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甬商终字第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义。委托代理人：车爱玲，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碧波，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娣。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王仁义。上诉人王吉义为与被上诉人董秀娣、原审被告王仁义债权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王仁义、王吉义系兄弟关系。2011年9月1日，王仁义、王吉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仁义将其持有的象山县石浦云海冷冻厂（以下简称云海冷冻厂）的75%股权以2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吉义，王吉义于同日将216万元现金支付给王仁义，王仁义在云海冷冻厂享有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王吉义。同时，王仁义、王吉义与云海冷冻厂的另一合伙人忻民主签订了《入伙协议》，一致同意王吉义成为云海冷冻厂的合伙人并约定了入伙人相关出资、入伙前企业债务承担以及债权分享情况等权利义务内容。王吉义并与忻民主订立了新的《象山县石浦云海冷冻厂（普通合伙）合伙协议》。2011年10月10日，王仁义、王吉义就股权转让行为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5月28日，王吉义与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吉义在2010年5月28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以其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1788弄43号601室的房产为云海冷冻厂提供最高融资余额为242万元的抵押担保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0年6月2日，双方就抵押房产办理了登记证明号为宝201011022095的抵押登记手续。2010年6月8日，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将220万元款项汇至云海冷冻厂的账户。2012年5月21日，上述抵押登记手续被注销。2012年6月5日，王吉义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签订了《个人银保贷款合同》一份，约定王吉义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申请贷款215万元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内容。2013年6月24日，董秀娣将王仁义就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原审法院，董秀娣主张王仁义分别于2011年7月11日、8月17日、9月28日向其借款420万元、105万元、100万元，要求其归还借款6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董秀娣与王仁义于2013年7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王仁义归还借款625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计算的相应利息，款定于2013年7月30日支付300万元，2013年8月30日支付325万元及利息，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3年6月29日，王吉义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开发区支行办理了登记证明号为宝201311032592的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最高债权限额为2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为2013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忻民主系王仁义、王吉义的母亲。依据云海冷冻厂提交给宁波东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浦支行的2011年8月的《损益表》及《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厂截至2011年8月的净利润为896773.75元，截至2011年8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5282399.04元。而依据云海冷冻厂提交给象山县国家税务局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五）》显示，截至2011年8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2845049.82元。董秀娣就与王仁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但因王仁义无适当财产可供执行而于2013年9月11日被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董秀娣于2013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仁义、王吉义系兄弟关系。王仁义分别于2011年7月11日、8月17日、9月28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董秀娣借款420万元、105万元、100万元，合计625万元，王仁义为此出具给董秀娣借条三份，约定月利率为2.50%。上述款项经董秀娣催讨，王仁义一直未予归还，董秀娣遂于2013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并生效后，董秀娣申请了强制执行。但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董秀娣获悉王仁义将其仅有的财产即其在云海冷冻厂持有的75%股权转让给了王吉义，王仁义、王吉义并将上述股权转让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调查，王仁义、王吉义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董秀娣认为，王仁义在尚欠巨额债务未予归还的情况下将云海冷冻厂的上述股权转让给王吉义，使其自己丧失了偿债能力，侵害了董秀娣的合法权益，王仁义、王吉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而王仁义、王吉义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股权转让，依法也是可撤销的行为。请求判令：确认王仁义、王吉义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撤销相应的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原审中，董秀娣撤回撤销相应的股权转让登记的诉请。王吉义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王仁义、王吉义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合理，根本不存在董秀娣主张的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况。云海冷冻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金为288万元。2005年3月，王仁义出资216万元受让了案外人潘春光等人在云海冷冻厂持有的75%股权。2006年，忻民主出资72万元受让了案外人张方林在云海冷冻厂持有的25%股权。2011年9月1日，王仁义、王吉义就王仁义持有的云海冷冻厂的75%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合意，同时，王仁义已依法告知合伙人忻民主股权转让事宜，忻民主亦同意放弃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由王吉义以216万元的价格受让王仁义的上述股权并对入伙前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享受入伙前的企业债权，双方由此于2011年10月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次，如上所述，王仁义、王吉义之间的股权转让未对董秀娣造成损害，未造成王仁义的资产减损，不影响王仁义向董秀娣履行债务的能力。再次，对于董秀娣提供的（2013）甬象商初字第80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借款，据王吉义向王仁义了解，王仁义实际向董秀娣借款300万元，因当时王仁义将董秀娣等人的资金出借给案外人宁波高新区七鑫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鑫旗公司），但七鑫旗公司无法归还王仁义借款，当时王仁义与董秀娣协商以七鑫旗公司向其的借款625万元抵偿董秀娣的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双方故此以625万元的借款金额经由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董秀娣以此向七鑫旗公司主张权利。综上，王仁义、王吉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董秀娣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请。王仁义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系董秀娣要求确认王仁义、王吉义之间的合伙企业份额转让无效引发的纠纷，故案由宜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仁义、王吉义之间合伙企业份额转让的效力问题。董秀娣认为王仁义、王吉义之间的合伙企业份额的转让行为涉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转让，且王仁义、王吉义之间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财产转移以实现王仁义逃避债务的目的；而王吉义则认为王仁义、王吉义之间的转让价格合理，不存在董秀娣主张的上述情况。对此，对于董秀娣与王吉义所争议的低价转让问题，原审认为，根据董秀娣与王吉义各自提供的2011年8月的《资产负债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五）》显示云海冷冻厂截至2011年8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5282399.04元、2845049.82元，两者相差悬殊，从前者来看，216万元的转让价格显属低价，但从后者来看，该所有者权益数额与云海冷冻厂的注册资本又基本持平，难谓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况，鉴于该两份材料均为云海冷冻厂提供，原审法院难以判定其中何者系云海冷冻厂的真实经营状况的体现，因此，原审法院亦难由此评判王仁义、王吉义之间的合伙企业份额的转让行为是否系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进行转让。对于董秀娣与王吉义争议的王仁义、王吉义之间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财产转移以实现王仁义逃避债务的目的，原审法院认为，王吉义提供的显示是2010年5月30日的借条与显示是2011年6月2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是，即使该两份证据确系王仁义所签名确认，结合现有的其他证据来看，王吉义系以其房产为云海冷冻厂的242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0年6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本身即有别于王仁义向王吉义的借款，而该抵押登记手续被注销的时间是2012年5月21日，以此观之，《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债务的最终清偿时间应在2012年5月21日左右，但该债务清偿的时间与上述两份借条及《股份转让协议》中的情况显然不相符合，而作为主张代偿债务的王吉义提供的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签订的《个人银保贷款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6月5日，也在该债务被清偿的时间之后，故王吉义提供的一系列证据难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并不能充分印证其主张的其以提供房产抵押的形式为云海冷冻厂向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的借款（实为王仁义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代偿债务的抗辩意见。在此前提下再来考量王仁义、王吉义的主观性，王仁义向董秀娣的625万元借款发生在王仁义、王吉义之间进行合伙企业份额转让行为的前后两个月之内，作为兄弟，王吉义应该对王仁义的经济状况有所了解或者有所察觉，其在王仁义已身负巨债的情况下与其进行合伙企业份额的转让，难谓没有逃避债务之嫌。综上所述，王仁义、王吉义之间应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行财产转移以实现王仁义逃避债务的目的，该转让行为致使王仁义履行债务不能，客观上造成了对董秀娣债权实现的损害，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据此，董秀娣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王仁义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王仁义与王吉义于2011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王仁义、王吉义负担。王吉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王仁义将云海冷冻厂75%的股权转让给王吉义，并非是为了逃避债务。王仁义的转让行为并未导致其履行债务不能，亦未对董秀娣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审法院认定王仁义转让合伙企业股份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依法向王吉义送达原审第二、三次开庭传票，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董秀娣原审的诉讼请求。董秀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仁义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股权转让时间是2011年9月11日，而王吉义以其房产为云海冷冻厂的242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时间是2010年6月2日，该抵押登记手续于2012年5月21日被注销，由此可见《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债务于2012年5月21日左右被清偿。王吉义主张涉案股权转让系王仁义为代偿其于2012年6月5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签订的《个人银保贷款合同》所涉贷款，但涉案股权转让时间与上述贷款时间相去甚远，难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其次王吉义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以其他形式支付过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再者，王仁义向董秀娣的625万元借款发生在王仁义、王吉义进行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的前后两个月之内，作为兄弟的王吉义应对王仁义的经济状况有所了解，其在王仁义已身负巨债的情况下与其进行涉案股权转让，存在逃避债务之嫌，王吉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向王仁义公告送达原审第二、三次开庭传票虽有瑕疵，但王仁义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且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吉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丹涛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杨 锴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