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名豪集团梁平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建，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代理人：杨传明，男，汉族，1957年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世云、汪海燕，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名豪集团梁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豪公司）与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梁法民初字第03047号民事判决。名豪公司、华辉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名豪公司与华辉公司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灯饰工程施工合同》，由华辉公司承接梁平名豪国际酒店夜景灯饰工程。合同约定：本工程包干价为人民币291027.00元，合同签订后五日内进场，完工时间为9月25日，以及工程质量和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名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华辉公司20%预付款58205.40元。华辉公司于同年9月6日进场施工，对涉案酒店的裙楼进行布线施工，并于同年9月23日完成裙楼部分灯具安装。由于梁平名豪酒店的外墙改造工程同时进行，涉案灯饰工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双方于2012年11月签订《灯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并未对原合同中的完工时间进行重新约定。2013年1月26日，华辉公司向名豪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出具了付款申请单，该申请单中载明要求支付工程款150000.00元及延期完工的原因。2013年2月4日，名豪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向华辉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此后，华辉公司继续组织施工，通过名豪公司举示的《关于及时整改维修名豪国际酒店夜景灯饰的函》（2013年6月3日制作）可以看出，2013年6月3日前，涉案灯饰工程已经完工。2013年6月3日，名豪公司出具《关于及时整改维修名豪国际酒店夜景灯饰的函》，将发现的问题告知华辉公司并要求整改，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2013年8月1日，华辉公司组织人员对灯饰工程进行整改。2013年8月7日，名豪公司与华辉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梁勇一起对整改后的工程进行现场验收，制作了“梁平酒店外墙灯饰验收纪要”，该纪要结论为“验收不合格、需要整改”，同时提出验收发现的几项问题。梁勇知情但未在纪要上签字，并称愿意整改。2013年8月8日，梁勇在继续整改该灯饰工程过程中以更换电源零部件为由，将该灯饰工程的电源总控制线拆除（2014年5月8日由华辉公司重新安装上）。2013年8月29日，名豪公司制作并发出《关于及时整改梁平酒店夜景灯饰的函》，要求华辉公司务必在2013年9月5日前完成整改。2013年9月3日，华辉公司回函表示，由于天气一直下雨，外墙作业无法施工未能及时整改，并要求名豪公司出具书面整改方案，华辉公司会根据整改方案在协议时间内按期完成。2013年11月5日，名豪公司以涉案灯饰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及延期完工等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灯饰工程施工合同》、华辉公司返还工程款158205.40元、支付违约金370000.00元等。华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名豪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32821.00元、延期付款违约金305000.00元及窝工损失310050.00元。华辉公司在诉讼中要求进场继续进行整改，名豪公司以已经起诉为由拒绝。双方对本案灯饰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存在分歧，法院多方联系及名豪公司自行寻找，均未找到能够对该灯饰工程作出鉴定的机构。2014年9月25日，名豪公司自愿撤回该案件的起诉，华辉公司亦撤回该案件的反诉。名豪公司与华辉公司因涉案合同的履行等问题发生纠纷，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华辉公司将承接的“灯饰工程”拖延至2013年6月初才通知验收，且质量严重不合格。名豪公司于2013年6月3日、8月7日、8月29日多次发出“限期整改函”，要求华辉公司务必在2013年9月5日前完成整改，可华辉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拖延复工和整改，给名豪公司造成极大的影响和损失。请求依法判决：1、限华辉公司一月内对“梁平名豪国际酒店夜景灯饰工程”进行整改，并经相关法定机构质量验收合格，否则承担名豪公司对该工程整改、采取补救措施（含委托他人返修整改）所支出的相关费用；2、华辉公司支付擅自停工违约金83000.00元（从2013年8月8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83天×1000元／天）、2013年11月1日至判决之日期间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华辉公司负担。华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名豪公司已投入使用。延期完工的原因在名豪公司，华辉公司不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名豪公司拖欠剩余工程款132821.00元，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请求判令：1、名豪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32821.00元；2、名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5000.00元（2013年8月8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止），以及2013年12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名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该工程确已竣工且进行了两次验收，但对这两次验收存在的问题及结论，华辉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以自己整改和复函的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华辉公司主张名豪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涉案工程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75%的货款。华辉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工程已验收合格，且查明的事实证实该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尚在验收不合格的整改未完成阶段。合同价款共计291027.00元，名豪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58205.40元，欠付工程款比例已不足75%。因此，对于名豪公司要华辉公司对灯饰工程进行整改至验收合格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华辉公司要求名豪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1000元／天，经释明后双方均要求调整，但名豪公司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其自身在履行合同中也存在瑕疵，例如没有按照华辉公司复函要求提出书面整改方案，在双方发生纠纷起诉后拒绝华辉公司进场整改。因此，对名豪公司要求华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重庆名豪集团梁平实业有限公司所属“梁平名豪国际酒店夜景灯饰工程”进行整改，整改至验收合格为止。若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不按期履行整改义务，则由重庆名豪集团梁平实业有限公司自行整改，整改费用由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重庆名豪集团梁平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55.00元，减半收取172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56.00元，减半收取1478.00元，均由重庆华辉照明有限公司负担。名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华辉公司至少支付擅自停工违约金83000.00元（2013年8月8日至同年10月31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辉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涉案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每延期完工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名豪公司本可以自2012年9月26日起主张违约金，考虑到双方关系才提出自华辉公司拒绝整改或借故停工之日2013年8月8日计算至第一次起诉之日，共计83日83000.00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华辉公司请求法院调整，说明已认可违约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可以调整，却不应完全不予支持；3、名豪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华辉公司在2013年8月8日整改时私自将所有夜景灯饰的电源控制线拆除，导致酒店所有夜景灯饰全部瘫痪，近二年来夜间缺乏灯光、灯饰设施，严重影响了入住客源和经营效益，名豪公司仅以约定的部分主张违约金合情合理，理应得到支持。名豪公司主张的是第一次起诉前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名豪公司在诉讼期间拒绝对方整改为由不予支持该请求，一审判决的理由错误。华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名豪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涉案工程完成后对该即投入使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施工人员证言及对方当庭自认均可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未投入使用与事实严重不符；2、涉及工程质量合格。名豪公司在规定期间内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且投入使用，将现场照片与工程工程效果图对比，能够证明质量合格，符合设计要求；3、一审判决依据名豪公司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华辉公司拆除了涉案酒店的总电源，造成名豪公司不能使用灯饰工程，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4、涉案工程完工即投入使用，即便名豪公司提出竣工验收或发函指出工程质量不合格，但都已超出法定或者约定的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名豪公司在二审中出示一份座谈纪要，拟证明双方在一审判决后再次协商整改涉案工程的情况。华辉公司提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华辉公司一方人员签名，建议不予采纳。经审查，该座谈纪要形成于2014年12月31日，主要内容为名豪公司、华辉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对涉案工程的整改达成共识的具体措施、期限、要求等，但双方均未签名。本院认为，该书证缺乏当事人双方的签名，不具有客观性，因此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名豪公司一审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以及华辉公司主张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名豪公司一审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如下：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华辉公司）延期完工，每延期一天向甲方（名豪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工程在2013年6月3日前已全部完工，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现名豪公司主张2013年8月8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擅自停工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名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华辉公司主张的一审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如下：1、华辉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名豪公司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而且，根据双方往来函件的内容，足以认定涉案工程虽已完工，但未经验收合格，尚处在验收不合格的整改阶段。华辉公司提出对方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无权再提出质量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签定后，甲方（名豪公司）支付20%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75%的货款，留5%作为质保金，二年后无质量或者其他遗留问题无息支付；涉案合同第六条规定，甲方（名豪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涉案合同价款为包干价291027.00元，因该工程尚处在验收不合格的整改阶段，其中75%的工程价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名豪公司仅负有支付预付款58205.4元（291027.00元×20%）的义务，名豪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58205.40元，超过包干价款的20%。因此，名豪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驳回华辉公司要求名豪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3282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华辉公司提出名豪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名豪公司、华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1.00元，由名豪公司负担3455.00元，由华辉公司负担29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川审 判 员  刘丽苹代理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