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淑珍，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玲，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金育，女，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铭，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黄山，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祖琛，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江琼，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清辉，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何淑珍、何金育因与被上诉人翁祖琛及原审被告蔡清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淑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翁祖琛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淑珍无偿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让给何金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何淑珍的房产转让行为危及翁祖琛的债权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何淑珍、何金育之间的交易存疑，却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认定交易系无偿的不能令人信服。 何金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翁祖琛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何金育与蔡清辉、何淑珍的房屋买卖行为，系有偿转让，一审判决认定为无偿转让明显错误。二、何金育与蔡清辉、何淑珍的房屋买卖行为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 翁祖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蔡清辉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也未提起上诉。 蔡清辉未作陈述。 翁祖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蔡清辉、何淑珍将址在泉州市××号店铺转让给何金育的行为；二、判令蔡清辉、何淑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清辉与何淑珍系夫妻关系。诉争丰泽区田安路中段金帝商厦后街01号店面原登记在蔡清辉名下［产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3××0号；土地证号：泉国用（2003商）第203253号］，面积66.77平方米，蔡清辉、何淑珍与何金育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何金育以333850元的成交价向蔡清辉、何淑珍购买诉争房屋，合同中载明诉争房产不存在抵押，并约定2016年6月24日前支付房款。2016年6月27日，何金育缴纳了销售不动产增值税。何金育已取得诉争房产的产权证书［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9号］，并于2016年7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6月23日，蔡清辉与何金育签订《店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蔡清辉同意将诉争店面出售给何金育，实收总价200万元。店面过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何金育承担。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同日，何金育转账260万元至何淑珍的账户。何金育的生父母是何荣茂、杨志华，何荣茂系何淑珍的胞兄。何金育的现户籍地与蔡清辉、何淑珍同，均是丰泽区迎津街107号。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闽0503民初2973号一案中，何金育作为证人到庭，自称系蔡清辉、何淑珍的女儿。庭审中，何金育的代理人对该份证据质证称“无法回答法院这个问题，不予回复”。本案据以中止等待判决结果的另案即翁祖琛诉蔡清辉、何淑珍、蔡金发（系蔡清辉、何淑珍之子）民间借贷纠纷案［案号：（2016）闽0503民初7756号］，争议指向的是诉争双方于2015年1月28日、2月9日分别结算的两张借条，金额分别为200万元和66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蔡清辉、何淑珍、蔡金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翁祖琛借款86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5年1月28日起算，660万元自2015年2月9日起算）；二、驳回翁祖琛的其他诉讼请求”。何淑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按何淑珍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依照翁祖琛申请，向档案室调取（2018）丰执字第1980号案卷材料，系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与被申请人杨元庆、蔡清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丰民初字第3171号］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涉案标的本金146万元）、《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何淑珍自行提供其于一审法院作为被执行人案件一件，案号为（2018）闽0503执843号，执行标的3505143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翁祖琛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诉争房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冻结何金育名下的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街××号店面，翁祖琛交纳了保全申请费22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首先，从另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以认定，翁祖琛对蔡清辉、何淑珍的债权发生时间不迟于2015年年初，而蔡清辉、何淑珍将诉争房屋转让给何金育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6月，翁祖琛主张的债权成立于房产转让行为之前，且该成立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其次，单就蔡清辉、何淑珍对何金育的房产转让行为分析，虽然双方订立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合同房价款和契税，但从何淑珍与何金育对于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的陈述看，存在较多疑点：1.从身份上，何金育虽然并非蔡清辉、何淑珍的亲生女，但其与蔡清辉、何淑珍住处相同，且属同一户籍，在另案中其也自认系蔡清辉、何淑珍的女儿，可见其与蔡清辉、何淑珍的关系非常亲密，接近于父母子女关系，其应当知晓蔡清辉、何淑珍的债务情况，也明知诉争房屋已抵押给银行用于贷款，属于风险资产，仍然愿意购买，其作为利害关系人不排除有窜通转移财产的可能性。2.从何金育付款情况看，总房价款为200万元，其一次性转账给何淑珍260万元，何淑珍辩称多付的款项系何金育的借款，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条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说法。一审法院要求何金育的代理人通知其本人到庭签署保证书，对其所陈述的案件情况真实性向法庭作出保证和承诺，但其拒绝到庭，其陈述的可信度较低。3.何淑珍自认诉争房屋在过户之前已办抵押，解押后才办理过户，但《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诉争房产未抵押，买卖双方对于该购买价格是否涤除抵押权价值的部分以及由何方负责办理解押手续均未具体约定，交易价格的形成过程随意性很大，且何金育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后的短期内即再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可见其资金并非充裕，却选择一次性付款。诉争房屋在交易前后持续处于抵押状态，也持续对外出租，可见何金育的购房目的并非自住或自用之需，却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订约、付款到过户办证的系列手续，种种行为，皆非正常房产交易的应有表现。综上所述，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诉争的房产交易行为明显有悖于交易常规，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均不符合正常合理的交易习惯，该转让行为系有偿对价行为明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最后，房屋系积极财产，蔡清辉、何淑珍于2015年对翁祖琛负有巨额债务，而同年蔡清辉作为被执行人已有执行案件未能执结，其将名下房产于2016年6月至8月期间集中转让[见相关联的(2016)闽0503民初7793、7794、7893号]，减少其积极财产，在其处分财产后便不具有足够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因此应认定该行为有害债权，翁祖琛作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此条规定，主张撤销债务人行为，必须符合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债务人无偿转让其财产；二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就本案而言，蔡清辉、何淑珍在自身对翁祖琛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转让给何金育，且该转让房产的行为减少了责任财产，结合蔡清辉、何淑珍尚欠巨额外债还未执行到位及相关案件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的事实，该转让行为在客观上显然已对翁祖琛造成损害，致使翁祖琛对蔡清辉、何淑珍的债权难以实现，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翁祖琛主张撤销转让行为的两个必要条件均成立，故蔡清辉、何淑珍将诉争房产转让给何金育的行为应予以撤销，翁祖琛的诉求合理合法，予以照准。现翁祖琛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保全申请费2220元，属于必要费用，由债务人即蔡清辉、何淑珍负担，故翁祖琛要求蔡清辉、何淑珍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222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蔡清辉、何淑珍将其原所有的址在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中段金帝商厦后街01店面转让给何金育的行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何淑珍提供民事再审案件收件清单、再审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此证明翁祖琛与何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合议庭组成不合法等情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何淑珍的再审申请。何金育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翁祖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意见，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何淑珍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何淑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人民法院就其与翁祖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启动再审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淑珍、何金育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以及所作的陈述存在诸多疑点，无法就购买目的、交易价格、房款来源、付款方式等作出合理、令人信服的解释，不足以证明何淑珍、蔡清辉与何金育之间存在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何金育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何淑珍、何金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的转让对翁祖琛造成损害并据此判决撤销蔡清辉、何淑珍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何金育的行为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何淑珍、何金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何淑珍、何金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威鸿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