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杨娟，医生，（系被侵权人雷邦兰之）。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住所地：潜江市江汉油田广华健康路***号。法定代表人胡明彦，该医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传高。委托代理人管泽勇，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杨娟因与上诉人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以下简称油田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1）潜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别瑶成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汪丽琴、王青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杨娟，上诉人油田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传高、管泽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侵权人雷邦兰曾于2004年发生过脑出血，行开颅手术后遗留右侧肢体偏瘫。2008年4月17日，雷邦兰开始出现畏寒、发热等症状，4月21日下午3时到油田总医院就诊，当日下午5时30分，医生向雷邦兰家属告知病危。经抢救后，次日雷邦兰呈植物人状态，此后一直在油田总医院治疗。2014年4月4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司法鉴定室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油田总医院在对雷邦兰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a.早期脑梗塞告知不充分；b.纠酸过程中使用碳酸氢钠的频率欠妥当；c.病历有修订的现象，如1改成2，但不影响病情发展过程及鉴定结论。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5%。2、被鉴定人雷邦兰的残疾程度为一级，护理费、营养费不属于鉴定范围，不予评定。同年5月23日，雷邦兰死亡，1953年6月4日出生，生前系江汉油田石油机械厂退休工人，享受企业职工退休和医疗保险待遇。为此，黄杨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油田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重症病人生活用品开支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13230元。原审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治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杨娟和油田总医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未持异议，据此应认定油田总医院在对雷邦兰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雷邦兰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油田总医院应对雷邦兰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黄杨娟主张的合理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5812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护理费355680元，系按2人计算，因没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确定为1人护理，核定为235820.7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115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88920元，没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不予支持；（5）交通费20000元，因雷邦兰住院长达6年，黄杨娟在武汉市工作，确需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18000元；（6）丧葬费19360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支持；（7）重症病人生活用品费20000元，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882450.71元，由油田总医院赔偿15%，即132367.61元。油田总医院要求用为雷邦兰垫付的医疗费冲抵其赔偿款，因其未提出反诉，黄杨娟也未将医疗费计入雷邦兰的损失，加之雷邦兰是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的退休人员，油田总医院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尚待医疗机构的审核确认，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油田总医院赔偿黄杨娟132367.61元。二、驳回黄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6元，法医鉴定费6000元，共计12236元，由黄杨娟负担4000元，油田总医院负担8236元。黄杨娟、油田总医院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黄杨娟上诉称：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完整，不能完全反映油田总医院的过错程度。2、原审法院对损害计算部分错误。营养费、卫生用品的费用应当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过错比例折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油田总医院上诉称：1、对雷邦兰的医疗费应当一并审理，不予审理属程序违法。2、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黄杨娟答辩称：因油田总医院救治不及时，才导致雷邦兰住院六年的事实发生，对于医院垫付的医疗费，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是合理合法的；交通费是必须支出的费用，原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对丧葬费的处理也是正确的；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比例进行折算。油田总医院答辩称：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是根据黄杨娟的申请作出的，病历是完整真实的，鉴定意见没有问题；黄杨娟主张的营养费、卫生用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雷邦兰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医院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雷邦兰从2008年4月21日在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5月23日去世，一直未与油田总医院进行医疗费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法院对雷邦兰的医疗费用未一并审理是否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原审法院对雷邦兰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针对上述焦点，评判如下：关于原审法院对雷邦兰医疗费未予一并审理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2008年8月5日，雷邦兰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油田总医院承担其一切医疗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雷邦兰死亡，雷邦兰的继承人黄杨娟继续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黄杨娟变更了诉讼请求，没有主张要求油田总医院承担医疗费。油田总医院在答辩时要求对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油田总医院未提出反诉，且医疗费单据未经医保机构审核确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医疗费是必须支付和处理的费用，但双方对医疗费并未进行结算，黄杨娟在一审起诉时未主张医疗费的赔偿，油田总医院也未提出反诉对医疗费进行结算，按照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以当事人诉请为限的民事诉讼原则，原审法院对医疗费不予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油田总医院可以另行起诉救济自己的权利。对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所作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鉴定机构是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共同选定，鉴定意见作出后经一审庭审质证，油田总医院表示认可；黄杨娟认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材料不充分，不能采信，但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出充分的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原审委托鉴定部门所作的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原审法院对雷邦兰损失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黄杨娟上诉所称的营养费、卫生用品费应否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黄杨娟未提供医疗机构雷邦兰需要营养费的意见，故原审对其主张营养费不予支持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可见黄杨娟主张的卫生用品费，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原审不予支持，符合上述规定。油田总医院上诉称交通费不应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交通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案中，雷邦兰在潜江市住院六年，黄杨娟在武汉市工作，为照顾病人支付交通费合乎人之常情，原审酌定油田总医院赔偿交通费，并无不当。油田总医院上诉称，黄杨娟已从社保机构领取了丧葬费，医院不应重复赔偿丧葬费。丧葬费属于法定赔偿项目，黄杨娟从社保机构领取的丧葬费是基于另一法律关系获得的补偿，与本案的损害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赔偿，油田总医院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杨娟和油田总医院均上诉称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原审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根据油田总医院的过错程度为15%确定为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黄杨娟、油田总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4元，由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负担8300元，黄杨娟负担5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别瑶成代理审判员  王 青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