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2民初1936号 原告：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长江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向家云，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东，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山三，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茅山峡村大田口社。 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与被告王山三及第三人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9日、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东、被告王山三及第三人腾越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山三对腾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务范围为：腾越公司差欠华庆公司的货款12326733.99元；截止于2015年8月8日的违约金2040000元；及自2015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12日为6021609.07元）。 事实和理由：腾越公司因2013年、2014年与华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华庆公司处有2000多万元的债务。该债权债务已经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审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现该案正在彭州市人民法院执行中。经查实：王山三系腾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公司2004年5月设立经营开始，腾越公司就陆续以劳务费的方式向王山三转款，导致公司资产流失，以致一直以来公司资产几乎处于零资产状态对外发生经营。当公司缺乏资金周转时，王山三再从个人账户向公司账户转入相应资金。腾越公司资产与王山三发生严重混同。王山三也以上述方式将公司资产全部转至个人名下，致腾越公司无力偿还华庆公司的巨额债务。综上，王山三作为腾越公司的大股东，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蓄意转移公司资产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华庆公司作为腾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王山三应当对腾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王山三辩称，1、原告应明确诉称王山三实施的侵权行为到底是混同还是抽逃出资。2、如果诉称抽逃出资，因王山三与腾越公司之间的款项相互拆借品迭后金额达数千万，该行为可能涉嫌抽逃出资罪，应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止诉讼。同时，并无生效文书认定王山三有抽逃出资的违法犯罪行为，且腾越公司注册资本仅2800000元，也不可能抽逃出资数千万元。3、王山三与腾越公司账户各自独立，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仅为相互拆借的民事行为。如因腾越公司怠于行使其对王山三的到期债权给华庆公司造成损害的，原告应发起代位权诉讼。4、法院已对腾越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告应申请强制执行实现债权，在怠于申请情况下，不能证明王山三严重损害其利益。5、无证据表明王山三与腾越公司存在财产、业务、人事、住所混同。二者资金往来账反而印证王山三与腾越公司各自独立，不构成财产混同。 腾越公司辩称意见与王山三的一致，且经初步核算，尚欠王山三数百万元债务。腾越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并未执行。 原告当庭明确其主张被告的侵权行为为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抽逃资金而非抽逃出资。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彭州民初字第3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腾越公司支付华庆公司货款12326733.99元，并支付截止于2015年8月8日的违约金2040000元，2015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同年12月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民终8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腾越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腾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 另查明，腾越公司注册资本2800000元，由股东王山三、潘国华分别认缴并实缴出资2744000元和56000元，王山三持股比例为98%。另外，腾越公司成立后，自2011年10月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向王山三个人账户转出劳务费共计37251304.93元；2010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腾越公司以还款、货款或其他方式向王山三个人账户共计转出9591705元；王山三个人账户向腾越公司账户转入款项共计11383902.74元；2011年2月至10月期间腾越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王山三个人账户共计转出7638758元。 另查明，在上述的往来资金中，自2011年9月至2015年底，腾越公司的主要产品购买商重庆新生机电有限责任公司、长安集团重庆建安车桥分公司、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共计向腾越公司支付5000余万元货款。在收款当日或几日内，腾越公司即向王山三个人账户以劳务费等名义转出3900余万元。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为华庆公司与腾越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期间，该期间腾越公司向王山三个人账户以劳务费名义转出1700余万元资金。 另查明，2015年7月7日，本院以（2015）彭州民保字第151、151-1、151-2号《民事裁定书》对腾越公司所有的价值1600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对腾越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沙坪坝支行中梁分理处账户03×××43中的存款16000000元予以冻结，并查封了腾越公司已设有抵押的房屋3208.41平方米以及四柱液压机、铣床、半轴成品、半轴半成品等部分机器设备。2017年1月18日、2月16日、3月30日、6月15日、6月28日，本院分别以（2017）川0182执112号之一、二、三、四、五《执行裁定书》对腾越公司在四川建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建安公司）应收货款在15000000元限度内予以冻结，对重庆腾力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简称腾力公司）应付腾越公司的租金在15000000元限度内予以冻结，对腾越公司在建安公司应收货款145000元予以划拨，对云南西仪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西仪公司）应付腾越公司的房屋租金在15000000元限度内予以冻结，对腾越公司的设备进行续查封。其中，腾越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沙坪坝支行中梁分理处账户03×××43中的存款16000000元已经在其他案件执行时被划走，腾越公司在建安公司应收货款尚在诉讼过程中，腾力公司与西仪公司应付腾越公司的房屋租金未实际产生，设备续查封时已缺少第一次查封的半轴成品、半轴半成品等物资。 腾越公司委托重庆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华信公司）对其从2004年5月至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结论为截止2015年12月，腾越公司账面资产总额30919200元，负债31112800元，所有者权益为-193600元。 以上事实有华庆公司庭审中举出的腾越公司工商信息、工商银行沙坪坝支行腾越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人行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建设银行沙坪坝广场支行腾越公司银行账户流水，王山三举出的（2015）彭州民保字第151-1、151-2号《民事裁定书》、重华信专审（2018）564号《专项审计报告书》，本院调取的（2015）彭州民保字第151、151-1、151-2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关附件、（2017）川0182执112号之一、二、三、四、五《执行裁定书》及相关附件，以及华庆公司、王山三及腾越公司相一致的陈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对王山三举出的《分类账》系腾越公司制作的账目，不能证明王山三与腾越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拆借关系，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山三是否利用其为腾越公司股东身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并承担责任，现评述如下： 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是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制度是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前提下，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对公司的法人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及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主要情形之一就是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客观主要表现为公司实际上完全由一个股东控制，公司已变成一个空壳，成为股东的代理机构或工具，双方无法区分，出现混同。认定法人人格形骸化，一般可从财产、人员与机构、业务等方面是否混同予以判断。在财产混同中，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相互转移财产，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受益之间没有区别等都是常见形态。 就本案而言，其一、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王山三个人账户与腾越公司账户之间进行的大量频繁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这些行为违反了财经制度。王山三辩称腾越公司财务与其财务区分清晰、与腾越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相互拆借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山三与腾越公司各自账户分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真实合理的借款关系，故对王山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认定中，财产、业务、管理层、住址等方面的共同混同，往往是针对多个公司之间的比较后否定其中某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的判断依据。而针对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进而否认法人人格的判断标准并不需要上述所有要素。本案中，王山三作为腾越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通过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相互转移财产，混同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特别是转移公司财产，以致公司在收取大量对外债权后，账户上竟曾仅保留金额极少的象征性财产，没有保障公司对外经营承担义务的足够财力，严重削弱了公司履债能力，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对这种侵权行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作出规定，通过否认法人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进而保护债权人利益。被告辩称王山三与腾越公司没有形成财产、业务、管理层、住址等方面的共同混同，故不能否认腾越公司法人人格的意见，因混淆了公司间混同与股东和公司间混同的识别差异，也不符合公司法本意，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且本院认为王山三与腾越公司财产混同是基于转移财产行为，而非账户混同。故即便审计报告反映二者账户分立，也不影响对王山三具有侵权行为的判断。另，原告并未主张王山三抽逃注册资本，故不存在被告辩称的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 其三、原告已申请执行腾越公司应支付欠款的生效判决书，但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中并未发现腾越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足额财产，无法实现原告应有的债权。因腾越公司与王山三账户之间的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清偿债务的能力。由此客观上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严重受损。被告王山三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与该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王山三利用作为腾越公司股东身份，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实现，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山三对第三人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山三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范围为：第三人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差欠原告四川华庆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12326733.99元；截止于2015年8月8日的违约金2040000元；及自2015年8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 案件受理费144317元，由被告王山三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王山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耀林 人民陪审员  陈泽华 人民陪审员  李兴富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尹 娟 彭州市人民法院 履行义务告知书 依照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有自动履行的义务。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若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面临如下法律后果： 1．被限制出境。 2．被限制高消费。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1）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 （2）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3）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4）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5）购买非经营必需车辆； （6）旅游、度假； （7）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8）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9）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上述消费行为。 3．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将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对其进行信用惩戒。具体惩戒措施有： （1）公之于众。失信被执行人信息被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以及通过当地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新闻发布会、法院公告栏或其他方式向社会予以公布。 （2）限制日常经营。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将对失信被执行人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予以限制。 （3）征信系统记录。在征信系统中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记录，限制贷款、办理个人信用卡等。 （4）任职资格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不得担任国企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金融机构高管、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不得招录（聘）为公务人员、入党、入伍；失信被执行为人为公职人员的，失信情况作为其评先、评优、晋职晋级的重要参考。 （5）荣誉或授信限制。 （6）特殊市场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不得从事不动产交易、国有资产交易；不得使用国有林地、草原及利用其他国有自然资源。 4．被强制执行并承担相关费用。 5．支付执行费。 6．被罚款、拘留或追究刑事责任。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行为人系单位的，由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承担上述责任。 为避免承担上述法律后果，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或与对方当事人协商处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