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宝民一终字第00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锋，男，生于1984年7月16日，汉族。委托代理人罗马，陕西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喜银，男，生于1956年5月2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芳，女，生于1962年2月2日，汉族。上诉人李闯锋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0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6月27日下午16时许，在宝鸡市金台区金台大道东段的进新服务楼院内即被告李闯锋经营的石材加工小作坊内，原告陈喜银、程秀芳之子陈小平露天操作电动工具干活时，突发电器漏电，致使陈小平触电倒地，被发现后送至宝鸡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程秀芳于2012年6月27日向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报案称李闯锋非法生产经营，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审查后立案。2013年1月14日，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以被告李闯锋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为由将李闯锋刑事拘留，被告李闯锋目前已经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3月11日，原告程秀芳起诉李闯锋的劳动争议案，因其提供的证据资料不全，宝鸡市金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案不予受理。现原告认为被告李闯锋属于非法用工，因非法用工造成原告之子陈小平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非法用工造成陈小平工亡的赔偿责任。本案经过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重审后，经过本院释明，原告请求法院判令李闯锋承担雇员受害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二原告之子陈小平死亡赔偿金130060元，丧葬费22615元，判令被告李闯锋承担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之子陈小平与被告李闯锋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即二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2、在事故发生当日，二原告之子陈小平是否受雇于被告李闯峰，二原告之子陈小平是否是给自己干私活。第一，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最初主张原告之子陈小平与被告李闯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李闯峰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为此提供十里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陈小平与被告李闯锋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合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包括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国家机关、事业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系未在工商机关注册登记的个体经济组织，属于非法用工单位。对于被告是否属于个体经济组织，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个体经济组织一般是指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而在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被告系个体经济组织，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有七人以下的雇工，且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加工作坊里仅有其本人一人，并无雇工。故对原告认为被告系个体经济组织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之子陈小平与被告李闯锋之间既无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李闯锋又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故对原告主张原告之子陈小平与被告李闯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陈小平和李闯峰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经过本院对事故发生时最初的李闯峰的讯问笔录，即事发当天2012年6月27日李闯峰的讯问笔录中自认其和陈小平是雇佣关系，此后又在数次笔录中认可其和陈小平是雇佣关系，本院据此可以认定李闯峰和陈小平是雇佣关系。第二，对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事故当天陈小平是否受雇于李闯峰、以及陈小平事故当天是否是给自己干私活，被告李闯峰认为事故当天陈小平没有受雇于自己，陈小平是给他自己干活，所以不能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为此提交了“西安金玉物流有限公司随货清单”，用于证明陈小平自己也购买了西安金玉物流有限公司“石板张2半1胶”，以此证明陈小平是自己干私活，对此证据原告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仅以此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当天陈小平没有受雇于被告李闯峰及陈小平是给自己干私活，该证据是法律上的孤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在本案的雇佣关系中，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干活的电动工具原来在工棚内，至少李闯峰离开工棚时是在工棚内，事故发生时电动工具却在作坊外露天停放，因为下雨导致陈小平触电死亡，本院认为雇员受害，雇主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同时陈小平作为成年人，也应该预见露天加工遇到下雨可能有危险的后果产生，故李闯峰应当承担雇主责任，鉴于雇员自身也有过错，应该减轻雇主李闯峰的赔偿责任。第四，对本案的赔偿金额，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130060元，符合2013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503元计算20年的规定标准。丧葬费按照2013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53元计算6个月为24426.50元，原告请求丧葬费为22615元，低于规定标准，应当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原告请求了2万元，本院认为陈小平生于1985年5月，现年仅29周岁，因故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请求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赔偿金额共计172675元。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闯峰给原告垫付30500元，原、被告对此金额没有异议。对被告出具的其他垫付证据，原告均不认可，本院经过核查，确认人民医院21张票据金额为1553.70元，其他的收款收据及一张手写收条，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172675元被告李闯峰承担60%即103605元，陈小平应该自负172675元的40%的责任。对李闯峰承担的103605元扣减李闯峰已经垫付的30500元和人民医院票据1553.70元，被告李闯峰实际赔偿二原告71551.30元。综上，为维护原、被告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闯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赔偿原告陈喜银、程秀芳17267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30060元、丧葬费22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60%即103605元，扣减被告李闯峰垫付的32053.70元，实际支付71551.30元。二、驳回原告陈喜银、程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4元，（目前全部缓交），由被告李闯峰承担2627.80元，原告陈喜银、程秀芳承担1126.2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李闯峰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李闯峰与被上诉人之子陈小平系雇佣关系错误；2、原审法院未采信“西安金玉物流有限公司随货清单”不当；3、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当；原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审理查明同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陈喜银、程秀芳夫妇为其子陈小平死亡向李闯峰主张权利。在2013年3月份向金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闯峰非法生产经营用工致陈小平死亡一次性赔偿金436200元。2、判令李闯峰非法生产经营用工致陈小平死亡一次性丧葬补助费等其他补助金218100元。原审法院以劳动争议纠纷审理后作出（2013）金民初字第00626号民事判决，陈喜银、程秀芳夫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3）宝民一终字第01177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原审金台区人民法院在重审时释明原审原告陈喜银、程秀芳夫妇，并将本案案由变更为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原审在案件重审过程中并不存在有瑕疵，上诉人据此认为原审程序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闯锋经营的石材加工小作坊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其本身就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资格。2012年6月27日下午16时许，陈喜银、程秀芳之子陈小平在李闯锋经营的石材加工小作坊院内露天操作电动工具干活时，突发电器漏电，致使陈小平触电倒地，被发现后送至宝鸡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当天晚上，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十里铺派出所对李闯锋进行了询问，李闯锋在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与陈小平系雇佣关系，陈小平给其干活，其给陈小平发工资。在2013年1月14日银川车站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中，李闯锋也陈述其雇佣工人陈小平为其干活。李闯锋在其后的多次笔录中亦认可其和陈小平是雇佣关系，原审据此认定李闯峰和陈小平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现李闯峰上诉称其与陈小平不是雇佣关系，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李闯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李闯峰和陈小平系雇佣关系，陈小平在明知室外下雨，却在露天启用电动工具干活，致其触电身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在核实陈小平损失的基础上认定由作为雇主的李闯峰承担陈小平总计损失的60%，陈小平自负40%的责任合理恰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上诉人李闯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林审 判 员  白永世代理审判员  彭 澍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