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世拓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万强，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晓学。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国勤。委托代理人苏彬，系青岛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瑞强。委托代理人张延明，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正清，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刘新全，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姜淑玲。上诉人济南世拓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拓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国勤、被上诉人官瑞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姜淑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克生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王燕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一审诉称，2013年12月15日21时许，被告官瑞强酒后驾驶鲁A×××××号车在市南区延安三路“国税局”门前处，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认定，官瑞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治疗费1822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等共计19327.64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明确如下：医疗费1622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22800元、护理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63408.60元、交通费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15466.24元。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鲁A×××××号车在其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但本案肇事车驾驶员官瑞强醉酒驾驶机动车，根据交强险条例及商业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也享有对侵权人和车主追偿的权利。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被告世拓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与肇事车辆鲁A×××××号车无任何法律关系，结合该车保险单、行车证等，车辆使用性质为非经营家庭私用车，车主为姜淑玲。应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姜淑玲在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鲁A×××××号车在被告中联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该车为2011年11月16日买的新车，车辆在出借时不存在任何缺陷，被告官瑞强具有相应驾驶资格，因此出借人已尽到合理的义务。对官瑞强酒后驾驶行为，因为车辆已脱离姜淑玲的管理，姜淑玲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官瑞强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车辆不是借用关系，系被告开公司的车到青岛出差办理公务招待客户时导致的本次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依法赔偿。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2013年12月15日21时0分许，官瑞强醉酒后驾驶鲁A×××××号车沿延安三路北向南行驶至“青岛市国税局”门前处时，遇于国勤沿延安三路北向南行走至此处，鲁B×××××号车停放在此处，鲁A×××××号车与鲁B×××××号车及于国勤身体相撞，致于国勤受伤及两车损坏。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认定，官瑞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国勤不承担事故责任。后官瑞强被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有危险驾驶罪，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南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判定官瑞强醉酒驾驶机动车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告于国勤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医院就诊，伤情诊断为头皮撕脱伤（左颞）、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耳廓撕裂伤（右侧）、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等，住院55天，于2014年2月9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51562.14元（含自费药费用9296.82元）、门诊医疗费3165.50元。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于国勤左食指指骨骨折并肌腱断裂致残程度为十级，于国勤颅脑损伤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于国勤多发损伤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为180日。于国勤多发损伤建议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限为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400元。原告于国勤提供医师执业证书、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健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用工聘用协议，证明原告受聘于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健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月工资为3800元，因本次事故误工6个月。被告对医师执业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工资超过纳税标准，应提交完税证明。原告于国勤提交护理费收据一张，证明原告支出护理费9600元。被告对护理期限有异议，护理费系收据不应支持。原告于国勤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证明原告支出交通费78元。被告官瑞强提交名片一张，证明其系被告世拓公司的销售经理，此次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被告世拓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并非职务行为。被告官瑞强提交收条一张，证明为原告垫付护理费2000元。原告予以认可。被告官瑞强提交预交金凭证，证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6000元。原告予以认可。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对被告官瑞强及案外人于震的询问笔录和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另查明，被告姜淑玲为鲁A×××××号车在被告中联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载明：“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进行了加粗、黑体等提示，被告姜淑玲于2012年12月14日在投保单上签字。鲁A×××××号车的所有人系被告姜淑玲，被告姜淑玲与被告世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万强系夫妻关系。庭审中，被告姜淑玲主张其不认识被告官瑞强。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师执业证书、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健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用工聘用协议、护理费收据、交通费票据、收条、预交金收据、名片、保险条款、投保单、商业车险险种告知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上述证据业已经法院审查和庭审质证。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可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被告官瑞强醉酒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是职务行为，被告世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姜淑玲作为车辆所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中联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判断是否是职务行为还应从行为人所为行为的时间、地点、场合、内容、行为的受益人、是否与用人单位意志有关、依社会共同经验是否足以认为与用人单位职务有关联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被告官瑞强与被告世拓公司均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官瑞强在交警处的笔录，结合庭审中被告姜淑玲的陈述，应能认定官瑞强驾驶的肇事车辆鲁A×××××号车系被告世拓公司提供。被告官瑞强系被告世拓公司的大区经理，根据一般社会经验，该岗位的工作时间具有灵活性，吃饭应酬应属其岗位的工作范畴。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法院认为，官瑞强吃饭后驾驶被告世拓公司提供的车辆送客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世拓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若被告世拓公司另有证据证明官瑞强的该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可待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其追偿。被告官瑞强醉酒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被告世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被告官瑞强具有驾驶资质，肇事车辆安全性能良好，无证据证明作为车辆所有人的被告姜淑玲具有过错，故被告姜淑玲无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被告中联保险公司为鲁A×××××号车承保交强险，该保险系依法投保的强制性保险，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可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联保险公司虽为鲁A×××××号车承保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但被告官瑞强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及黑体提示，被告姜淑玲亦在投保单上签字，故应认定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被告中联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世拓公司和被告官瑞强连带赔偿。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关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不包括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作如下认定：医疗费16227.64元，有病历和医疗费发票佐证，应系原告因本次事故的实际支出，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0元／天×55天）于法有据，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据鉴定意见，原告因本次事故误工180天，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聘用协议、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健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证明等证据应能证明原告退休后被返聘的事实，但原告提交的月工资证明确有瑕疵，法院酌情按照2013年青岛市社平工资支持误工费21051.62元（42688元／年÷365天×180天）；据鉴定意见，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需护理60天，但原告主张的日护理费过高，法院酌情按照2013年青岛市社平工资确认护理费7017.21元（42688元／年÷365天×60天），扣除被告官瑞强垫付的2000元，法院支持护理费5017.21元；据鉴定意见，原告因伤致两处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63408.60元（35227元／年×15年×12%）于法有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伤就医支出交通费，其主张交通费330元（6元／天×55天）于法有据，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伤致两处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较大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法有据，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法院支持的上述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327.64元，应由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的7327.64元由被告世拓公司和被告官瑞强连带赔偿。法院支持的上述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1807.43元，应由被告中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国勤各项损失共计101807.43元；二、被告济南世拓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国勤医疗费7327.64元；三、被告官瑞强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于国勤对被告姜淑玲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于国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9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5009元。由原告负担275元，由被告官瑞强和被告济南世拓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1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4416元。因原告已预交，各被告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原审宣判后，被告济南世拓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上诉请求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官瑞强与上诉人之间非雇佣关系，而是劳动合同关系，不能因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对被上诉人官瑞强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官瑞强与原审被告姜淑玲之间的机动车借用关系和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官瑞强虽然是业务人员，但区域是安徽省而不是青岛，非事故发生区域，被上诉人官瑞强驾驶借用车辆去青岛做什么上诉人一无所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官瑞强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院用推定的方式认定被上诉人官瑞强系职务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所查事实同一审，且双方对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借车协议及官瑞强名片，证明官瑞强有固定的车辆，区域在安徽不是在青岛和其在上海中驰公司还有个身份。被上诉人于国勤对此质证称：借车协议与本案无关，因为不是本案所涉车辆且名片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官瑞强对此质证称：该借车协议与本案无关，该借车协议记载的内容是海马车，与本案车辆无关，该协议不属于新证据，该协议是官瑞强与公司的协议，仍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事项；对名片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要证明官瑞强有另外的身份关系应向法庭提交与上海公司的劳动关系，不能仅凭一张名片就认为与上海公司有劳动关系。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官瑞强是否是职务行为以及由此引起的责任承担问题。判断是否是职务行为应根据几个方面：1、是否以用人单位名义；2、是否在外观上足以被认为属于执行任务；3、是否依社会共同经验足以认为与用人单位职务有相当的关联。除此以外还必须考虑其他特殊因素，如从行为人所为行为的时间、地点、场合、内容、行为名义、行为的受益人、是否与用人单位意志有关等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根据各方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官瑞强在交警处的笔录，结合庭审中姜淑玲的陈述，应能认定官瑞强驾驶的肇事车辆鲁A×××××号车系上诉人世拓公司提供。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官瑞强系上诉人世拓公司的区域经理，根据一般社会经验，该岗位的工作时间具有灵活性，吃饭应酬应属其岗位的工作范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官瑞强与原审被告姜淑玲之间的机动车借用关系和上诉人无关，又称姜淑玲实际上与被上诉人官瑞强认识，虽然官瑞强是业务人员并负责拓展业务，但区域是安徽省而不是青岛，非事故发生区域，工作时间也均有规定。但上诉人的以上辩称，却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也与姜淑玲的情况说明相矛盾，且姜淑玲本人既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同时又是上诉人的财务经理，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官瑞强吃饭后驾驶上诉人世拓公司提供的车辆送客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与其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应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从而判令世拓公司应对被上诉人于国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仅于法有据，而且于情于理也均符合实际情况，应予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上诉人世拓公司另有证据证明官瑞强的该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可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世拓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日审 判 员  陈克生代理审判员  王 燕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云龙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