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4088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八里庄北洼路90号。 法定代表人：王翊虹，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泰耐克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马剑镇马剑村118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男，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鸣，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泰耐克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简称泰耐克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的诉讼代理人刘文清、王雅静、被告（反诉原告）泰耐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魏家鸣、赵婷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泰耐克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交反诉状，本院经审查于同年4月13日受理该反诉并于当日向泰耐克公司送达诉讼费缴纳通知书，后泰耐克公司未在七日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对该反诉依法按撤回起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计人民币1758361.2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了《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ＷＸＲＴ1井钻探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书》主要约定：1.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被告发包的位于浙江省诸暨市ｍ处的“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ＷＸＲＴ1井钻探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322.5万元（《合同书》第一条）。2.被告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1）钻机进场自七日内并经被告确认后，支付工程总价格的5%；（2）完成0-350米井段固井施工，付至工程总价款的15%（包括已经支付的5%的预付款）；（3）如果条件较好继续钻探至1000米井深，付至工程总价款的50%；（4）如果条件较好继续钻探至1500米井深，完成测井、洗井及一次成井抽水试验等工作，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5）留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待一年后无息退还。此外，双方还约定钻至350米以下，如需要下套管，可以按实结算。（《合同书》第四条）3.工程款项的结算，被告不得借故拖欠，如被告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违约造成工期延后的责任。（《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第五项），《合同书》签署后，虽然被告未能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如多次断电，没有提供排水排污区域，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等），但原告依然积极履行完毕了《合同书》约定的钻探工作，并于2015年4月29日进行了验收。而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工程款1612500元（含被告扣除的电费），尚欠工程款1612500元，代垫套管价款145861.20元，共计1758361.20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诉请。 被告泰耐克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本案是承揽合同，从现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提交给被告工作成果：工程优良的完井、竣工报告、达到优良等级的验收报告，完成的总结报告，并给被告移交手续；2、不具备付款条件，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原告应按时提交符合要求的成果；3、被告拒绝支付原告工程款是行使合同法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原告没有交付给被告成果，被告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4、原告主张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被告请求法院调整，且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及被告泰耐克公司的质证意见： 1、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WXRT1井钻探工程招标文件，证明：⑴、招标范围为WXRT1井的地热钻探施工及成井相关工作，原告的合同义务仅为地热钻探施工；⑵、钻探施工要求明确；⑶、报价中所包含的管材为350米。 2、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WXRT1井钻探工程合同书，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法律关系，具体约定如下：⑴、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22.5万元。⑵、被告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①钻机进场后七日内并经被告确认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5%；②完成0-350米井段固井施工，付至工程总价款的15%（包括已经支付的5%的预付款）；③如果条件较好继续钻探至1000米井深，付至工程总价款的50%；④如果条件较好继续钻探至1500米井深，完成测井、洗井及一次成井抽水试验等工作，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⑤留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待一年后无息退还。⑶、除工程造价外，双方还约定，钻至350米以下，如需要下套管，滤水管根据310元/米计算，工程量按实结算。⑷、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被告不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⑸、原告不承担水温水量等地质风险。 被告泰耐克公司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证据2约定的条款能够证明其答辩主张，具体如下：第一，上述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要求为钻探工程达到优良。第二，验收方法为邀请专家到现场验收，以确定竣工日期，并要求有书面的竣工报告，完井总结报告。 3、浙江诸暨温泉井号钻孔测井报告。 4、测井室内成果簿。 5、煤田测井解释成果图。 上述证据3、4、5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山东煤田地质局第三勘探队进行了数字测井，并得出全孔质量评级为“甲”级的结论。 6、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WXRT1完井报告，证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交了验收所需的完井报告。 7、成井质量验收书，证明：⑴、上述合同所涉项目已完成测井、洗井及抽水试验，并于2015年4月29日经过原告、被告及监理单位进行的验收，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至合同总价款95%的付款条件；⑵、除合同价款中包含的350米套管外，另外经被告及监理方同意后，自1032.06米至1502.58米下入滤水管470.52米，即根据《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应另行结算套管金额为145861.20元。 被告泰耐克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3-7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方并未将上述证据移交给被告，且原告方单方委托山东省煤田地质局第三勘察队的检测结论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承认证据7中参加验收单位中建设单位（甲方）“陈建男”签名系被告泰耐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男所签，但强调实际签字时间迟于落款时间（2015年4月29日）。 8、建筑业统一发票共四份，证明原告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开具了合同总价95%的工程款发票。 9、中国工商银行收款业务回单四份，证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过四笔工程款，支付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61250元、280009.24元、500000元、594363.13元，共计1535622.37元，扣除被告计算的电费76877.63元，尚欠工程款1612500元。 被告泰耐克公司质证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10、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WXRT1井钻探工程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上述工程款，且双方曾于2016年5月18日就款项支付问题达成一致，但由于被告未实际履行，导致该补充协议失效。 被告泰耐克公司质证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该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已经作废。 被告泰耐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针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8、9、10，被告泰耐克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均确认为有效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4、5、6、7，被告泰耐克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生，且被告泰耐克公司承认证据7中验收单位“陈建男”签名系其法定代表人陈建男所签，已确认其真实性，而证据3、4、5、6、系证据7的基础资料，其内容相互印证，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3、4、5、6、7均确认为本案有效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4月3日签订合同书及合同约定相关内容事实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10日起在合同约定地点对涉案WXRT1井组织实施开孔钻孔作业，于2014年10月12日完成钻孔工作，后陆续完成测井工作、固井工作、洗井及一次性成井抽水试验等工作，该WXRT1井实际井深为1502.58米，自1032.06米至1502.58米下入滤水管470.52米。2014年10月22日，山东省煤田地质局第三勘探队接受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委托经地球物理数字测井工作，对涉案WXRT1井出具钻孔测井报告。该报告结论为：该孔测井工作严格按照“测井规程”以及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数据处理与解释。原始记录清楚、准确、齐全；测井曲线反映正常；图纸清晰；物性差异比较明显，综合成果正确可靠，全孔质量评级为“甲”级。全孔测斜符合规程要求。2015年1月23日，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对涉案WXRT1井出具完井报告，其结论为：（1）WXRT1井井深1502.58m，孔底温度47℃，泵室段350m处井斜0.3°孔底1500m处井斜0.9°，地质钻探施工的各项指标均达到了设计要求；（2）WXRT1井水质偏硅酸含量为146mg/L（大于50mg/L），铁含量为17.9mg/L（大于10mg/L），达到命名矿水浓度标准，命名为硅水、铁水。（3）WXRT1井终孔后，根据岩性录井，水温观测及测井资料对比分析，在监理方严格把关下，制定了可行的洗井方案，由于地质掩饰裂隙不发育，洗井过程中，冒着埋钻风险的情况下，进行裸眼工作，通过两次大型洗井均出现坍塌现象，最后在甲方及监理方同意的情况下，下入滤水管进行洗井作业，该井先后五次采用8%焦磷酸钠浸泡裸眼段，三次动用大型压风机负压洗井，一次草酸洗井。（4）WXRT1井各项地质数据的取得，为更深一步了解该地区地**质条件提供了宝贵资料。2015年4月29日，经建设单位（泰耐克公司）、施工单位（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和质量技术监督单位共同验收后形成该WXRT1井成井质量验收书。三方对成井质量均未提出异议。期间，被告泰耐克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工程款161250.00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工程款280009.24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4年9月4日支付工程款594363.13元，合计人民币1535622.37元；另被告代付施工产生的电费76877.63元，合计被告泰耐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12500元。2016年5月18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发包方继续支付合同价款的20%，即645000元（陆拾肆万伍仟元整）给承包方，双方即终止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互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和费用。2、因该工程涉及异地完税，乙方已开具合同价款45%的发票，即145.125万元，甲方支付合同价款20%后，剩余差额25%的工程款发票，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退票业务。3、双方确认盖完公章后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若十五工作日内甲方未支付该笔工程款，此协议自动失效，双方继续保留法律追索的权利。届期，因被告泰耐克公司未履行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经催讨无果，遂诉讼来院，请求本院支持其诉请。 审理中，被告泰耐克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1、对浙江省诸暨市五泄旅游综合体矿区地热资源勘查WXRT1井是否达到优良进行鉴定；2、对上述WXRT1井是否具有使用性质（即废井）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一、根据涉案WXRT1井钻探工程招标文件附件十一《探采结合初步设计》内容显示，泰耐克公司对钻探施工的井身结构、下管成井测井、录井、洗井、试水及抽水试验提出相关要求，双方签订的WXRT1井钻探工程合同书进一步明确工程设计工作量为：1.井数壹个；2.钻井设计深度1500米；钻探工程承包范围为：钻井工程设计、钻前工程准备、钻井施工工程、地球物理测井作业、固井作业、洗井、抽水试验、水质化验及完井竣工报告。该合同第六条第八项约定，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承担100%钻探风险，不承担水温水量的地质风险。二、根据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涉案WXRT1井完井报告及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质量技术监督单位于2015年4月29日共同签字确认的涉案WXRT1井成井质量验收书内容显示，泰耐克公司对WXRT1井完井竣工及成井质量没有异议，视为其对涉案WXRT1井成井质量验收合格。现被告泰耐克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的目的在于查明涉案WXRT1井成井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该申请鉴定事项已被上述相关证据证明，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泰耐克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合同目的是否实现；二、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三、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2内容，尤其是证据2合同书第六条第八项约定“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承担100%钻探风险、不承担水温水量的地质风险”，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合同目的为在指定的位置按照指定的要求进行钻探工作。原告方按照被告提供的钻探技术要求完成钻探工作，并提交了完井测井报告、完井总结报告、完井综合柱状图及完井抽水试验原始记录等材料，并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了工程验收和交付工作。因此，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山东煤田地质局第三勘探队出具的测井报告，测井报告对该井施工中的各项技术参数（包含井深、孔斜、曲线、成像等数据）进行了测算和说明，并作出涉案工程已经达到“甲级”标准的结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地质矿产行业标准水文测井工作规范》（DZ/T0181-1997）第8.2、8.3条的规定，测井报告中单项数据均为“甲级”标准，即已达到国家标准规定的钻孔质量“优秀”标准。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七《成井质量验收书》显示，由建筑单位、施工单位、质量技术监督单位于2015年4月29日共同签字确认，被告泰耐克公司对涉案WXRT1井完井竣工及成井质量没有异议。因此，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以我国对有关违约金的立法精神及司法实践看，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判断违约金约定是否合理，应以违约金造成的损失为基准，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守信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权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但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方式欠缺合理性，本院予以调整。鉴于被告泰耐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12500元，双方曾于2016年5月18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数额和期限、涉案WXRT1井成井后实际使用价值，本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被告泰耐克公司欠付工程款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确定。 综上所述，被告泰耐克公司尚欠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工程款1612500元，代垫滤水管价款145861.20元（470.52米*360元/米），合计工程欠款为1758361.20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该工程欠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因其约定欠缺合理性，本院按上述方案予以调整支持。被告泰耐克公司的抗辩主张中除对违约金要求调整属合理，其余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且理由牵强，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泰耐克旅游度假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支付工程欠款计人民币1758361.20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北京市地质工程勘察院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618元，由被告浙江泰耐克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敏丽 审 判 员  叶 江 人民陪审员  周苗来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俞哲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