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负责人袁永忠，系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乙。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乙。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丙。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丁。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戊。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戌。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壬。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丙。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某巳。上列16名村民的诉讼代表人袁永忠、袁某、钟某某丙。委托代理人郑永晶，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上诉人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以及16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某庚。上诉人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上诉人袁某等16人与被告钟某某庚林地承包经营权租赁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6日，被告钟某某庚在龙南县安基山中坪村下中坪小组村干部带领下到达袁某、袁某某甲、钟某某甲等16户农户（即本案16名原告）家中，就中坪村小地名为高排、石窝岭等林地，分别与该16户原告签订《山场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为被告钟某某庚拟定的格式合同，协议约定：“甲方：钟某某庚（承包方）乙方：（本案各原告姓名填写处）（山主）为明确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经过协商，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一致同意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将位于龙南县安基山林场中坪村山场地名为（乙方户下的山场地名填写处）地段、林权证号为（具体林权证号填写处）的山场有偿提供给甲方承包经营，甲方在承包经营管理的同时，对山场的林木自愿拥有采伐权。……7、山场承包之后，在采伐现有山场林木时，采伐下来的木材按每立方米壹佰元（100元）价钱，作为山价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新造林后，在林木资源成材时，采伐下来的木材当中，双方按8、2分成的比例分享盈利，即甲方（承包方）享受百分之八十的盈利，乙方（山主）享受百分之二十的盈利。乙方不得再向甲方支付其它费用。木材的材积数量及盈利以乙方山场合法证照里所规定的范围之内砍伐下来的木材实际材积为基准计算数量。8、林木砍伐完毕，在双方确定木材无误后，乙方山场内所计算出的木材利润甲方须一次性付清给乙方，不得拒付和拖延，……11、本协议自2009年9月6日到2059年9月5日共计伍拾年（50年）为协议有效期。甲方只有在有效期内对乙方山场拥有经营所有权。……甲方：（签字或盖章）钟某某庚乙方：（签名或盖章）（各原告或其家属签字捺印处）”。钟某某庚与16户原告签订的上述16份协议书，其中，乙方为钟光璜的协议书是由其子钟显海代为签订（因钟显海已过世，现由钟显海之子钟某某乙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乙方为钟某某丁（现已过世）的协议书是由其子即原告钟某某戊代为签订、乙方为袁泽定的协议书是村干部代为签字及袁泽定妻子即原告沈某某代为捺印、乙方袁清娣的协议书是由其子即原告钟某某戌代为签订、乙方为林良英（现已过世）的协议书是由其妻子即原告彭某某代为签订、乙方为原告陈某某的协议书是由其丈夫袁月初代为签订，其余10份协议书都是由各原告本人签字捺印。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各原告或其家属将各自身份证、林权证等材料交由被告复印，被告根据各原告山场大小情况支付100元至500元不等的“承包山场经营权定金”给各原告或其家属并出具收条，因被告所带协议书份数不够，在各原告签订协议书后，被告未将《山场承包协议书》原件交原告收执。2010年2月20日，钟某某庚向龙南县安基山营林林场提交《关于申请成立“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小组农户联办合作林场”的请示报告》。2010年4月20日，被告钟某某庚与龙南县安基山营林林场签订《龙南县安基山营林林场下中坪农户联办林场林地经营权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龙南县安基山营林林场乙方：钟某某庚……1、甲方同意乙方在下中坪村小组山场范围内组建成立‘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农户联办林场’，经营期限及承包方式由乙方与农户双方协商确定，如发生争议和纠纷由乙方与农户自行协商处理，与甲方无关。……4、农户应得的林价或利润分成事项，按乙方与农户签订的‘山林承包协议书’规定内容执行。甲方不得干涉。……”2010年8月5日，被告钟某某庚向龙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申请刻制“龙南县下中坪农户联办林场”公章，同日备案启用。另查明，原告钟某某甲户下小地名为上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6月19日；原告廖某某户下小地名为上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6月19日；袁清娣（即原告钟某某戌母亲）户下小地名为中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6月19日；原告钟某某巳户下小地名为上窝埂、中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均为50年，终止日期均为2031年6月19日；其余各原告户内林地使用期限均为长期。因原告陈某某的丈夫袁月初与原告袁某为叔侄关系，故陈某某户下的部分林地登记在袁某户下，与袁某户共用一本林权证。原告陈某某与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涉及的林地为登记于袁某户下小地名为大窝子地段中属于原告陈某某户下的份额。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运用欺诈手段诱骗下中坪村小组16个村民（原告）签名的《山场承包协议书》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与16户原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的关键问题为该份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关于《山场承包协议书》的签订问题。16户原告对与钟某某庚签订《山场承包协议书》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而各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被告口头承诺的内容与《山场承包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以及因签订合同当时被告系由村干部陪同，出于信任各原告在未审阅协议书文本的情况下即签字确认。首先，合同的订立是指缔约各方为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的结果，而在订立过程中对缔约方资格的审查、合同内容的审阅等，亦是合同缔约各方应尽的注意义务，同时，缔约各方在合同上的签字捺印即是形成合意意思表示的外在表现形式。其次，本案各原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具备以自己的行为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以及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判断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的能力。另外，对于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户内成员均享有平等的流转权利。因此，各原告自己或作为户内成员的家属在知晓被告所出具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为格式合同，并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以及将各户身份证、林权证复印件等材料交付给被告、同意被告日后补交协议书本文时，即应预知并判断出自己此些行为所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并尽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因未尽注意义务致使对合同内容不知晓的情形非法定的确认合同无效情形，故对原告方上述主张，不予以支持。二、关于《山场承包协议书》的转包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告方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时未召开村民会议、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第十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期限和具体条件，由流转双方平等协商确定”、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各原告作为林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通过自行协商方式将自己户下林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第三人。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是指在村民集体组织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将本集体经济组织下所有的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时，应根据法律规定召开相应的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本案是村民个人对自己所有的承包经营权进行转包的行为，非集体经济组织的对外承包行为，两者非属同一性质法律关系。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三、关于《山场承包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原告方主张自签订《山场承包协议书》后，被告至今未进行清山造林，造成原告方经济损失，故该协议书不具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若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或是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则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是相应违约责任的承担，但不由此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以支持。四、关于《山场承包协议书》的承包期限问题。本案中，原告钟某某甲与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被告承包其户下小地名为上窝埂、高排地段林地，其中，原告钟某某甲户下上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6月19日；原告廖某某（又名廖花女）与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被告承包其户下小地名为高排、石窝仔、上窝埂、山塘坳地段林地，其中，原告廖某某户下上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6月19日；原告钟某某戌与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被告承包袁清娣户下小地名为中窝埂、石窝岭地段林地，其中，袁清娣户下小地名为中窝埂林地使用期限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31年6月19日；原告钟某某巳（又名钟石机）与被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由承包其户下中窝埂、石窝仔、上窝埂地段林地，其中，原告钟某某巳户下上窝埂、中窝埂的林地使用期限均为50年，终止日期均为2031年6月19日；而上述四份《山场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均为50年，即自2009年9月6日至2059年9月6日。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守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因此，上述四份协议书超出林地承包经营权剩余期限的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即上述四份协议书自2031年6月20日起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钟某某甲与被告钟某某庚于2009年9月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超过林地承包经营权剩余期限（即2031年6月20日之后）的部分无效。二、原告廖某某（又名廖花女）与被告钟某某庚于2009年9月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超过林地承包经营权剩余期限（即2031年6月20日之后）的部分无效。三、原告钟某某戌与被告钟某某庚于2009年9月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超过林地承包经营权剩余期限（即2031年6月20日之后）的部分无效。四、原告钟某某巳（又名钟石机）与被告钟某某庚与签订于2009年9月6日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书》中超过林地承包经营权剩余期限（即2031年6月20日之后）的部分无效。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某、袁某某甲、钟某某甲等本案16户原告负担50元，被告钟某某庚负担50元。上诉人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以及上诉人袁某等16人均不服该判决，共同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袁某等16人与被上诉人钟某某庚签订的《山场承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如下：1、钟某某庚到村中故意散布虚假情况，说“下中坪大家的山场都包给我人，现在只有你家了”，故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情形。且钟某某庚欺骗村民，说好收益为三、七开，即山主三成，造林者七成，但协议上载明二、八开。2、林地承包是以家承包的，被上诉人钟某某庚上门时只有签名人在家，有的户主和成年儿女及配偶不在家，签名人未与户主和成年儿女及配偶商量。3、《山场承包协议》的签订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钟某某庚答辩称：1、《山场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2、上诉人编造故事，掩盖真相，滥用诉权。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永晶对上诉人袁某等16人分别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各上诉人家庭中没有经过协商，各上诉人的家庭成员不同意签订案涉协议。本院认为，该16份调查笔录实际上属于当事人陈述范畴。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钟某某庚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山林为农村集体所有并已经分配给16户农户承包经营的自留山或责任山，这些自留山或责任山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家庭财产范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当中的家庭承包法律规范。袁某等16人对其家庭承包的自留山或责任山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将袁某等16人起诉的案件合并审理，属于普通的共同诉讼。至于上诉人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的诉讼地位问题。因案涉山林不属于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的集体财产，不涉及到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的集体权益问题。从龙南县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来看，也仅是参加诉讼达到支持袁某等16人诉讼请求的目的。关于案涉16份《山场承包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之问题。从签订过程来看，系钟某某庚在当地村干部的带领下一一来到各上诉人家里签订的，有在场人的见证。上诉人主张存在欺诈之情形，没有提交证据支持。关于案涉16份《山场承包协议书》的流转类型问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存在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和互换需要双方均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需要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而农户将其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自留山、责任山出租无须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同意，承租人也不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限制，但租赁期限应当受到出租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限制。本案中，钟某某庚并不是安基山下中坪村民小组的村民，从案涉16份《山场承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本案中，钟某某庚将从袁某等16人手中承租的林地统一管理，成立农户联办合作林场，并与安基山林场签订协议，向安基山林场交纳管理费等费用。各上诉人诉称其家庭成员不同意，但该16人中，大部分签订《山场承包协议书》的人员就是林权证中登记的林权权利人。即便有部分不一致的，也有理由相信这些人具有处分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各上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佳书 记 员  刘恒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