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进，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斌、戴奥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元，男，194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梅，女，194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昌满，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昌进与被上诉人黄明元、黄玉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黄明元、黄玉梅系夫妻，系杭州市西湖区宝石二路8号3幢1单元402室（建筑面积40.72平方米）、403室（建筑面积60.41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2015年第二季度，黄明元、黄玉梅与黄昌进就上述402室、403室两套房屋装修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黄昌进装修上述房屋，装修预算价款24万元，装修款按进度分期支付。 2015年6月下旬，黄昌进开始动工装修。黄明元、黄玉梅于2015年6月28日向黄昌进预付装修款3万元，2015年7月20日预付3万元，2015年9月10日预付5万元，2015年10月12日预付5万元，2015年10月23日预付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2015年12月6日预付3万元，2015年12月28日预付15000元，2016年1月14日预付1万元，2016年1月27日预付10000元和5000元，合计33万元。 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下半年完工。2016年11月10日，黄昌进向黄明元、黄玉梅出具《402决算单》和《403决算单》，载明402室装修费用84109.54元，403室装修费用256270.2元，合计340379.74元。黄明元、黄玉梅对该决算单明细不予认可，未予签字。 审理期间，黄明元、黄玉梅申请对案涉房屋装修（包含代购的电器）实际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同意后最终指定了浙江正宏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6月8日，该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造价为256201元。该鉴定意见明细载明了256201元包含热水器等电器的价款。该鉴定报告书还载明了人工按2015年第三季度，材料按2015年7月份信息价，无价材料按杭州市市场询价。黄明元、黄玉梅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0元。 黄明元、黄玉梅的诉讼请求为：1、黄昌进向黄明元、黄玉梅返还多付的装修款122625.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黄昌进承担。审理过程中，黄明元、黄玉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黄昌进返还黄明元、黄玉梅装修款73799元。 原审法院认为：黄明元、黄玉梅与黄昌进对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及黄明元、黄玉梅已付黄昌进款项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的是案涉房屋装修款的应付款金额。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黄昌进提交的二份决算单仅有黄昌进签字，对黄明元、黄玉梅不具约束力。黄明元、黄玉梅、黄昌进对鉴定报告书无异议，案涉工程的造价应以鉴定报告书载明的256201元予以确定。由于鉴定部门鉴定时已按装修当时的信息价取价，即人工按2015年第三季度，材料按2015年7月份信息价取价，故黄昌进辩称实际装修造价与鉴定意见会存在价差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明元、黄玉梅已预付装修款33万元，故黄明元、黄玉梅要求黄昌进返还多付的装修款73799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明元、黄玉梅、黄昌进就装修款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鉴定费应由双方各半负担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一、黄昌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明元、黄玉梅装修款73799元；二、鉴定费18000元，由黄明元、黄玉梅负担9000元，黄昌进负担9000元。黄昌进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黄明元、黄玉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1376元，实际应减半收取822元，由黄昌进负担。 宣判后，黄昌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下半年完工”系认定事实错误。黄昌进一审提交的证据3“石爱滨证言”证明黄明元、黄玉梅已在2016年5月25日前入住案涉房屋，且石爱滨也愿意出庭作证。而黄明元、黄玉梅提交的证据2中宝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有“上述房屋装修于2016年11月上旬完工”的陈述。显而易见，对于普通住宅来说，只有装修工程完工才能入住。因此，该两份证据显然有一份证据的内容是虚假的。事实上，黄明元、黄玉梅在2016年5月份入住案涉房屋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完全有能力从水电煤等的消耗以及工人邻居的证言中查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未经查实也未对该两份证据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就草率的认定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下半年完工，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该项认定虽然与装修造价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在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显然就能得出黄明元、黄玉梅作虚假陈述的事实，进而可以判断黄明元、黄玉梅其他陈述也多有虚假的情况，进而对其他案涉事实作出正确的认定。二、一审判决“案涉工程的造价应以鉴定报告书载明的256201元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黄明元、黄玉梅在支付了33万元工程款后，于2016年5月份入住案涉房屋，到2018年5月16日进行现场造价勘验，已整整过了2年，房屋装修现状已被改变了很多，导致无法再准确认定房屋装修的工程造价，而该情况是由黄明元、黄玉梅造成的。因此，在黄明元、黄玉梅入住案涉房屋后，就应当认定其已认可了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至少为33万元的事实。实际上，基于对黄明元、黄玉梅的信任，因黄明元、黄玉梅临时变更的装修方案导致的各种返工，黄昌进都接受并实施，并产生了很多的返工费用。众所周知，基本上所有的工地鉴定造价都会比实际造价要低一些，所有的工程基本上都会返工。在黄明元、黄玉梅不承认绝大部分返工工程的情况，返工造成的费用是无法鉴定出来的，并且装修完工的现场已被极大改变。因此，案涉装修工程的造价不能直接按照鉴定报告书载明的金额来确定，而应当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为33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明元、黄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黄明元、黄玉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针对黄昌进的上诉，黄明元、黄玉梅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判决存在表述错误及认定事实不够全面的问题。1.判决书第2页“2016年6月下旬，黄昌进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中“2016年6月下旬”应当是“2015年6月下旬”，一审判决表述错误。2.判决书第3页“事实认定部分”表述“装修款按进度分期支付”，不够全面。此处“装修款按装修进度分期支付”是双方针对“预算24万的装修款”所作的口头约定，同时，双方还作出了“工程款待竣工验收后按实结算”的约定。所以，一审判决中涉及“装修款支付的约定”这一事实部分，应明确为“预算的装修款按进度分期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实结算”。倘这样表述，就较为完整，也符合住宅装修的市场惯例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双方有此约定，但实际施工中，并没有按照装修进度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定，黄明元、黄玉梅所支付的款项性质属于预付款，是适当的。二、黄昌进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关于黄昌进认为一审判决“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下半年完工”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黄明元、黄玉梅在一审中主张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11月上旬完工，并提交了案涉房屋所在地的西湖区北山街道宝石社区居委会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加以证实；黄昌进一审认为是2016年5月完工，但未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情况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下半年完工，并无不妥；且有关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不涉及黄明元、黄玉梅一审诉求及本案的主要争点，不影响该案的裁判结果。（二）关于黄昌进认为一审判决“案涉工程造价应以鉴定报告书载明的数额予以确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针对黄昌进该上诉理由，黄明元、黄玉梅认为：其一、案涉双方就装修款结算事宜曾口头达成合意，约定黄明元、黄玉梅预付的装修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据实结算，实行多退少补；但黄昌进不顾黄明元、黄玉梅多次正当要求，拒不按实进行装修款结算，不得已黄明元、黄玉梅只能通过诉讼解决，因此，一审法院鉴于该案实际情况，启动造价鉴定程序，并依据鉴定意见判定实际发生的装修价款，并无不当。其二、黄昌进认为“黄明元、黄玉梅入住案涉房屋，就应当认定其已认可了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至少为33万元的事实”，不知黄昌进是基于什么逻辑或者什么依据，得出这个结论？依生活常理，黄明元、黄玉梅入住装修的房屋，只代表黄明元、黄玉梅进实际使用了黄昌进提供的装修成果，与实际发生的装修造价的多少没有“半毛钱”关系。黄昌进根据黄明元、黄玉梅入住的事实，来推导出黄明元、黄玉梅已认可装修造价，显然犯了常识性的低级错误。其三、黄昌进认为因为案涉房屋从入住至造价勘验，黄明元、黄玉梅已使用了2年，“装修现状已被改变很多”；认为黄明元、黄玉梅每次支付“进度款”，都是在核对工程量前提下才完成的；认为因黄明元、黄玉梅临时变更装修方案导致各种返工，从而导致实际装修造价要高于造价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数额等。黄昌进提出的这些上诉理由，既无任何证据支持，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与本案的客观实际，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其四、案涉造价鉴定意见，只存在对黄明元、黄玉梅不利的情况，对黄昌进并无不利情形。该鉴定意见并没有将双方所争议项目的造价单独列出来，而且在部分材料价格确定、面积计算等方面存在着明显偏向黄昌进、有损于黄明元、黄玉梅利益的问题。一审中，黄明元、黄玉梅曾就鉴定意见所存在的问题提出了书面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要求进行补充鉴定，但在一审法官的劝说下，黄明元、黄玉梅从息事宁人的角度出发，最终接受了鉴定结果。一审所涉造价鉴定意见，唯有对黄明元、黄玉梅不利，对黄昌进并无不利，且使黄昌进不当获利。现黄昌进犹不知足，仍意图通过上诉审程序逃脱履行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实在令人不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其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应由作为施工方的黄昌进举证证明，即使采纳黄昌进提出的异议，认定石爱滨的证言与宝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效力相同，则因两份证据相互矛盾，而均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黄昌进负有举证义务，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完工时间，亦应采信黄明元、黄玉梅对完工时间的自认，认定为2016年下半年，故原审法院对此节问题的处理结果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同一理由，黄昌进并未提交案涉工程存在返工以及返工系受黄明元、黄玉梅指示所为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黄明元、黄玉梅对案涉房屋的使用导致鉴定造价发生变化，故原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正确，本院亦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黄昌进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黄昌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