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02民初4978号 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易构大厦****。 法定代表人：方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攀峰，浙江胜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浙江胜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办事处**东侧5间div> 法定代表人：蒋方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威，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紫竹6道路敦煌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郑宏。 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曼公司）与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经原告万曼公司申请，该院裁定冻结被告侨华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2669700元（或者查封相当于冻结款项的财产），后因被告侨华公司缴纳保证金2669700元，该院裁定解除对被告侨华公司财产的查封、冻结。2018年5月3日，该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同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为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通知深圳市华纳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万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攀峰、王恩慧，被告侨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华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万曼公司与侨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判令侨华公司向万曼公司支付设计费198万元以及以1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侨华公司委托万曼公司、华纳公司为“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的共同设计人，双方就有关内容口头达成了一致意见。万曼公司、华纳公司根据侨华公司的委托及交付的相关材料进行了设计，并将设计成果交付侨华公司。侨华公司将万曼公司及华纳公司的设计成果报送至台州市椒江区××室审查。2015年12月24日，台州市椒江区××室出具《关于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评审会议纪要》（椒规委纪要［2015］13号），纪要表明“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使用功能总体布局等基本合理，原则予以通过”。2016年1月15日，万曼公司、华纳公司与侨华公司补签了一份《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ＧＦ-2000-0209），以书面形式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设计费用总价为440万元，分五次履行。其中，第一次支付总设计费用的20%（88万元），作为定金，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二次支付总设计费用的25%（110万元），于方案成果审查通过后七日内支付。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发包人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承担逾期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现万曼公司愿意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至此，万曼公司、华纳公司的方案成果已经通过审查，侨华公司应依约定支付第一、第二阶段的设计款，共计198万元。万曼公司已经向侨华公司开具了87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侨华公司却从未向万曼公司、华纳公司支付款项。期间，万曼公司多次催讨均无果。 侨华公司辩称：万曼公司没有建设工程设计的资质，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有关规定，没有资质的单位从事设计工程业务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后，万曼公司主张设计费和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在签订涉案合同的2016年1月15日，台州市椒江区城乡规划委员会已经对设计方案评审原则通过，故涉案合同所指的设计方案应该是修改方案，并非评审原则通过的方案。万曼公司至今也没有根据合同约定交付修改方案，故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侨华公司自然有理由不支付设计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万曼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纳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纳公司具有建筑工程甲级资质，万曼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甲级资质。万曼公司与侨华公司曾口头约定将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委托万曼公司、华纳公司设计。万曼公司、华纳公司在收到侨华公司的相关材料后着手设计，后交付建筑设计方案。2015年12月11日，台州市椒江区××室召开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评审会。会议认为，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使用功能总体布局等基本合理；并对建筑方案调整方案提出优化总平面设计、优化交通组织、优化建筑单体设计、深化专项设计等建议，要求建设单位会同设计单位抓紧对建筑方案进行修改完善，规范文本图纸设计，按程序上报审查。侨华公司与华纳公司均派代表出席会议。2016年1月15日，万曼公司、华纳公司与侨华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侨华公司将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委托华纳公司、万曼公司进行设计，设计费包括建筑专业、结构专业、给排水专业、强电专业、暖通专业设计全套方案设计、施工图全套图纸及人防专项设计（办公楼电梯间设计），总设计费含税暂定440万元，其中方案设计估算设计费220万元，施工图设计估算设计费220万元，每阶段设计费按每阶段实际设计建筑面积结算；侨华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华纳公司、万曼公司提供立项批文、规划红线、任务书、1／500实测地形图、水电等基础资料，在方案通过后七日内提供地质勘探资料等，华纳公司、万曼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0日内向侨华公司交付方案设计，在方案设计审查通过后90日内交付施工图设计；设计费支付进度为，侨华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按照总设计费440万元的20%计88万元支付定金，定金在本合同履行后抵作设计费，在方案成果审查通过后七日内支付总设计费440万元的25%计110万元，在施工图成果提交后七日内支付总设计费440万元的25%计110万元，在施工图审查通过后七日内支付总设计费440万元的25%计110万元，在竣工验收后七日内按实结算剩余设计费；侨华公司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逾期付款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2017年9月15日，侨华公司与台州市商贸核心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土地收购协议书，港中旅台州免税商场项目所涉地块被国家征收。2017年9月22日，侨华公司注销了涉案地块的权属登记。2018年5月4日，华纳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本项目由万曼公司与其合作设计，主要工作由万曼公司完成；由万曼公司与侨华公司统一结算设计费，款项支付给万曼公司；侨华公司与万曼公司结算并实际付款后，其不另行向侨华公司主张设计费。 上述事实有万曼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台州市椒江区××室关于台州.免税店项目建筑方案评审会议纪要、土地收购协议书、不动产登记业务管理系统查询信息、华纳公司出具的说明等，以及万曼公司、侨华公司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首先，万曼公司与华纳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华纳公司明确表示仅由万曼公司主张该合同有关的设计费等款项，并且其不再另行主张，系华纳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其次，关于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方案系建筑设计方案评审会后的修改方案还是完整设计方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份合同虽然在台州市椒江区××室召开的建筑方案评审会之后签订，但整份合同的行文均没有涉及设计人根据评审会的要求如何修改方案、何时交付修改方案等内容，而从合同的内容约定的设计前发包人提交资料的义务、设计费的计算方式、设计费的支付方式等内容来看，该份合同明确约定的是该整个项目的设计，并非仅仅针对评审会后修改方案的约定。因此，结合万曼公司已经交付设计方案的成果由评审会评审的情况来看，万曼公司所诉称的该份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口头约定的内容进行补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而侨华公司抗辩该份合同系针对评审会后修改方案的约定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不同资质等级的单位实行联合共同承包的，应当按照资质等级低的单位的业务许可范围承揽工程。”等相关规定，万曼公司不具备涉案建筑工程设计所需的甲级资质，与华纳公司共同承揽涉案工程设计，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该二公司与侨华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万曼公司庭审中表示认可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但不变更诉讼请求。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万曼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即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侨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设计费以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设计方案经评审会原则性通过，说明万曼公司向侨华公司交付了基本完成的设计方案，而万曼公司举证不能，不能认定其已根据评审会的要求进行修改并交付修改方案。涉案合同无效，万曼公司交付的设计方案属于智力成果，侨华公司无法予以返还，应当折价补偿。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方案设计的暂估设计费220万元、设计费的支付进度方式、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等方面，酌定侨华公司支付万曼公司款项160万元。因合同无效，万曼公司请求侨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万曼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华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款项160万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79元（已减半计算），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79元，由原告杭州万曼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7645元，被告台州侨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4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 利 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夏郑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