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阳，男，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代理人唐高翔，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怀莉，女，汉族，1978年8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李嘉怡，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超飞，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胡圣举。原审被告广州安而又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范渊。委托代理人陈丽，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蔡阳因与被上诉人罗怀莉、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营业部（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广州安而又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而又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伦民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安盛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向罗怀莉支付赔偿款1825元；二、安而又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罗怀莉支付赔偿款48188元；三、驳回罗怀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56.35元（罗怀莉已预交），由罗怀莉负担118.14元，由安而又恒公司负担516.43元，由安盛保险公司负担21.78元。上诉人蔡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原审判决认定蔡阳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蔡阳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中，已经查验视频，确认罗怀莉驾驶车辆在2014年9月5日12时51分48秒以正常速度在第一条车道通过监控卡口，蔡阳12时52分10秒通过监控卡口，也是在第一条车道上。两台车之间并无其他车辆通行。罗怀莉在交警笔录中载明，其车辆时速在60公里左右，蔡阳表示其车辆时速在80公里以下。按照正常时速60-80公里每小时计算，22秒的通行时间，两车间的间隔距离可达367米至489米。通过卡口时，蔡阳与前车保持的距离达到367米至489米，完全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条关于与同车道前车保持l00米以上（时速l00公里以上）、50米以上（时速50公里以上）的安全距离的要求。通过卡口之后，由于没有监控视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阳与前车距离过近导致两车相撞。相反，通过卡口前的视频证实了蔡阳与罗怀莉车辆保持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二、监控视频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论。1.交通事故笔录中，罗怀莉陈述自己正常行驶，时速60公里左右，只是在发生交通事故那一刹那点了刹车，就被蔡阳撞上了。蔡阳、货车司机陈述罗怀莉车辆停止不动，才发生了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采信了罗怀莉的陈述，而没有采信蔡阳、货车司机的陈述，认定罗怀莉正常行驶时速，而非停止不动。所以，交通事故认定书才会认定蔡阳承担全部责任，罗怀莉不承担责任。2.庭审中查证的事实。蔡阳l2时52分10秒才通过监控卡口，罗怀莉l2时51分48秒就已通过卡口，两者之间差了22秒，且两车在同一车道上，两车之间没有其他车辆。这个事实有客观的监控视频证实，没有任何争议。交通事故发生的确切地点，各方都认同距离监控卡口很近。准确距离，有二个数字。其一是罗怀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办案交警告知罗怀莉大约距离一百多米；其二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200米左右。交通事故发生在通过监控卡口200米以内的事实，也能确定。3.罗怀莉正常行驶时速60公里左右，交通事故不会发生。罗怀莉12时51分48秒通过监控卡口，蔡阳l2时52分10秒才通过监控卡口，罗怀莉在这22秒时间里如果以60公里的时速驾驶车辆，已经驶过监控卡口367米，而此时蔡阳才刚刚到监控卡口，这起交通事故根本不会发生。综上所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采信罗怀莉的陈述，无法解释交通事故何以发生在监控卡口200米以内的地方。所以，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三、综合全案证据，罗怀莉在城市快速路无故停车，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责任。1.罗怀莉无故停车，蔡阳和另一起交通事故中货车司机均在交警笔录中表示看到罗怀莉车辆停车。2.证人肖某出庭，其证言表明，当时罗怀莉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到了现场，要求罗怀莉不能说停车。罗怀莉也在庭审中承认，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确实到了现场。3.罗怀莉在交警笔录里陈述车速60公里左右，在一审庭审时在笔录中陈述30-40公里左右，前后陈述矛盾。4.罗怀莉比后车提前22秒通过卡口，而在通过卡口200米以内的地方被蔡阳撞上。后车以正常时速行驶200米左右，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前车没有停在车道上的情况下，两车没有发生碰撞的可能。［时速60公里情况下，200米只需要再开l2秒；时速72公里左右，只需要行驶10秒］。假设后车以60-72公里时速行驶，罗怀莉平均时速应在21.17公里-22.5公里。罗怀莉车辆即使按30-40公里行驶一段时间，也必然停车一段时间，蔡阳的车辆才有可能撞上其车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蔡阳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没有证据支持；视频证据证实通过监控卡口时蔡阳与罗怀莉驾驶车辆保持了足够安全距离。交通事故认定书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按照认定书认定罗怀莉正常行驶的认定，该交通事故根本不会发生；罗怀莉无故停车在城市快速路上，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认定罗怀莉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罗怀莉答辩称：一、蔡阳驾驶车辆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追尾前车的交通违法行为清楚确凿，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合理。根据事故后交警现场勘验、事故经过、车辆碰撞部位、当事人陈述、碰撞痕迹等，本案事故为蔡阳车辆追尾罗怀莉车辆。此事实经由交警部门确认且各方均无异议。而发生追尾事故的原因是且只能是：无论蔡阳驾驶车辆经过监控卡口时以及之前的行驶过程中是否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但当其车辆突破与前车安全距离范围后不采取减速、避让等措施而故意或过失放任危险加剧而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就属于“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追尾前车”的违法行为。因此，蔡阳驾驶车辆未保持与前车安全距离的交通违法行为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交警部门及一审法院确认其违法行为并认定其全责，合理合法，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二、蔡阳主张罗怀莉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1.车速“60公里／小时左右”及“80公里／小时以下”缺乏客观性、准确性。（1）“60公里左右”不是准确的“60公里／小时”，不能以60公里／小时进行计算。（2）蔡阳车辆速度的来源是“蔡阳表示其车辆时速在80公里以下”，无实际测量，而且完全有超速的可能。（3）上述车速仅仅是当事人主观感觉与判断，缺乏准确性。即使正常行驶过程中，驾驶员不可能准确记忆某一时间点的行驶速度，尤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饱受惊吓的驾驶员更不可能记得准确速度，而女性驾驶员的陈述则更容易失准。因此，当事人陈述的速度，通常仅仅是用于认定是否存在超速的线索，除此并无多大参考意义。（4）车辆不可能绝对匀速行驶。在经过监控卡口之后到事故发生之前的一段时间内，两车均会存在各种操作，如减速、加速、轻微曲线行驶等等，两车速度是不可能绝对保持匀速，而且也无任何证据表明车辆是匀速行驶，蔡阳的计算方法和推理逻辑是建立在匀速行驶基础上的，因此与实际不符，缺乏科学性。（5）监控卡口记录无法佐证车辆速度。法院认定“罗怀莉驾驶车辆以正常的速度在分隔带对开第一条车道上通过监控卡口”，而对蔡阳车辆的车速未做任何认定，因此，“正常速度”不意味着“60公里／小时”，80公里／小时的速度更是毫无依据。因此，蔡阳以“假定的60公里／小时”、“假定的80公里／小时”，以及“假定的匀速行驶”三大假定为基础得出的推论，显然不能反映案件事实。事故发生地点与监控卡口的距离“约200米”，此距离并非实际测量数据，只是借助视频记录而目测与估计的，不可避免会存在极大误差。蔡阳以此存在极大误差的数据进行计算，自然不会反映客观事实。3.22秒的时间差，不具有准确性。蔡阳驾车是在12时52分l0秒左右通过监控卡口，“左右”二字意味着蔡阳所谓相差“22秒”并不准确。而且，虽然是同一个监控卡口，由于各车车速不同、拍照设备客观存在的反应速度及时间延迟等客观情形，监控卡口监查到各车通过时各车的实际位置也不可能是同一地点。因此以两车之间的距离及时间差为基础进行计算不准确。4.蔡阳认为罗怀莉车辆违规停车，不仅缺乏事实依据，而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缺乏合理性。事故发生在城市机动车道上，停车对罗怀莉不具有任何意义，罗怀莉没有任何理由停车（非刹车或刹停）。而且，罗怀莉车辆相对低速，其它车辆相对高速，从视觉上，蔡阳可能因罗怀莉车辆相对低速产生停车的错觉。但是对于蔡阳无客观证据的主张，不应采信。综上所述，蔡阳驾驶车辆未保持与前车安全距离的交通违法事实清楚确凿，其关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不合理的主张因缺乏客观性、科学性、合理性，不应予以支持，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怀莉存在任何交通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安而又恒公司答辩称：一、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罗怀莉在超车道上停车，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一个原因，但交警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过错，反而认为蔡阳应承担全部交通事故责任，这是错误的。二、蔡阳并非履行职务行为。首先，交通事故发生前，蔡阳没有向公司提及前往顺德天行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洽谈业务事宜，交通事故发生后处理交通事故事宜时，也未要求公司参与处理或承担赔偿责任，直至罗怀莉诉至法院，在律师帮助下才主张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且跟公司汇报这个情况时，只是阐明追加安而又恒公司进来参与诉讼，只是多一份力量要求法院改判交警的事故认定。在庭审中，蔡阳自己也在纳闷，为何第二次庭审时，法官把调查重点集中在是否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交警的事故认定。因此，从交通事故发生前后蔡阳的行为看，此次交通事故并非是履行职务。其次，庭审中，安而又恒公司询问蔡阳代表公司与天行健公司洽谈业务时，是否留下了短信、微信、QQ、电子邮件等记录，或者要求公司内勤为谈业务作过支持时，均回答没有。如果有，哪怕是交通事故发生后接到法院应诉通知未找律师前，曾代表公司通过短信、微信、QQ、电子邮件与天行健公司谈过安而又恒公司的业务，也能佐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可能是代表安而又恒公司去谈业务，但均不能提供，这足以说明当时并非履行职务；并且庭审中对比回答是否参与考勤、洽谈业务具体情况时说话吞吞吐吐、语声不畅与回答交通事故发生情况时的畅快、流利相比，语气、态度及记忆清晰度相差甚远，庭审中就能明显感知蔡阳对是否是职务行为显得力不从心或说并非积极主张，从另一侧面反映出当时并非履行职务。其三，关于蔡阳提供的证人肖某及天行健公司的证词，肖某是蔡阳的朋友，天行健公司也是蔡阳或肖某熟悉的公司，并且证词均是事后表达的，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可信度极差，完全可以看作是蔡阳的单方主张通过其他人来发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并且肖某的证词在一审中，程序上未经安而又恒公司质询。因此，正因为安而又恒公司对业务员的考勤要求不严，而且蔡阳并非做一家公司业务，蔡阳事发当天去顺德完全有可能是会朋友、或做与业务无关的其它事情，一审法院就凭安而又恒公司对业务员宽松的考勤、业务员需要外出跑业务及蔡阳朋友的证词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证据不足，完全是在推定。并且，事故前或事故后，安而又恒公司也从未与天行健公司建立过业务往来。综上，请求法院重新划分交通事故责任，并且认定蔡阳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的证据不足，驳回对安而又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安盛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蔡阳上诉认为罗怀莉无故停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罗怀莉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审查，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中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本案事故系蔡阳驾车在同车道追尾罗怀莉所驾驶的车辆，故可以认定蔡阳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以致发生紧急情况时无法及时采取制动措施而致追尾。其次，蔡阳认为罗怀莉在行车道上无故停车，但就此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交警部门亦未作出相应认定，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蔡阳的主张，即不足以认定罗怀莉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蔡阳作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前述分析，原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蔡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被告安而又恒公司在二审答辩中提出蔡阳在事故发生时并非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并请求本院对此重新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蔡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32元，由上诉人蔡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莫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