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06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井文龙，曾用名井斌，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捕前住秦皇岛市北戴河区。2017年8月1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转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抚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贵景，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存良，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秦皇岛市北戴河区，2017年7月16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转逮捕。2018年1月26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2018年3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剑波，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明卓、黄占英出庭支持公诉并提出量刑建议。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及辩护人朱贵景、王剑波，鉴定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井文龙租用黑Ｂ×××××半挂车雇用朱存良跟车、柳某开车于2017年6月28日凌晨由山东拉来一车液体，返回后被告人井文龙指引朱存良及柳某将所载液体拉到抚宁区田各庄管区寒江峪村铁选厂土坎下一大坑旁，后指使朱存良将液体倾倒于此坑内。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液体具有毒性、易燃性和腐蚀性，属于危险废物。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政府委托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抚宁区分局负责对该危险废物进行处置，处置该废物费用经审核达一百六十九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柳某、张某、潘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井文龙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处理危险废物费用过高。 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和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主要提出：1.起诉书指控涉案现场遗存污染物处置费用为16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秦皇岛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确认现场遗存污染物处置所需费用的主体资格，抚宁区环保局将处置事项交由徐山口公司实施并支付相关费用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审核结果无合法有效的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被告人井文龙具有自首情节，属初犯，具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存良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处理危险废物费用过高。 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和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主要提出：1.起诉书指控涉案现场遗存污染物处置费用为16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秦皇岛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确认现场遗存污染物处置所需费用的主体资格，抚宁区环保局将处置事项交由徐山口公司实施并支付相关费用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审核结果无合法有效的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被告人朱存良系从犯，初犯，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劣迹，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朱存良判处三年以下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凌晨，柳某驾驶被告人井文龙租用的黑Ｂ×××××半挂车，由被告人朱存良跟车，从山东运来一车液体。井文龙接迎并指引朱存良及柳某驾车将液体运到秦皇岛市抚宁区田各庄管区寒江峪村铁选厂土坎下一大坑旁。受井文龙的指使，朱存良将液体倾倒于大坑内。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液体是具有毒性、易燃性和腐蚀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政府委托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抚宁区分局负责对该危险废物进行处置，处置该废物费用经审核为1687609.29元。 2017年8月1日被告人井文龙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黑Ｂ×××××欧曼半挂车1辆停放于小安汽车救援中心停车场，系本案中危险废物的运输工具。 （二）书证 1.讷河市道路运输管理站提供的营运证号为23028100550车辆营运证查询信息证明黑Ｂ×××××牵引车属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登记在孙某名下。 2.孙某提供的购车协议证明2016年1月28日，孙某与李丙辉签定购车协议，孙某以87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给李丙辉，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 3.井文龙持有的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3月20日井文龙租用李丙辉黑Ｂ×××××大车，年租金3万元。 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公安机关说明证明2017年8月4日侦查机关对黑Ｂ×××××欧曼半挂车1辆予以扣押，并随案移交，现停放于小安汽车救援中心停车场。 5.2017年6月27日23点55分，黑Ｂ×××××半挂车下高速计重收费照片1张证明该车从涧河收费站入口车道7驶入高速，从昌黎东收费站出口车道3驶出高速，总重49753㎏，收费金额250元。 6.潘某手机保存的照片3张证明一辆红色半挂车陷车，有辆装载机拖车。红色半挂车的车斗用苫布盖着，车保险杠是蓝色的，车前面无车牌照。 7.被告人朱存良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6月28日黑Ｂ×××××半挂车陷车地点、倾倒危险废物大坑的所在位置。 8.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抚宁区田各庄管区寒江峪村北侧山坡上一土坎下，有一长约540厘米，宽约500厘米的大坑，坑内有蓝黑色液体，有刺鼻气味，用木棒探测坑深约120厘米。 9.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沧科司鉴[2017]环字第84号）及补充说明证明寒江峪铁选厂内大坑里液体的体积至少为34.96立方米，密度至少为1.342㎏/L，重量至少为46.91t，是具有毒性、易燃性和腐蚀性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 10.秦皇岛市徐山口危险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说明证实该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从秦皇岛市抚宁区田各庄管区寒江峪村铁选厂用吸污车现场抽取污染物并运回处置3.5吨。由于在以上处置过程中污染物发生剧烈反应，放出褐色气体并释放出大量热量，初步判断污染物为酸化后的油泥，由于密度及粘度较大，经与专家商定，实施现场处置方法。自2017年8月6日到8月10日现场共清理运输污染物293.24吨。运回公司后自2018年8月14日至8月28日全部完成对污染物的无害化处置。 11.秦皇岛市环境保护局抚宁区分局出具证明及处置费用发票联单18张证明经其委托秦皇岛市徐山口危险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对寒江峪村铁选厂内危险废物进行处置，处置费用共计171万元。 12.秦皇岛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秦正源审字[2017]第28064号审核报告证实经过审核，秦皇岛市徐山口危险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寒江峪事故现场遗存污染物处置费共计1687609.29元。 13.秦皇岛市抚宁区抚宁镇田各庄管理区寒江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案发地的归属情况。 14.齐鲁交通发展集团东营分公司调取的黑Ｂ×××××、冀Ｃ×××××号车辆的通行记录及于河北省高速公路沿海管理处调取的黑Ｂ×××××号车辆2017年3-7月份通行记录证实该车多次到山东、沧州拉货。 15.抚宁分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情况说明、公安调取的朱存良的2017年4月1日至7月15日、柳某的2017年3月1日至7月15日的通话详单及话机位置信息证实在此期间二人多次到沧州、东营、唐山，朱存良多次与上述地点号码通话。 16.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证明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的现实表现及到案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柳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27日李顺喜（李兴权的别名）找其驾驶黑Ｂ×××××半挂车，由朱存良跟车，到山东拉货。到山东东营上，朱存良和对方人联系，对方把车开走装货，装完后蒙上苫布把车送回。其驾车回来从沿海高速昌黎东出口下高速，井文龙开车在抚宁高速口附近接车。饭后井文龙开车带路去倒油的那个山上，让其把车停好，朱存良把车斗子后厢门打开把油放到那个有5米见方左右大坑里。放完油后井文龙让其把车停在狮子河村桥头修理厂院里。在去大坑的路上在大井大车曾经陷车，井文龙找装载机拖车并赔偿给老百姓轧地钱。 2.证人张某证言（抚宁区田各庄管区土管所所长）证实2017年7月5日下午约2点40分，其日常巡查时发现寒江峪村山上铁选厂大土坎下，被人用钩机钩了两个大坑，其中一个坑是空的，另一个5米乘5米大坑内有蓝黑色液体，散发浓烈刺鼻气味，看似废机油类液体，液体深度有1.2米左右，应该有20多公分液体已经渗入地下，大坑无任何防渗透措施，估计有25吨以上。其随后报案。其听周边老百姓说坑里的油是6月27日半夜一辆未挂牌照的半挂汽车拉来的，当时车曾陷到李家堡子老百姓地里，村会计潘某知情。 3.证人潘某证言（李家堡子村村会计）证实2017年6月28日早上六点其接电话后来到村××××大口井处，看到一辆红色半挂车陷在地里，一辆装载机在拖车。有个本地人正在解决轧地的事。半挂车拖出来后往南走，车前面没有挂牌子，驾驶室的车门上写着讷河市个体营运，还有一排数字。车斗上用苫布盖着，看见从车斗缝流出黑色沥青一样的东西。其用手机给这辆车拍了三张照片。 4.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16年1月28日其将名下的黑Ｂ×××××半挂大汽车卖给李丙辉，双方有一个简单的协议，没有办理过户。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井文龙的供述证实2017年3月20日其通过李兴权介绍从李丙辉手租来一辆黑Ｂ×××××半挂车，作配货用。2017年6月底的一天有一陌生电话跟其联系，有车废水里边含油的货，让其帮着拉一下。双方约定见面后，一个30多岁、外地口音的男子给了其运费7500元。约定6月27日左右到山东一个什么化的服务区。其找柳某开车，朱存良跟车，给朱存良5000元当路费，把到哪里怎么办都交代好了，安排朱存良和柳某开车去山东拉货。当晚上半夜，其开车到抚宁西转盘迎接。饭后其开车带路，从抚宁奔青龙的方向走，在战马王上坡前东边拐进一条土路，走到有大口井的地方大车误车了。其找的装载机拖车，并给老百姓赔偿300元轧地钱。后其带大车到放油的地方，其让朱存良把油倒进大坑里。大坑不是其挖的，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2.被告人朱存良的供述证实2017年6月26日中午1点多，柳某开黑Ｂ×××××半挂车，其跟车从狮子河修理厂出发，车上有油罐，用苫布盖着。从南戴河高速口上沿海高速到山东荣乌高速沾化服务区后，其与李顺喜（李兴权的别名）电话联系，李顺喜让其把车放那儿不用管了。后一个40多岁、一米七八、中等身材的男子找其取车将车开走。一个多小时后，那个男子将车送回说货装完了。其和柳某返回，从昌黎东口下高速往抚宁走，井文龙在抚宁西转盘桥下接到他们，饭后井文龙开车带路，奔着青龙方向，从右边的一条土路下去，在土路上一大口井边上半挂车误车了。井文龙找来装载机拖车，赔老百姓点钱把事解决完后，车往南开到一个土坎子的地方，土坎子下边有挖好的坑。井文龙让柳某把车倒好车尾冲着坑，让其把油倒进大坑里，其打开阀门放油，约二十多分钟把油放完。后其和柳某将车放到狮子河桥东路南的一个修理厂。是李兴权找其跟柳某一起出这趟门跟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污染环境的行为，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属后果特别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井文龙、朱存良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存良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朱存良系从犯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涉案现场遗存污染物处置费用为16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的辩护观点，经查，现有证据证明为消除污染处置的费用已经实际产生，故此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井文龙构成自首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井文龙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对朱存良判处三年以下缓刑的建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存良属从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井文龙违法所得7500元，依法应予追缴。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对被告人井文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处罚；对被告人朱存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予以处罚。综上，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井文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八月一日起至二0二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止。罚金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存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井文龙违法所得75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赵树青 人民陪审员  岳香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呼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