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6）莱州民再字第7号抗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沙河镇西河崖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韩云铎，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开政，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莱州市矿业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学珍，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光兴，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春光，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莱州市沙河镇西河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河崖村委”）因与被申诉人山东省莱州市矿业总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5）莱州民二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5月19日以烟检民行抗字（2006）18号民事抗诉书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7日作出（2006）烟监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于晓静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法定代表人韩云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开政、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广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于2005年10月9日诉称，1995年，被告注册成立了村办集体企业莱州市沙河镇液化气供应公司（以下简称“沙河液化气公司”），后更名为莱州市沙河镇西河崖液化气公司，但未实际注入流动资金。1995年6月9日，沙河液化气公司与烟台住房储蓄银行莱州市支行（现更名为恒丰银行莱州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万元。同日，原告申请开办的莱州市矿产物资服务公司为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沙河液化气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烟台住房储蓄分行莱州市支行将沙河液化气公司与原告诉至法院，法院作出了（1998）莱州莱经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沙河液化气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沙河液化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2005年1月31日，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莱州莱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将原告所有的位于莱州市文昌南路52号的22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457430元抵顶给恒丰银行莱州支行抵偿全部债务。原告已代沙河液化气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依据《保证合同》第八条规定有权向其追偿。因被告开办沙河液化气公司时未投入流动资金，根本达不到公司注册资本的最低限额，所以被告应对沙河液化气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诉请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担保垫付款457430元。原审被告辩称，原沙河液化气公司是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公司，答辩人并非实际开办人，沙河液化气公司的注册资金已经到位。只不过注册资金不是被告投入，而是由曲喜亮个人投入罢了，原告认为沙河液化气公司未达到法定注册资金的数额是错误的。沙河液化气公司是于1988年7月由液化气供应站转化而来的，不属于公司意义上的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中也列“其他企业”范畴，最低注册资金应为3万元，实际投入的注册资金已超额，只不过该企业在性质上是十足的私有企业。原沙河液化气公司实质是曲喜亮个人所有的、属于“开办型”挂靠私营企业，法院应确认该企业为私人企业或个体企业，判令被告不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查明，沙河液化气公司系被告注册成立的具备法人资格的集体企业，该企业于1987年4月申请成立，字号掖县沙河西河崖液化气供应站，注册资金5万元，1988年7月更名为沙河液化气公司，注册资金为33万元，自1997年7月份停止营业，1998年7月27日被注销，该企业其善后事宜由被告负责处理。1995年6月9日，烟台住房储蓄银行莱州市支行与沙河液化气公司、莱州市矿产物资服务公司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沙河液化气公司向烟台住房储蓄银行莱州市支行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至1995年12月10日止，利率月息10.98‰，由莱州市矿产物资服务公司提供担保。莱州市矿产物资服务公司后更名为莱州市摩托车批发中心，1997年被原告申请注销，善后事宜由原告负责处理。借款到期后，沙河液化气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998年，银行诉至本院，要求沙河液化气公司给付借款本息，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1998年4月8日以（1998）莱州莱经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沙河液化气公司给付烟台住房储蓄银行莱州市支行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631.78元，原告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沙河液化气公司未给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于2005年1月31日作出（1998）莱州莱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原告所有位于莱州市文昌南路52号的22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457430元抵顶给银行以抵偿全部债务。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还款事宜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因担保而垫付的款项，并主张沙河液化气公司注册资金不实，被告作为开办单位未投入资金，该企业注册资金数额未达到成立公司数额，该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已生效的本院（1998）莱州莱经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1998）莱州莱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04）莱州民二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05）烟民二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被告主张未对沙河液化气公司投资，注册资金由曲喜亮个人投入，属带红帽子的企业，该企业的债务不应由被告承担，向本院提供1987年7月5日原告与曲喜亮的液化气承包合同、同年7月8日掖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中合同为房屋租赁协议），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02）台经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来证实带红帽子的企业的债务应由曲喜亮个人偿还。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提出异议，主张被告的陈述与沙河液化气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不符，现要求被告给付担保垫付款457430元。原审认为，原告的下属企业为被告开办的集体企业沙河液化气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因沙河液化气公司未偿还银行借款，经本院执行，原告为沙河液化气公司垫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原告主张被告开办沙河液化气公司未投入资金，致使该企业达不到法定的成立公司的注册资金，向本院提供了工商材料来证实，被告庭审中认可未对沙河液化气公司投资，认为沙河液化气公司是带红帽子的企业，注册资金由曲喜亮个人投入，应由曲喜亮个人承担债务。根据沙河液化气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该公司是由被告申请开办的集体企业，判定一个企业的所有权性质，主要依据工商部门的登记材料，现被告否认公司的集体性质，依据的是被告与曲喜亮之间的承包合同及租赁协议等，承包合同及协议系被告与曲喜亮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企业的工商档案材料，在工商行政部门没有变更登记企业性质之前，不能否认沙河液化气公司集体性质。因此，被告称沙河液化气公司系曲喜亮的私有企业，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未对沙河液化气公司进行投资，该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作为开办单位，应对该液化气公司的债务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原告为被告沙河液化气公司垫付了担保款，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垫付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莱州市沙河镇西河崖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担保垫付款4574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3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其他诉讼费350元，共计10750元，由被告承担。检察机关认为：（2005）莱州民二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依据工商档案材料认定液化气公司为村委申请开办的集体企业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对名为集体企业，实为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以及私营企业的问题有明确的规定。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规定：“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应当按个人合伙或个体工商户对待”。《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庭关于华丰供销公司的债务应由谁偿还问题的电话答复》明确指出：“对华丰供销公司的性质，应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处理个体合伙经营以及私营企业领有集体〈营业执照〉问题的通知》精神，提请当地工商局加以重新确认。如当地工商局不予重新确认，受诉法院应实事求是地按其本来性质认定处理。”因此，要判断一个企业的性质，应当按原始资金的投入与分配形式、管理方法、有无集体积累、企业成员权利等方面结合加以综合考虑，实事求是地作出结论，而非仅仅依据工商档案材料。本案中，西河崖村委除了与曲喜亮订立了经过公证的房屋租赁协议，允许其以集体名义开办、经营液化气公司外，既未投入注册资金和参与分配，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和接受注销后的企业财产。相反，却有证据能够证明该企业是曲喜亮个人开办但挂靠在西河崖村委名下的个体或私营企业。如1989年3月7日，企业组织章程载明：注册资金73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万元，流动资金50万元；资金来源为个人投资，企业积累。根据“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这一财产所有权归属的重要原则，该章程载明的资金来源能够有力证明该企业产权是个体或私有性质，而不是集体性质。另外，1989年5月企业资产登记表和1989年7月5日验资报告单以及工商企业登记注册基本情况等材料载明的固定资金情况，与液化气承包合同载明的曲喜亮个人财产完全吻合，说明液化气公司是曲喜亮个人投资的企业。在该企业被注销后，西河崖村委也未接受企业的财产，而是由曲喜亮接受了全部财产，部分债务也是由曲喜亮个人偿还的。由此可以确认，曲喜亮投资开办的液化气公司，系挂靠在西河崖村委名下的个体或私有企业，西河崖村委依法不该承担民事责任。判决认定液化气公司为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沙河液化气公司是申诉人申请开办的集体企业，开办时申诉人未投入注册资金，开办后申诉人将液化气公司又承包、租赁给曲喜亮经营，并向其提供营业执照。1998年7月，申诉人又申请将液化气公司注销，并注明善后事议由村委负责处理。因此原审判决申诉人给付被申诉人担保垫付款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欠妥，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5）莱州民二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兵审判员 李松波审判员 徐海岭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