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终字第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日升运动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芝，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涌，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青，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知慧。委托代理人江崇涛，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英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日升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知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3876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曲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慧、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知慧在一审中诉称：2002年8、9月份，日升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分别从高某（又名高立勇）处借款15万元、从朱某甲处借款25万元、从王某处借款20万元。2004年，李知慧在负责日升公司日常事务及对外清偿债权债务过程中将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35，100元偿还完毕。另外，李知慧还代日升公司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请求判令日升公司支付李知慧为其垫付的上述款项共822，600元。日升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日升公司认可李知慧代日升公司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李知慧所诉超过诉讼时效。高立勇、朱某甲、王某的欠款与日升公司无关；李知慧主张的三人垫付款在以前诉讼中已主张过，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应受理。综上，请求驳回李知慧要求日升公司支付高立勇、朱某甲、王某垫付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01年3月20日，王秀芝和李知慧两人等额出资成立日升公司。2005年9月22日，日升公司被即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尚未进行清算。2004年4月8日至6月，李知慧以日升公司名义收取“三硕公司”货款1，715，314.36元。2005年9月28日，日升公司起诉李知慧要求返还该货款。2006年3月23日，原审法院经审理下发（2005）即民初第4280号判决书认为，李知慧认可在2004年4月至6月间，收取“三硕公司”货款1，715，314.36元。日升公司认可从该货款中支付债务290，200元；财务账簿中又记载收“三硕公司”货款2万元，依法均予认定。据此判决：李知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日升公司1，405，114.36元。宣判后，李知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其收取的货款全部用于偿还公司供货商欠款394，050元及借款1，369，326.62元，共计1，763，376.62元。李知慧提交借条及还款条若干（其中包含本案从高立勇处借款15万元、从朱某甲处借款25万元、从王某处借款20万元），旨在证明其所收“三硕公司”货款用于偿还公司借款。日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二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未果。二审所查其他事实同一审，二审法院于2007年12月13日下发（2006）青民五终字第782号判决书认为，李知慧收取的货款是否全部用于偿还公司债务，鉴于涉案借据因技术原因鉴定未果，双方争议很大，应当对公司帐目进行审计，以公司帐目审计结论为准。换言之，李知慧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所收货款全部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原判在一审证据基础上所作裁判并无不当，李知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正确，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李知慧不服该判决，于2008年5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日升公司对李知慧向供应商支付货款326，130元及对外偿还借款432，455.62元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仍然维持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裁定提审该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日升公司认可的李知慧支付货款326，130元及对外偿还借款432，455.62元共计758，585.62元，二审法院在日升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应当从1，405，114.36元中扣除而没有扣除该笔货款，再审法院予以纠正。对日升公司不认可和双方存在争议的帐外单据凭证，因审计结果不明确，待李知慧有确切证据证实其已经对外实际支出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2日作出（2008）鲁民提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06）青民五终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二、李知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日升公司646，528.68元。后李知慧代日升公司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李知慧另主张日升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分别于2002年8月18日从高立勇处借款15万元、2002年8月16日从朱某甲处借款25万元、2002年9月21日从王某处借款2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李知慧提交出具给朱某甲、高某、王某的借条三张及三人出具的收条三张，该三张借条均有李知慧个人签名并加盖日升公司公章，其中李知慧认可其为王某出具的借条因将借条丢失，大约于2004年1月重新为王某出具。朱某甲出具的收条均形成于2004年7月18月，收款金额本息共计31万元，高某出具的收条均形成于2004年7月8月，收款金额本息共计183，100元、王某出具的收条均形成于2004年6月23月，收款金额本息共计242，000元。李知慧主张2004年其在负责日升公司日常事务及对外清偿债权债务过程中将该上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35，100元偿还完毕。日升公司对李知慧主张代其支付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35，100元不予认可。庭审中，李知慧申请证人朱某甲、高某、朱某乙、王某到庭作证，四证人称李知慧在负责日升公司日常事务及对外清偿债权债务过程中将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35，100元偿还完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日升公司对2002年8月18日为高立勇出具的15万元借条、2002年8月16日为朱某甲出具的25万元借条不认可，认为系2004年4月以后伪造，申请对该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因双方未提交相关比对样本，无法对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有效检验，鉴定机构对该鉴定退案。原审法院认为，李知慧代日升公司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日升公司应向李知慧返还上述垫付款87，500元，对李知慧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知慧主张的日升公司2002年8月18日从高立勇处借款15万元、2002年8月16日从朱某甲处借款25万元、2002年9月21日从王某处借款20万元三笔借款是否属实以及李知慧是否代日升公司还款735，100元。根据李知慧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该三张借条均加盖日升公司公章，该三份证据符合日升公司借款的形式要件，且相关权利人及介绍人均出庭证明该借款经过及还款过程，结合收款条，并考虑到该三笔借款均在公司账本中有记载，该账本于2004年10月13日被公安机关调取，李知慧伪造证据的可能性较小，双方经营公司及关系恶化的过程，及生效判决认定在日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芝离开公司后，由李知慧负责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并清理债权债务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李知慧提交的借条形式合法，李知慧亦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证明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李知慧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日升公司对李知慧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后来伪造，提出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认为因本案双方未提交相关比对样本，无法对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有效检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日升公司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日升公司主张该三人垫付款在以前诉讼中已主张过，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再进行审理，因本次诉讼，李知慧提交了新证据，故不违反该规定，对日升公司该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日升公司主张李知慧所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青岛日升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知慧为其垫付的借款本息822，6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2，026元，由青岛日升运动器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日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形式合法是不正确的。首先，从借条书写形式看，借条落款所加盖印章和签名位于借条左下方，不符合正常书写习惯；若是正常借条，应先进行书写，然后在右下方签字、盖章，可见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刻意而为。其次，借条上仅有被上诉人一人签名，根据被上诉人以前在诉讼中的自认，上诉人对外借款均应由被上诉人和王秀芝两人亲笔签名，否则无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向其他人借款的借条，均有被上诉人和王秀芝亲笔签名。而本案借条仅有被上诉人一人签名，只加盖了王秀芝的个人印章，却无王秀芝的亲笔签名；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及处理公司善后事宜时，其一直负责公司财务会计工作，公章及王秀芝的个人印章一直由被上诉人掌握使用，其有机会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及王秀芝印章，因此，涉案借条上仅有被上诉人个人的签字而无王秀芝的签字，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段内没必要对外借款，涉案借条不具有客观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外借款发生在2002年8月18日、8月16日、9月21日，合计60万元，款项巨大且借款时间集中，而从当时上诉人的状况看，上诉人经营正常，原材料款不必全额支付，货款回收及时，还有向他人的小额借款，根本没必要对外借入如此大额款项。但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关于上诉人经营状况的证据却被原审法院置之不理。三、关于涉案借条的鉴定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涉案借条进行鉴定，而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无法对涉案借条形成时间进行有效鉴定退案后，上诉人提出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致使本案案情未能查清。四、涉案借条均未提及利息，而被上诉人在所谓还款时均支付高额利息，原审法院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五、涉案借条所谓的出借人均是被上诉人的亲属，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与上诉人当时的经济状况不符，不排除他们与被上诉人串通的可能，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因此，本案不存在新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在以前的诉讼中已经主张过并被驳回，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知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高立勇、朱某甲、王某三人的借条和收条，其已在本院（2006）青民五终字第782号案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28号案中提交过，并据以主张其向案外人所收货款已用于归还上述借条和收条记载的借款。本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述案件时对高立勇、朱某甲、王某三人的上述借条和收条均未予采信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则载明待李知慧有确切证据证实其已对外实际支出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其对于其在2004年代上诉人所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未在此前的案件中向上诉人主张过。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被上诉人所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是使用上诉人的资金而非由被上诉人以其个人资金垫付，并未答辩认可被上诉人代其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主张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还查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其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中曾明确表述上诉人的重大事项和财务收支一向都是由其和王秀芝共同决定、共同签字。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交多份借条证明其在2012-2013年对外借款确由被上诉人与王秀芝共同签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因被上诉人认可其在本案中所提交其向王某出具的借条实际是于2014年1月份出具，而其提交的其向王某所出具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为2002年9月21日，故此份借条存在瑕疵，并不能有效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况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其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中曾明确表述上诉人的重大事项和财务收支一向都是由其和王秀芝共同决定、共同签字，而上述其向王某所出具借条并无王秀芝的签字，此与上诉人所提交多份经被上诉人确认真实性的由被上诉人和王秀芝共同签字所出具借条体现的上诉人对外借款惯例不相吻合；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交多份证明其借款惯例的借条却印证了被上诉人所作上诉人的重大事项和财务收支一向都是由其和王秀芝共同决定、共同签字的陈述属实。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其曾向王某借款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王某向其出具的收到本息24.2万元的收条虽经王某确认真实性，但因上述出借和偿还款项均属大额资金，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的进出均采用现金形式，却未提交其存取上述大额现金的凭证予以证明，仅提供王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证据并不确切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其向王某付款24.2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与此同理，被上诉人所提交高立勇、朱某甲分别向其出具的收到本息18.31万元和31万元的收条以及其分别向高立勇、朱某甲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和25万元的借条虽经高立勇、朱某甲确认真实性，但因上述出借和偿还款项也均属大额资金，被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的进出均采用现金形式，亦未提交其存取上述大额现金的凭证予以证明，仅提供高立勇、朱某甲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证据同样不充分，更何况高立勇、朱某甲还是被上诉人的亲戚，此二人所作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因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载明待被上诉人有确切证据证实其已对外实际支出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除提交其已在本院（2006）青民五终字第782号案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提字第28号案中已提交过却未被生效判决采信认定的借条、收条外，仅提供未有存取款凭证相佐证的证人证言，主张其曾向高立勇、朱某甲、王某三人借入大额现金且以现金形式偿还上述大额借款，证据不足，理由欠缺，本院对其曾向高立勇、朱某甲、王某三人借入并归还大额借款的诉请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虽然上诉人对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被上诉人所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是使用上诉人的资金而非由被上诉人以其个人资金垫付之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其对于其在2004年代上诉人所支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未在此前的案件中向上诉人主张过，而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请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关于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其为上诉人垫付（2004）即民初字第3451号、（2004）即民初字第3721号两案案款共计87，500元的诉请因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因此，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38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知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052元，由被上诉人李知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曲 波代理审判员 徐 慧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