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建松，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琳、孙科峰，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永祥，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罗青，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松因与上诉人程永祥、华罗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程永祥、华罗青归还王建松借款95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永祥、华罗青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经过，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王建松与程永祥相识近十年，当时王建松从事小额民间借贷生意，在此过程中认识了程永祥，此后双方成为好友。2014年程永祥约王建松到桐庐蓝山咖啡店喝茶，程永祥说到工程上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想让王建松出面向申屠建存借高利贷，并表示其会全额偿还本金和利息。王建松同意，就当面开了电话免提联系申屠建存相谈借款事宜，最后双方谈好每月利息6分，拿到钱后以现金形式先支付半个月的利息。此后，程永祥以同样的理由，多次叫王建松出面帮他向申屠建存借款。这些借款都是由申屠建存或他指示其他人转账到王建松的账户，收到后王建松当天将扣除利息剩下的部分直接转账给程永祥，程永祥则将利息每月转账到王建松的账户，王建松通过提现或转账方式还给申屠建存。鉴于程永祥时常会以资金暂时没有到位无法按时偿还利息为由让王建松为其垫付，由于过不了多久程永祥都会把王建松垫付的利息转账偿还，所以王建松并没有很在意。直到2015年11月之后，程永祥开始不能正常支付给申屠建存利息了，而王建松则一直垫付利息。王建松害怕程永祥赖帐，在律师的建议下，让王建松先和程永祥对好帐，律师帮王建松起草了《借款协议》，这样最终把程永祥对申屠建存和王建松的借款事实确定下来。2016年4月9日，王建松和程永祥约在桐庐桐城热恋足浴店谈借款之事，程永祥签下协议，并保证当月15日归还借款。但是程永祥并未如约将950万元的借款清偿，王建松多次通过短信、电话和程永祥联系，程永祥一直拖着不还，后来得知程永祥赌博输掉了2000多万元，王建松只好向桐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嫌虚假鉴定。在本案中，《借款协议》是认定程永祥和王建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证据。程永祥在庭前己向法官承认王建松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中签字是其所签，但是内容有出入，故程永祥律师要求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7月22日，桐庐县人民法院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但是程永祥作为申请人并未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提供任何鉴定必须的历史样本或自然样本。该鉴定机关的鉴定人也未要求程永祥提交相关的样本或补充样本，而是采用案后样本和实验样本，其中案后样本只有庭审笔录中的签字，而实验样本则是在未公开的情形下，由程永祥在白纸上签名，而鉴定人采取的鉴定手段只有笔迹压痕对比及特征比对，就得出《借款协议》中签名是伪造的不符合事实的结论。对此，王建松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证，鉴定人陈双祥在庭审质证过程中，明确表示早己知道案涉《借款协议》是谁签署的，面对王建松律师提出鉴定的样本数量、样本种类不符合要求的质疑时，鉴定人表示只要鉴定人认为足够就可以了。在王建松律师质疑其鉴定方式时，鉴定人表示姿势的不同、笔的粗细、人为的力度均不会影响一个人的字的压痕，认为检材没有压痕、样品有很重的压痕，说明写字习惯不同，而认定《借款协议》的签字是伪造的。而针对“2016年4月9日签”的真伪时，鉴定人比对的样本只有程永祥一个实验样本“2016”，对“年4月9日”没有任何鉴定，在庭审笔录里记载，当时鉴定人以“年4月9日”没有样本而不进行比对，且向王建松、法官、律师表示“国家没有规定”。鉴定人的质证意见恰好说明了整个鉴定过程都是违反程序的。首先，鉴定人在接受委托时已经知道是谁签署的，因此，根据我国《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条的规定，其应该回避：其次，民事、经济纠纷的鉴定必须公开进行的，但是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只通知了程永祥，并未通知王建松；再者，鉴定人采用的样本也是违反了《文书鉴定通用规范》、《笔迹鉴定规范》中的规定，为了保证样本的可靠性应优先提取自然样本和历史样本；此外还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对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经补充后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本案鉴定申请人没有提供必要的鉴定样本，且鉴定人亦未要求其补充，在这种鉴定材料不充分的情况下，鉴定人直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明显违反了相关规定。最后，对于鉴定人“压痕”的解释不予认可，任何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正常写字的压痕确实可以反映一个人的写字习惯，但是刻意改变落笔轻重是可以改变压痕的，除此之外，纸张下垫的材质不同也会影响笔迹的压痕。而程永祥的鉴定材料均是案后样本，其中实验样本还是未公开的情形下做出的，完全存在为了得到与涉案《借款协议》中签名相反的结果刻意落笔比较重的情况。因此，王建松认为这份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鉴定人职业道理有问题，存在虚假鉴定的可能性，符合我国相关法律重新申请鉴定的条件。对此，王建松曾不止一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均被一审法院拒绝。且程永祥曾经要求把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移送的结果是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在一审判决书第10页中也有记载：“桐庐县公安局审查后认为王建松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立案依据不足，理由是王建松对鉴定过程及结果提出异议，并要求具有更高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其提出的异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仅以一次鉴定的结果作为刑事立案的依据不足。因此，王建松认为其完全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的决定剥夺了其应有的权利，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 程永祥、华罗青辩称，1.一审中对本案事实确实未查明清楚、特别是对最终借款的金额的确认，王建松一审中提出借款金额950万元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190万元，二者均无事实依据，王建松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程永祥不存在欠王建松借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是法院委托有资格的鉴定机构，按照鉴定程序，鉴定人员到庭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作出结论的意见书，鉴定《借款协议》上的“程永祥”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该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王建松提供的借款协议属于伪造，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存在夫妻共债共签或事后追认的情形，也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规定的解释》的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华罗青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程永祥、华罗青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维持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建松要求程永祥、华罗青归还王建松借款95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王建松归还程永祥借款91.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王建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建松一审委托代理人人数超过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程永祥、华罗青向王建松支付190万元证据不足。首先，桐庐县公安局的意见并没有作为证据在庭上进行出示，也未向当事人告知桐庐县公安局意见的具体内容。桐庐县公安局的回复仅仅是对桐庐法院在审理当中的案件王建松是否符合虚假诉讼刑事案件的答复，该回复意见不符合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和理由。其次，判决书中提到桐庐县公安局的意见内容，仅仅是显示时间节点基本吻合，并非完全一致。再次，即使时间节点一致，手机保存联系人“程永祥”是王建松单方面的手机信息保存行为，并不能确定就是程永祥本人，手机来电显示号码也可以进行篡改，任意改为王建松想要的号码，这个是常见的电信诈骗手段。短消息不是原件，内容完全可以根据能够确定的其他证据进行内容编辑的。短信内容为截图形式，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一审法院确结合王建松短信截屏内容认定。最后，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采用证据以原件为原则。从短消息的操作流程可知，是发送人编辑好短信，通过短信服务平台，发送给收件人，短消息文字未转变成代码的形式。信息产业部2004年发布的《关于规范短信息服务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明确是中介服务商要对短消息进行审查，短消息内容具有易删改、易伪造的特性，短信本身就己不是原件，有删改可能性，何况是截图复印件。综上，一审法院单单依据短信截图复印件及桐庐县公安局意见的节点基本吻合而并非完全一致，也并未确定转给王**的10万元是出借还是还款，就认定程永祥负有190万元的巨额欠款。况且程永祥已经提交相应银行转账凭证金额，远远高于王建松转账给程永祥的金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程永祥欠款事实证据不足。3.对于程永祥反诉部分，证据充分，而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汇款差额进行明确认定。程永祥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建松汇款合计1440.4万元，而王建松向程永祥仅仅汇款合计1349万元元，相差91.4万元，且双方本身就存在着借贷关系，无其他债务往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程永祥一审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4.华罗青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华罗青对于程永祥与王建松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华罗青平时生活也不需要向王建松借款，因此本案欠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华罗青不应承担还款责任。5.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期限已经明显超出6个月的期限。6.一审法院基于王建松提供的短信截图内容，依据桐庐县公安局的意见，认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200万元借款的事实依据并未给予查明，也就是说200万借款的交付方式以及相应凭证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对于王建松提供的证据三短信记录（手机截图），也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唯一证据，王建松无法提供手机短信的原载体即原物，在短信记录原物不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显然事实不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程永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建松汇款共计1440.4万元。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之间，王建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永祥汇款共计1349万元，该事实证明二点，一是双方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二是通过双方的转账往来，是王建松应付程永祥91.4万元，显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程永祥、华罗青支付王建松借款190万元属证据不足。7.一审中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借款协议中“程永祥”及“2016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书写字迹均不是程永祥本人书写，证实该借款协议属于伪造，该借款协议也是王建松的唯一主要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人民法院应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中虽然本案移送桐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公安局以其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尚不足以构成犯罪为由予以退回，但不构成犯罪并不能说明不存在虚假诉讼，本案王建松的行为存在虚假诉讼，理应判决驳回请求。 王建松辩称：1.关于一审委托代理人数超过法定的问题，因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一到两个代理人，王建松是在解除之前的代理人的情况下再另行委托现代理人，因此不存在超过法定人数的规定。2.关于190万元证据不足的认定。一审法院是基于王建松提供的短信截图的内容，依据桐庐县公安局的意见，对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手机短信互动情况进行调查后发现，互动的时间节点与通讯公司系统后台显示的时间节点吻合。结合双方手机短信互动的内容，公安机关调取的时间节点和10万元银行转账的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互相补强的证据链，可以印证短信的内容具有真实性。虽然复印件的证明力没有原件的证明力强，在有其他证据可以补强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作为有力的证据以证明其待证事实。短消息根本不存在进行篡改时间的说法。3.关于双方汇款差额的问题。从本案当中可以明确地看到，王建松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均是大额的款项，而程永祥转给王建松的款项均是小额，是本金与利息之间的关系，不存在双方互有款项出借的情况。4.关于超出本案审理审限的问题，由于本案在审理过程当中具有存在申请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及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的情况的存在，所以这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不计入审限，因此不存在超审限审理的问题。对于程永祥代理人所提到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责任在于程永祥，一审法院多次通知程永祥到庭，但是程永祥没有到庭予以回避。而且程永祥多次提出虚假诉讼，使得法院无法审理查明到底是程永祥在说谎还是王建松在说谎。5.程永祥支付给王建松的小额款项很多都是135000元和165000元，并且很多是半个月付一次，这与支付利息的规律是一致的。 王建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永祥、华罗青立即归还王建松借款9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程永祥、华罗青负担。 程永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建松返还程永祥借款91.4万元；2.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王建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永祥和华罗青是夫妻关系。2014年1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之间，王建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永祥汇款共计1349万元。2014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程永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建松汇款共计1440.4万元。王建松据以起诉的借款协议，显示系王建松（甲方、出借人）与程永祥（乙方、借款人）于2016年4月9日签订，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3月起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由甲方出借给乙方（发生多次借贷），至2016年4月9日双方结算，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玖佰伍拾万元整（950万元）。程永祥对上述借款协议申请对如下事项鉴定：1、2016年4月9日借款协议中“程永祥”签字及“2016年4月9日签”是否为程永祥亲笔书写以及该份借款协议是否系原件；2、该借款协议打印部分与书写部分时间形成的先后；3、打印内容有无做过技术处理或者变造。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及鉴定复核（因王建松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准许补充鉴定）后，结论为：1、借款协议中“程永祥”及“2016年4月9日签”的书写字迹均不是程永祥本人书写；2、送检的借款协议中的书写内容是原件；3、送检的借款协议打印部分未检见技术处理或变造痕迹。程永祥自认与王建松签订过一份借款协议，但有以双方银行转账凭证进行结算的内容。另王建松提供的其与程永祥之间手机短信截图中载明有王建松催款的内容及各种辱骂，程永祥于2016年4月15日短信回复：下周三前无论如何先还你200万。抢也去抢来还你。明天有多少还你多少。目前已有20万。并于该日在王建松在短信中提供了王**的农行6228××××8313账号后回复已汇出10万元，而在程永祥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2016年4月15日程永祥向王**的6228××××8313账户汇款10万元。另查明，因上述鉴定结论，程永祥认为王建松涉嫌犯罪，要求将本案移送桐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王建松也同意移送，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该案移送桐庐县公安局。桐庐县公安局审查后认为王建松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立案依据不足，其理由是：1.王建松对鉴定过程及结果提出异议，并要求具有更高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其提出的异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仅以一次鉴定的结果作为刑事立案的依据不足；2.对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手机短信互动情况进行调查后，发现互动的时间节点与通信公司系统后台显示的时间节点基本吻合，结合双方手机短信互动的内容，不排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即使鉴定结论准确，亦无法排除王建松和程永祥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王建松伪造程永祥的签名书写借款协议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审判活动，其行为、情节严重程度尚不足以构成犯罪。基于此，桐庐县公安局将本案退回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8日，王建松对借款协议中“程永祥”的签字及“2016年4月9日签”是否为程永祥书写再次申请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松和程永祥在2014年至2016年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款项往来频繁。王建松提供的借款协议中程永祥的签字虽经鉴定非其所签，无法认定王建松和程永祥之间借贷金额为950万元，但基于王建松提供的短信截图内容，依据桐庐县公安局的意见，即对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手机短信互动情况进行调查后，发现互动的时间节点与通信公司系统后台显示的时间节点基本吻合，结合双方手机短信互动的内容，不排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有2016年4月15日程永祥向王**转账10万元的事实能与手机短信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手机短信内容的真实性，进而认定王建松和程永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现有的证据能认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扣除已付的10万元，尚欠190万元。王建松虽主张借款为950元，为减少诉累，对本案查明的尚欠借款190万元，程永祥应予返还。至于王建松主张的其他借款，待其有证据后或与程永祥结算后可另行主张。上述债务发生在程永祥、华罗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华罗青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程永祥仅以双方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存在差额为依据，不足以证明王建松尚欠其91.4万元的事实，故对其该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永祥要求王建松承担鉴定费的反诉诉讼请求，因鉴定结论不利于王建松，该鉴定费应由王建松承担。至于王建松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因已申请过重新鉴定，也进行过补充鉴定，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王建松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及程永祥的反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永祥、华罗青返还王建松借款19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建松支付程永祥鉴定费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建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永祥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300元，由王建松负担66640元，由程永祥、华罗青负担166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20元，由王建松负担350元，程永祥负担6370元。 二审中，王建松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1月2日王建松代程永祥向申屠建存借款150万元，王建松取现4.5万元用于支付申屠建存借款半个月的利息，月利率6%，后王建松将剩余145.5万元转账给程永祥。2.银行存款凭条，欲证明2014年1月15日，程永祥向王建松转账80万元，次日王建松垫付70万元，合计150万元代程永祥归还申屠建存。3.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1月28日，王建松代程永祥向申屠建存转借资金100万元，预付利息后，将96万元转账给程永祥。4.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3月11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申屠建存处借款50万元，当天取现代付利息3万元，另从妻子王**处筹款44万元，合计94万元转账给程永祥。5.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4月19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申屠建存处借款150万元，取现4.5万元预付给申屠建存半个月利息，同日王建松向程永祥转账113万元。6.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4月29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申屠建存处借款200万元，取现6万元预付申屠建存半个月利息，同日，王建松向程永祥转账194万元。7.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7月23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金勇处借款200万元，扣除预付利息12万元，将剩余188万元转账给程永祥。8.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8月12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申屠建存处借款100万元，取现3万元预付申屠建存利息，同日王建松向程永祥转账97万元。9.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10月9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申屠建存（申屠茶凤）处借款200万元，取现6万元预付申屠建存利息，同日将剩余194万元转账给程永祥。10.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2014年10月24日，王建松代程永祥从申屠建存（申屠茶凤）处借款200万元，取现6万元预付申屠建存利息，同日将剩余192.5万元转账给程永祥。11.银行卡存款凭条，欲证明2014年12月7日，王建松妻子王**出借30万元给程永祥。12.分户明细对账单，欲证明2015年2月3日，王建松出借给程永祥6万元。经质证，程永祥、华罗青对证据1-11的关联性有异议，首先，王建松与申屠建存之间的关系与程永祥无关，程永祥从未委托王建松向申屠建存借款，王建松所提证据的证明对象是双方约定月利率为6%，这与王建松在一审中自认借款月利率为3%相矛盾，王建松所提证据只是证明王建松向程永祥转账的情况，并未与程永祥向王建松转账的情况进行对应，对证据12没有异议。经审查，王建松所提证据1-12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对王建松所提证据1-1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尚不能证明王建松代程永祥向申屠建存借款以及约定月利率为6%，无法达到王建松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程永祥、华罗青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桐庐县公安局出具的函，经质证，王建松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程永祥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函中所称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手机短信互动的时间节点与通信公司系统后台显示的时间节点基本吻合存在异议，王建松没有提交手机的原载体，没有进行手机数据恢复。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王建松对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提出异议，申请对案涉《借款协议》中“程永祥”签名字迹及“2016年4月9日签”书写字迹是否为程永祥书写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调取桐庐县钟山农村信用社程永祥亲笔签名的贷款资料及鉴定人陈双祥出庭作证。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上述鉴定事项，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已经进行了鉴定和鉴定复核，且鉴定人在一审中亦出庭接受了质询，王建松并未提供有效的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和理由，重新鉴定并无必要，故本院对王建松所提相关申请均不予准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王建松和程永祥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借款金额问题。首先，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王建松与程永祥资金往来频繁。王建松诉称要求程永祥归还950万元借款并提供借款协议，经鉴定，该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处的签名“程永祥”并非程永祥本人所签，故该借款协议对程永祥并无约束力，王建松并无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其次，王建松提供的其与程永祥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程永祥称“下周三前无论如何先还你200万……目前已有20万。”在王建松提供了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后，程永祥回复称“已汇出10万。”桐庐县公安局出具的函称“发现王建松与程永祥之间的手机短信互动的时间节点与通信公司系统后台显示的时间节点基本吻合。”结合双方手机短信互动内容以及2016年4月15日程永祥向王**转账1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王建松所提短信截图的证明效力，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程永祥应返还王建松借款190万元并无不妥。再次，程永祥仅以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金额的差额提起民间借贷反诉，在王建松提出本诉并抗辩程永祥通过转账支付给其的款项既包括返还借款本金也包括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程永祥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程永祥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程永祥与华罗青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华罗青对案涉借款事后并未追认。其次，王建松称程永祥以做工程需要大量资金为由而借款，与程永祥所述借款原因一致，结合借款金额，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并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建松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程永祥与华罗青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据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程永祥的个人债务，华罗青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王建松所提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嫌虚假鉴定的意见，因王建松并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程永祥所提王建松一审委托代理人人数超过法定限额及一审超过审理期限的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建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程永祥、华罗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王建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永祥鉴定费50000元；驳回程永祥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程永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松返还借款1900000元； 四、驳回王建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300元，由王建松负担66640元，由程永祥负担1666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20元，由王建松负担350元，程永祥负担6370元。王建松提起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708元，由王建松负担。程永祥、华罗青提起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2元，由程永祥负担。程永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王建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正茂 审 判 员 夏明贵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