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70号原告北京天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委托代理人王旭，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冰，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雄承。委托代理人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与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旭、张冰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吴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天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在陕西省榆林市横某化学工业园区中煤栈桥项目部提供钢骨架轻型板，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34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每月应付当月材料款的80%。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但被告一直分文未付，直至2013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增补协议》后，被告付款202，700元，但被告仍未按《增补协议》的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在原告拒绝被告继续发货的要求后，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增补协议》，并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故原告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清偿欠款1，184，337.6元；2、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履行剩余收货及付款义务；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清偿货款1，181，857.2元；2、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履行剩余收货及付款义务，如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则应当按照目前合同损失1，158，142.8元予以赔偿；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被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二》中的统计表可以看出，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错误，260元／㎡的单价不只是材料费，而是包括了材料费和施工费。被告已完成工作量的价款为1，177，588.8元，减去已付的202，700元，剩余未付价款应为974，888.8元。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实现，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5.2条的约定，现在符合付款条件的金额为779，911.04元。3、因原告一直拖延送货和安装，造成被告经济损失1，145，117.93元，该部分金额应在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不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原告怠于履行《增补协议》，被告已依法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已不存在。在原告违约后，被告另行采购了相应板材，也已安装完毕，故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且原告需证明用于7、8号栈桥的板材已经加工完毕其才能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依法解除合同后的损失应当由原告一人承担，且主张损失赔偿应以损失实际发生为前提，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理由为其已加工完毕涉案板材，但该理由无从考证，被告无法认可。即使原告已加工完毕，涉案板材并不是特定物，而是种类物，原告不存在损失。被告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金额也不予认可，《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总价款2，340，000元只是暂定价，不能以此确定原告的损失，且据被告所知，未交付的剩余板材只值50多万元。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须按当月实际送货量的80%付给原告材料款，但被告一直拖延付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2、2013年10月17日的对账单3份，证明截至2013年10月17日原告发货量为4691.73㎡；被告直至2013年10月17日才与原告对账，违反合同约定，原告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而中止履行合同，由此产生的损失由被告负担。3、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2日签订的《增补协议》，证明原、被告前期供货总量；双方确认2013年10月12日后改变付款方式，即便如此，被告仍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有权中止履行在后的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被告负担；签订《增补协议》后，双方对之前的违约行为应当不再追究。4、送货单2份，证明原告在《增补协议》签订后的发货总量为633.49平方米，被告的付款数额应为263，531.84元。5、被告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紧急催货函》，证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2，700元，其违反合同的约定自行降价并将焊接工程另行发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单方要求解除《增补协议》后应按原《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款，但其至今仍未按照原《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付清相关款项。补充证据1、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89，976元，该金额是供货量3807.6㎡乘以260元／㎡计算得出的，与《增补协议》中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单价一致，证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补充证据2、电子邮件，证明双方磋商设计方案的过程，并非正式提交图纸，正式图纸须由被告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实际上被告至今未提交由其项目经理签字的符合合同约定的图纸，不能由此确认原告责任的起止时间。补充证据3、榆林横某项目明细表，证明原告产品系特型产品。补充证据4、设计过程说明、4#栈桥建筑图、结构图、布板图以及另一项目的布板图，证明以4#栈桥为例，根据被告的建筑图和结构图，原告设计布板图，由于每一个项目的具体荷载要求不同，所以原告产品无法应用于其他项目，故属于特型产品。补充证据5、5#、6#、7#、8#栈桥布板图，证明原告产品属于特型产品。补充证据6、照片，证明7#、8#栈桥已经生产完毕，且该栈桥板无法与其他项目通用。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1.3条，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生产国家通用的产品并按实计算供应量，双方约定排版图需经被告签字确认，但实际上是双方以邮件方式确认图纸后即由原告生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被告项目经理ＸＸ连的备注可以看出：6#栈桥板表说明双方确认了6#栈桥的面积是790.8㎡，但只是供板没有安装，应扣除安装费用；5#栈桥板表说明双方确认了5#栈桥的面积是2191.22㎡，数量是792块板，焊接调整了22块，770块没有调整焊接，44块没有安装，4块没有安装到位，被告为此花费了7100元机械费，紧急调人安装，花费了人工费暂定3万元，实际花费远不止该金额；4#栈桥板表说明双方确认4#栈桥的面积是1709.71㎡，但401C未调整焊接填充，被告委托他人完成，故该项费用应当扣减。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增补协议》签订后变更了原合同的付款方式等内容，原告不再安装，改由被告负责安装，并约定了双倍计算违约金的条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根据《增补协议》的约定，被告于2013年10月18日支付了款项。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支付了202，700元。因原告不再负责安装，故被告按60元／㎡扣减了安装费，但原告只能接受按20元／㎡扣减安装费，故被告提出如原告不再供货被告将单方解除合同。对原告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确认了货到付款的单价，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5.2款的约定系货到后先开票，安装完成后再付款，不能说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合同关系的性质应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确定，不能仅凭发票确定，且承揽合同是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对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2月28日的电子邮件是5#栈桥的施工图、3月6日的电子邮件是关于5#栈桥的问题答复，的确是双方的磋商过程，但2013年3月25日的电子邮件是4#栈桥的确认图纸、4月7日的电子邮件是5#栈桥的确认图纸、5月13日的电子邮件是关于6#、7#、8#栈桥的确认图纸。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是按照国家标准图集生产加工货物，并没有经过被告的确认。被告的项目经理没有对排版图进行签字确认，但原告照样进行了加工生产。如果原告坚持被告签字确认图纸后才能生产的观点，则原告前期所有的加工生产都是没有依据的。对补充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并不能证明原告生产的是特型专用产品，实际上涉案货物都是按国家标准图集生产的。该证据上的落款时间可以与原告补充证据2中的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相印证，可见原告亦认为按电子邮件确认的图纸就可以确定涉案货物的具体规格及布置。对补充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对补充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被告工程师核对，该证据与被告的蓝图局部不一致。对补充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剩余货物已生产完毕且无法通用。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材料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约定了包括单价、安装、送货时间、付款方式、质量异议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2、电子邮件，证明被告于2013年5月13日已经向原告提供了全部图纸。原告应在2013年6月7日前送货完毕。3、送货单12份（6页），证明原告自2013年5月至8月拖延送货的情况。4、电子邮件及附件工程联系单3份，工程联系单出具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7月15日、8月10日、8月12日，证明原告拖延供货和安装并擅自停工撤场。5、被告出具给原告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及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回复解除合同告知函》，证明因原告停工，被告迫于无奈于2013年8月23日提出解除《材料购销合同》，且同时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要求原告承担责任。8月27日原告回函，要求被告付款并确认了其撤出工地的事实。6、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关于解除合同后的善后事宜》、被告发送给原告的电子邮件所附《最后敦促函》及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回复函》，证明被告为减少双方不必要的损失与原告协商善后事宜的过程，原告的复函证明其已经撤场，其要求被告付款并拒绝将7#、8#栈桥的货物送到现场，并表示须先收到货款后再核查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7、《增补协议》、送货单、付款凭据，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了《增补协议》，确认原告已送板材4691.73㎡，双方约定签订协议后原告送两车货物给被告，被告收到两车货物后按照四车货物的货款为基数付款80%。据此，原告送货633.5㎡，被告按照633.5×200元／㎡×80%×2计算得出应付款为202，700元。8、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紧急催货函》及其发送凭据、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最后催款函》及被告出具的《关于“最后催款函”的回复意见》，其中《紧急催货函》证明被告按约付款后，原告未按约送货，导致了被告经济损失。被告当时提出按60元／㎡扣减安装费，原告要求按20元／㎡扣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原告以断货为要挟，被告无奈提出解除《增补协议》。原告于2013年11月4日发给被告的《最后催款函》证明了原告的发货数量，原告认为被告付款不足故而拒绝发货，随后被告复函原告，表示在被告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即使原告认为应按20元／㎡扣减安装费，也不应完全断货，如原告仍拒不供货则被告只能委托第三方生产安装剩余货物。9、被告与案外人上海益某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劳务合同》，证明被告另聘他人完成后续安装施工。10、工作联系单3份及窝工补偿发放凭据，证明因原告断货导致被告窝工损失。11、《材料购销合同》、出库单、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据、运输费凭据，证明被告因另行紧急向案外人北京世某板业有限公司采购货物造成差价损失56，101.2元（市场价为200元／㎡，而采购价为220／㎡，单价差为20元／㎡）及委托运输所产生运输费损失79，200元。12、《大型履带吊车租赁合同》2份、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付款凭据，证明因原告违约断货，导致原告自2013年10月22日至11月15日吊车租赁费损失225，000元（被告应在2013年10月22日供货但未供，北京世某板业有限公司公司在11月16日供第一批货，间隔25天，按每月租金27万元计算）。1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会议纪要、工程进度考核罚款单，证明因原告断货导致被告施工拖延遭到工程总发包方的处罚，造成了损失3万元。14、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关于“最后催款函”的回复意见》及快递签收凭证，证明原、被告就涉案纠纷作了最后沟通，可以看出被告为了止损，要求原告继续供货。15、付款审批表、光大银行借记通知，证明被告向上海益某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297，483元。16、任命通知及通讯录，证明中煤项目的管理人员配置。17、银行汇票，证明被告另行采购栈桥板所支付的货款。18、差旅费凭据6份，证明被告委派两名员工至北京另行采购栈桥板支出差旅费1，963元。19、《材料购销合同》、工作联系单、运输费发票8张，证明被告因与上海金某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有钢材购销合同关系，故另行采购的栈桥板委托上海金某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代办托运，费用为79，200元。20、《垫层施工合同》及工程现状照片3张，证明被告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缝隙填充施工，当时合同暂估15285米，实际施工12519.8米。21、会议纪要2份，证明系争项目的具体施工进度。22、2013年10月10日的工作指令单，证明因原告施工的401C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另聘人员重置摆放。23、2014年5月9日的劳务结算书，证明被告与上海益某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结算情况。24、工资发放明细及签收，证明被告就涉案项目自2013年10至11月每月的管理支出为42，503.92元，原告应承担因其断货而导致的管理支出损失35，419.93元（25天）。25、承兑汇票，证明被告向上海金某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含运费）。26、钢骨架轻型板标准图集09CJ20、09CG12，证明系争项目的栈桥板属于国家标准通用板材并非特型产品。27、原告自行制作的统计表2张，证明栈桥板供货安装情况及被告损失，被告损失表中第一部分第二项需扣减费用中还需加上吊机、塔吊费7，100元，共计应扣减214，071元。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为1，170，488.8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202，700元，剩余967，788.8元为应付款；另，被告的直接损失共计561，684.13元。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不予确认，故被告对其中两份电子邮件的发送情况进行了公证，为此提交补充证据1、2014年12月17日由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松证经字第1459号公证书。补充证据2、2013年12月19日的第ZM-02号中间隐蔽验收确认单，证明4、5、6、7、8号栈桥需勾缝的总长度是14688米。根据被告自己的计算，涉及原告送货的板材勾缝长度是12519.8米。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货到工地价就是指货到工地付款，安装只是附随义务；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原告一直在发货，但被告分文未付，其无理由要求原告继续发货；合同约定验收人为张某某，但原告供货到被告处时验收人拒不签字，其是想以未验收为由拒付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双方的磋商过程，无法确定最终提供图纸的时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没有被告验收人的签字，被告利用不验收、不对账的方式拖延付款。对证据4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3年6月20日支付第一笔货款，但其并未支付；原告按约发了5#栈桥的板材，不存在违约，而被告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只是在《增补协议》签订后支付过一笔款项。对证据5、6中《解除合同告知函》、《回复解除合同告知函》、《最后敦促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原告的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最终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只是以签订《增补协议》的方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按《增补协议》的约定，被告应付款项为263，536元（633.5㎡×260元／㎡×2×80%），而被告只支付了202，700元，原告有权利不再发货；被告要求按60元／㎡的价格扣减安装费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要求按60元／㎡的价格扣减安装费没有任何依据。对证据9至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均是在被告未付款的情况下原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后被告的支出，应该由被告自行承担，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另说明：证据11中被告要求北京世某板业有限公司在26天内发货（不包括再设计图纸的时间），根本不需支付加急费用，可见涉案货物的市场价并不是200元／㎡，原、被告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包括安装、装卸的合同单价为260元／㎡是合理的。从证据13中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被告工地管理混乱，如项目业主要求9月13日完工6#栈桥板，但被告在之前的联系单中要求原告在7、8月完成；被告与中煤某某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计划完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但9月17日的会议纪要看出被告直至9月仍有其他事项没有完成，被告所称的损失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违约，反而能证明被告违约，被告没有按照《增补协议》的约定付款，并要挟原告，措辞严厉。双方对安装费的扣减问题也从未进行过协商。被告与北京世某板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3年11月6日，北京世某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向被告供货，被告在2013年11月12日还要求原告继续供货势必会对北京世某板业有限公司违约，故被告要求原告继续供货不符合常理。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是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与中煤某某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2013年1月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告在2013年5月29日才任命项目管理人员，故被告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提供经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图纸。被告到2013年8月才公布通讯录，可见被告工地管理混乱。对证据17至证据2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均是真实的，也是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对证据21、证据2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属实，证据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9月，被告当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违约责任在于被告。原告的安装工作依赖于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原、被告在《材料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安装时间，会议纪要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3至证据2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原告承担。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标准图集只是对长、宽、高等外观的描述，实际应不同项目的要求荷载值是不同的，涉案货物如果是通用物则不需要原告进行设计。对证据2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应对货物交付情况进行拆分。原告对被告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补充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评论。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甲方）向原告（乙方）采购钢骨架轻型板，数量为9000㎡，单价为260元，合计2，340，000元（含安装过程中所需的嵌缝料）；计量方法为按实计算，超出合同量，需要补签合同方可生效；被告提供布置图后，原告进行相关优化设计及排版，经被告签字确认后方能按国家标准设计图集09CJ20、09CG12《钢骨架轻型板》生产，符合国家标准，经当地质检部门检验合格为准；交货地点为陕西省榆林市榆横某化学工业园区中煤栈桥项目部，交货方法为现场验货，各项资料齐全被告监理验收合格为合格，卸货、安装均由原告负责（局部少量材料需要高空作业，由被告负责吊到安装位置由原告负责安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负责；运输费由原告承担；合同签订后，排版图经被告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后，原告按图集施工，并于25天内送货到工地；本合同单价为货到工地价，已含装卸、运杂、安装费用；付款方式及时间为双方每月26日对帐，确认当月供货量和材料款金额并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次月20日前结当月实际送货量的80%付给原告材料款，待分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款15%，余下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被告在质保期满7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原告；验收时间为提货当天验收，材料需要复检合格的，复试合格费用由被告承担，不合格由原告承担；被告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材料（或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颜色、质量等不符合规定，有权在收货后的10日内向原告提出异议，被告有权拒收不符合规定部分的材料（或产品），并有权拒付该部分的货款；关于违约责任，被告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日期向原告付款，则应赔偿原告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告如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期限而逾期交货，则被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原告须承担违约责任外，另每逾期一天，原告须按本合同总价的1%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数量交货，则被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原告须承担违约责任，并须按本合同总价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如原告少交的部分被告仍然需要，则原告必须在被告书面要求的期限内如数补齐，如原告仍不能按规定期限交货，则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原告须承担违约责任，并按本合同总价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二、2013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增补协议》，确认原告已送至被告现场的栈桥板面积为4691.73㎡（已对账面积为3807.6㎡，未对账面积为884.13㎡），原告已提供增值税发票989，976元；就“7、8号栈桥”板材后续送货事宜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原告向被告发送第一节点两车（每车约300㎡，下同）“7、8号栈桥”板材，被告收到首批两车货物后，双方当场核对数量并书面确认对账单。同时，被告同意根据原告发送“7、8号栈桥”板材数量双倍向原告支付款项，即原告每运送两车板材到被告工地现场，被告支付原告四车款项（备注：两车为之前已送至工地的货物，两车为此次发送的“7、8号栈桥”板材货物）；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首批货对应的（备注：如上述，原告送两车，按照四车计算付款基数）80%款项；原告收到每批货款后72小时内，将下一节点两车板材送至被告中煤栈桥工地（不可抗力及天灾无法运输除外），被告按协议上述约定付款，其余批次货物，依此类推，直至“7、8号栈桥”货物送完；原告承诺将委派专职人员与被告现场负责人员现场核对“7、8号栈桥”送货量，并指导安装；剩余款项，双方参照原《材料购销合同》执行；若任何一方违约，按照原《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双倍计算违约金。三、《增补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发送了两车货物，共计633.49㎡，被告经办人员分别于2013年10月14日、10月17日签收。四、2013年10月17日，被告与原告就前期送货情况进行了对帐，其中“4#带式输送机栈桥板表TJXS13-14”表中记载板数量为588块，总面积为1709.71㎡，被告经办人员在该表中标注“平方面积请公司核定，供板数量正确，但在合同内含安装费，其中401C未调整、未焊接、未填充，是否扣除费用请公司核定”；“中煤5#带式输送机栈桥板表TJXS13-14”表中记载板数量为792块，总面积为2191.22㎡，被告经办人员在该表中标注“供板数量正确，平方面积请公司核定，但在合同内含安装费，其中只焊接调整22块板，770块未调整、焊接（包括钢筋），并有44块板未安装，还有4块未安装到位，我司使用70吨吊机安装了44块，人力安装4块，需扣出板的调整费、焊接费、钢筋焊接调整费、70吨吊机费用（一个台班），台班费5，600元、使用塔吊费用1，500元”、“由于当时工期紧急，该司下令停工不作业，我司紧急调人处理诸项未完工程，费用叁万元，见工程联系单”；“中煤6#栈桥板表TJXS13（A）-14”表中记载板数量为280块，总面积为790.80㎡，被告经办人员在该表中标注“供板数量正确，平方面积请公司核定，6#栈桥只是供板，未安装”。五、2013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2，700元。六、2013年10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紧急催货函》，内容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增补协议》，我司已于2013年10月18日提前支付了双倍到货款项202，700元（备注：材料款按照200元／平米计，安装焊接固定等费用按我司另行发包的成本价60元／平米扣减）。但付款至今已远超过72小时，贵司仍未将后续货物送至工地，导致我司现场近60名工人停工待料，每日数万元的经济损失逐日扩大……由于工地要货紧迫，我司已无力再行承受逐日扩大的停工及业主工期逾期罚款损失，请贵司务必于2013年10月26日24：00前将第二批两车货物送至工地。若贵司一再以我司工期紧迫为要挟，提出不合理诉求未送货，自2013年10月26日24：00双方签订的《增补协议》解除。我司将立即着手另行采购材料，由此产生的停工窝工、另行紧急采购价差、违约赔偿等将由贵司承担。”七、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板材的生产过程系先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工程的结构图、施工蓝图，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结构图和施工蓝图设计具体的排版图，以确定每块板材的具体尺寸，然后再由原告根据排版图进行生产。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并向原告释明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名称是《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原告交付经被告确认生产的钢骨架轻型板；2、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是增值税发票并非相关劳务类发票，被告对此也予以了确认；3、双方于2013年10月12日通过《增补协议》对原《材料购销合同》进行了变更，双方确认了之前已履行的合同内容，包括供货面积、价款，且免除了原告之后的安装货物的附随义务，进一步说明了双方以交货、付款为主要权利义务的交付关系；4、在实践中，一份主合同项下可能会存在若干种法律关系，此时应以双方合同的主合同权利义务或主权利义务确定案由，所以即使本案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加工定作行为，相对于主合同权利义务，即买卖关系来讲，并不构成影响，不应将本案确定成加工承揽关系；5、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重在加工承揽人的行为，买卖合同关系重在交付标的物，这是两者的主要区别，从双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来看，明显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6、通过被告拒绝向原告付款并且单方终止合同后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也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7、买卖合同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在表现形式上或许区别不大，可能都包含了材料费和人工费，但是二者所占比重是不一样的，更重要的是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给付的对价称为货款，而加工承揽合同更注重的是劳务行为，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及相关证据均可以看出本案重在货物交付，而并非提供劳务，确定案由时应当以主法律关系来认定；8、本案前后涉及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材料购销合同》，第二份是《增补协议》，《材料购销合同》中包含着一部分关于劳务的内容，《增补协议》中不包含任何关于劳务的内容，一方面，签订《增补协议》可视为对原《材料购销合同》的变更，另一方面，《材料购销合同》已被被告发函解除，原告起诉的依据是《增补协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也在《增补协议》上，故本案不应以承揽合同关系确定案由；9、虽然原告有代为设计图纸的情节，但并没有向被告收取任何设计费用，原告的设计行为是在履行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10、从原告可以援引的法律来说，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其实对原告更为有利，因为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当定作人不支付价款时承揽人有权留置货物。被告认为是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同意变更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本案涉及两份合同，一份是《材料购销合同》，另一份是《增补协议》，法律关系的确定并不是依据合同的标题而应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2、合同履行中，被告向原告提供原始蓝图，原告在此基础上进行优化设计及排版，并按照国家标准生产；3、双方签订的《增补协议》仅是免去了原告的安装义务，但定作生产的特性没有改变；4、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不代表双方就是买卖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也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关系，首先，从生产流程上看，根据原、被告在《材料购销合同》第1.3条中的约定“甲方提供布置图后，乙方进行相关优化设计及排版”，可见原告需根据被告提供的布置图进行相关优化设计及排版，而后组织生产。本案中，实际上是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结构图和施工蓝图设计具体的排版图，以确定每块板材的具体尺寸，然后再根据排版图进行生产。可见原告并非单纯向被告交付货物，还需根据被告的要求及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运用其专业技能及智力劳务履行设计图纸的义务，即按原告要求为原告定作货物。其次，从交货方式看，原、被告在《材料购销合同》第4.4条中约定“现场验货，各项资料齐全甲方监理验收合格为合格，卸货，安装均由乙方负责（局部少量材料需要高空作业，由甲方负责吊到安装位置由乙方负责安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即使原告将货物送至工地，但如其不履行安装义务，被告势必要委派专业人员进行安装，否则其合同目的便无法实现，故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安装的劳务服务也是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再次，从合同价款看，原、被告在《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单价260元／㎡已含装卸、运杂、安装费用的价格，被告支付的对价包括了货物本身及被告的安装劳务费用，也同样说明本案所涉合同关系并非单纯交付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认为以被告要求原告开具的是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非建筑安装统一发票可以认定原、被告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原、被告签订的《增补协议》系对原《材料购销合同》的补充和变更，双方签订《增补协议》并不改变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性质。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依据被告工程的实际情况，在结构图和施工蓝图的基础上，设计具体的布板图，生产涉案板材并进行实地安装，以履行向被告交付最终工作成果的合同义务，上述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和特征，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难以成立，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应当依据承揽合同关系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现经本院依法释明，并告知相应的法律后果后，原告仍不同意变更案由，并依据新的承揽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而仍坚持依据买卖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天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20元由原告北京天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晓青代理审判员  施俊杰人民陪审员  童士伟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