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野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流水东苑**-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68290900XP。 法定代表人：谢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张仙娣，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华鸿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3054524X。 法定代表人：王米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海，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中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野公司）、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公司）与被上诉人毛海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11月10日，鸿雁公司与杭州乔博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博思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乔博思公司向鸿雁公司承租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路××号××大厦××号楼××楼××室房屋（建筑面积共316.01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作为办公使用，租期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24日止，其中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24日为免租期；首次租金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算，年租金为261660元，第二年起递增4%，以此类推，直至合同到期为止；租金采用一季度结算一次的方式，押金为一个月租金，金额为21805元，与第一期租金同时支付；第一期租金于2015年11月10日前支付，金额为65415元，每年1月31日、4月30日、7月31日、10月31日前支付房租费；双方约定了其他合同内容。毛海系乔博思公司股东。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毛海系以乔博思公司名义与鸿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 因中野公司拟向鸿雁公司承租华鸿大厦1号楼4楼整层房屋，经协商，鸿雁公司（甲方）、毛海（乙方）、中野公司（丙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和乙方2015年11月10日签订1号楼401-1室《租赁合同》自2017年4月28日起解除；案涉房屋租金结算至2017年4月28日止，剩余租金19370元，在办理交接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甲方处尚有乙方房租押金21805元，在双方办理物业交接后五个工作日内归还；丙方同意补偿乙方90000元作为乙方解除合同、搬迁、装修等损失，该款在本协议签署当天由丙方支付40000元，在办理交接完毕后当天由丙方支付余款50000元；截止2017年4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丙方提出物业交接，物业交接时办理相应款项的结算并予以支付；若甲方、丙方不按本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有权直接主张本协议第1条不拘束乙方，乙方2015年11月10日承租的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继续生效；乙方逾期腾退房屋，上述房屋内物品视为遗弃，甲、丙两方有权自由处置；本协议以丙方向乙方支付完成40000元补偿金为生效要件。 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4月24日，毛海代表乔博思公司与杭州华星科技大厦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杭州市文三路477号华星科技大厦10楼420A号房屋用于办公使用。华鸿大厦物业——杭州华元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4月24日乔博思公司将办公物品搬离时，因未得到鸿雁公司允许，未开出门单，物业未予以放行。华鸿大厦1号楼（A座）401-1室自2017年4月25日起就已无人营业，目前房内仍有部分办公家具。”根据华元公司2018年2月2日出具的证明，毛海于2017年8月28日补缴了案涉房屋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物业费1422.0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鸿大厦1号楼4楼承租人除毛海外，还有案外人张云、浙江光大明悦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旅行社）。案涉房屋解除及补偿协议签订后，因中野公司与光大旅行社未沟通协商好，导致中野公司未将华鸿大厦1号楼4楼整层租赁下来，故中野公司亦未支付毛海补偿款。 毛海于2017年1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确认毛海与鸿雁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2、鸿雁公司、中野公司支付毛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的补偿费9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9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鸿雁公司退还毛海剩余租金19370元；4、鸿雁公司退还毛海房租押金21805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中野公司、鸿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是否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虽然《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约定，该协议自中野公司向毛海支付40000元补偿金为生效要件，而中野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补偿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因光大旅行社与中野公司未协商沟通一致，导致中野公司无法实现承租华鸿大厦1号楼4楼整层的目的，故中野公司未支付毛海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光大旅行社并非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野公司不能以光大旅行社未腾退房屋作为其不支付毛海补偿金的抗辩理由。同时，毛海在签订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相应的腾退并另行租赁房屋，毛海的损失已实际产生。毛海已经履行了《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约定的相应腾房义务，而中野公司以自身利益无法实现而阻止生效条件的成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成立并生效。中野公司应按约于2017年4月28日向毛海支付补偿金90000元，现中野公司至今未向毛海支付补偿金已构成违约，毛海主张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补偿金的支付主体按照约定为中野公司，故毛海要求鸿雁公司支付补偿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且鸿雁公司应按约退还剩余租金19370元及房租押金21805元。至于鸿雁公司主张的毛海在2017年4月28日后实际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鸿雁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中野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毛海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毛海以乔博思公司名义与鸿雁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二、鸿雁公司退还毛海房屋租金19370元、房租押金21805元，共计4117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毛海；三、中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海补偿金9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支付的补偿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补偿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4元，减半收取1462元，由鸿雁公司负担459元，中野公司负担1003元；毛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鸿雁公司、中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中野公司和鸿雁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中野公司诉称：案涉三方协议依法未生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中野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对毛海产生的损失无过错，无须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毛海在中野公司未支付补偿金的情况下，未催告中野公司及时履行义务或就解除租赁合同等事宜进行磋商，就擅自承租新的办公楼并进行搬迁，导致损失扩大，故毛海存在重大过错，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中野公司未实际承租案涉房屋，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在中野公司不存在过错，而毛海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仍要求中野公司按照未生效合同约定向毛海支付全部补偿金有失公允。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三方协议生效，中野公司需向毛海支付补偿金，原审法院认定补偿金的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基数等均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要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驳回毛海对中野公司的诉讼请求。 鸿雁公司诉称：1、原审判决对于三方协议有关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原审庭审查明以及三方协议的表述，协议的目的是中野公司为整体承租华鸿大厦1号楼4楼，而与毛海及鸿雁公司作出三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安排。中野公司有权选择是否支付案涉4万元补偿款，该支付行为并非合同本身的约定推导出的合同义务。合同未生效前，毛海无要求中野公司支付补偿金的请求权，故不涉及中野公司的抗辩权。毛海对三方协议的理解存在偏差，其不当履行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三方协议签订后，鸿雁公司对于履行情况并不知情，毛海实际上一直在使用案涉房屋。原审判决认定毛海另行租赁房屋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对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主体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于毛海搬出案涉房屋的情况描述系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浙耀公司未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不能认定三方协议对鸿雁公司生效。毛海存在极大地过失，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毛海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毛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浙耀公司和鸿雁公司的上述理由及请求，毛海一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本案客观事际。当事人三方在签订解除及补充协议之前，中介已经向鸿雁公司承租了华鸿大厦B座4楼的整层。当时中野公司为了扩大经营业务需要承租的A座整层就是本案涉及的A座，这就相当于把A座和B座整个承租了下来，实际在签订这份协议之前，三方都已沟通好，且签这份协议的时候，中野公司和鸿雁公司都是要求在一个星期之内马上腾退房屋的，他们对这个时间的要求是非常紧迫的，所以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之下，才签订这一份合同。虽然中野公司、鸿雁公司都一直强调这份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是不确定的情况，我们认为，这个理由不能成立的，因为。协议签订之后是否支付这后面的4万决定权完全是在于上诉人。条件是否成就完全是由上诉人自行单方决定的，被上诉人在腾退房屋的过程中，中野公司虽然没有支付款项，但被上诉人是一直在催促，中野公司也是一直承诺马上就把钱付过来的，但是直到整个房屋腾退完毕之后，到4月27日，中野公司才告诉被上诉人说，房屋不租了，才最终导致本案的纠纷，所以我们认为最终中野公司没有向鸿雁公司承租整个A四楼是因为中野公司基于自己的商业利益来考虑，中野公司没有支付协议约定的4万块钱，是因为中野公司不正当的阻止生效条件成就所导致的，其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合同约定的补偿款和相应的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鸿雁公司与毛海、中野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载明——“……现丙方（中野公司）有意向甲方（鸿雁公司）整体承租华鸿大厦1号楼4楼，并达成初步协议，基于此，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该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毛海）在收到丙方支付的4万元补偿款后，就应积极寻找新的办公场所，着手搬迁工作。”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落款处有鸿雁公司（甲方）、毛海（乙方）、中野公司（丙方）的签字或盖章，系各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中载明：“本协议一式三份，以丙方向乙方支付完成4万元补偿金为生效要件”，该内容以应当是包括毛海在内的签约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毛海在二审中亦称“签合同之前各方沟通好的”。因此，毛海、鸿雁公司对于协议的内容及该协议生效与否取决于中野公司是否支付完成4万元补偿金的行为是清楚明了，并且接受的，且该生效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签约各方均具有拘束力。既然有此约定，则可能存在中野公司支付或不支付4万元补偿金的情形，且该协议第7条对中野公司不支付补偿金的情形下，毛海享有的权利作出了约定和保障，也说明了毛海对中野公司可能不支付4万元补偿金是有预期的。而现中野公司未实际支付4万元补偿金，故《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未生效。毛海在本案中依据《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的约定，分别诉请要求中野公司支付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偿金9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及鸿雁公司返还剩余租金及押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野公司及鸿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基于鸿雁公司与毛海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以及双方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毛海以乔博思公司名义签订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04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毛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均由毛海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至本院及原审法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勤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