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常刑一初字第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碧云，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桃源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4年9月20日被桃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1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晓明，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定辩护人杨利霞，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湘常检刑一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碧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碧云及其指定辩护人赵晓明、杨利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碧云与被害人熊某婚后感情不和，熊某多次殴打赵碧云。2014年9月16日6时许，赵碧云听到熊某与其他女人通话，怀疑熊在外找情人，联想到熊某平时的表现，心怀怨恨，遂立意杀死熊某。趁熊某睡觉之机，赵碧云从厨房拿来斧头，朝其头部猛砍数下，致熊当场死亡。随后，赵碧云喝农药自杀，被闻讯赶来的亲友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熊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该院认为，被告人赵碧云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赵碧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经常殴打被告人，且与一名异性关系暧昧，对于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2、从现场勘查笔录分析，案发前双方应当发生了打斗行为，故被告人赵碧云系激情杀人。请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碧云与被害人熊某结婚多年，二人生育一子一女。在共同生活中，因家庭琐事，被告人赵碧云经常遭受被害人的殴打，其左侧第八肋曾经被打成裂纹骨折。2009年5月儿子因与被害人发生矛盾，服农药自杀身亡。为此，被告人赵碧云对被害人熊某一直心怀怨恨。案发前，被害人与一名异性朋友联系密切。案发当天凌晨，被告人赵碧云听到被害人又与一女性通电话，怀疑其在外找情人，想起被害人平时对自己的态度，心愤难平，遂立意杀死熊某。早晨六时许，被告人赵碧云趁熊某睡觉之机，从厨房拿来斧头，朝熊的头部、颈部猛砍数下，致其当场死亡。赵碧云亦喝农药自杀，闻讯赶来的亲友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后脱险。经鉴定，被害人熊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综合报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16日上午9时许，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凌津滩镇桂竹园村（实际是黄龙村）村民熊某被杀死在家中。随后侦查人员赶至现场，发现熊某已经死亡。其妻子赵碧云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后曾喝农药自杀，已被送往医院救治。侦查人员遂到医院对赵监护治疗。9月17日赵碧云脱离生命危险，侦查人员在其精神状况恢复正常后对其进行讯问，赵碧云对持械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勘查显示死者躺木床北侧地面，呈俯卧状，尸体小腿以下被棉被包裹，尸体上半身躺血泊中。从血泊连接滴状血迹至北墙木门。门口放四个铝盆，盆中发现一条带血毛巾。另楼房顶天沟内发现百事可乐瓶、塑料瓶等物。在被告人赵碧云邻居刘秀珍家厨房靠房门处提取一把斧头。勘查后，另提取了铝盆、药瓶、血迹、毛巾等物证。3、桃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桃）公（刑）鉴（法）字（2014）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侧瞳孔0.5cm，右眼球塌陷。口鼻腔、外耳道无出血。右眼眶青紫，上脸处有一长9×1.5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见眼球塌陷。左侧额部有1.5×0.2cm、1.0×0.2cm、0.5×0.2cm皮肤浅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左耳后颞部有一长9.5×3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深达颅骨。左侧颈部有一长13.5×3.5cm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内肌群完全断裂，左侧劲总动脉、劲内静脉完全断裂。左颈椎外侧可触摸到砍痕，深0.3cm。在该创口上方0.5cm处有一1×0.1cm皮肤浅创口，创缘整齐。右上臂中下段内测有一9×0.2cm皮肤浅创口，创缘整齐。剖开腹部，未见积血。胃内无内容物，未闻及特殊气味。其他部位未见损伤。分析：死者头颈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利，创损严重，应为他人用锐器砍击（如斧头类）所形成。死者左颈部创口致左颈总动脉完全断裂，是其致命伤。检验意见：死者熊某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4、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4）571号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卧室门口阶沿上的血迹、卧室床单上的血迹、床边地面上的血泊、斧头刃口上的血迹、斧头侧面的血迹、斧头背面的血迹、受害人熊某血样、卧室门口铝脸盆内毛巾上的血迹检材在共有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2）斧头把手远端的擦拭物检材的STR检验混合物图谱中包含被告人赵碧云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3）送检的卧室门口地面上可疑斑迹、厨房地面上的血足印、被告人赵碧云鞋带上的可疑斑迹、斧头把手近端的擦拭物检材为检见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5、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理化）字（2014）53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勘查中提取的百事可乐瓶中检验出乙醇成分、检材不锈钢饭盆、贴有“甲胺磷”标签的玻璃农药瓶、塑料瓶盖中均检验出三唑磷、治螟磷、氯氰菊酯成分；检材死者胃组织中未检验出三唑磷、治螟磷、氯氰菊酯、毒鼠强成分。6、赵碧云自杀后医院救治病历，证实2014年9月16日送桃源县人民医院救治，诊疗结果有机磷中毒。9月19日出院，出院时神智清楚。7、作案工具斧头，经被告人赵碧云当庭辨认，确认该斧头是其杀害熊某的凶器。8、证人熊某甲（被告人赵碧云的女儿）的证言，证明9月16日上午8点多钟的样子，熊某甲送小儿子上学后，准备吃早餐后回家，接到母亲赵碧云打来的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讲：快点过来，爸爸被她杀了。于是熊某甲就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一个电话后，要村里的一个摩的送熊某甲到了其母亲家。在母亲家门前堰塘边，熊某甲看到母亲站在自家二楼屋顶上，在屋顶瓦上，放着一个矿泉水瓶子、一个农药瓶子、一个不锈钢盆子。熊某甲就站在池塘边对母亲讲：你要是喝农药，我就跳到堰塘里去。母亲当时要熊某甲到屋前去，熊某甲就对母亲讲：你下来我就过来。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后，熊某甲因为没有看到父亲，就朝屋里喊了几声：爹爹，爹爹。没有人答应，就打父亲的手机，但熊某甲听父亲的手机在母亲手中响铃。母亲当时就对熊某甲讲：你不用喊的，他出去荡去了（意思就是外出了）。后母亲在屋顶上给附近的“姚佬倌”打了一个电话，意思就是要他快点过来。这时从旁边还来了几个邻居。熊某甲感觉父亲可能真的出事了，就从堰塘边直接往屋里跑。在此过程中，看到母亲将农药瓶里的农药往盆子里倒，并喝了下去，在熊某甲快到屋门口时，就看到农药瓶和盆子从屋顶丢了下来。进屋后，穿过堂屋来到父亲睡觉的屋里一看，看到父亲倒在了床前的地上一动也不动，头部和地上有一大滩血。这时家里来了一些人，熊某甲就向那些人示意并朝父亲睡觉的屋里指了一下。又想起了母亲在楼上喝农药了，准备上楼去，但上楼梯间的门被关着，踢了几下没踢开。没多久，母亲自己从楼上下来了，下来后就在屋街沿上抱着熊某甲倒在了地上。从熊某甲懂事开始，就记得父亲与母亲经常吵架，父亲动不动就打母亲。有一次父亲用岩匠用的钢钎打母亲的腿，打得都是紫的，肿得很大。还有就是三、四年前母亲身上有一根肋骨被父亲打断过，当时是在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母亲右边眉毛处有一道伤疤也是父亲抓着母亲在地上的石头上碰的。父亲的脾气特别暴躁，也就是因为一些家庭琐事，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要一吵架父亲就要打母亲。父亲与母亲平常关系就不怎么好，后来熊某甲的弟弟熊某乙在2009年死了后，他俩的关系就更差了。弟弟死的时候，熊某甲和母亲在广州打工。他弟弟是自己在家喝农药死的，当时只有父亲、弟弟以及一个瞎了眼睛的奶奶共三个人在家。据说那天晚上，熊某甲的弟弟到她女朋友家去之前父亲给了他300元钱，后来女朋友谈吹了，弟弟回家后因为失恋了伤心，父亲当时认为弟弟把300元钱用光了，就拿走了弟弟正在吹风用的电扇，并骂了弟弟：你又不去死，你死了我给你赏一副棺材。弟弟听后就跑到了自家的楼顶上，听到父亲还在楼下骂弟弟“你死又不死”之类的话。这样弟弟就在楼上喝下了农药。父亲后来在家看电视，没有注意到这些。等父亲知道弟弟喝了农药再送到医院时，弟弟已经没救了。因为这件事，母亲一直有些恨父亲，母亲曾经对熊某甲说，她杀死父亲的心都有，但毕竟弟弟也是父亲的儿子，所以这几年来父母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也还是一起生活。2014年2月份的时候，父亲到郑驿乡做事，认识了一个姓阳的女的。后来这个姓阳的女的天天给父亲打电话，2014年阴历八月十三、或十四的时候，熊某甲在家接到母亲的电话，要熊某甲给她送条裤子过去，熊某甲连忙从家里拿了一条裤子后就去母亲家，在路上就看到母亲穿着一条短裤从屋里走出来，一见面后，熊某甲问母亲原因。原来是父亲在家里和那个姓阳的女的打电话后，母亲将父亲的手机摔了，之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父亲将屋里的门都关了扬言要杀母亲，后母亲趁父亲到厨房里去的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后来熊某甲问父亲与那个姓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当时也默认了这事，并说：这事是他错了。9、证人琚某（41岁，被害人女婿）的证言，证明16日早上8-9点钟样子，当时他正在做事，妻子熊某甲给琚某打电话说要他赶快从外面回去，说父亲被杀死在家了，当他赶到丈母娘家时，发现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人。岳父熊某已经死在了一楼他平时睡的那间房里，死的地方流了很大一滩血，岳母赵碧云已经喝农药了，周围的群众正在组织抢救。琚某和熊某甲结婚快五年了，听熊某甲讲，岳父和岳母经常吵架，打架，两口子关系，一直都不好，而且岳母赵碧云经常把琚某和熊某甲喊在一边讲，说熊某乙（熊某甲的弟弟）是被岳父熊某害死的。想起熊某乙的惨死，她就心如刀绞。有一次听岳母赵碧云讲，她被岳父熊某打了一顿，身上痛得很，琚某把赵碧云送到桃源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结果是一根肋骨骨折，当时的X光照片和医生的诊断资料都还保存起的。家里人一致认为，岳母赵碧云这次杀死岳父熊某是长期积怨引起的，考虑到岳母一生的凄惨遭遇，请求法律给她一次悔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10、孟某（男，现年47岁，村治保主任）的证言，大概是上午六点二十五分的时候，熊某组里的村民给孟某打电话，说杀死人了。要他赶快过去，当他赶到被害人熊某家中的时候，熊某已经被杀死在家中，凶手就是他妻子赵碧云。当时赵碧云也喝了农药自杀，孟某急忙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报警，然后封锁了现场，并且安排人将凶手赵碧云送往医院救治。11、证人李某（女、65岁，被害人邻居）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6日早上8点多钟的样子，邻居赵碧云喊李某：“嫂子，我把拐拐二（熊某）杀了，你莫出去！”。同时看到赵碧云手里提着一把长把斧头朝李某家走来，这把斧头是李某家的，所以她认的，赵碧云边走还边说是用斧头杀的“拐拐二”，赵碧云把这把斧头放到李某家进门的墙边后就回自己家去了。李某当时吓得不得了。只对赵碧云说：“有什么事讲的清白的，你搞憨事搞么的”，但赵碧云没讲什么就回去了。斧头是赵碧云在前两天借去砍柴的，她平时经常借斧头砍柴。看不出来平时他们两口子关系如何。只觉得他们俩平时进进出出关系好像还好，只是记得前两、三年，赵碧云在跟李某讲白话时悄悄说过：“嫂子，我要搞就要把他搞死，他要死在我手里的”。12、证人琚某甲（58岁，被告人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他们两夫妻平时关系就不好，经常打架吵架。熊某违法乱纪的事还是不做，平时脾气暴躁，对家的责任心不强，不管家不顾家，懒惰的很，在周围也没有乱搞两性关系的名声。赵碧云这个女的不行，脾气也不好，喜欢打牌，经常早晨从家里出来在村部打牌到晚上回去，也不顾家，懒惰的很，还疑神疑鬼怀疑熊某在外面嫖堂客，特别是自从她儿子服毒自杀之后，就一直认为儿子是熊某逼死的。越发不顾家了，但是身体健康，精神状况蛮好，看得出是个很正常的人。琚某甲在村里做村干部已经三十八年了，调解他们两个的家庭纠纷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从他们年轻的时候起，他们两个的关系就不好，经常打架吵架，有时候打得头破血流，又不是为很大的事，就是为家里的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大打出手，然后由村里调解，吵架打架时熊某占上风，赵碧云是女的挨打的时候也多，两口子没一个好的。案发当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听说组里的熊某被杀了。就急忙赶到熊某家。当时熊某已经被杀死了。赵碧云和女儿在家中。赵碧云喝了一瓶农药，药瓶子就扔在坪里。她女儿喊着对琚某甲说已经死了一个了，让他赶快救她妈。琚某甲就打了120，把赵碧云送到了医院里。13、证人赵某甲（57岁，被告人的弟弟）的证言，证明赵某甲的姐姐赵碧云和姐夫熊某结婚后关系一直就不好。不知道赵碧云为什么要杀死熊某。14、证人熊某丙（男，62岁，被告人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熊某和赵碧云多年来感情一直不好。由于两家的屋相距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打架吵架熊福饶都不在场，但是赵碧云有时从他家经过，经常把身上伤给他看，并且告诉他熊某怎么打的她，用什么东西打的她。去年上半年熊某丙和熊某在郑驿那边做工，是租住在阳某家，阳某的丈夫死了，有一次熊某与阳开玩笑说，他也是单身，干脆他们两个在一起算了，阳某当时也没有讲什么。后来两人的关系就亲密些。他们一起做工，熊某是带班，白天熊某只到工地上去一下，将工人安排好后就回阳某家，然后就一直在她家。因此熊某丙认为他们应当是情人关系。熊某作为一个男的，不应该天天和妻子吵架，更不应该动不动就打她，七八年前他们的儿子死后，两人的关系就更差了。辨认笔录：熊福饶辨认出熊某的情人是欧某。15、证人熊某丁（被害人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熊某两口子关系不好，吵了一辈子的架，打了一辈子的架。熊某脾气不好，喜欢动手，赵碧云经常挨打，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周围的人都清楚，熊某确实把赵碧云搞狠了，特别是他们的儿子服毒自杀后，赵碧云总认为是熊某害死的儿子，因此夫妻关系就更加恶化，以致发展到今天的结局。熊某找过情人，事发前他们还一起在郑驿乡四台村打工，熊某是他们的包工头，打工的人都租住在阳某家。阳的丈夫已经去世，熊某知道后就和阳某开玩笑说，他们两个都是单身，干脆合伙过算了。阳某当时也没有反对。后来他们两个关系就亲密起来了。熊某经常把工人安排做事去后，自己在屋里陪杨柳枝，所以工人们都清楚他们的关系，至于发展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熊某经常给工人们讲：他找到一个富婆了，找到一个有钱的绑绑了，他要用她的钱呢！辨认笔录，证明熊某丁辨认出熊某的情人是欧某。16、证人刘某（被告人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赵碧云与熊某平时一直关系不好，二口子几十年就是经常吵架打架，从来没有安静过。熊某平时口气恶，心也狠，动不动就对赵碧云说两下锤死你，并经常打赵碧云，打起来也不择地方，经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赵碧云经常被打之后把身上、腿上的衣服搂起给刘某看，刘都看过好多次了。刘某也劝过赵碧云相互让下把关系搞好，可是不管用。赵碧云是个可怜人，希望从宽处理。17、证人欧某（女，59岁，桃源邓家驿乡村民）的证言，证明2014年4、5月份开始，村里修筑欧某家前面的一条渠道，安排了十来个民工在她家吃住，这些民工中有一个叫熊某的人，五十多岁，一只腿有点跛，平时民工都叫他“拐拐二”，因为他是十几个民工中负责的，所以欧某叫他熊包头。案发当天清早，欧某曾打电话给熊包头，找他要房租钱，后来一个自称是熊包头的侄女就打电话给欧某，说熊包头被他堂客杀死在家里。欧某的丈夫已经去世，熊包头看到家里就只有她一人，就给她介绍老头，但欧某没有答应。后来时间长了，熊包头就特别关心欧某，对他特别好。18、被害人熊某以及被告人赵碧云的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在2014年9月14日至16日，熊某与欧某所持号码有15次通话，特别是在15日3点47分、49分熊某两次呼叫欧某，49分的通话时长29分钟。在9月16日凌晨5时55分，欧某呼叫熊某通话1分20秒。被告人赵碧云的手机通话详单显示，案发当日8时53分曾经给熊某甲打电话，通话时间为13秒。19、被告人赵碧云的医院病历，证明2010年9月4日，赵碧云在桃源县人民医院检查，结果：左侧第八肋裂纹骨折。20、被告人赵碧云的身份信息，证明赵碧云的身份情况。21、被告人赵碧云的供述，证明2014年9月16日早上八点多钟的样子，赵碧云在自家将丈夫熊某杀死后自己喝了农药，是弟弟赵某甲把她送到了桃源县人民医院抢救的。她之所以要杀熊某，主要原因是熊某这些年伤透了她的心。儿子熊某乙2009年服毒自杀是他逼的，从那个时候起赵碧云就准备了农药，计划哪天也服毒自杀算了。但并没有想过要杀死熊某。后来熊某和郑驿的那个姓阳的女人搞在一起后，赵碧云都还没有杀死熊某的念头，还想只要熊某收心，就好好一起过日子。结婚以来熊某经常殴打赵碧云，以前对孩子看，加上村干部劝，就忍了。这次赵碧云实在受不了了，熊某不仅在外面找了一个六十几岁的女人，案发当天大约六七点的样子，熊某又接到他情妇的电话，他们之间的通话被赵碧云听到了，为这事二人在家里吵了起来。没多久，熊某叫赵碧云去做饭，自己在一楼一张简易的床上睡觉去了。在厨房里做饭时，赵碧云想起自己儿子的惨死，丈夫熊某经常对她毒打，还在外面找情人，心里就像刀绞，决定和熊某做个了断。赵碧云认为如果不将熊某一下搞死，等回过神来，就会被他搞死。赵碧云估计熊某睡着之后就拿起厨房里的一把长把斧头，来到熊某睡的床边，熊某当时是面朝里睡的。赵碧云走到床前后拿起斧头朝熊某的头部砍去。具体砍了几下记不清了。赵碧云记得的是，熊某的右眼头部和颈部各砍了一下，估计熊某被几斧头砍死了。后来赵碧云出门到邻居熊秋兵家还斧头去了，斧头是前两天从他家借来砍柴用的。当时熊秋兵没有在家，只有他妻子李某在家，赵碧云对李某说：嫂子，我把拐拐二杀死在家了，你的斧头还给你。然后返回家中，带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瓶农药和一瓶米酒来到二楼的楼顶，并且关闭了上楼梯的门，给女儿熊某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女儿其父亲被她杀死在家中。女儿赶来后，看到当时的情况就站在堰塘边说要跳到堰塘里去，因为担心女儿出事，赵碧云又给与熊某一起做事的“姚佬倌”打了一个电话，要他快点到她家来一趟。然后赵碧云就一口将农药喝下，后来被送往医院治疗。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碧云因不堪忍受家庭暴力和感情背叛，持利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碧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起，且被害人对于矛盾的激化有过错，对被告人赵碧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碧云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经常殴打被告人，且与一名异性关系暧昧，对于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请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赵碧云的供述、熊某甲等多名证人证言、熊某的手机通话详单、赵碧云的住院病历等证据共同证明，在婚姻生活中，被告人赵碧云经常遭受被害人的殴打，且在案发前，被害人与一名异性有暧昧关系的事实，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该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辩护人还辩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分析，在案发前双方应当发生打斗行为，故本案属激情杀人，请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大出血死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被害人的尸体躺在木床北侧地面，呈俯卧状，尸体小腿以下被棉被包裹。从被害人死亡现场、尸体、血泊呈现的状态分析，被害人遇害时应当处于不备的状态，且在挣扎过程中，从床上滚落到了地面。与被告人赵碧云的供述“乘其睡熟之机，持斧头将其砍死”的事实相符。故“案发前，双方应当发生打斗行为，属激情杀人”的辩护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赵碧云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赵碧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9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詹仕萍审 判 员  李 丹人民陪审员  吴桂桃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姚 岚附法律条文：《中和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其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