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19397号原告:华其敏，男，汉族，1953年8月1日出生，中央美术学院退休教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陆爱珍，女，汉族，1934年8月6日出生，无业，住上海市静安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406-3号。法定代表人：曾献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蝶，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金梦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杨将军巷9号。清算组负责人：刘露露，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晔，江苏法德永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普红，女，汉族，1961年9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告华其敏、陆爱珍与被告江苏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烟公司）、南京金梦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梦都公司）、第三人刘普红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其敏、陆爱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被告中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蝶、金梦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晔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刘普红经依法通知、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其敏、陆爱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被告停止使用涉案作品；2.二被告在《扬子晚报》中缝以外版面连续三天刊登声明，为华三川消除影响；3.二被告共同赔偿我方经济损失50万元，不主张合理费用支出。华三川系国画大师，在国内画坛的知名前辈，其创作的古典人物画等作品在画坛久负盛名。二原告是华先生的合法继承人，发现二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十二钗烤烟型礼盒”上，使用华先生《锦瑟年华·华三川古典人物画》中的作品，未予署名并对原画作进行了修改，二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华先生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及发行权等著作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中烟公司辩称：1.“金陵十二钗”具有独立的著作权，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刘普红为“金陵十二钗”的作者,“金陵十二钗”具有独立著作权，并公开发表;“金陵十二钗”与“兰闺雅集图”的相似部分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金陵十二钗”与“兰闺雅集图”存在不相似部分;在绘画领域，学习和借鉴是必经过程及手段，刘普红创作涉案画作时，借鉴的是华三川的线描画稿，采取了华老的相应绘画技法，刘普红的合理借鉴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侵犯著作权行为;2.中烟公司取得“金陵十二钗”的来源合法，其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签订的《“金陵十二钗”绘画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我方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刘普红系著名画家，中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独立创作绘画作品的资质；3.中烟公司并非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2011年中烟公司授权本案第二被告金梦都公司使用“金陵十二钗”图画，但并未明确约定使用方式。金梦都公司擅自使用“金陵十二钗”设计、生产成香烟礼盒，并进行对外销售。而“十二钗烤烟型礼盒”上之所以会印刷“中烟公司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也仅因为礼盒中的香烟产品为中烟公司生产。金梦都公司生产礼盒是按国家烟草专卖局的有关规定将卷烟生产商中烟公司标注在礼盒包装上，但并不等于该礼盒是中烟公司生产的；金梦都公司用于礼盒销售的香烟也不是从我公司购买的，而是从烟草公司购买的。因此，退一步讲，倘若“十二钗烤烟型礼盒”被认定为侵权，亦应由金梦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中烟公司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金梦都公司辩称：我方答辩意见基本与中烟公司相同。补充以下意见：1.我公司与中烟公司没有关系，不是关联公司；2.我公司现在已经停止销售涉案产品，且涉案产品价格比较贵，故我们销售数量较小，影响也较小，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刘普红未作陈述。经审理查明：福建美术出版社于1997年12月出版的《锦瑟年华—华三川古典人物画》作品集中收录了华三川绘画作品《兰闺雅集图》，该作品于1996年创作完成，作品内容为十二位古装女子。华三川简介中称其为中国当代久负盛名的人物画家，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专业画家，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华三川于2004年7月16日去世。陆爱珍为华三川之妻，华三川与陆爱珍夫妇育有一子华其敏，三女华小蓉、华芝蓉、华琳琳。华小蓉、华芝蓉、华琳琳于2007年2月23日出具《法定宣誓书》声明放弃对已故父亲遗留的字画、书画、艺术品、书籍、出版物及其他有关文物的版权的所有继承权，其母亲陆爱珍、兄弟华其敏将共同享有对其已故父亲遗留文物的版权收益的独有继承权，同时负有提起诉讼，解决对其已故父亲的文物版权侵权纠纷的独有责任。2014年7月3日、2016年5月5日，二原告从金梦都公司分别购买“十二钗烤烟型礼盒”1盒，共计2盒，单价880元。香烟礼盒包装上及礼盒内所附画册中均印有绘画作品《金陵十二钗》。香烟礼盒包装上另印有“中国烟草江苏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金梦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字样。香烟礼盒包装及画册上的《金陵十二钗》作品内容亦为十二位古装女子，与华三川绘画作品《兰闺雅集图》在基本构图、人物动作、形态、物品陈设等方面十分相似。中烟公司认可涉案“十二钗烤烟型礼盒”中的香烟为其生产；金梦都公司认可该“十二钗烤烟型礼盒”包装及画册为其生产，“十二钗烤烟型礼盒”为其销售。二被告为证明其使用作品《金陵十二钗》系经合法授权，向法庭提交了刘普红与江苏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卷烟厂（以下简称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于2010年6月28日签订的《“金陵十二钗”绘画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载明，刘普红为绘画作品《金陵十二钗》的唯一合法著作权所有人，自愿将该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等作品相关全部权益转让给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转让金额共计9800元，刘普红不得再许可他人以任何形式使用该作品。《协议》落款有刘普红签字及人名章，加盖中烟公司合同专用章。《协议》所附《金陵十二钗》作品图样中显示，作品提款中有“金陵十二钗己丑年普红于南京”字样。二被告另提交《询问笔录》一份，为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付玉蝶、赵晔于2016年10月21日询问刘普红有关其作品《金陵十二钗》的创作初衷、表达的思想情感、发表时间、途径等内容。刘普红予以作答并称其作品于2010年5月5日首次发表于艺海潮书画院。二被告为证明其已向刘普红支付作品转让费9800元，向法庭提交了南京市鼓楼区古韵轩工艺品中心于2010年6月28日向中烟公司开具的金额为9800元的发票。二被告称因刘普红为个人，无法开具发票，故其委托南京市鼓楼区古韵轩工艺品中心向中烟公司开具发票。南京艺海潮书画院亦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证明》称刘普红画《金陵十二钗》于2010年5月5日发表于艺海潮书画院西祠胡同专版“刘普红—中国画艺术”一帖内。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刘普红于2009年创作完成绘画作品《金陵十二钗》；二原告认可，其购买的“十二钗烤烟型礼盒”包装及画册上使用的作品为刘普红作品；中烟公司称，“十二钗烤烟型礼盒”包装及画册中的《金陵十二钗》绘画作品为其口头授权金梦都公司使用。经查，刘普红为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职业画家。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为中烟公司分公司，无注册资金，中烟公司称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的责任义务均由中烟公司承担。二原告提交挂号信函收据、EMS快递单证明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6年5月10日向中烟公司、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发出律师函向其主张权利。二被告认可中烟公司已收到上述律师函，且中烟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即将相应情况反馈给了金梦都公司。二被告另向法庭提交金梦都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关于金陵十二钗香烟礼盒库存数量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份及金梦都公司向南京金梦都工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4000个香烟包装礼盒的发票。金梦都公司于《说明》中称其于2011年8月开始制作金陵十二钗香烟礼盒，共生产烤烟型礼盒约3000个，薄荷型礼盒约1000个，烤烟型礼盒库存为1851个。经询问，二原告不认可二被告已经停止侵权。另查，金梦都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12月8日决议解散金梦都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为刘露露。庭审中，二原告主张“十二钗烤烟型礼盒”产品，为二被告共同生产、销售；二被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华三川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及发行权；二原告明确表示其不追加刘普红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中烟公司申请，追加刘普红为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第三人刘普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或证据。上述事实，有二原告提交的华三川作品集、户口登记证明、《法定宣誓书》、发票、香烟礼盒、律师函、挂号信函收据、EMS快递单，二被告提交的《协议》、发票、《询问笔录》、《证明》、会员证、画册、图片、报纸杂志、《说明》等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绘画作品《兰闺雅集图》为华三川于1996年创作完成，其著作权属华三川所有。华三川去世后，二原告华其敏、陆爱珍经继承自2007年2月23日起共同享有绘画作品《兰闺雅集图》的著作财产权，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原告主体适格。刘普红绘画作品《金陵十二钗》绘制完成于2009年，晚于收录《兰闺雅集图》的《锦瑟年华—华三川古典人物画》作品集出版发行时间1997年12月，刘普红绘制《金陵十二钗》之前存在接触华三川作品《兰闺雅集图》的可能，《金陵十二钗》在内容上又与《兰闺雅集图》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刘普红绘制的《金陵十二钗》侵犯了华三川作品《兰闺雅集图》的著作权，为侵权作品。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为中烟公司分公司，无注册资金，其权利、义务由中烟公司承担。中烟公司南京卷烟厂与刘普红签订《协议》，《协议》加盖中烟公司合同专用章，故中烟公司经受让取得了刘普红作品《金陵十二钗》的著作权。金梦都公司经中烟公司授权将作品《金陵十二钗》使用在由二被告共同生产、销售的“十二钗烤烟型礼盒”产品上，侵害了华三川对其作品《兰闺雅集图》享有的著作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刘普红作品《金陵十二钗》。但中烟公司与金梦都公司作为香烟的生产、销售商，并非专业的文学艺术领域从业单位，且《红楼梦》为我国著名古典名著，以金陵十二钗为主题创作的绘画作品众多，二被告难以分辨相关作品的具体权利归属或是否存在侵权情形。因此，二被告虽商业性使用了侵权作品《金陵十二钗》，但其主观并无过错，不应向二原告承担消除影响或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相应侵权责任应由直接侵权人刘普红承担。本案中，二原告在明确知晓直接侵权人刘普红，认可二被告使用的系刘普红作品的情况下，仍放弃对刘普红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为其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第三人刘普红经本院依法通知、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江苏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金梦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驳回二原告华其敏、陆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预交），由二原告华其敏、陆爱珍共同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被告江苏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南京金梦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李 囡审判员 范 君审判员 张 辉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炜书记员 张予馨书记员 王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