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执异终字第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委托代理人：陈诚。委托代理人：陈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君。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红泉。原审第三人：何万君。上诉人徐辉与被上诉人方建华、李雪君及原审第三人何万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执异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建华、李雪君起诉称：方建华与李雪君系夫妻关系，方建华与何万君系继母子关系。坐落于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现为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何万君所有。2000年，方建华与何万君共同建造了案涉房屋，房屋产权登记在何万君名下。方建华于2002年对该房屋进行了装潢并入住至今。2007年12月31日，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及方某甲、方某乙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坐落于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其中四层三间、五层一间半赠送给方建华、李雪君；该房屋权证于2014年1月底前交付给方建华、李雪君。协议签订后，方建华、李雪君陆续支付给何万君房屋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该房产已被何万君为建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涯信用社的贷款进行了抵押。2014年8月，方建华、李雪君经与何万君夫妇商议，方建华、李雪君再付给何万君房屋人民币560000元，其中的485271.01元作为归还信用社的贷款，由方建华直接归还到信用社，用于解除该房屋的抵押。为此，方建华、李雪君于2014年8月7日和何万君及方某甲再次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同日，方建华、李雪君交纳了该房屋契税，办理了契证、门牌证等过户手续，并向建德市房产管理处递交了该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及相关材料。之后，建德市人民法院查封了该房屋。方建华、李雪君于2014年8月27日向建德市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该房屋的查封。建德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裁定驳回了异议请求。方建华、李雪君为此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认为其已入住并付清房款，在办理房屋过户中并无过错，请求法院解除对房屋的查封。原审中，徐辉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及证据，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原审中，何万君对方建华、李雪君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原审查明：1、何万君与方建华系继母子关系，方建华、李雪君系夫妻关系，何万君与方某甲系夫妻关系，方某甲系原告方建华的父亲。2、坐落于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现为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何万君所有，房屋产权登记在何万君名下。3、方建华、李雪君居住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的房屋已多年。2007年12月31日，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及方某甲、方某乙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坐落于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其中四层三间、五层一间半赠送给方建华，一层和二层各一间半店面房作价200000元转让给方建华、李雪君；该房屋权证于2014年1月底前交付给方建华、李雪君。协议签订后，方建华、李雪君陆续支付给何万君房屋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4、该房屋已被何万君为建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涯信用社的贷款进行了抵押。2014年8月，方建华、李雪君经与何万君夫妇商议，方建华、李雪君再付给何万君房屋转让款人民币560000元，其中的485271.01元作为归还信用社的贷款，由方建华直接归还到信用社，用于解除该房屋的抵押。为此，方建华、李雪君于2014年8月7日和何万君及方某甲再次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同日，方建华、李雪君交纳了该房屋契税，办理了契证、门牌证等过户手续，并向建德市房产管理处递交了该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及相关材料。5、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杭建执民字第245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4年8月7日查封了登记在何万君名下的位于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房产。6、方建华、李雪君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位于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房产的查封。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经听证审查后，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杭建执异字第12号民事裁定，驳回方建华、李雪君的异议请求。方建华、李雪君不服该裁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4月11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徐辉与王某甲、许某、王某乙、何万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6月6日作出（2013）杭建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某甲、许某归还徐辉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2856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7500元；王某乙、何万君对王某甲、许某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王某甲、许某、王某乙、何万君未履行还款义务，徐辉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人民币2039290元。2、2011年8月4日，何万君、方某甲与建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涯信用社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自2011年8月4日至2014年8月3日期间，由信用社向何万君发放最高限额为490000元的贷款。何万君、方某甲将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房产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3、建德市房产管理处房管窗口申请受理单载明受理方建华、李雪君房产转移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8月7日16时50分，而原审法院向建德市房产管理处送达查封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签收时间为2014年8月7日17时。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房产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合同》、收据、收贷收息凭证、户口簿、建德市房产管理处房管窗口申请受理单、查询记录、契证、门牌证、税收缴款书、银联商务POS机刷卡账单、建德市下涯镇居民委员会证明、（2014）杭建执异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证人蒋某、何某的证人证言。原审认为：方建华与何万君虽系继母子关系，但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及方某甲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且徐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系虚假交易，故应认定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方建华、李雪君已居住涉案房屋多年，按协议的约定已付清房款，并交纳了该房屋契税，办理了契证、门牌证等过户手续，而该房屋的查封行为是其向房管部门提交了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及相关材料以后才采取的，故方建华、李雪君对此没有过错，且徐辉亦未提供证明方建华、李雪君对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存在过错的证据；因原审法院的查封行为，方建华、李雪君虽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但其与何万君因该房屋的买卖形成了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徐辉与何万君因民间借贷所产生的是一般债权关系，两原告所享有的特殊债权足以对抗因实现被告的一般债权而采取的房屋查封行为，故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不妥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杭建执异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停止对现登记在何万君名下，坐落于建德市下涯镇唐村路南（即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的执行，解除该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60元，由徐辉负担。宣判后，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存在重大遗漏。根据一审证据5显示，建德市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4月16日查封争议房产，查封期限为2013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也就是徐辉已经对案涉房产申请财产保全。争议房产在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之前已经被限制转让过户，且申请办理过户手续时仍未解除查封。但一审判决中遗漏审查该事实，亦未作任何相关表述。因徐辉与何万君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7日立案执行，意味着争议房产随时面临被强制拍卖的风险。方建华作为何万君的继子同时又是房屋买受人，对争议房产的情况不可能一无所知，退一步讲，其对房屋查询记录上反映的情况应是明知的。但是方建华在此情况下仍急于办理过户显然存在主观恶意。二、一审法院认定方建华、李雪君受让房屋并无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方建华、李雪君有无真实支付对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依据不足。徐辉在执行异议的听证程序中已对于案涉转让行为有无真实支付对价提出异议。本案既然是执行异议之诉，理应围绕执行异议中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然一审法院以徐辉放弃抗辩权为由，对方建华、李雪君主张的事实未经进一步审查就草率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方建华、李雪君提供了何万君出具的收条、收据以证明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12日期间向何万君支付房款20万元，2014年8月7日再次向何万君支付现金74728.99元，并支付485271.01元为何万君归还贷款。上述几笔款项均不能提供客观的支付凭证，在房产转让交易中不符合常理，何万君极有可能出于逃避执行而出具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收据、收条。正因如此，法院有必要进一步审查收条、收据的真实性。其次，即使案涉转让行为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之间也显然存在恶意串通，属于无效法律行为。方建华系何万君的继子，与争议房产存在利害关系，加之转让行为中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且缺乏合理解释，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不合常理之处包括：其一，方建华称其与何万君在2007年已达成《房产转让协议》，但是却约定于2014年1月底前交付房屋权证；其二，既然争议房屋已经转让给方建华、李雪君，何万君为何在2011年8月4日将房屋进行抵押，当时有无方建华、李雪君的书面认可；其三，2014年8月7日为何重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且再支付56万元依据何在；其四，转让合同签订、房款支付、抵押注销以及申请过户均在同一日完成，亦与常理不符。三、方建华、李雪君对于实际占有房屋以及占有时间的证明责任未完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方建华、李雪君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居委会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相关负责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在执行异议一案中，徐辉已就该证明充分发表过质证意见，即居委会无职权出具相关证明，且该证明中的内容与方建华、李雪君2002年已入住的事实存在出入，该证明应不予采信。而至于照片与租赁协议，既无法核实真实性亦非直接证据，特别是租赁协议，法院应向承租人核实，并责令方建华提交租金交付凭证，当然出租人不一定是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出租人只需要有相应的授权委托即可。如果方建华、李雪君确实从2002年起就实际占有该房产，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必能提供一些客观、原始证据证明其占有使用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继续对登记在何万君名下坐落于建德市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的查封、执行。被上诉人方建华、李雪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并无重大遗漏。一审证据的证据5明确记载案涉房屋的状态系“确权发证、未预告、未查封、现房抵押、未冻结”，而徐辉所指的系“建权证涯字第000012号”房屋而非案涉“杭房权证建涯字第××号”房屋。二、一审判决认为方建华、李雪君受让房屋过程中没有过错并无不当。徐辉以方建华、李雪君无真实支付对价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整个房屋交易过程中，均有客观、明确及真实的证据证明方建华、李雪君已支付了案涉购房款。徐辉认为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系无效法律行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根据证明规则，应由徐辉举证证明合同无效，不能仅凭方建华与何万君系继母子关系即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况且，方建华在一审中已经对合同订立、履行、房屋过户等情况作了明确说明，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三、一审判决认定方建华、李雪君实际占有及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符合认证规则，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徐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何万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审法院作出（2014）杭建执异字第12号驳回方建华、李雪君执行异议裁定后，方建华、李雪君对执行标的，即坐落于建德市下涯镇之江路209号房屋主张权利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有效以及方建华、李雪君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能否对抗因一般债权而采取的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行为。首先，方建华、李雪君与何万君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徐辉主张该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问题，根据方建华、李雪君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多年，徐辉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的问题，根据一审方建华、李雪君提供的收据等能证明其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关于方建华、李雪君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其在原审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向房管部门提交了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及相关材料，可见房屋最终不能完成过户登记系由于法院的查封行为，方建华、李雪君对此并无过错。另徐辉认为一审查明事实存在重大遗漏，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房屋对应的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建涯字第××号”，而一审方建华、李雪君提交的证据5亦明确记载其状态为“确权发证、未预告、未查封、现房抵押、未冻结”，徐辉所指的2013年4月16已被查封的房屋系“建权证涯字第000012号”房屋而非案涉“杭房权证建涯字第××号”房屋，故一审法院对查明事实部分并无重大遗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方建华、李雪君对案涉房屋因买卖形成的应属特殊的债权关系，该债权关系足以对抗因一般债权债务关系而采取的查封行为，而本案徐辉与何万君之间因民间借贷形成的系一般债权关系，故原审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及解除查封，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徐辉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60元，由上诉人徐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楼继文审判员  张喜妹审判员  寿凯迎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