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1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覃伟铣。上诉人（一审被告）覃彬洁。上诉人（一审被告）陆贞妃。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宾，广西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岳阳。法定代理人潘衍东。法定代理人范秀桂。委托代理人韦振益，柳江县成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因与被上诉人潘岳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4）江民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司英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曾庆斌和代理审判员罗贵琼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子晟担任记录。上诉人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宾，被上诉人潘岳阳的法定代理人潘衍东、范秀桂及委托代理人韦振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岳阳与覃伟铣系同一小学同班同学，两家均租住在柳江县拉堡镇基隆开发区内，两家所租住的房屋相距约200米。2013年7月19日下午，潘岳阳与覃伟铣及另班学生黄某在基隆宏发小学附近玩耍，潘岳阳用石头砸击别人丢弃在地上的抽屉木板，覃伟铣在用石头砸击木板过程中由于不小心而砸对潘岳阳准备捡木板上石头的右手食指，造成潘岳阳右手食指受伤。潘岳阳受伤后就与覃伟铣一起到覃伟铣家，之后覃彬洁就带潘岳阳到附近的基隆门诊部处置，然后就到潘岳阳家，当时潘岳阳的父母均在外打工未回，等潘岳阳的父母回来后覃彬洁就与潘岳阳的父母带潘岳阳到柳州市工人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112.7元，因其他原因又转到柳州一五八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支付医疗费9649.39元。出院后因潘岳阳的手指伤尚未完全愈合，又分别于同年9月14日、15日是、16日、25日到柳江县人民医院基隆门诊部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44.08元，到柳州一五八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223元。上述潘岳阳支付的治疗费共计10129元。另查明，在潘岳阳住院期间，覃伟铣及其家人已支付给潘岳阳治疗费400元。在本案侵权发生时，潘岳阳与覃伟铣均未满10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庭审中潘岳阳将医疗费由原来的10016.47元变更为10129.17元。潘岳阳于2014年9月23日诉至法院，要求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赔偿潘岳阳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6316.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覃伟铣与潘岳阳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在一起玩耍用石头砸击废弃的抽屉木板时，不能预见该行为存在安全隐患会发生伤害人身的后果，但潘岳阳的监护人潘衍东、范秀桂及覃伟铣的监护人覃彬洁、陆贞妃均未尽到监护责任，致使覃伟铣由于其不注意安全而砸对潘岳阳右手食指，造成了潘岳阳右食指受伤，在此事故中，覃伟铣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应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覃彬洁、陆贞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潘岳阳在与覃伟铣一起玩耍时，其没有注意自身的安全，在此事故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本案潘岳阳要求合理的赔偿数额，该院应予以支持。根据潘岳阳的诉讼请求，并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4年）》，经审核，其合理的损失数额为14602元［其中：①医疗费10129.17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5天＝2500元；③护理费24432元／年÷365天×25天＝1673元（每天护理费用按农、林、牧业标准计算）；④交通费300元。覃伟铣与覃彬洁、陆贞妃应赔偿潘岳阳的损失为14602元×80%﹦11682元，因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已赔偿给潘岳阳医疗费400元，故其三人还应赔偿潘岳阳11282元。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辩称在潘岳阳受伤后已给付潘岳阳3000元及本案潘岳阳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已给付了3000元，潘岳阳只认可给付了400元，故该院确认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已给付潘岳阳400元；本案潘岳阳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9月25日还到医院对受伤的手指进行拆线，潘岳阳于2014年9月2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的这一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潘岳阳诉请的护理费的损失按其提供的柳江县玉琴木材加工厂证明即一个月3300元工资计算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在该加工厂的劳动合同及相关有效的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明，故对护理费的损失应按农、林、牧业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潘岳阳诉请的交通费问题，虽然潘岳阳未能提供交通费凭证，但潘岳阳住院往返实际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该院酌情予以支持3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赔偿潘岳阳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2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由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负担。上诉人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从而导致判决的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所受伤害是由上诉人覃伟铣所致，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6，7认定上诉人覃伟铣打伤了被上诉人，是不能成立的。首先，证据5即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证人黄某的问话笔录，这是一份属于证据上的证人证言，在证人黄某未能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是无效的证据，同时，该名证人自身是一个未满十岁的未成年人，也是伤害发生时在场的三个未成年人之一，其本身也牵涉到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的受伤承担责任，则即使其出庭作证，所作的证人证言也不具有多大的效力。其次，证据6，7的内容均是不在场人员的一些录音和证言，同样无法证实是覃伟铣打伤了被上诉人而上诉人覃彬洁、陆贞妃在被上诉人受害后带其到医院治疗的行为，仅仅是因其父母上班不在家，他的受伤情况比较严重，不治疗有可能会危及生命，他又是覃伟铣的同学，不可能不管不顾，出于人道主义而为之，并不因此而推定就是覃伟铣打伤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能证实其主张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己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3年7月19日受伤，8月2日出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应从2013年8月2日起算，至2014年9月23日起诉时己超过一年。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柳江县人民医院基隆门诊部病历及发票来看，和发票对应的治疗记录也仅仅到2013年9月16日，病历上记载的9月7日、25日治疗其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佐证，不能排除其在明知诉讼时效己过的情况下，特意找人补写的治疗记录。三、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须承担责任，对于责任比例，也不应当是80%。因为当时在场的就是三个未成年人，在没有其他证据、其他大人或者公安机关笔录等证实是谁打伤人的情况下，公平起见，上诉人只应承担一小部分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潘岳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上诉人潘岳阳的代理人对证人黄某的询问笔录，是在证人的法定监护人在场，不存在威逼利诱的情况下取得的，是证人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潘衍东与小学教师熊海林、被上诉人潘衍东与上诉人覃彬洁的对话录音，在一审时双方已经质证，上诉人也无异议。3、被上诉人潘岳阳被砸伤的只是一个部位、且只被砸中一次，排除多人实施或者重复砸击的可能，事发现场仅有潘岳阳、黄某、覃伟铣三人，潘岳阳、黄某二人均指认系覃伟铣所为。4、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以潘岳阳住院治疗的住院之日（2013年8月12日）起算时效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受害人所受伤害需要后续治疗的，以后续治疗终结之日开始计算。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滥用诉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被告覃伟铣在用石头砸击木板过程中由于不小心而砸对原告准备捡木板上石头的右手食指，造成原告右手食指受伤。”有异议，该处认定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2、对“原告受伤后就与被告覃伟铣一起到被告家，之后被告覃彬洁就带原告到附近的基隆门诊部处置”有异议，不是覃彬洁带去医院的而是陆贞妃带去的。3、对“分别于同年9月14日、15日是、16日、25日到柳江县人民医院基隆门诊部检查治疗”有异议，9月25日的治疗没有票据支持。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柳州市158医院门诊治疗单、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证明被上诉人潘岳阳于2013年9月14日到柳州市158医院做拆除钢钉手术，之后才于2013年9月25日在柳江县人民医院基隆门诊部拆线。2、柳江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对潘岳阳门诊病历的治疗记录确认材料，证明潘岳阳2013年9月25日在该院基隆门诊部的治疗记录属实。上诉人质证对柳州市158医院门诊治疗单、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柳江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材料的真实性认为由法庭予以核实，但提出材料上签字确认的是在原病历上签名的杨忠胜本人，在没有相应的发票证实的情况下，不能排除2013年9月25日的记录是事后补写的。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和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柳州市158医院门诊治疗单、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治疗单和门诊发票证实了潘岳阳的就医情况及所花费医药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二、柳江县人民医院医务科对潘岳阳门诊病历的治疗记录确认材料虽然是原病历上签名的杨忠胜本人签字确认，但该材料有柳江县人民医院医务科的盖章确认，能够证明潘岳阳2013年9月25日到柳江人民医院行拆线手术的事实，并与之前就医记录相印证，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予以采纳该证据。关于上诉人异议的事实，第一，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关于是否是覃伟铣伤害潘岳阳提出的异议实际上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分析阐述和认定。第二，根据潘岳阳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其受伤后是覃伟铣的母亲即陆珍妃带其到医院治疗的，与上诉人所讲的一致，故上诉人该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潘岳阳9月25日到柳江县人民医院就医的事实有病历本形成的记录证实，且二审潘岳阳提交的证据亦证实了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终上所述，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告受伤后就与被告覃伟铣一起到被告家，之后被告覃彬洁就带原告到附近的基隆门诊部处置”中的覃彬洁应为陆珍妃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是否是覃伟铣所致，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3、如果上诉人需承担责任，责任该如何划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潘岳阳受伤后，一直在医院多次进行治疗，前后有连续性及延续性，治疗并未终结，直到其于2013年9月25日到柳江县人民法院拆线，其治疗才终结。故被上诉人应当从2013年9月25日起始知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失的程度以及损失的确定数额。经审查，被上诉人潘岳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上诉人覃伟铣砸伤了被上诉人。对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人，不能作为证人。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可以作为证人。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因此，黄某虽是未成年人，但其是本案发生的在场人，其可以做出与其心智和年龄相吻合的证言。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以及证人童某的证言虽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覃伟铣砸伤被上诉人，但该二份证据的内容与黄某的证言、上诉人潘岳阳的陈述相互佐证，足以认定覃伟铣伤害潘岳阳的事实。上诉人否认覃伟铣伤害潘岳阳的事实，但上诉人对其反驳被上诉人的事实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覃伟铣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的监护人均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本案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后果均负有责任，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上诉人覃伟铣的行为是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故上诉人的责任应大于被上诉人。一审确定上诉人对此承担80%的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其只应承担一小部分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元（上诉人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已预交），由上诉人覃伟铣、覃彬洁、陆贞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英华代理审判员  曾庆斌代理审判员  罗贵琼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黄子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