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男，生于1975年10月25日，汉族。委托代理人唐军，苍溪歧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槐，男，生于1963年4月16日，汉族。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以下简称内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以（2013）苍溪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后，内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3）广民终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又以（2014）苍溪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后，内江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3月9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出庭外，其余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3月24日，被告谢永槐以被告内江公司的名义通过投标，中标了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苍溪县猫地路土建工程。2010年4月6日，被告内江公司与苍溪县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工作中心签订了《合同协议书》。2010年6月4日，内江公司给苍溪县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工作中心出具书面函，成立猫地路土建工程项目部，并启用项目部印章，同时任命谢永槐为项目部负责人、姜开荣为技术负责人、李荣生为现场负责人。该函上附有“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四川省农村公路灾后恢复重建亚行紧急贷款项目苍溪县猫地路（猫儿垭-地灵宫）土建工程项目部”印鉴章。被告谢永槐在具体施工过程中，于2011年3月8日由其子谢梓毅以“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猫地路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原告周成签订《建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谢梓毅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由周成向猫地路工程供应粉煤灰、石灰；粉煤灰单价为130元／立方、石灰单价为260元／方；供货时间自2011年3月10日起，周成将材料运至猫地路工程项目部工地指定料场并承担运费；供货方式为现场收方、猫地路项目部在货物交接时对货物的质量、数量当场查验核实，并将验收情况在发货单上记录签字，合同签订后猫地路项目部增加采购量的，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协议，未签订补充协议的，以猫地路项目部实际签收的货物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猫地路项目部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5万元的预料款，合同约定的货物全部供应完毕后30日内支付货款的70%，余款工程竣工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周成开始向猫地路工程项目部供应粉煤灰、石灰。2011年8月1日，谢永槐向原告支付了材料款10万元。2011年9月16日，姜开荣以猫地路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周成出具“欠到周成猫地路公路工程粉煤灰、石灰款伍拾壹万肆仟伍佰元整。（￥514500.00元）注：共结帐614500元，2011年8月1日支付100000元，下欠514500元。”的欠条一张，并加盖有上述项目部印章。后由于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谢永槐未能及时偿付工程欠款，部分债权人向县交通局、群工局申诉信访，谢永槐向有关部门出具了债务清单，订立了偿付计划，但周成所诉欠款未在其中。后被告内江公司与谢永槐在周成的货款偿付上互相推诿，导致周成收款无着，诉至本院，主张前述请求。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出了书面申请，以“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苍溪县猫地路土建工程项目部”本身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撤销为由，申请撤回对该项目部的诉讼。该院在开庭审理时当庭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猫地路项目部的诉讼。原告认为，2011年9月1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共计下欠原告材料款514500元。后原告多次催款无果，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材料款514500元及资金利息。原审认为，被告谢永槐借用被告内江公司的资质承包猫地路土建工程，实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属挂靠关系。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其子谢梓毅与原告周成签订《建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周成依约供应材料后经双方结算，并由谢永槐指派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欠条，据此被告谢永槐与原告周成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谢永槐应当及时清偿债务，其拖欠不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内江公司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被告谢永槐出借资质进行工程建设，并出函成立项目部作为公司的内设机构，应对谢永槐在此项目施工中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中，被告内江公司对原告周成与被告谢永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院根据其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建筑工程材料采购合同》及《欠条》进行形成时间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排除了被告对其形成时间的异议。故被告关于合同及欠款系虚假之说不能成立。根据原告周成提交的合同、欠条、证人证言及被告谢永槐提供的收货收据等证据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原告所供的材料系被告中标承包并由谢永槐挂靠施工的猫地路工程所用。且原告所持的欠条上加盖有项目的印章。因此，内江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欠款不是猫地路工程所欠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债权541500元被告谢永槐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告内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原告周成主张的资金利息，因欠条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谢永槐应偿付原告周成货款5145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被告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地材料采购合同中，甲方签字代表为“谢梓毅”，而谢梓毅非项目部工作人员，也未授权该人与被上诉人周成签订合同；2、被上诉人周成提供的收货收据与其自述及证人证言相互矛盾；3、猫地路在施工过程中经设计变更，仅修建四公里的沥青路面后改为水泥路面，该四公里的沥青路面仅需粉煤灰和石灰20万元左右，绝不可能需60多万元的粉煤灰和石灰；4、苍溪县有关部门在全面清理猫地路工程欠款问题时，被上诉人谢永槐提供的《猫地路欠款欠款汇总表》中有少到200元、多到31400元的欠款，人数多达44人，但奇怪的是，唯独没有被上诉人周成的欠款。被上诉人周成答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欠条、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谢永槐出具的收货收据（粉煤灰81张、石灰37张）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永槐答辩称，欠款属实，应由被上诉人谢永槐个人来偿还，与公司无关。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本院（2012）广民终字第684号民事判决书、（2013）广民终字第668号民事裁定书、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公函（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谢永槐挂靠上诉人承包该工程，二被上诉人共谋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周成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本院相关文书不持异议，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谢永槐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关于工程所需石灰及粉煤灰数量：苍溪县猫地路工程总长21KM＋983M，设计为柏油路面。原审于2014年11月20日询问被上诉人谢永槐就猫儿垭公路铺柏油路的长度时，被上诉人谢永槐称有6-7公里（又说新修路有5公里。老路维修补洞有10公里）。被上诉人周成称运往该工地的石灰为1075.8吨，粉煤灰为2575.4方。按7公里的柏油路计算，需石灰300余吨，需粉煤灰900余方，加碾压及损耗20%系数，价款为24万余元。关于石灰及粉煤灰单价：2013年8月1日，被上诉人周成在原审中称粉煤灰150元／吨，被上诉人谢永槐出示的《结算单》记载：粉煤灰130元／m3。关于石灰单价：2013年8月1日，周成称260元／吨；2014年11月6日，张赵成出庭作证时称205元／吨，含运费。关于石灰及粉煤灰供应方式：证人张赵成在原审作证时称，“我请的驾驶员昝刚、杨定凯”，“2011年上半年开始，持续了两三个月结束”。被上诉人周成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记载的收货时间从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收据记载的“户名”包括张赵成、杨开智、董正坤、张开谦、张大奎、郝忠明、张建、张超、张仁思、贺军等。关于欠款金额：原审时，被上诉人周成提供主张权利的依据为被上诉人谢永槐指派人员出具的一张欠条，该《欠条》内容为“欠到周成猫地路公路工程粉煤灰、石灰款伍拾壹万肆仟伍佰元整。（￥514500.00元）注：共结帐614500元，2011年8月1日支付100000元，下欠514500元。”而被上诉人谢永槐提供的《欠条》右上角批注“2013.元.28下欠：58.45万元”。二被上诉人对该批注的解释是，被上诉人谢永槐尚欠被上诉人周成的借款7万元。苍溪县交通局、群工局在2012年12月清理猫地路工程欠款问题时，被上诉人谢永槐提供的《猫地路欠款欠款汇总表》中没有被上诉人周成的欠款。上诉人称该《猫地路欠款欠款汇总表》中有少到200元、多到31400元的欠款，人数达44人，但奇怪的的是没有欠周成的款。被上诉人谢永槐人的解释是被上诉人周成没有向相关部门反映，统计表中没有周成，并不表明欠款不存在。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同样，当事人主张自己的权利也应当做到诚实诉讼。本案被上诉人周成向上诉人主张材料欠款，但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存在以下矛盾：一是向猫地路工地供货的数量。被上诉人周成称运往该工地的石灰为1075.8吨，粉煤灰为2575.4方。而根据被上诉人谢永槐的陈述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该工程实际需要的石灰及粉煤灰远低于被上诉人周成所称的供货量。二是供应方式。证人张赵成在原审作证时称请的驾驶员是昝刚和杨定凯负责运输，但被上诉人周成提供的与被上诉人谢永槐结算的运输单据上记载供货人达十来人，唯独没有昝刚和杨定凯，对此，被上诉人周成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三是关于欠款条据。在被上诉人谢永槐在原审时出示的《欠条》右上角有批注“2013.元.28下欠：58.45万元”，而被上诉人周成作为债权人提供的欠条上没有此内容。虽然二被上诉人对该批注作了解释（被上诉人谢永槐称尚欠被上诉人周成的借款7万元），但有批注的欠条未在作为债权人的周成手中而在作为债务人的谢永槐处，此欠条作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周成主张权利虽提供了合同、欠条、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谢永槐出具的收货收据，但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欠条内容得不到相关证据的支撑，故本院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周成向被上诉人谢永槐施工的猫地路工地供货的准确数量。被上诉人谢永槐作为挂靠人，其与作为被挂靠人的上诉人之间的利益并不一致，故其在庭审中关于“欠款属实”的自认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但被上诉人谢永槐关于“欠款属实，应由被上诉人谢永槐个人来偿还”的自认与被上诉人周成对其主张的权利之间并不矛盾，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4）苍溪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谢永槐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成支付欠款5145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成要求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8945元，由被上诉人谢永槐承担；鉴定费1948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工程总承包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茂中审判员  韩恩齐审判员  熊剑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