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时代鸿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海清，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祥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敬元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佑明，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反驳对方的上诉请求，陈述本公司的上诉请求、接受调解或判决、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因与上诉人祥丰机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的（2014）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耀明、陈瑞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海清，上诉人祥丰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一审请求判令祥丰机械公司支付加工费58990元、违约赔偿金74310.31元及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与祥丰机械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约定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按照双方共同签字的施工图纸要求，采购Q345B型钢材进行加工，加工费5050元／吨（含税价），约707000元。合同中对构件防腐约定要求所有构件全部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一道，灰色防锈面漆一道；对接焊缝采用熔透焊。采取在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厂内由双方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质量验收，同时进行实物和资料的验收手续。提货方式为在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厂内由双方进行钢构件交验，并按构件清单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由祥丰机械公司于2013年农历12月16日开始自提货物。由祥丰机械公司预付加工费250000元，余额提货时按提货数量提一车货付一车款，货提完款付清。结算时按施工图据实计算数量，然后乘以固定单价（合同单价）即为结算价款。若因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的制作原因造成质量问题，祥丰机械公司通知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由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无偿返工直至合格并承担祥丰机械公司相应的直接经济责任。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按合同要求制造好构件通知祥丰机械公司提货，祥丰机械公司接到通知3日内不提货，祥丰机械公司支付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迟纳金每天0.3%，场地占用费和保管费每天每吨10元。该合同由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昆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章，并由祥丰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国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祥丰机械公司通过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向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支付加工费200000元。2014年4月23日，祥丰机械公司向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昆材料款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货提完后按实际吨位结算”的字样，并由祥丰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国签名，并加盖祥丰机械公司财务印章。该欠条出具后，祥丰机械公司将货物全部提完，并由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向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支付加工费245000元。审理中，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祥丰机械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加工货物总量共计99.8吨，合计加工费503990元。截止起诉，祥丰机械公司尚欠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加工费58990元。原审法院认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祥丰机械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祥丰机械公司在终止加工业务后，祥丰机械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可依据该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审理中，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祥丰机械公司双方对讼争货物总量99.8吨及总加工费503990元的数额无异议，且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认可祥丰机械公司已付加工费445000元，属有效的民事行为，予以确认。据此，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要求祥丰机械公司支付加工费58990元的请求，有充分证据证实，予以支持；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要求祥丰机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金74310.31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讼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有钢构材料都要进行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的工序，而庭审中，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自认讼争钢构材料未进行该工序加工，应属违约在先，故其要求祥丰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祥丰机械公司辩称，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钢构材料进行除锈处理、且加工七品梁不合图纸要求，应抵扣相应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所有钢构进行除锈工程，但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五项“在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处由双方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质量验收”的约定，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向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主张过质量异议，且在提货后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属对所有定作货物质量的认可，故祥丰机械公司主张抵扣因加工除锈及改梁而支出的费用的请求，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祥丰机械公司要求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提供税收发票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缴纳增值税。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作为生产销售经营的企业，负有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故祥丰机械公司要求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祥丰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襄阳时代鸿鼎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58990元；二、原告襄阳时代鸿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襄阳祥丰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加工费50399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原告襄阳时代鸿鼎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6元，减半收取1483元，由原告襄阳时代鸿鼎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846元、被告襄阳祥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37元。上诉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合同中对构件防腐约定要求所有构件全部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一道，灰色防锈面漆一道”，“余额提货时按提货数量提一车货付一车款，货提完款付清”，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与祥丰机械公司的代表人李志国签订合同时并无此约定，且双方确定的加工价格也不包含该道工序的价格。该约定是祥丰机械公司的代表人李志国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拿回去盖章时由祥丰机械公司的钟佑明经其单位法定代表人授意后添加的，并未重新和本公司协商，也未及时通知本公司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重要变更。直到本公司将该批货物加工完后多次通知祥丰机械公司提货时，李志国才在提货的前一天将变更后的合同书交给本公司。祥丰机械公司到本公司提货时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以与李志国的通话录音为证。（二）原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按合同要求制造好构件通知甲方（祥丰机械公司）提货，甲方接到通知3日内不提货，甲方支付乙方滞纳金每天0.3%，场地占用费和保管费每天每吨10元”祥丰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货并支付货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以本公司违约在先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要求本公司向祥丰机械公司提供加工费503990元的增值税发票，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祥丰机械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反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发票属于收款凭证，在祥丰机械公司未付清加工费的情况下，怎能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且开具发票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法院无权越俎代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改判祥丰机械公司赔偿违约损失74310.3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祥丰机械公司负担。上诉人祥丰机械公司上诉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有钢构件都要进行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的工序，庭审中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自认未进行该工序加工的事实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在实体处理时却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五）项“在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由双方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质量验收”的约定，没有支持本公司要求扣减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未进行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的工序的加工费的请求属实体处理不当。两项工序未完成并不是质量问题，不属于合同第三条第（五）项约定的内容，且对钢构件验收是要有具有较强专业知识的人员借助专业检测仪器才能完成，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并不具备这样的验收条件，该条款应属无效约定。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加工义务，原审判决未扣减相应的加工费，对本公司来说绝对不公平。（二）一审时本公司已就抛丸除锈、喷漆的工时费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公司提供了三家钢结构加工公司的加工价格表，抛丸除锈150元／吨，喷漆100元／吨，本公司要求以此扣减加工费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第二、三项；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将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未进行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工序的加工费24950元，从应付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加工费58990元中予以扣减，余款34040元由本公司承担支付。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与祥丰机械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加工钢构件总重量99.8吨，依据合同约定加工费单价5050元／吨（含税价）计算加工费为503990元，祥丰机械公司已付加工费445000元，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上诉称其与祥丰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国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时并未约定抛丸除锈、喷防锈漆的内容。李志国将合同带回盖章，由祥丰机械公司钟佑明手写添加了抛丸除锈、喷防锈漆及“提一车货付一车款货提完款付清”等内容，直至李志国在提货的前两天才将变更后的合同书交与其，故抛丸除锈、喷防锈漆并非合同约定工序，祥丰机械公司应当支付尚欠加工费58990元。祥丰机械公司上诉认为，抛丸除锈、喷防锈漆是合同约定工序，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抛丸除锈、喷防锈漆，故应从应付加工费58990元中扣减加工费24950元后余款34040元由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6日，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与祥丰机械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中载明“除锈：所有构件全部抛丸除锈、喷朱丹红防锈底漆一道，灰色防锈面漆一道”，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2014年8月21日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昆与李志国的电话录音，以此证明钢结构加工合同中抛丸除锈、喷防锈漆及“提一车货付一车款货提完款付清”等内容是祥丰机械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单方添加，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也未及时告知，抛丸除锈喷防锈漆非合同约定工序的事实。但该电话录音系孤证，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故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上诉主张抛丸除锈、喷防锈漆非合同约定工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所完成的钢构件未进行抛丸除锈、喷防锈漆，但是祥丰机械公司在从2014年3月31日至同年4月23日分十一批次提走99.8吨货物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祥丰机械公司称口头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实，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亦不予认可，且祥丰机械公司在同年4月23日最后一天提货时出具“今欠到杨昆材料款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货提完后按实际吨位结算”的欠条，亦未提出扣减相应价款的异议，且所提钢构件祥丰机械公司已安装使用，故祥丰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扣减加工费24950元，本院不予支持。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上诉以祥丰机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货并支付货款为由，请求祥丰机械公司依约承担迟纳金每天0.3%和场地占用费、保管费每天每吨10元的违约赔偿金74310.31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约定“乙方（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按合同要求制造好构件通知甲方（祥丰机械公司）提货，甲方接到通知3日内不提货，甲方支付乙方滞纳金每天0.3%，场地占用费和保管费每天每吨10元”，祥丰机械公司虽接收并使用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加工的钢构件，但此不能抹煞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加工完成的钢构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进行抛丸除锈、喷防锈漆处理的事实，且亦无证据证明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通知祥丰机械公司提货，祥丰机械公司接到通知3日内不提货，故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向祥丰机械公司提供加工费503990元的增值税发票，超出了原审中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但此义务系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收到加工费后的附随义务，也未加大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祥丰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元，由上诉人时代鸿鼎钢结构公司负担1658元，上诉人祥丰机械公司负担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二０一五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余以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