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浏刑初字第180号公诉机关浏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卜某某（曾用名卜某某），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原系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资产经营部副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某某，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浏检公诉刑诉（2015）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尔后于5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卜某某于2007年至2011年在担任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资产经营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索取雷某现金人民币20万元，非法收受胡某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主体身份证明、归案经过、土地调整协议、合同、收据、借条、扣押物品清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卜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卜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其向雷某索贿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辩称是收受，不是索贿。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卜某某是受聘于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主体身份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也不能认定为在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起诉书中指控的被告人卜某某索贿2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卜某某是向雷某借款20万元，应属于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非法索取；同时辩称被告人卜某某收受他人财物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又具有自首的法定减轻情节及积极退还全部赃款的酌情从轻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集团）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城市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房地产开发经营（限子公司经营）、城市规划内土地收购储备、开发经营等。某某集团的内设机构资产经营部主要负责国有土地出让的编制、报批、招拍挂及手续办理、国有资产处理、租赁、维护及售后服务等。被告人卜某某于2003年2月被任命为某某集团资产经营部副主任，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卜某某在担任某某集团资产经营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江西省高安市某某房地产开发公司雷某现金人民币20万元，非法收受本市居民胡某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具体情况分述如下：1、2007年，江西省高安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雷某在本市成立浏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认识了时任本市某某集团资产经营部副主任被告人卜某某。被告人卜某某推荐了本市行政中心东北角C号地块（现东紫门小区）给雷某并快速为其办理了用地手续，减少了拖延，提高了该土地开发进度和利用效率，后该项目在施工中对一条历史水圳进行改道，通过被告人卜某某进行协调，某某集团给予了雷某98万元的补偿。雷某为感谢被告人卜某某在房产开发过程中给予的关照，承诺赠送被告人卜某某一套东紫门小区的住房，被告人卜某某因担心被查处一直没有办理手续，意欲放弃。2010年11月10日，被告人卜某某欲投资，因资金困难找雷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雷某表示不必归还，被告人卜某某收下该20万元用于投资一直未予归还。2、2009年某某集团在出卖石霜路国有土地时，不慎将辖区内居民胡某某、邓某某购买的集体土地处置了一部分并出卖给他人，胡某某、邓某某遂要求解决此事，某某集团指派被告人卜某某负责协调解决。根据胡某某、邓某某的要求，2009年12月8日，某某集团将石霜路的D、F号地块调整给胡某某，将E号地块调整给邓某某。2010年9月2日，某某集团又与胡某某、邓某某签订补充协议，某某集团除归还占用2人同等面积的地块外，D、E、F地块多余的面积，2人按市场评估价予以了购买，并且所有的地块变性为国有土地。随后，胡某某、邓某某又发现调整的地块旁有建公厕的规划，邓某某授权胡某某协调，胡某某通过被告人卜某某又将公厕规划调出。为感谢被告人卜某某在兑换、购买、改变土地性质以及调整公厕规划等方面的关照，胡某某于2011年端午节前后，约被告人卜某某在本市梅花小区蓬莱阁茶楼见面，尔后在送被告人卜某某出门时，在车上送给被告人卜某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14年9月9日，浏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被告人卜某某涉嫌贪污、渎职违纪将其带至办案点调查，被告人卜某某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主动交代了纪检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卜某某的妻子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30万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被告人卜某某单位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浏阳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管理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规定、任免通知；被告人卜某某的个人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任职证明、人事关系代理协议书、聘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专业技术人员考核登记表。证明某某集团的单位性质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卜某某个人身份是受聘于某某集团从事公务，于2003年2月担任某某集团资产经营部副主任，案发时也是该职务，且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有偿土地占用协议书、收据、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关于请求批准石霜路地块规划调整的报告》、《关于请求批准调整石霜路公厕位置的函》、详细规划修改审批呈报单、出让审批单、土地调整协议及补充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手续材料、征用土地协议书、浏阳市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审批单、某某集团《关于批准解决大屋组安置区用地等几个遗留问题的请示》、浏阳市2011年度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第一批次协议出让方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书证证明2011年上半年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将石霜路附近居民胡某某、邓某某购买的集体土地占用了一部分并出卖。后某某集团将国有土地使用权与胡某某、邓某某的集体土地等面积兑换后，由胡某某、邓某某购买多余部分。某某集团与胡某某达成土地调整协议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胡某某。3、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材料、银行流水、行政中心C地块水圳排水改造补充协议证明2007年1月江西省高安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浏阳市行政中心C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7年6月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将行政中心C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浏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12月某某集团就水圳改道给予浏阳市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补贴98万元。4、借条证明2010年11月10日，被告人卜某某向雷某借款20万元，借条上约定了还款期限为三年。5、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9月纪委是因被告人卜某某涉嫌贪污、渎职违纪行为，将其带回调查，被告人卜某某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主动交代了调查组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6、扣押物品清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卜某某的妻子代为退赃人民币30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0月，他发现某某集团擅自将他和胡某某购买的土地出卖给了他人，后某某集团派被告人卜某某负责协调，某某集团将石霜路的E号地予其兑换，同等面积归还，多余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购买了，并且集体土地变性为了国有土地。后来由于地块旁有公厕规划，又委托胡某某协调，他出了3万多元给胡某某作为协调关系费用，公厕规划最终协调成功。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在2010年某某集团将他和邓某某的部分集体土地出让给鲁某某等人，他与邓某某便与某某有限公司协调将他们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兑换为另两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人卜某某具体负责协调，通过协调，他兑换了D、F地块，同等面积归还，多余面积按市场评估价购买了，并且集体土地变性为了国有土地。后来发现地块旁有公厕，又请求被告人卜某某帮忙将公厕调规，事后为感谢被告人卜某某，约被告人卜某某在本市梅花小区蓬莱阁茶楼见面，尔后在送被告人卜某某出门时，在车上送给被告人卜某某人民币10万元。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他到浏阳开发东紫门项目时，认识了被告人卜某某，为感谢被告人卜某某在买地、办手续等方面给予的关照，承诺在东紫门送一套住房给被告人卜某某，被告人卜某某未反对，后被告人卜某某带了一个朋友到东紫门购房，他要财务上先签合同收预付订金，剩余的购房款不要收，尔后交待被告人卜某某直接收了朋友的购房款给自己就是，意思是他出钱买房子，但被告人卜某某认为这样做不好，要朋友全额付了房款。2010年11月10日，被告人卜某某因投资找他借款20万元，并打了借条，由于之前承诺的房子没有兑现，他明确对被告人卜某某表示不要打借条了，其意是送给被告人卜某某20万元。4、证人凌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他任某某集团资产经营部主任时，将某某集团开发石霜路时占用当地居民胡某某、邓某某土地纠纷之事交给了卜某某处理，知道被告人卜某某将原来公厕规划用地通过调规做了建设用地；同时江西省高安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被告人卜某某招商引荐的，该公司开发东紫门项目，地块的出让手续、后续手续、土地售后服务均是被告人卜某某负责，施工中的水圳排水补偿也是被告人卜某某衔接的。三、被告人卜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均供述2007年，他向雷某等人推荐了行政中心东南角地块，用于投资房地产项目，他安排人员走程序，雷某他们成功摘牌，他以最快的速度帮他们将手续办完。下半年由于地块有个历史水圳需要改造，集团公司就补偿了雷某98万元。雷某承诺送一套房子给他，但他觉得直接收受房子不妥，就没有要房子。后于2010年他以借款的名义向雷某要了20万元，当时他说打借条，雷某说“你这个借条打了也是白打，打了我也不会留，不要打了”。他说“打借条稳妥些”，雷某便收下了借条，并对他说“不会找你还钱的，你放心”。2009年在出卖石霜路土地时，某某集团公司处置了胡某某、邓某某的集体土地，他被授权处理该土地问题，经协商胡某某、邓某某的集体土地等面积兑换成了国有土地，且购买了多余面积的国有土地，同时兑换地块旁的公厕也调了规，两人从中受益颇多。2011年上半年他在本市梅花小区蓬莱阁与胡某某见面，胡某某为感谢他的关照，就放了一个装有10万元人民币的黑色袋子在其车后排。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卜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卜某某接受了雷某人民币20万元、胡某某人民币10万元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卜某某在庭审中提出向雷某借款20万元，并非索贿，也准备归还，只是没有经济能力及时归还；辩护人同样认为，此款并非索贿，而是民间借贷。本院认为，被告人卜某某找雷某借款20万元，其借款动机是基于雷某承诺送房的目的没有实现，虽出示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为3年，但雷某明确表示不要打借条，意思是送给被告人卜某某，客观上，被告人卜某某在还款期限到期即2013年11月10日后，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有还款意图，且分文未还，故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对其该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并非索贿的辩解，本院认为，索，应该是在对方没有意向送钱财物的前提下，主动向对方索要的行为，而本案中的雷某先前承诺要送被告人卜某某一套住房，在难以兑现房子承诺的情况下，当被告人卜某某找雷某借款时，雷某主动给付被告人现金且不要归还，实际是房子变现金的行贿过程，故可不认定为索贿，仅为普通的收受财物行为，对被告人卜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卜某某非法收受雷某人民币20万元，收受胡某某人民币10万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卜某某在国有公司从事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卜某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能认定为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浏阳市某某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公司，被告人卜某某受聘担任其内设机构资产经营部副主任处理国有资产，其身份符合在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故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卜某某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主动交代了纪检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卜某某家属代为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卜某某具有自首的法定减轻和退赃的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卜某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卜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二、被告人卜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晓红人民陪审员  陈新怀人民陪审员  鲁 武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