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饕餮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新产业园湖光路**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9726850Y。 法定代表人：曹玉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颖，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湖门村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652251677。 法定代表人：陈立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灵，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刚，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饕餮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饕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85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饕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颖、被上诉人恒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饕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185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恒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恒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饕餮公司所欠恒运公司的货款已全部还清，饕餮公司除已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28日分两次支付恒运公司货款共计2190000元外，剩下1460000元货款也已陆续向恒运公司还清，并不欠任何货款，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被上诉人恒运公司答辩称：恒运公司与饕餮公司在2014年10月13日之后继续发生新的买卖业务关系，饕餮公司后续的付款都是后来产生的货款。2014年10月13日双方对账确认饕餮公司之前欠恒运公司的货款共计3650000元，并签订了案涉付款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双方的买卖关系并未就此终止，饕餮公司除了履行案涉付款协议项下的部分付款义务之外，还继续向恒运公司订购了碧根果、夏果等炒货食品，在此过程中恒运公司根据饕餮公司的订购要求和支付货款情况向其提供相应的货物，其中大部分货物通过临安市龙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公司）运送至饕餮公司，另有一部分是恒运公司自行送货。经过恒运公司统计，通过龙成公司发送的货物货值金额904650元，恒运公司自行送货货值金额274410.8元，总计1179060.8元。正是由于饕餮公司之前已经拖欠了恒运公司大量货款，所以之后的买卖关系中恒运公司是根据饕餮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再发货的，恒运公司发货的时间、货值与饕餮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基本可以对应。而且，从饕餮公司后续的付款情况看，不是根据案涉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的，每一次付款金额都比较小，有零有整，次数较多，与恒运公司后续发货的时间基本可以对应，因此饕餮公司提出的付款是新发生的货款而不是案涉付款协议项下的货款。饕餮公司在一审中收到法院传票既不应诉也不提交任何证据，到二审中才提交付款凭证，却不承认是后续新增货款的事实，企图以此混淆视听，逃避债务，有违诚信，不应支持。 恒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饕餮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14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8800元（按月利率0.8%从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此后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此标准继续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由饕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运公司、饕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饕餮公司长期向恒运公司购买炒货食品，2014年10月13日，经双方对账，饕餮公司尚欠恒运公司货款3650000元，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该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2014年10月31日前支付所欠货款20%即730000元，第二期于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所欠货款的50%即1825000元，第三期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欠货款30%即1095000元，并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协议签订后，饕餮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730000元，于2014年11月28日支付货款146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人民币2190000元，尚欠货款14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饕餮公司向恒运公司购买炒货食品，经双方对账，饕餮公司尚欠恒运公司货款3650000元，约定分期支付，并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有恒运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恒运公司自认饕餮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730000元，于2014年11月28日支付货款146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人民币2190000元。故恒运公司主张饕餮公司尚欠货款146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饕餮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运公司要求饕餮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饕餮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饕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运公司货款人民币14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8800元（按月利率0.8%从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此标准继续计付）。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19元，减半收取10809.5元，由饕餮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饕餮公司提交了银行凭证十份和账户明细表一份，用于证明饕餮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陆续向恒运公司付款共计1400202.8元。对此，恒运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及付款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款项是支付双方后续发生的买卖交易货款。恒运公司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龙成物流详细对账单》两张；2.临安市坚果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一份；3.恒运公司银行账户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的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据1—3证明在2014年10月13日之后恒运公司又向饕餮公司发送了多笔货物以及这些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等情况，饕餮公司在2014年10月13日之后支付的款项中除了2014年10月31日的730000元和2014年11月28日的1077628元是支付案涉付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外，其余付款都是针对新发生的货物交易的货款，不应当抵扣本案付款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4.龙成公司员工应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至2015年恒运公司发送给饕餮公司的货物是由龙成公司负责送货的事实。饕餮公司质证认为，对《龙成物流详细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龙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饕餮公司签收货物的证据佐证，不能证明饕餮公司收到这些货物；对临安市坚果协会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货物的销售价格；对恒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此人不是货物运送的直接经办人，只是一个片区负责人，因此对于具体的货物运送情况并不清楚，不具备证人资格。对于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饕餮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账户明细和恒运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双方都没有异议，相互对应，可以证明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饕餮公司向恒运公司付款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恒运公司提交的龙成公司的物流对账单、临安市坚果行业协会的证明、证人应某的证言，虽然饕餮公司有异议，但此几份证据相互印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饕餮公司的每次付款情况，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综合判断证据规则，能够证明恒运公司和饕餮公司存在继续交易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恒运公司和饕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13日对账后签订付款协议的一节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院另查明：付款协议签订后，饕餮公司向恒运公司支付部分欠款，且双方继续发生买卖交易，饕餮公司又向恒运公司采购并先支付货款，恒运公司向饕餮公司供应相应的碧根果、夏果等货物。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4日，饕餮公司的付款情况和恒运公司的发货情况具体如下： 饕餮公司的付款：2014年10月31日730000元；2014年11月19日200000元；2014年11月24日2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1077628元；2015年1月12日96000元；2015年1月23日100000元；2015年2月4日100000元；2015年3月10日110000元；2015年3月25日104000元；2015年5月25日20000元；2015年12月2日144000元；2015年12月14日3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46202.80元；2016年1月15日83230元；2016年2月4日58000元。 恒运公司的发货：2014年11月21日碧根果116000元【29元（单价）×4000斤（重量），下同】；2014年11月22日碧根果58000元（29×2000）；2014年11月22日夏果52500元（25×2100）；2014年11月24日碧根果58000（29×2000）；2014年12月9日碧根果116000元（29×4000）；2015年3月11日碧根果110000元（27.5×40000）；2015年4月6日夏果260元（26×10）；2015年4月6日夏果103740元（26×3990）；2015年12月3日夏果52000元（26×2000）；2015年12月18日碧根果58000元（29×2000）；2015年12月30日碧根果118900元（29×4100）；2015年12月30日夏果3250元（26×125）；2016年1月27日碧根果58000元（29×2000）。 本院认为：恒运公司和饕餮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对于2014年10月13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双方已经结算并签订了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付款协议签订后，饕餮公司支付了部分欠款，但同时双方还继续发生买卖关系，又互有货、款往来，现双方的争议在于，饕餮公司认为其后面支付的款项全部是付款协议项下的欠款，而恒运公司则认为饕餮公司后面支付的款项只有部分是支付付款协议项下的欠款，其余是支付新发生的货款。本院认为，根据饕餮公司的付款时间、数额和恒运公司的发货时间、数额，饕餮公司的付款行为并非是根据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数额支付，而是多次、小额付款，与恒运公司后续的发货时间和金额具有对应性，而且正是由于之前的货款未清，所以之后的交易采取先付款后发货、每次交易即时或短时结清的方式也符合常理。因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情况和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对饕餮公司的付款认定如下：1.2014年10月31日的730000元和2014年11月28日的1077628元，基于双方的确认，系支付付款协议项下的货款；2.2014年11月19日的200000元和2014年11月24日的200000元，与恒运公司2014年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4日、12月9日四次发货的金额相对应，系支付该四笔货物的货款；3.2015年3月10日的110000元，与恒运公司2015年3月11日发货的金额相对应，系支付该笔货物的货款；4.2015年3月25日的104000元，与恒运公司2015年4月6日发货的金额相对应，系支付该笔货物的货款；5.2015年12月28日的46202.80元和2016年1月15日的83230元，与恒运公司2015年12月30日发货的金额相对应，系支付该笔货物的货款；6.2016年2月4日的58000元，与恒运公司2016年1月27日发货的金额相对应，系支付该笔货物的货款；7.2015年12月2日的144000元，其中52000元系支付恒运公司2015年12月3日发货的货物的货款；2015年12月14日的300000元，其中58000元系支付恒运公司2015年12月18日发货的货物的货款，这两笔付款，因恒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了足额货物，故剩余部分可认定为支付付款协议项下货款；8.2015年1月12日的96000元、2015年1月23日的100000元、2015年2月4日的100000元、2015年5月25日的20000元，因恒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了对应货物，故可认定为支付付款协议项下的货款。综上，饕餮公司在付款协议项下的付款情况为：2014年10月31日支付730000元、2014年11月28日支付1077628元、2015年1月12日支付96000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2月4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2月2日支付92000元、2015年12月14日支付242000元，共计支付了2457628元，尚欠1192372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和恒运公司的主张，按月利率0.8%从2015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为252399元，此后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付。 综上，饕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7236号民事判决为：安徽饕餮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923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52399元（按月利率0.8%从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此标准继续计付）； 二、驳回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19元，减半收取10809.5元，由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486元，安徽饕餮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8323.5元，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9元，由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承担4972元，安徽饕餮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647元，安徽饕餮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进行结算退费，杭州临安恒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