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委托代理人李广，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汛。委托代理人温东威，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为与被上诉人温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一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3日，被告黄文、原告温汛及另三位案外人邓某、方某、冯某达成一致协议，成立东莞市凤岗某塑胶电子制品厂，原告现金出资人民币120万元，占有某厂12%的财产份额。具体出资情况为：2007年3月13日和2007年3月14日，原告从其名下的银行账号分别转账人民币50万元和人民币40万元至被告指定的收款人魏某名下的银行账户；2007年8月6日和2007年8月29日，案外人温某受原告所托从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人民币15万元和人民币15万元至东莞市凤岗某塑胶电子制品厂的银行账户。2007年8月30日，东莞市凤岗某塑胶电子制品厂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原告的120万元投资款。2008年12月27日，某厂五位实际投资人协商确定，原告温汛及另三位案外人邓某、方某、冯某全部退出投资，所占财产份额均转让予被告，由被告全资经营。因此，在2008年12月27日，原告将占有某厂12%的财产份额作价人民币120万元转让予被告，并将该财产份额转让款转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被告的还款期限为2009年4月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每月至少还款5万元，逾期未能及时给付时，余额从逾期月份开始按每月3%利率分别计算利息。案外人方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被告于2009年5月5日、2009年6月2日、2009年7月21日、2009年9月21日、2009年10月31日、2010年2月9日、2010年6月7日、2010年9月3日、2010年11月17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6月11日、2011年11月4日、2011年12月22日、2012年4月10日、2012年6月6日、2013年6月29日、2013年9月11日各还款5万元；于2012年9月29日、2013年1月7日、2013年3月18日各还款10万元；于2013年10月12日还款6万元。经核算，被告共分二十一期总共偿还原告121万元。东莞市凤岗某塑胶电子制品厂于2007年6月4日成立，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是被告黄文，原告温汛及另三位案外人邓某、方某、冯某并未被列为投资人。原审法院认为，银行转账凭证、工商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结果打印清单、收据、《还款协议》、个人客户账户明细账等证据均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原告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涉案款项早期虽系原、被告合伙的投资款，但之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表明被告同意将原告的投资款转为借款，且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借贷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是否有逾期利息约定；3、被告已偿还的121万的性质。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从2009年5月5日至2013年10月12日分21期履行还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故诉讼时效应从被告黄文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3年10月12日起计算，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是否有逾期利息约定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从2009年4月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每月至少还款5万元，逾期还款的余额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被告主张《还款协议》中的逾期利息条款只是给被告的还款压力，并不需要实际履行，且约定的3%月利息远远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审认为，《还款协议》有被告的签名，在庭审中被告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在《还款协议》有明确约定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的情况下，被告对自己关于逾期利息并不需要实际履行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按约定在逾期未还款的情况下承担逾期利息。但《还款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对于原告温汛要求被告黄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被告主张偿还款项121万元中的人民币120万元是本金，人民币1万元是额外给原告的补偿款。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款项人民币121万元是先还逾期利息再还本金的款项。在《还款协议》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本金与逾期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原审认定被告已偿还的人民币121万元应按照先逾期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本案中，被告每期还款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逾期未还本金的利息；（二）当期未还本金的利息；（三）逾期未还本金；（四）当期未还本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核算，截至2013年10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48517.98元，利息1239.24元（详见原审法院附表）。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8517.9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3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黄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汛偿还截至2013年10月12日尚欠借款利息人民币1239.24元；三、驳回原告温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79元，由原告温汛承担14236元，被告黄文承担644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黄文承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没有发生资金流向，不能构成借贷。二、2008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约定上诉人每月若不支付5万元则按照3%计息，被上诉人以该还款协议为由起诉上诉人。上诉人认为：1、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投资不是借贷，投资是要承担风险的，投资只存在分享红利或者承担亏损；2、被上诉人在某公司投资款能否获得利息，上诉人的允诺是做不到的，就是计算利息，也是某的事，上诉人不能为被上诉人对在某公司的投资款计算利息；3、被上诉人投资款应该获取孳息，其孳息是一种红利，而不是一种额定利息。三、借款合同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据证实其将相关借款支付给上诉人。综上，本案事实是双方之间因对某公司的股权进行退股造成的纠纷，其实质为股权转让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文二审调查中补充提出以下上诉意见：一、还款协议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得到某厂的同意，应当认定无效。二、上诉人一直按照5万元及5万元的倍数还款，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默认还款为本金。被上诉人温汛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当初投资转化为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被上诉人温汛在东莞市某电子塑胶制品厂的12%股份折合12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黄文。双方并约定，该款转化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分期支付，迟延则须支付月3%的利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未经东莞市某电子塑胶制品厂同意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此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将原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明确，足以认定此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简易交付的形式完成了出借资金的支付。故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交付出借资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分期支付了共计121万元的款项，但是存在大量的延期支付的情形。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原审法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每期还款均是5万元或5万元的倍数，即认为被上诉人默认放弃逾期利息，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付款情况，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认定尚余本金数额，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7.57元，由上诉人黄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辉  辉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何明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