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延中民再字第5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法定代表人：赵艳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勇，该公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耀，男，汉族，1963年12月4日生，个体工商户，现住龙井市。委托代理人：张太国，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饮品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石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石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3日作出（2012）延中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绿洲饮品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吉检民监（2014）22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吉民抗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洪健出庭。申诉人绿洲饮品公司的委托人张勇，被申诉人石耀及委托代理人张太国到庭参加了诉讼。2011年3月4日，一审原告石耀起诉至延吉市人民法院称，2010年4月4日，原告石耀和案外人李哲与被告绿洲饮品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代销2000箱洋河系列酒，每箱6瓶，每瓶20元，共计24万元，原告于同日交付被告2000箱洋河系列酒。2010年11月30日被告的经理张勇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0年11月30日前已经出库的酒款为13万元，2010年12月10日之前全部还清，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2011年1月26日，原告从被告处拉回100箱酒。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洋河系列酒1900箱，无法退回的，按每瓶20元给付酒款。被告绿洲饮品公司辩称，原告陈述的是事实，但是酒卖不了，一个叫李哲的人拉走了1486箱酒，每箱装有6瓶酒，剩下的酒被告让原告往回拉，原告不拉，后来原告拉走了100箱，现在还剩下几百箱没拉走，被告同意给原告返还酒，被告该承担的被告承担，原告拉走的酒与被告无关。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4月4日，原告石耀和案外人李哲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代销2000箱洋河系列酒，每箱6瓶，每瓶20元，共计24万元，原告于同日交付被告2000箱洋河系列酒。案外人李哲于2010年4月10日至17日期间从被告处拉走1066箱酒。2010年11月30日被告的经理张勇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0年11月30日前已经出库的酒款为13万元，2010年12月10日之前全部还清，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2011年1月26日原告从被告处拉回100箱酒，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洋河系列酒1900箱，无法退回的，按每瓶20元给付酒款。延吉市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案外人李哲在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甲方位置签名，从案件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来看，案外人李哲在合同签订后半个月内即从被告处拉走被告代原告出售的洋河系列酒1066箱，因案外人李哲以甲方的身份从被告处拉走洋河系列酒1066箱，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洋河系列酒1066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因双方未履行，双方当事人在此协议中还约定如到期不还款，以前的合同生效，按照双方于2010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以上834箱洋河系列酒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耀834箱洋河系列酒，如不能返还或数额不足，按每瓶20元折价给付原告酒款。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00元（原告已预交4720元），其他费用80.00元，共计4800.00元，由原告石耀承担2418元；被告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承担2382元。石耀不服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绿洲饮品公司退还洋河系列酒1900箱，不能退还的部分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相应货款。被上诉人绿洲饮品公司辩称，李哲将洋河系列白酒2000箱拉到我公司后签订了协议书，我公司销售中出现质量问题，质量证件不齐。后来石耀找我公司要酒款，我公司不同意给，石耀拿出一个叫许勋的人欠他12万元的欠据作据押，我就与石耀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全部酒款为13万元，2010年12月10日前全部付清，其他部分酒款石耀放弃。13万元是2000箱酒的全部酒款，按成本价计算的。销售协议书中，李哲和石耀是合同甲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经案外人李哲、徐某某的介绍，上诉人石耀与被上诉人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4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石耀、乙方为绿洲饮品公司。甲方石耀负责购进江苏省泗阳县洋河旭洋酒厂的2000箱洋河系列酒（每箱6瓶，每瓶20元，每箱合计120元，共计24万元），乙方绿洲饮品公司负责销售洋河系列酒2000箱，销售价格为低中档酒每瓶20元，十天后支付50%，一个月至一个半月后再支付剩余的50%，销售2000箱洋河系列酒后，必须在期限内一次性付清全部酒款。此协议一式两份，如有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负法律责任。甲方提供所有酒系列产品证书，产品出险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甲方石耀在协议上签字，乙方绿洲饮品公司在协议上盖章、签字。同时案外人李哲也在该协议甲方石耀签字的下面签了字。同日，上诉人石耀向被上诉人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交付2000箱洋河系列酒。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出库单的记载和案外人李哲在声明书中的承认，李哲自2010年4月10日至2010年4月17日期间从被上诉人处拉走1066箱洋河系列酒。因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酒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张勇欠石耀13万元整（此款以前全部的酒款），2010年12月10日之前全部还清（以前全部协议合同全部作废），如期无法偿还，以前的合同生效，本协议作废。甲方石耀（签字）、乙方张勇（签字）。双方就销售洋河系列酒款的支付重新达成协议，但协议到期被上诉人没有履行。2011年1月26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回100箱洋河系列酒。2010年12月22日李哲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我介绍石耀与张勇相识，我在2010年4月4日的协议书上签名，实际我是以证人的身份签署的姓名，我并不是甲方也不是甲方的代理人，我在协议书上签名当天（2010年4月4日），在我的见证下，甲方石耀按协议一次性出售给张勇2000箱洋河系列酒。我于2010年4月4日后在乙方张勇购买甲方石耀未付酒款的2000箱洋河系列酒中拿走1066箱酒，此酒款与石耀没有任何关系，我将直接与张勇结算。我声明以上情况属实，如与事实不符，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该声明书于2010年12月22日经吉林省延吉市至诚公证处予以公证（〖2010〗吉延至诚证民字第2339号）。本院二审认为，（一）上诉人石耀与被上诉人绿洲饮品公司签订的2000箱洋河系列酒销售协议属于委托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洋河系列酒销售协议及后来达成的支付酒款协议，未向上诉人支付酒款，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和该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退还洋河系列酒（扣除退还上诉人石耀的100箱）、不能退还的部分按合同约定价格支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被上诉人绿洲饮品公司虽主张案外人李哲在2000箱洋河系列酒销售协议的甲方（出售方）下面签字，李哲也属于销售协议的甲方，李哲从被上诉人处拉走的一千余箱洋河系列酒属于上诉人拉走与被上诉人无关。但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上诉人予以否认。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证人徐某某的证实、案外人李哲在其出具的声明书中的陈述及2010年11月30日的支付酒款协议等证明的事实，在上诉人石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00箱洋河系列酒销售协议中，石耀是酒品的所有人、出售人，李哲只是签订协议的介绍人，李哲在该协议的甲方下面签字的身份属于证明人。另外，根据事实李哲直接从被上诉人绿洲饮品有限公司处拉走一千余箱洋河系列酒并向被上诉人出具相关拉酒凭据（凭据上也未写所拉酒款由石耀承担的意思内容），属于被上诉人与李哲之间另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与上诉人石耀无关。此后，石耀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石耀一次性支付全部酒款13万元的协议，也证明被上诉人承认石耀是酒品销售协议的所有人、出售人，将全部酒款支付给石耀。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李哲在合同签订后半个月内即从被告处拉走被告代原告出售的洋河系列酒1066箱，因案外人李哲以甲方的身份从被告处拉走洋河系列酒1066箱，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洋河系列酒1066箱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2）延中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1）延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石耀退还洋河系列酒1900箱，不能退还的部分按合同约定价格（每箱6瓶、每瓶20元、每箱120元）支付相应货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被上诉人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其他费用80元，合计4800元（上诉人石耀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其他费用100元，和计2480元（上诉人石耀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负担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延中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哲并非洋河系列酒销售协议中的甲方，李哲从绿洲饮品有限公司拉走酒的行为属于李哲与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与石耀无关。”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李哲应为洋河系列酒销售协议中的甲方。李哲在协议书的甲方代表处签字，足以证明李哲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合同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其行为足以代表甲方。因此，李哲从绿洲饮品有限公司处拉回1066箱酒的行为应视为甲方的行为，对石耀具有约束力。石耀无权主张绿洲饮品有限公司返还已由李哲拉走的酒。（二）根据优势证据原则，针对李哲是否为协议中甲方的事实，法院应当采信绿洲饮品有限公司提供的书证——即该销售协议。被申请人石耀在庭审中否认李哲为协议中的甲方的证据为，“石耀本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李哲出具的声明书”。本案中，李哲的声明及公正是在销售协议签订之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合同签订之前绿洲饮品有限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该声明及公正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绿洲饮品有限公司主张李哲为销售协议甲方的证据为，“销售协议（李哲在销售协议甲方处签名）”。结合本案的相关情况，针对争议事实，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绿洲饮品有限公司所提供书证的证明力应当大于石耀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法院采信石耀所提供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绿洲饮品有限公司称，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由于采信证据的错误，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进而导致错误审判结果的发生。被申诉人石耀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公正。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未收到李哲拉走的1066箱洋河系列酒款。在本院2015年2月9日再审庭审中，被申诉人石耀称，“我去找张勇（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要酒款，张勇说酒都被李哲拉走了，你找李哲吧，我找不到李哲，所以去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找到了李哲，没有立案，只是找到李哲核实情况。许勋是李哲的朋友，他来担保李哲就是因为本案酒款的事情，许勋给我写了12万元的欠条。之后我和李哲、张勇说我要起诉他们。2010年11月30日的欠条是我和李哲、张勇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形成的，李哲和张勇说‘我十天之内，我拉走张勇的酒的钱十天之内我都给张勇，让张勇还给我石耀13万元’。十天之内李哲把酒款打到张勇的卡上，所以把12万元的条押给张勇。”同一天，即2010年11月30日被申诉人石耀与张勇签订了“张勇欠石耀13万元整（此款以前全部的酒款），2010年12月10日之前全部还清（以前全部协议合同全部作废），如其无法偿还，以前的合同生效，注明如其无法偿还，本协议作废”的协议书。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申诉人所诉，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由于采信证据的错误，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进而导致错误审判结果的发生。申诉人绿洲饮品有限公司的申诉理由无理，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延中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4800元（石耀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其他费用100元，共计2480元（石耀均已预交），由延边绿洲饮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廉龙彬审 判 员  蒋先明代理审判员  金 花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常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