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港商初字第00003号原告南通沪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外环北路488号鸿鸣金属交易中心B404室。法定代表人刘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燕，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132室。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姚俊良。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春平。原告南通沪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宁公司”）诉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姚俊良、周春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兴旺进行审理。后因工作需要，本案转由审判员朱陈李审理，并于2015年3月16日、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沪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燕，被告绿地公司、姚俊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雁、被告周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沪宁公司诉称，其与绿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绿地公司承建的安徽蚌埠布鲁斯小镇项目（以下简称“布鲁斯小镇项目”）供应钢材。合同订立后，原告供应钢材2673542元，但绿地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1853542元未付。其多次催要未果，现要求被告绿地公司、姚俊良、周春平共同偿还剩余的货款185354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2062.9元及律师费90000元，同时承担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沪宁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合同相对方是绿地公司；2.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姚俊良系绿地公司的内部承包人；3.照片两张，拟证明布鲁斯小镇项目的施工单位是绿地公司；4.送货单十一份，拟证明原告合计供应钢材2673542元；5.结算单一份，拟证明姚俊良于2014年9月23日确认未付货款为2141145.36元；6.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姚俊良于2014年11月12日确认结欠货款1773543元并承诺分期还款的事实；7.代理合同、网上银行回单、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90000元的事实。被告绿地公司辩称，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系由原告沪宁公司与姚俊良所订立，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合同的甲方虽然是绿地公司，但在落款处并未加盖公司的公章，也无相关负责人的签名，原告亦未能提供绿地公司授权姚俊良订立合同的委托书，因此绿地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原告无权向其主张货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姚俊良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虽然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是以绿地公司名义签订的，但其本人无权代表绿地公司，也未得到绿地公司的授权，故其愿意承担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对于买卖钢材的总货款没有异议，但其已实际支付1051800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偏高，请求法院依法调减。被告周春平辩称，涉案钢材系由姚俊良所购买，原告应向姚俊良主张货款，对原告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予以认可。被告姚俊良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付款明细一份、银行汇款回单八份，拟证明其已支付货款1051800元的事实。被告绿地公司、周春平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绿地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购销合同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无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不能证明合同相对方是绿地公司；证据二承包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姚俊良可以代表绿地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对证据三照片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姚俊良、周春平对原告沪宁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于被告姚俊良提供的证据，原告沪宁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付款明细及汇款回单不能证明姚俊良支付货款1051800元的事实。姚俊良于2014年9月23日汇付的30万元中，有20万元系用于补偿原告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后汇付的三笔款项，合计31800元，并未汇入原告的账户，而是汇至担保人周春平的银行卡。原、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一并认证。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姚俊良以绿地公司名义与沪宁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绿地公司位于布鲁斯小镇项目工程所需的钢材向沪宁公司采购，经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若送货量未满600吨，绿地公司应在货物发出之后的45天内结清所送现场的全部货款，绿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沪宁公司有权要求其就未付款部分按5元／天／吨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所有款项；担保人周春平在买方不能按约付款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在内的经济损失。合同落款处并未加盖绿地公司公章，仅有姚俊良和担保人周春平的个人签名。合同订立后，沪宁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共计发送钢材十一批次，货款合计2673542元。姚俊良自2014年8月6日起通过转账、网银等方式五次向原告付款合计1020000元，并分三笔向担保人周春平汇款合计31800元。另查明，沪宁公司曾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结算单一份，要求绿地公司确认结欠货款2141145.36元的事实。姚俊良本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加注了“其中贰拾万元是逾期补偿金”的内容。2014年11月12日，姚俊良以经办人身份代绿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结欠沪宁公司钢材款1773543元的事实，并承诺在2015年1月30日前分期付清；如未能履行，则沪宁公司有权按未付货款金额的30%另行主张违约金。还查明，姚俊良系绿地公司承建的布鲁斯小镇项目土建安装工程的分包人，双方间订立有书面承包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姚俊良以绿地公司名义缔约的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涉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结欠的货款金额是多少？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虽是以绿地公司名义订立的，但合同效力并不及于绿地公司，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的，构成无权代理。本案中，姚俊良既非绿地公司的职员，也非布鲁斯小镇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在未得到绿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其以绿地公司名义对外订立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无权代理。姚俊良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出示授权委托书、印章等显示其有权代理的证明材料，而合同相对人沪宁公司早在缔约前也已明知姚俊良的身份，在没有理由相信姚俊良具备代理权的情况下，沪宁公司仍与之签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因此就订立的案涉钢材购销合同而言，可以认定沪宁公司主观上并非善意，姚俊良的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无权代理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代理人绿地公司，对姚俊良代理缔约的行为始终未予认可，因此涉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由姚俊良个人承担。沪宁公司据此主张其与绿地公司存在钢材购销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姚俊良对沪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进行了核对，并对送货量予以确认，故能认定原告实际供应的钢材总价款为2673542元。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姚俊良向沪宁公司及周春平支付的八笔款项中，实际用于清偿货款的金额是多少？首先，围绕发生争议的2014年9月23日的转账款项30万元进行审查分析。沪宁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中的20万元是逾期补偿金，剩余10万元系用于支付货款，姚俊良对此不予认同。本院注意到，在当日上述30万元转账支付后，沪宁公司曾出具结算单一份，要求绿地公司确认结欠的货款，姚俊良在结算单下方“我公司对上述欠款无异议”处签名，并加注了“其中贰拾万元是逾期补偿金”的内容。结合结算单的字面内容理解，本院认为，姚俊良补注记载的内容，是对结算单结欠货款确认金额的补充说明，即在支付30万元后，双方确认的未付总货款中包含有20万元逾期补偿金；反之，若双方默认支付的30万元款项中含有逾期补偿金，则在对账结算时，直接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即可，无需也不应加注“其中贰拾万元是逾期补偿金”的内容。另一方面，本案当事人就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未作约定，而姚俊良所付款项亦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本金及逾期补偿金，因此该笔30万元应先冲抵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逾期补偿金。据此，本院认定姚俊良于2014年9月23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全系用于支付结欠的货款本金，不含逾期补偿金。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姚俊良汇至担保人周春平的三笔款项，合计31800元，能否抵扣其自身所欠货款？本院认为，沪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明只认可出借给周春平9800元，对于另外两笔合计22000元的款项，姚俊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经原告同意而向周春平履行交付，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应当认定姚俊良向周春平转账支付的31800元中，仅有9800元可以抵扣其所欠货款本金，剩余的22000元系姚俊良和周春平的个人资金往来，不应冲抵结欠的货款，沪宁公司可基于借贷关系另行向周春平主张上述9800元。综上，姚俊良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029800元，涉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仍结欠货款164374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否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而言，本院认为，原、被告就未付货款部分约定按5元／天／吨计算违约金，该标准经测算相较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偏高，应予调整。考虑到违约金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合同履行担保措施，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本院酌情裁定被告姚俊良就结欠货款部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对超出该标准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本案中，沪宁公司于不同时间分十一批次供应钢材，对应的每批次钢材款付款截止日均有差异（送货后45天内付清货款），因而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日亦不同。鉴于双方对所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未作明确约定，本院认定姚俊良所付款项优先冲抵其结欠的货款本金。以第一批次钢材款为例，送货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货款本金为197371.35元，合同约定的付款宽限期届满日为2014年4月28日，而被告迟至2014年8月6日才支付第一笔货款150000元，因此应以197371.35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5.6%×4）计算至2014年8月6日，经测算违约金金额为12158.08元，但由于所付款项150000元未能完全清偿第一批次的货款金额，姚俊良仍结欠货款本金47371.35元（197371.35-150000），故就该结欠的剩余货款本金仍需按上述方法计算违约金，直至姚俊良于2014年8月14日付清时为止。以此类推，本院就违约金的计算制表如下：单位：元款项名目货款本金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违约金金额第一批次197371.352014.04.29--2014.08.0612158.0847371.352014.08.06--2014.08.14235.80第二批次198933.482014.05.02--2014.08.1412873.21146304.832014.08.14--2014.08.271183.44第三批次309373.392014.05.19--2014.08.2719249.9185678.222014.08.27--2014.09.233119.39第四批次180438.702014.05.20--2014.09.2314146.3966116.922014.09.23--2014.10.291481.02第五批次（2014.05.07的两笔货款）766025.972014.06.22--2014.10.2961486.35632142.892014.10.29--2015.01.2032646.67622342.892015.01.20-2015.05.2949953.39第六批次145139.202014.07.15--2015.05.2929556.79第七批次292757.262014.07.27--2015.05.2957276.33第八批次281106.012014.10.06--2015.05.2941691.14第九批次157790.962014.11.28--2015.05.2917868.95第十批次144606.672014.12.08--2015.05.2915476.13合计370403被告周春平明知姚俊良的身份，知晓其无权代理绿地公司对外缔约，却仍为其订立购销合同产生的付款、违约金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院认为，虽然姚俊良订立的购销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未得到被代理人绿地公司的追认，但周春平的保证并非基于当事人串通或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而是其在明知各方主体身份的情况下做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沪宁公司提起诉讼亦在保证期间内，故原告要求周春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周春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姚俊良进行追偿。对于沪宁公司主张律师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已在合同中对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且该费用不超过江苏省律师代理服务收费的标准，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俊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南通沪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643742元、律师费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判决之日的违约金为370403元；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周春平对姚俊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春平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姚俊良追偿；三、驳回原告南通沪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南通沪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5元，由原告南通沪宁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992元，被告姚俊良、周春平负担22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6605元（该院银行账户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审 判 长  朱陈李代理审判员  王志敏人民陪审员  季婉栋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崔婷胤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