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冀0302行初86号 原告陈晨。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原行政机关）。 法定代表人张金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瑞，男。 委托代理人董颖敏，河北万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复议机关）。 法定代表人曹立新，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阔，男。 委托代理人张立铁，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晨不服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和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晨、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李文瑞、董颖敏、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张阔、张立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8月8日作出(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主要内容如下：海港区静吧咖啡厅雇佣无低压电工作业资格证人员从事电工作业，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交底，对静吧咖啡厅装修作业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1人死亡事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安全生产事故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上述法律条款，决定给予海港区静吧咖啡厅罚款人民币200000元的行政处罚。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陈晨不服(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审理后查明，2016年8月13日18时，秦皇岛市海港区静吧咖啡厅发生一起触电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50万元。静吧咖啡厅及其负责人陈晨雇佣无低压电工作业资格证人员从事特种作业，且没有配备监护人员，对电工没有进行安全交底，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 原告陈晨诉称，原告系原海港区静吧咖啡厅负责人，该咖啡厅因无力经营于2017年9月29日注销。2016年8月13日，原告经营的海港区静吧咖啡厅内发生了一起触电事故，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咖啡厅处以200000元罚款，原告申请复议后，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了处罚决定。原告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对电工闫建陆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提醒，且该电工在明知自己不具备低压电作业资格证的前提下，仍然从事店内的电力检测工作，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事后，原告对死者的家属进行了足额的赔偿。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执法过程中没有依法保障原告应享有的陈述及申辩的权利，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和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 2．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安监局”）辩称，原告陈晨经营的海港区静吧咖啡厅违反安全生产法律，发生安全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海港区静吧咖啡厅雇佣无低压电工作业资格证人员从事电工作业，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交底，对装修作业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1人死亡事故。以上事实有原告等人的陈述、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专家组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区安监局立案后，严格依照法律程序，查清案件事实，依法给予海港区静吧咖啡厅罚款200000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区安监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秦皇岛市海港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秦皇岛市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 2．执法证复印件； 3．立案审批表； 4．案件处理呈批表； 5．(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 6．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 7．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 8．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 9．(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缴纳罚款催告书》及送达回证； 10．陈晨询问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11．赵君询问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12．赵国利询问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13．高俊波询问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14．孟祥贞询问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15．张爽询问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 16．海港区静吧咖啡厅事故调查专家组意见； 17．静吧咖啡厅营业执照复印件； 18．闫建陆户籍证明信； 19．海港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海港区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关于海港区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延期申请的请示； 20．海港区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及调查组成员签字表； 21．关于对海港区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进行批复的请示、海港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 22．照片一组。 被告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辩称，原告陈晨对区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向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区政府受理后进行了审查，认为原告雇佣无低压电工作业资格证人员从事特种作业，且没有配备监护人员，对电工没有进行安全交底，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是造成事故的间接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处罚标准，区安监局的处罚数额不属于过高；区安监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可以证明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区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区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3．行政复议答复； 4．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区安监局提交的证据1-15、17、18、22，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4，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认定为本案的诉讼证据。原、被告与上述证据相一致的当庭陈述，本院予以采纳，一并认定为本案的诉讼证据。区安监局提交的证据16，未提交签字人员的资质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区安监局提交的证据19、20、21，不符合《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晨与案外人赵君共同出资于2016年7月29日注册了海港区静吧咖啡厅，原告系经营者。咖啡厅向赵君父亲赵国利支付开业经营前装修所需要的费用，由赵国利自行购买材料并找工人为咖啡厅装修，工人的工资由赵国利支付。闫建陆于2007年经人介绍以电工身份与赵国利相识，赵国利有装修的活儿经常联系闫建陆。2016年8月13日，电工闫建陆为静吧咖啡厅装修时因触电身亡，原告及赵国利在闫建陆作业过程中曾提醒其注意安全。区安监局于事故发生当日立案后，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区政府成立了由区安监局牵头、区公安分局、区工会联合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开展调查。2016年10月9日，事故调查组以监管权限划分不清、死者户籍信息说明存在冲突为由，向区政府申请延长调查期限50天，但该请示仅有区安监局副局长吴宝刚签署了“同意”意见，没有区政府的审批意见。2016年11月15日，事故调查组出具了海港区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但该调查报告未附具有关证据材料。调查组于2016年11月23日呈报区政府后，区政府于次日作出批复，同意调查报告的有关结论和建议。2017年7月24日，区安监局经过集体讨论，决定对海港区静吧咖啡厅处以200000元罚款。2017年7月27日，区安监局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原告有权依法申请听证。原告收到上述两份文书后，未在限定期限内向区安监局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也未申请听证。2017年8月8日，区安监局作出(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安全生产事故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对海港区静吧咖啡厅罚款人民币20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对处罚决定不服，于2017年9月28日向区政府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称不服(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请求减轻处罚。区政府依法受理后，于2017年9月30日向区安监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区安监局于2017年10月9日向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区政府经过审理，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了(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本院依法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在一案中要求撤销的(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包括对个人和单位两个不同行政处罚，且罚款数额也不同。原告经本院依法释明后，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并于次日对两个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分别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及《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安监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有权作出行政处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区政府作为区安监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了区安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是本案的共同被告。 关于(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的事实认定和证据方面，首先，《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当附具有关证据材料。事故调查组成员应当在事故调查报告上签名。”海港区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调查报告未附具有关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区安监局作出行政处罚的合法依据；其次，区安监局认定死者闫建陆没有低压电工作业资格证，但其提交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该主张；再次，闫建陆不是静吧咖啡厅的特种作业人员，仅是在装修过程中临时提供劳务，原告陈晨作为静吧咖啡厅的经营者，并非特种作业人员，不具备对电工作业进行指挥和管理的能力，提醒操作人员注意安全已尽到了基本的管理义务。区安监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静吧咖啡厅在事故中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 关于(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的法律适用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安全生产事故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对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3人以上10人以下重伤（包括急性工业中毒，同下），或者300万元以上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一般事故负有责任的，处20万元以下50万元以下的罚款。”区安监局认为原告“雇佣无低压电工作业资格证人员从事电工作业，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交底，对静吧咖啡厅装修作业安全管理不到位”等事实违反了上述规定，并据此对海港区静吧咖啡厅作出处罚，但上述规定的条款并无与区安监局认定事实相对应的实体性规定，不符合行政处罚与违法行为相适应的原则。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条的规定，该法是专门调整涉及安全生产相关关系的法律，因此，其适用的范围只限定在生产经营领域，闫建陆发生触电事故时，静吧咖啡厅尚未开始生产经营，不应将一般的责任事故与在生产经营领域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混为一谈。 关于(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的程序方面，《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应当自事故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特殊情况下，经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批准，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的期限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期限最长不超过60日。”在海港区静吧咖啡厅“8.13”触电事故调查阶段，事故调查组延长调查期限未经区政府批准，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对原告提出的(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过程中，未区分对个人和对单位的不同处罚，以一个复议决定维持了两个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 综上，(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应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冀秦海)安监罚〔2017〕事调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单位）； 二、撤销海政复决字〔2017〕10号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喜迎 人民陪审员  高国秋 人民陪审员  李晨生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