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恩，男，199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何亚娟，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亚娟，女，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春笑，男，住杭州市萧山区，由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盈中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被告：方智敏，女，195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现服刑于浙江省女子监狱。 上诉人施恩为与被上诉人高亚娟及原审被告方智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亚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亚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刑事判决书仅仅是对高亚娟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方智敏与高亚娟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之债。两份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均是方智敏受胡恩光委托，替胡恩光借款，资金全部流入胡恩光，实际借款人只有胡恩光一个。2.（2014）杭萧商初字第1848号民事判决书下形成的债是借款合同之债，（2015）杭萧刑初字第2513号刑事判决书下形成的债是损失赔偿的侵权之债。根据两份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前者合同之债的数额是170万元，后者侵权之债的数额是122.9万元，数额上的不一致也说明两者不是同一债务。故刑事判决书不是对借款合同之债的确认，是基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形成的侵权损失赔偿之债，该损失赔偿之债是在刑事判决书生效时成立的，形成于赠与之后，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再查明，方智敏因拒不履行刑事判决书确定的罚金，被本院立案执行。现该案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本院裁定终结执行”并径直得出“退赔责任不足以清偿”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刑法确定的“赔偿经济损失优先”原则，罚金在执行顺位上本身处于劣后顺位，“罚金没有执行”无法直接推导出“退赔责任不足清偿”的结论。方智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胡恩光是共犯。在一审判决后、二审开庭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将胡恩光、施忠仁的部分执行财产分配给受害人、债权人。高亚娟获得了995596.6元的退赔款。现高亚娟未获退赔的债权金额仅为23340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高亚娟以122.9万元主张债权撤销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另外，根据分配表显示，该分配方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13条规定的执行顺序相违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但分配方案显示，高亚娟等受害人的退赔与其他民事债务是同比例执行的，并没有优先执行。高亚娟却未就此提出执行分配异议，放弃了优先权，又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再查明，案涉股权已被本院司法拍卖，所得价款88万元以施恩的名义偿还了其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款”属于事实认定不全。方智敏赠与施恩的这部分财产，经司法拍卖后分配给了陈灵飞，陈灵飞与高亚娟一样均系施忠仁的债权人，施恩仅是保证人，是替施忠仁代偿对陈灵飞的债务。施恩代偿后，对施忠仁享有追偿权。但施恩放弃对施忠仁的追偿权，从而提高了高亚娟等债权人的清偿比例。包括胡恩光欠方智敏、施忠仁的借款，方智敏、施忠仁也未提出诉讼。客观上，方智敏、施忠仁的全部财产都已用于清偿债权人债务，责任财产并无任何减损。故从债权保全的法理上来论证，本案的撤销权也不应该成立。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罚金终结执行裁定书认定债务人尚存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但该罚金终结执行裁定书没有经过当庭质证，违反《证据规则》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进而造成判决结果错误。 高亚娟辩称，施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有民刑分离的事实，方智敏向高亚娟借款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方智敏加赚利息后再将钱借给胡恩光是刑事关系；本案也有民刑重合的事实，因方智敏将从高亚娟等十人处借得的款项给胡恩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于刑事共犯。案涉刑事判决中确定的金额是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扣除了高亚娟曾收到的方智敏给付的利息从而确认的债权数额。因方智敏将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施恩，导致高亚娟的债权无法实现，其造成的损害事实清楚。罚金终结裁定书系法院生效文书，无需质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智敏未做陈述。 高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方智敏将其持有的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转让给施恩的行为，施恩返还方智敏因股权转让（赠与）而获得的利益价款8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3年5月期间，方智敏采用借款并承诺支付一定利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计869万元，其中向高亚娟吸收资金150万元。2013年8月20日，方智敏及施忠仁将其二人持有的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189928股投资股无偿转让给施恩，并已办理股权转让手续。2015年2月13日，（2014）杭萧商初字第4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施忠仁将其持有的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转让给施恩的行为。2017年2月17日，（2015）杭萧刑初字第25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方智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责令方智敏退赔相关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高亚娟实际损失122.9万元。 另查明，案涉股权已经该院司法拍卖，所得价款88万元以施恩的名义偿还了其执行案件中的执行款。 再查明，方智敏因拒不履行刑事判决书确定的罚金，被该院立案执行。现该案因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被该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方智敏在对高亚娟负有债务的情形下，将其名下的股权无偿赠与其子施恩，导致高亚娟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其利益造成了损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满足。刑事判决书仅仅是对高亚娟的债权进行了确认，而该债权实际产生于案涉股权赠与发生之前，故施恩的相关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因案涉股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所有权无法转回，故施恩应返还方智敏因股权赠与而获得的利益88万元。故高亚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方智敏将其所有的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转让给施恩的行为；二、施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智敏因股权转让获得的利益88万元。如施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方智敏、施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恩向本院提交分配表一份，欲证明高亚娟已经获得了995596.6元退赔款。 经质证，高亚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无异议。 方智敏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高亚娟、方智敏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案涉执行裁定书已明确在该次执行程序中未发现方智敏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故对于施恩关于该份执行裁定书未经质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业已生效的（2015）杭萧刑初字第2513号刑事判决查明，2008年至2013年5月期间，方智敏未经法定金融主管部门批准，采用借款并承诺支付一定利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其中向高亚娟吸收资金150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22.9万元。鉴于方智敏未能按照前述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向各被害人充分履行退赔义务，其无偿将其持有的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转让给施恩的行为亦直接导致了其信用财产的减损，妨害了高亚娟等人债权的实现，高亚娟据此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于施恩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施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施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蕊 审 判 员  黄江平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九月××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张 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