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岩，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满堂，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勇军，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张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姜满堂、毛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张晓燕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姜满堂和毛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未查明借款事实。原审法院查明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9月5日,但却又扣除了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的5000元,存在明显矛盾，所以原审法院对该笔借款真正发生时间未能准确作出认定。据张晓燕向毛勇军了解,该笔借款发生时间是在2016年期间，且已经按照月利率10%即每月5000元一直在付息。毛勇军嗜赌,其将该笔借款实际用于赌博。姜满堂原审起诉状陈述借款发生时间是2017年9月5日,但却又主动扣除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收到的5000元,实际上是间接承认了借条存在改动的事实,因而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实属不明,结合2017年8月5日之前毛勇军有多笔向姜满堂汇款情况,而姜满堂又无法合理清楚解释资金往来的原因,足以认定姜满堂存在隐瞒借款事实的情况,导致本案借款事实未能査清。 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而易见，原审判决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张晓燕，要求其举证证明该笔借款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要求张晓燕来举证证明该笔债务有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事实上，毛勇军在婚姻存续期间便不务正业，到处举债赌博，以致张晓燕与其分居二年有余，并于2017年11月3日登记离婚，所以张晓燕对该笔借款事先是完全不知情的，故让其举证证明该笔借款过程中姜满堂和毛勇军如何协商和约定实属强人所难。其次，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一方债务因日常生活所需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毛勇军除该笔借款外。（2017）浙0127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认定毛勇军于2017年9月5日向他人举债80000元，此外毛勇军还有很多民间借贷债务，民生银行信用卡有逾期12万多元。已经判决的两笔债务均发生在张晓燕与毛勇军离婚登记前两个月，故根本不可能用于日常生活且数额巨大，已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应为毛勇军个人债务。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该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债务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债权人来主张并举证证明，所以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是不当的，且在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衡量举证义务，调整法律适用规则，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姜满堂辩称，本案金额有书面确认，毛勇军和张晓燕夫妻共同经营饭店，基本也都是张晓燕管理经营的，毛勇军借款用途说是生意周转，赚的钱夫妻共同使用，亏的钱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应当由毛勇军和张晓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用应当由毛勇军和张晓燕承担。 毛勇军辩称，借款事实是存在的，毛勇军因为个人原因用掉了，没有用于家庭开支，金额是5万元。毛勇军是按照月利率10%支付的利息。最开始借款是4万元，有借条的，1万元是没有借条的，借款是从2016年开始的一直到2017年，利息是5000一个月，一直归还到2017年8月份左右。毛勇军刚准备支付利息，姜满堂说要重新写一下借条，于是毛勇军就重新出具了借条。 姜满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毛勇军、张晓燕归还姜满堂借款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毛勇军、张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勇军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9月5日向姜满堂借款50000元。姜满堂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后，毛勇军出具借条一份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之后姜满堂多次向毛勇军催讨，毛勇军于2017年10月6日归还姜满堂借款5000元。因借条落款处的日期“2017年9月5日”有改动的痕迹，改动之前的笔迹为“2017年8月5日”，而毛勇军于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共计向姜满堂转账的金额为5000元，现姜满堂主动将该款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另查明，毛勇军、张晓燕于2006年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13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毛勇军、张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系毛勇军的个人债务还是毛勇军、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债务系形成于毛勇军、张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非大额举债，张晓燕未举证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毛勇军、张晓燕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毛勇军、张晓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姜满堂借款4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11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毛勇军、张晓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晓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支付记录，证明本息归还情况。 证据2，收入证明，欲证明张晓燕有稳定的收入，无需举债生活。 证据3，交易明细单，欲证明张晓燕生活收入、开支稳定。 证据4，不动产信息记录，欲证明张晓燕没有大额开支。 证据5，户口簿，欲证明张晓燕抚养成本小。 证据6，离婚协议；证据7，离婚证；欲共同证明毛勇军和张晓燕夫妻感情不和，不存在共同生活举债可能性。 证据8，短信记录，欲证明毛勇军恶意欠付债务。 经质证，姜满堂认为：证据1，姜满堂和毛勇军在本案5万元借款之前，还有多笔小额借款，这些是归还以前的借款。证据2-8，毛勇军之前的收入都用于家庭，本案债务张晓燕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毛勇军对张晓燕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因本案借据仍由姜满堂持有，毛勇军在借据出具之前的付款不足以推翻借据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5，可以证明张晓燕的收入水平和家庭支出等基本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7，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可以证明毛勇军的负债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毛勇军出具的借据是证明其与姜满堂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虽然借据的落款日期经过涂改，但一审判决已经作出有利于毛勇军的认定，将2017年8月5日之后毛勇军转账的款项全部抵充了本金。鉴于毛勇军未提出上诉、张晓燕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据内容的反驳证据，且借据载明借款系现金交付，结合本案借款的金额以及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及杭州地区的经济发展状况，本院认定毛勇军和姜满堂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毛勇军应向姜满堂返还剩余40000元借款。 本案债务为毛勇军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张晓燕并未在借据上签字，亦未作出其他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毛勇军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姜满堂亦陈述毛勇军借款时称经营饭店需周转资金，结合张晓燕的收入水平和家庭支出情况，可以认定毛勇军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即并非用于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开支，如正常的衣食住行消费、日用品购买、医疗保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文化教育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姜满堂主张本案债务为毛勇军和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姜满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姜满堂主张本案债务为毛勇军和张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5477号民事判决； 二、毛勇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满堂借款4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姜满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毛勇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姜满堂负担。张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