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终4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军，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增启，男，195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宝刚，定兴县城区明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诉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被告适格主体。上诉人的姓名是周某1，而不是“周春燕”，故上诉人不是本案被告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向上诉人送达民事诉状等诉讼材料，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周某1户籍所在地保定市定兴县金台区116号，登记为“家庭户”户号307501492，其父周志祥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户号055789。周某1有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京南嘉园11号楼3层3-301号房屋所有权，其自2009年9月10日至今工作、生活、居住在北京，并于××××年××月××日与赵东奇登记结婚。赵东奇工作、生活、居住在天津市。故上诉人周某1与其父母不属同住成年家属。因一审法院将有关民事诉状等诉讼材料向上诉人周某1父母送达，上诉人周某1到一审法院送达判决时也未看到相关的民事诉状等诉讼材料，所以，上诉人周某1未能依法应诉，未能依法充分行使诉讼权利。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上诉人周某1与被上诉人周某2从未举行过订婚仪式，被上诉人周某2也未给付过上诉人周某1彩礼款、五金款、回礼款及改口款。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许某一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行了订婚仪式、被上诉人“给付被告周春燕彩礼款18800元、五金款30000元，共计48000元”，既属于偏听偏信，又违背了基本的证据认定规则。因许某系被上诉人的婶娘，与其具有亲属关系，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下，且属于单一证言。从被上诉人所诉上诉人的姓名来讲，也能说明一个问题，即被上诉人至今连上诉人的姓名都说不准确，更能说明双方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且因上诉人的父亲周志祥依然健在，按农村习俗，如若订婚，起码应由双方二老参加。所以在上诉人的父亲周志祥不参加的情形下，举行订婚仪式不符合常理，故许某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许某证言的证明效力，属于认定错误，并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和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某2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并直接判决将“周春燕”更名为“周某1”。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经依法向上诉人送达相关诉讼材料，诉讼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村乡亲，经同村周增安、许某夫妇介绍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后双方订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彩礼款18000元、五金款30000元、回礼款4500元、改口款2200元，中午租秦学森的车到定兴县城饭店吃饭。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已查清。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恋爱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没有错误。本案上诉人名字中“燕”字的误差，不足以导致本案发回重审，并且上诉人自己有一定的责任。本案经过一审法院两次立案，两次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并两次开庭。上诉人已经明知自己名字的误差而不提出要求改正，其目的是造成被上诉人多次起诉，达到其不退还或拖延退还彩礼款的目的，并增加被上诉人的诉讼成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将上诉人名称作出更正。 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彩礼款18800元、五金款30000元、回礼款4500元、改口款2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某2与被告周春燕同为定兴县高里乡金台陈村村民，经同村周增安、许某夫妇介绍建立恋爱关系。后因双方发生矛盾，解除了恋爱关系。原告诉称恋爱期间给付了被告彩礼款18800元、五金款30000元、回礼款4500元（吃订婚饭时给被告亲戚的钱）、改口款2200元（因被告称呼原告父母为爸妈所给付的钱），因恋爱关系解除，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申请了媒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许某是原告周某2的婶娘，与被告周春燕是同村乡亲关系，××××年正月给原、被告介绍对象，双方建立了恋爱关系，××××年4月份在定兴城里吃的订婚饭，具体哪天，哪个饭店忘了，当时有原告和原告的父母，被告周春燕和她母亲，还有一个司机叫秦学森参加。在去定兴吃饭之前，在原告家原告把包手绢钱18800元、回礼钱4500元、改口钱2200元交给我，我就递给了被告的母亲。当时还给了被告亲戚每家一条烟，一点糖。吃订婚饭后大约五六天，周某2和我去被告家把30000元买首饰的钱给了被告的母亲。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许某虽是原告周某2的婶娘，但其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陈述的事实符合当地在订婚时男方给付女方彩礼的风俗习惯和情理，故本院认定许某的陈述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某2以结婚为目的，给付被告周春燕彩礼18800元、五金首饰钱30000元，共计48800元，而××××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才12881元，原告给付被告的彩礼和购买首饰的钱款相对当地经济收入和生活水平数额较大，现二人已解除恋爱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本案原、被告既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也未共同生活，属于该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况，故本院酌定被告周春燕返还原告周某240000元。原告在举办订婚仪式时给付的回礼款4500元，按风俗习惯属于正常花费，不属彩礼范畴，被告不应返还原告。改口费2200元，是被告按习俗称呼原告父母为爸妈后，原告的父母自愿赠与被告的礼金，也不属于彩礼的范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春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彩礼和购买首饰款共计4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原告周某2负担166元，被告周春燕负担42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周某1身份证、户口簿、暂住证、北京市居住证、权利人为周某1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周某1与赵东奇的结婚证以及周某1父亲周志祥的户口簿。上诉人主张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名称为“周某1”而非“周春燕”，因此，一审法院以“周春燕”为被告，主体错误。同时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父母与其并非同住成年家属，周某1自2009年开始一直居住生活在北京，因此，一审法院将诉讼材料送达给周某1父母代收，属于送达程序违法，直接导致周某1没能行使相关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认为虽然周某1与其父亲的户口分开，但周某1在金台陈村并没有独立的宅基地和住房，其在该村仍是和父母一起居住；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举行订婚仪式均是在该村进行。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自2009年开始一直在北京居住。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后，上诉人的父母及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并未提出其不在该村居住的主张。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其不在金台陈村居住且诉讼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属于自由恋爱，并不存在婚姻介绍人；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婚姻介绍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违背客观事实；同时，上诉人主张其与父母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款。 本院认为，关于主体问题，上诉人明确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存在过恋爱关系，且在双方第一次因彩礼返还问题发生诉讼后，上诉人并未就该次诉讼记载上诉人姓名为“周春燕”提出异议。在双方恋爱关系真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将婚约财产纠纷被告记载为“周春燕”，应属书写错误，本案对此予以纠正，但该错误并不能否定上诉人系本案诉讼的适格被告。关于彩礼给付事实的认定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给付了多项彩礼款，并申请婚姻介绍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上诉人对给付彩礼的事实及存在婚姻介绍人的事实均予以明确否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给付彩礼并提出返还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其应当负有证明彩礼给付事实的举证义务。在上诉人明确否认收到彩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凭个人单方陈述及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的证人的证言，明显证据不足，不能达到其主张的存在给付彩礼事实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给付彩礼的事实并应部分返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诉讼程序问题。一审立案后，该院于2018年5月17日将诉讼材料交由上诉人之母娄桂英代收。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主张其已结婚并在北京居住生活的事实。因此，代收人娄桂英不宜认定为上诉人周某1的同住成年家属，一审将诉讼材料交由娄桂英代收，确属不当；但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该行为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出最终认定。 综上所述，周春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6民初8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某2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被上诉人周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被上诉人周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刘 娟 审 判 员 王明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晓林 书 记 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