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达到其反驳证明的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湛维景未尽到反驳证明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4元，由上诉人湛维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