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5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武，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谦，北京市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骆岗镇平塘王村工业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涛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方，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上诉人王跃武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石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石强公司）、原审被告方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8364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王跃武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5月31日，方方、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王跃武借款300万元，安徽石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此，三方签订了《借款、保证协议》。因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故王跃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方方、新蒲公司立即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罚息、催帐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安徽石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方、新蒲公司、安徽石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王跃武撤回了对新蒲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向方方、安徽石强公司送达起诉状后，安徽石强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其事实与理由为：王跃武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1304号，且安徽石强公司与方方住所均在外地，不在北京市，所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王跃武在起诉时隐瞒事实，虚构自己的住所地，导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因此本案应移送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方方同意上述意见，表示合同是在安徽省合肥市签的。而王跃武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因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的任何纠纷，均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乙方（王跃武）所在地法院裁决”，王跃武的户籍和居住地均在北京市丰台区，借款也是从北京汇款，王跃武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买了一套房只是临时办公室，因此不同意将本案移送至安徽省合肥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约定的“原告所在地”存在争议，2011年5月31日王跃武与安徽石强公司、方方在王跃武所有的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的一套房屋内签订涉案合同，并在当天通过转账向方方支付了借款300万元，虽王跃武称该房屋是其临时办公室，但安徽石强公司和方方均认为合同约定的“原告所在地”应是指当时王跃武所在的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办公室内，且王跃武长期在安徽省合肥市从事金融拆借活动；而王跃武则主张“原告所在地”应为自己的户籍地或居住地北京市丰台区；基于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管辖约定中的“原告所在地”存在不明，不能据此确定管辖法院。因此，作为合同纠纷，本案应依据相关规定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经一审法院查明，方方与安徽石强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安徽省合肥市，本案合同履行地亦在安徽省合肥市，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另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全省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800万元以上不满1亿元以及诉讼标的额为300万元以上不满5000万元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辖区或者除集中管辖以外的，涉外和涉港、澳、台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据此，安徽石强公司申请由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裁定：本案移送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王跃武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王跃武（原审原告）所在地”的确不是法律用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公民所在地应当理解为公民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王跃武的户籍所在地在北京市丰台区，安徽石强公司主张王跃武经常居住地在安徽省合肥市，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所在地”没有适用法律和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而是对内涵和外延无限制的扩大，将王跃武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购买的一套用于临时办公的房屋认定为“原告所在地”，明显违背法律原则和司法解释的本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本案无论根据上述规定中的任何条款，均应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而一审法院依据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4条有关“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选择管辖的协议不明确或者选择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中的两个以上人民法院管辖的，选择管辖的协议无效。”的规定，认定本案的协议管辖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本案当事人包括王跃武的所在地均在安徽省合肥市，一方面又适用“一方当事人不在安徽省合肥市”的级别管辖标准确定管辖法院，前后矛盾。据此，王跃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石强公司针对王跃武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王跃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约定的是王跃武的所在地，并非其住所地。王跃武一直在安徽省合肥市经营并购买了房屋，签约地点就在其办公地，且货币给付也是在安徽省合肥市，因此，本案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安徽省合肥市。二、本案真正的当事人是新蒲公司，方方挂靠在新蒲公司成立的项目部名下。新蒲公司就该项目在安徽省合肥市法院提起了多起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为有利于事实的查明和审理，本案由安徽省合肥市法院审理更为适宜。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王跃武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显示：王跃武汇出300万元款项，其中200万元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阜成门支行网银汇款分4笔汇出，收款人的开户银行均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凤凰城支行；88万元系通过徽商银行合肥三里街支行分2笔汇出，收款银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凤凰城支行。本院经审查认为：王跃武依据其与方方、新蒲公司以及安徽石强公司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方方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罚息等经济损失，安徽石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本案中，王跃武（乙方）与方方、新蒲公司（甲方）及安徽石强公司（丙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的任何纠纷，均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乙方所在地法院裁决。”由于“乙方所在地”语义含糊，且当事人对此理解不一，故不能由此确定管辖法院，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有关“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确定管辖。鉴于涉案款项的汇出银行以及货币接收方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丰台区，故北京市丰台区不是本案合同履行地。经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原审被告方方及安徽石强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安徽省合肥市，故北京市丰台区亦非本案被告住所地。综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结合被告住所地及相关法院级别管辖标准，将本案移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不当。王跃武主张本案应由其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君审判员 赵 楚审判员 李 琴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