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临中民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明，男，1957年8月16日生，布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县。 委托代理人杨迎伟，云南康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兴昌，男，1961年9月27日生，彝族，系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 代表人张汝生，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彭贵清，男，1953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云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泽安，男，1978年9月17日生，白族，住云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开明因与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县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开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迎伟、杨兴昌，被上诉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的代表人张汝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彭贵清、李泽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以下简称街头组）前身系原云城公社红旗街大队街头第一、第二生产队，被告系云县爱华镇新云洲社区回营四组（前身系原云城公社云城大队六队、人民街生产队，以下简称回营四组）组民。原、被告双方争议土地为山脚树林（又名：小箐田、娃娃箐）。1980年4月，原告取得皮家山、山脚树林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到户后，回营四组组民李开明、李林凤、林芬芳、杨世华、汤陆十等户开种了小箐田的部分土地。1982年5月17日，原告取得《云城公社山林所有证存根》，其中山林座落①农科站对面山；②汤陆十家背后山；③大团山，登记面积为50亩。东至：①中山阱（箐）口干沟分界；②杨黑地直上小丽华坟下法科他妈坟；③大丫口路。南至：①阱（箐）底；②大路；③青木林田。西至：①蚂蚁田丫口凹子到老田山田头；②张家坟塌砍；③烂墙。北至：①梁子路；②大沟；③大沟。2007年12月10日，原告依法取得了《林权证》，将上述山林登记入册，地名为“山脚树林”，东至街尾组土包，南至中山箐，西至大丫口人家后，北至箐沟。2010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分别与汤心明（汤陆十之子）；李春明、李春发（李石林之子）；李林凤；杨世华、杨世荣等四户转让得在小箐田开种的部分土地，并付清了转让款。2012年5月10日，因发展养殖需要，被告报经云县爱华镇新云洲社区及回营四组批准修建养殖房及硬板路后，对“山脚树林”部分林地进行了开挖，原告以被告所挖山林系其林地为由进行阻止，双方因该林地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后原告向云县林业局、云县国土局及云县爱华镇人民政府反映，云县爱华镇人民政府成立了纠纷工作调查组进行调查。2013年11月7日，纠纷工作调查组作出处理意见，认为争议地在原告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不属于因权属不清需要由县人民政府依法确权的范畴，建议原告以侵权案件向人民法院起诉处理。2014年3月11日，原告遂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经审理认为，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林地在原告《林权证》登记的“山脚树林”土地四至范围之内，原告作为林地的所有者，享有对林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开挖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侵占的土地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要求被告恢复林地原状或种植林木的主张，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毁林地的原貌及需要种植林木的标准，结合现场实际情况，争议林地坡度以及开挖面积较大，所开挖出的土方已被清理，恢复原状或种植林木已不可能，故该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的主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造成损失的情况及具体数额，该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开明返还侵占原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山脚树林”的土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二、驳回原告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开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争议地名既叫“小箐田”又叫“娃娃箐”错误，这两块土地之间相隔“皮家山”，并非同一块土地，且回营四组组民自组建生产队和落户以来即开始耕种“小箐田”。2、原审认定《云城公社山林所有证存根》是被上诉人街头组1982年获得土地的合法依据错误，该证从未向街头组核发过，街头组也从未依照该证管理耕种过土地。3、本案争议土地是上诉人等回营四组几代农民耕种管理的固有土地，而被上诉人街头组持有的新、老林权证覆盖了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内的其他无数权利人的房屋用地和耕地，故原审据此判决认定上诉人侵权并返还土地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街头组答辩称：本案争议土地位置清楚，叫何种地名不影响土地权属。被上诉人依法持有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依法对争议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原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开明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1组证据：养殖场地卫星图片、养鸡房自拍照片共3份5张，证明本案纠纷发生前上诉人在争议地上从事养殖业经营的事实。第2组证据：林权证产生前卫星图片1张，证明上诉人续接岳母林芬芳耕种管理经营灌溉大沟以上饲料地事实。第3组证据：小箐田标志物卫星图片1张，证明原审含糊判决包括了返还林权证之外灌溉大沟以下修建道路的土地面积。第4组证据：林权红线管理卫星图片1张，证明原审忽视对林地红线内外土地来源和性质的认定。第5组证据：土地红线剪截图片共1式2张，证明原审忽视对产生8.9亩土地内4.6亩林权证的合法性认定。第6组证据：证实材料13份，证明原审法院确认土地耕种时间错误以及耕种过程中的土地变化情况。第7组证据：云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村镇建房申请占用土地的批复》1份、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上诉人的前任组长郭跃武在本案原审中的证言不属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街头组对第1、2、3、4、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第6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7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发函向云县林业局征询，云县林业局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云县林业局关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函的回复》一份、《云县森林公安局关于对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来函征询问题的调查报告》一份、云县森林公安局《关于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理事会报告李开明破坏林地事项调查结果》一份、云县林业局《关于对李开明开挖地类情况的技术鉴定意见》一份、云县林业局《关于爱华镇新云洲社区回营四组、李开明请求撤销调查报告》一份。 经质证，上诉人李开明对上述证据的来源无异议，认为林业局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争议土地不在林地红线范围内；森林公安局的证明符合客观事实，证实了争议土地不是林地。被上诉人街头组对林业局的证明予以认可，认为证实了争议土地在其林权证范围内；对森林公安局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争议土地不属于建筑用地，应以其持有的林权证为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开明所举第1、2、3、4、5组证据只能反映争议土地的现实状况，不能证明争议土地的权属问题，故不予采信；第6组证据属证人所作证实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故不予采信；第7组证据客观真实，但其内容与郭跃武的证言无关联，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云县林业局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对土地及纠纷的调查处理情况，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以下简称街头组）前身系原云城公社红旗街大队街头第一、第二生产队，李开明系云县爱华镇新云洲社区回营四组（前身系原云城公社云城大队六队、人民街生产队，以下简称回营四组）组民。1980年后，回营四组组民李开明、李林凤、林芬芳、杨世华、汤陆十等户陆续到小箐田开种了部分土地。云县档案馆出具的《云城公社山林所有证存根》（编号515，1982年5月17日）载明：红旗大队街头1生产队的山林荒山面积50亩，座落①农科站对面山，②汤陆十家背后山，③大团山；东至：①中山阱（箐）口干沟分界，②杨黑地直上小丽华坟下法科他妈坟，③大丫口路；南至：①阱（箐）底，②大路，③青木林田；西至：①蚂蚁田丫口凹子到老田山田头，②张家坟塌砍，③烂墙。北至：①梁子路，②大沟，③大沟。2007年12月10日，街头组办理了云林证字（2007）第5301014015号《林权证》，将上述山林登记入册，地名为“山脚树林”，东至街尾组土包，南至中山箐，西至大丫口人家后，北至箐沟。 李开明持有以其子李貌名义登记的云国用（2009）字第4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所载土地面积120平方米，该户已建房居住使用，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与街头组所持云林证字（2007）第5301014015号《林权证》载明的林地，存在权属交叉。2010年3月至6月期间，李开明分别与汤心明（汤陆十之子）；李春明、李春发（李石林之子）；李林凤；杨世华、杨世荣等四户转让得在小箐田开种的部分土地，并付清了转让款。该部分受让的土地与李开明建房使用的国有土地相邻，均在街头组所持林权证登记的“山脚树林”这一土地范围内。2012年5月10日，李开明为发展养殖需要对其所受让的土地进行了开挖，街头组知悉后遂以该部分土地系其林地为由进行阻止，双方为此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分别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后云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纠纷工作调查组进行调查，但并未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具有法律意义的处理决定。2014年3月11日，街头组将李开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开明返还侵占的土地，恢复林地原貌，赔偿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中，街头组现持有双方争议土地“山脚树林”的林权证，该林权证所登记的土地不仅包括了街头组于1982年取得的《云城公社山林所有证存根》所载土地，还包括了回营四组组民管理使用多年的小箐田部分土地。而《云城公社山林所有证存根》所载土地四至范围与街头组所持林权证四至范围表述并不一致。对于回营四组组民管理使用多年的小箐田土地，其权属及使用性质并不明确，且李开明户已在其管理使用的范围内建房居住，并取得了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此可见，本案争议土地上存在两个不同物权的冲突，实质上当事人双方对土地的相关权属存在争议，而当事人双方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云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纠纷工作调查组进行调查，但并未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应由法律规定的行政主管部门就争议土地的权属冲突问题先行解决。街头组的起诉条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云县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云县爱华镇草皮街社区街头组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不予收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段晓玲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李世兰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