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敏，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住广东省东莞市。2017年9月20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炜翔、诸葛友，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8］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敏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18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金有、检察官助理朱董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敏及其辩护人胡炜翔、诸葛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以来，被告人方敏通过淘宝网购买精密管原材料运至东莞市，要黄某1按照其指示对精密管进行再加工，并委托其加工完成品后送至东莞市仓库，由被告人方敏雇佣的熊某、刘某、杨某、陆某（均另案处理）等仓管员予以存储。同时，被告人方敏雇佣张某1（另案处理）作为淘宝旺旺店铺的销售客服主管，吴某、魏某1、张某3、张某2（均另案处理）为该淘宝工作室的客服。按照被告人方敏要求，仓管员接受派单后将精密管包装成快递邮寄给金华等地的客户，再通过另一快递将巴马阀、密封圈、磁性环等赠送物品快递邮寄给客户。2017年3月至9月19日，该淘宝工作室累计销售枪支配件4403件。2017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仓库内，查获铝合质套筒7620支，疑似枪管7725支；同日，公安机关从黄某1处查扣疑似枪管1569支。经鉴定，1、外径为16毫米外套管，可套在开孔管外起加固枪管作用；2、一端开孔的内管，可用于自制气枪的枪管；3、内径为5.6毫米的无缝管，可用于自制5.56毫米气枪的枪管。 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方敏在东莞市认证中心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方敏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方敏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其销售出去的4403件精密管，只有一千余件配送了巴马阀、磁性环、密封圈作为赠品。其售卖这些精密管没有获取暴利。有部分精密管其没有做加工。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方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方敏犯罪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不大，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方敏系初犯，法制观念淡薄，心存侥幸，主观恶性不大，可从轻处罚；5、仓库查获的实物部分未进行销售，可以在对被告人方敏量刑时作为犯罪情节予以综合考虑；6、政府对购物网络平台缺乏有力监管也是本案发生的原因之一。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方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以来，被告人方敏通过淘宝网购买精密管原材料后运至东莞市黄某1的加工点，要求黄某1按照其指示对原材料进行裁剪、倒角、打孔等再加工。黄健旺完成加工后，将成品运送至东莞市仓库，由被告人方敏雇佣的熊某、刘某、杨某、陆某（均另案处理）等仓管员予以存储。同时，被告人方敏在淘宝网上销售这些加工好的枪支配件精密管，并雇佣张某1（另案处理）作为其淘宝店铺的销售客服主管，吴某、魏某1、张某3、张某2（均另案处理）为客服。按照被告人方敏的要求，仓管员接受派单后将精密管包装成快递邮寄给金华等地的客户，再通过另一快递将巴马阀、密封圈、磁性环等物品作为赠品邮寄给客户。2017年3月至9月19日，被告人方敏通过店铺名称为“大学思年”、昵称为“SY叶某”的淘宝店铺累计销售枪支配件4403件。2017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仓库内，查获铝质套筒7620支，疑似枪管7725支；同日，公安机关从黄某1处查扣疑似枪管1569支。经鉴定，1、外径为16毫米外套管，可套在开孔管外起加固枪管作用；2、一端开孔的内管，可用于自制气步枪的枪管；3、内径为5.6毫米无缝管，可用于自制5.56毫米气枪的枪管。 另查明，倪某、许某（已判决）、徐某、罗某、黄某2、童某（另案处理）均通过淘宝网从被告人方敏处购买枪支配件，并用这些枪支配件组装成气枪。这些气枪已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并送检。经鉴定，送检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19-1）枪口比动能为12.66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0-1）枪口比动能为20.31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0-2）枪口比动能为16.31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1-1）枪口比动能为12.48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2-1）枪口比动能为12.41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68-1）枪口比动能为69.50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68-2）枪口比动能为30.13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68-3）枪口比动能为11.53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215-1）枪口比动能为24.23焦耳/平方厘米，均为具备致伤能力的气步枪。 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方敏在东莞市认证中心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2016年底开始帮方敏做仓管员，一般是在仓库里下订单，打快递单，然后将单子给刘某的老婆杨某一起包装，发货。工作两个月后方敏向其借用账号为18×××77，店铺名称为“大学思年”，昵称为“SY叶某”的淘宝账号卖精密管。该淘宝账号是其读大学期间注册开淘宝网店的。其在做仓管员期间也帮方敏做过客服，通过微信接单的方式，帮助方敏售卖精密管。其售卖的精密管的内管是不锈钢材质的，型号有4种，直径分别是7mm、8mm、10mm、12mm，长度最长的为1.2米，最短的0.3米，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提供不同的长度。精密管的外管是铝制的，外管是根据内管来配套发货的。其刚开始帮方敏做事的时候就听说这个精密管是用来制作气枪的，其接单的时候也有客户问其关于精密管如何组装气枪的问题。其刚开始在大朗仓库这边是按月结算工资的，每月工资4000元，后面通过微信接单是按照单子的面值来提成的，每个单子提成面值的50%。“财哥”是精密管的客服售后人员，客户需要精密管的规格、型号其就转发给“财哥”。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其和妻子杨某到方敏的仓库里打工。方敏在淘宝上开店售卖打孔过的精密管，黄某1帮方敏加工。黄某1加工好之后送到仓库来。其和妻子杨某帮忙处理网上的订单，其负责邮寄快递。第一、二个月方敏给其200元一天，之后算提成，一天超过300件以3.5元每件计算，一天超过200件以4元每件计算，一天不到200件以5元每件计算。仓库里应该有四、五千支枪管存货。其看到原来刚进来的不锈钢钢钢管，有10米多长，是加工店裁成一截一截，打孔和倒角都是加工店内完成的，这应该是枪管的要求。红色的中国结是方敏叫他们挂的，是为了掩饰违法犯罪。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刘健和方敏是朋友，认识一年多了。其和丈夫在方敏租用的仓库里面帮他打订单，包装精密管，然后通过快递邮寄发货。其老公2016年10月份左右到这个仓库上班，其是2016年年底左右过来的。方敏是在网上售卖精密管的。一般他们发货的精密管外面还要套一根黑色的铝管，再用一个红色的中国结套在精密管的小孔上，再发货。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11月份到东莞新马莲马坑三区2号一楼的仓库里上班，老板方总是网上卖精密管的，按照100元一天的工资跟其结算。精密管有两个管一起卖的，内管和外管，内管是打好孔的。卖精密管的时候，老板也会赠送磁性环、密封圈、巴马阀。其知道这个打孔的精密管和巴马阀就是气枪的配件，是用来组装气枪的。他们有三个人在这里上班，另外两个是夫妻，男的叫刘健，女的叫杨某。其将打好孔的精密管包装好，送到快递公司将包裹邮寄出去。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做五金加工的。其帮一个叫方敏的老板干活。其和老板很少碰面，基本上都是和他的仓管员刘健对接。加工的产品就是精密管。方敏把原材料钢管运过来，然后按照他要求的尺寸裁剪，把裁剪好的钢管两头倒角，最后钢管的一端打一个小孔。按照2.3元1根计件。其从2016年年底帮方敏加工。刘健和其说方敏做的精密管都是老太婆跳广场舞用的棍子。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外号叫“财哥”。其从2015年开始帮卖精密管的老板做淘宝客服，一、二个月之后就知道所卖的精密管是做枪管用的。其曾打电话问过老板，老板告诉其精密管是用作气枪枪管，但气枪是违禁品，老板交代其如果客户说到气枪枪管之类的话就不回答或回答不知道。贩卖精密管的店铺叫做“大学思年”，对应的旺旺昵称是“SY叶某”。其下面还有四个员工，分别是吴某、魏某2、张某3和张某2，都是客服，这些员工都是知道出售的精密管是枪管。客服工资是每小时15元，每天15小时，销售额突破2万奖励80元，突破3万奖励200元。工资都是通过支付宝转账，自己也是用支付宝转账给吴某等人，总共收到30万元左右的工资。 7、证人吴某、张某2、魏某1、张某3的证言，证实他们都是张某1开的淘宝工作室的客服。从2016年起，老板张某1让他们给一个卖精密管的店铺“大学思年”做客服。他们都知道这个店铺所卖的精密管就是气枪的枪管。他们一般和客户交流两个问题，一个就是客户需要多大的内径，还有一个就是长度，然后让客户下单。他们卖的精密管分口径和长度，口径有6.03、7.03、8.03毫米三种，长度有45厘米到120厘米不等。价格是73元至200元。老板张某1吩咐过，不要和客户多交流。多交流会暴露很多问题，造成风险。店铺里还有和精密管相匹配的配件，巴马阀、磁性环之类的，都是配套的，但是和精密管分开发送，分两个快递送，都是店铺老板要求的。张某2是上白班的，大概是每天9点到17点。吴某、魏某1、张某3上班的时段大概是从下午17时到晚上24时。做客服按照小时计费，普通商铺是5元一个小时，这个卖精密管的“大学思年”商铺是6元一个小时。每月一结算。 8、搜查笔录，证实2017年9月19日，侦查机关对东莞市进行搜查，一楼是仓库，二楼和三楼是住宿房间。从一楼仓库内搜查出不同种类颜色的铝质套筒7620支，有钢制精密管7725支。该批精密管均系被告人方敏所有。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19日，从东莞市大朗镇马莲马坑三村处扣押套筒7620支，精密管7725支。 10、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21日，民警从黄某1处扣押精密管1569根。 11、金公司鉴（痕）字【2017】163号枪支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疑似枪管部件16914件。筛选其中10件，采用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制定的《枪械识别检验方法》（IFSC08-02-02-2011）分别开展检验。鉴定意见为：1.外径为16毫米外套管，可套在开孔管外起加固枪管作用。2.一端开孔的内管，可用于自制气步枪的枪管。3.内径为5.6毫米无缝管，可用于自制5.56毫米气枪的枪管。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方敏辨认出“财哥”系张某1。 13、手机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11月3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对购买枪支的许某、倪某的手机进行检查。经检查，发现上述二人手机淘宝内有从昵称是“SY叶某”、淘宝账号是“大学思年”购买精密管（枪管）的交易记录。且该二人购买精密管之后，“大学思年”淘宝账号通过另一个快递赠送“O圈、铜套、指环”等物品。在倪某和“大学思年”淘宝账号的聊天记录中，还有关于枪管放钢珠使用的讨论内容。 14、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7年10月31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民警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支付宝（157××××4091）的交易记录，即“大学思年”淘宝店与客户交易的详细记录。该交易记录显示，该店从2017年3月开始从销售服装改为销售精密管，该店出售的商品全都是精密管，共计4403件。从2017年3月19日至9月18日，熊某的支付宝（昵称“SY叶某”）开始交易精密管，3月销售额为2455元(21件)，4月销售额为42981元(450件)，5月销售额为97806.1元（1006件），6月销售额为121167.4元（1217件），7月销售额为90811.4元（910件），8月销售额为48546.3元（475件），9月销售额为32143.2元（324件）。共计人民币435702.4元（4403件）。 15、购买枪管的下家倪某、许某、徐某等人的材料，包括询（讯）问笔录、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枪支检验鉴定书等，证实倪某、许某、徐某等人的枪支配件系从被告人方敏的淘宝店铺中购买。这些枪支配件可组装成气枪。这些组装的气枪已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并送检。经鉴定，送检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19-1）枪口比动能为12.66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0-1）枪口比动能为20.31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0-2）枪口比动能为16.31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1-1）枪口比动能为12.48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22-1）枪口比动能为12.41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68-1）枪口比动能为69.50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68-2）枪口比动能为30.13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168-3）枪口比动能为11.53焦耳/平方厘米，疑似枪支（编号HJ20170215-1）枪口比动能为24.23焦耳/平方厘米，均为具备致伤能力的气步枪。 16、购买枪管的其他下家材料，包括询（讯）问笔录、枪支鉴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笔录等证据材料。证实经公安机关查实下家300余家，共查扣枪支200把，枪支配件185件。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方敏的身份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方敏于2017年9月19日在东莞市认证中心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9、被告人方敏的供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敏非法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部分枪支配件尚未流入社会，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方敏非法买卖的枪支配件由下家拼装成枪支，经公安机关予以扣押并鉴定，枪口比动能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大。故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敏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32年9月19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枪支配件及犯罪工具，由扣押单位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赵 荔 审 判 员  周 轶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项蓓蕾 ?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