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朝赞，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王述鸿，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严俊玲，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穗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职员。委托代理人：颜翠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职员。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罗彩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咏，该公司职员。谢朝赞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淘金支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已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谢朝赞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3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淘金支行于2011年8月11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谢朝赞立即向农行淘金支行清偿借款本金111320.14元及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全部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暂计至2011年6月9日的利息为16393.57元，逾期利息为76129.34元）；2.华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谢朝赞和某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谢朝赞答辩称：其堂哥谢某满借用其身份证、户口薄、房产证，冒用其名义借款，其对本案并不知情。其没有装修房屋，不存在向农行淘金支行借款的事实。华某公司答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谢某满以虚假资料骗取银行贷款，已被刑事处罚，故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依法我方对必然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农行淘金支行未向我方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农行淘金支行对我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行淘金支行提供的（粤穗淘）农银保消借字（2001）第0136号《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农行淘金支行与谢朝赞、华某公司三方在广州市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农行淘金支行为贷款人、谢朝赞为借款人、华某公司为担保人，三方约定谢朝赞向农行淘金支行借款12万元用于住房装修，借款期限自2001年11月19日起至2006年11月2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6.03%，借款采用等额还款法，定于每月20日为还款日；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损害赔偿金、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到期包括按借款合同约定或法律、法规规定宣布提前到期的情形；谢朝赞连续逾期3期，或累计逾期6个月，农行淘金支行即可向某甲公司追索，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农行淘金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由谢朝赞承担；谢朝赞由华某公司提供履约保证保险的，华某公司的担保范围、权利和义务均以农行淘金支行与华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上述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01年11月15日。而广东省公证处出具的（2001）粤公证经第70***号《公证书》却证明：谢朝赞与农行淘金支行代表人黄某于2001年11月19日在广州市自愿签订上述借款合同。2001年11月16日，华某公司出具0215051012**********号《住房装修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单》，其记载投保人为谢朝赞，被保险人为农行淘金支行，保险金额为126,000元，保险期限自2001年11月17日0时起至2007年2月16日24时止。同年11月19日，农行淘金支行向某乙赞发放了借款12万元。谢朝赞除了在2002年5月2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8,679.86元外，再无履行还款义务，现尚欠借款本金余额111,320.14元及相应利息未付给农行淘金支行。华某公司也无履行担保责任。另查明，2003年10月14日，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答复华某公司查询称：谢某满以购车为名，诈骗工行流花支行等多家银行贷款50多万元人民币，该队于2003年4月3日受理，同年4月7日立案侦查，同年5月14日逮捕谢某满；“谢朝赞”以购车为名，诈骗农行白云支行等多家银行贷款32万元人民币，该队于同年5月21日受理，同年6月25日立案侦查，该案属于谢某满系列案。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天法刑初字第452号刑事判决书，以谢某满犯贷款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30万元。现谢某满在广东省乐昌监狱服刑。因谢朝赞对上述借款合同中签名有异议，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款合同中“谢朝赞”签名笔迹（检材）与谢朝赞签名笔迹（样品）是否同一人书写。2012年1月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粤天正司鉴中心［2011］文某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在同期样品数量不够充分且检材与样品尚存在少数差异的情况下，不能出具确定性结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借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01年11月15日，但广东省公证处证明该借款合同却是在同年11月19日签订的，对此缔约日期之迥异，农行淘金支行未能作出令人信服之阐释，让人不能确信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其次，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答复以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均证实谢某满存在利用谢朝赞名义实施诈骗工行、农行等银行贷款的犯罪行为，印证了谢朝赞所提谢某满冒用其名义向农行淘金支行借款的抗辩。再次，虽经笔迹鉴定，但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未能确定上述检材与样品就是同一人签名笔迹，即不能据以认定涉案实际借款人就是谢朝赞。因主债务之不确定，导致从债务也无从确定。综上，农行淘金支行主张谢朝赞偿还涉案借款以及华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58元、鉴定费2100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负担。农行淘金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仅以公证书上的小瑕疵就认定借款合同的不具有真实性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合同上的签约时间2001年11月9日系书写错误，后改正为“9”字并加盖了校对章，而“9”字上面的“15”字则是工作人员所作的提示公证书出具的时间。即使公证书证明的签订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存在出入，但这只是小瑕疵，并不影响合同是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及签名、印章均属实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谢某满曾经利用谢朝赞的名义实施诈骗贷款的犯罪行为来判定本案亦是谢某满利用谢朝赞的名义实施诈骗是缺乏事实依据的。3.鉴定意见书作出对农行淘金支行有利的鉴定意见，且公证书公证确定系由谢朝赞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及签名属实，该证据链可以认定借款合同的笔迹及指模就是谢朝赞所为。4.华某公司对合同具有严格的审查义务，对此需要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谢朝赞、华某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用及鉴定费用。谢朝赞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华某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涉案保证保险即《住房装修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由于投保人（即谢朝赞）累积三个月未履行与被保险人（即农行淘金支行）签订的《住房装修消费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期还款义务而导致被保险人的损失，由保险人负责赔偿，但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因谢朝赞未按期还款，农行淘金支行于2007年9月20日向某甲公司提出索赔申请，要求赔偿165125.43元。华某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收到该申请，但一直未予理赔。另外，《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如未按合同规定按期足额还本付息，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逾期的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对于涉案《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落款借款人处“谢朝赞”是否为谢朝赞本人签名的问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的“谢朝赞”签名笔迹与委托人提交指定的“谢朝赞”笔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之外，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04）天法刑初字第452号刑事判决判处案外人谢某满犯贷款诈骗罪有期徒刑九年，该判决没有涉及本案款项。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中“谢朝赞”的签名是否真实。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中“谢朝赞”的签名是否与谢朝赞本人书写的一致，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的“谢朝赞”签名笔迹与委托人提交指定的“谢朝赞”笔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据此二审认定涉案《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中“谢朝赞”的签名是真实的，即谢朝赞本人所写。同时，谢朝赞认为涉案款项为案外人谢某满所借，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04）天法刑初字第452号刑事判决判处案外人谢某满犯贷款诈骗罪有期徒刑九年，该判决没有涉及本案款项。在此前提下，农行淘金支行和谢朝赞所签订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鉴于农行淘金支行已经依约向某乙赞贷款120000元，但谢朝赞在还款8679.86元后，尚欠借款本金111320.14元，且至2011年6月9日止的利息为16393.57元、逾期利息为76129.34元，依法谢朝赞应向农行淘金支行支付。自2011年6月10日至法院确定的还款日止，谢朝赞依约应当以111320.14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贰点壹的利率标准向农行淘金支行计付利息。在此前提下，根据华某公司所出具的《住房装修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由于投保人（即谢朝赞）累积三个月未履行与被保险人（即农行淘金支行）签订的《住房装修消费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期还款义务而导致被保险人的损失，由保险人负责赔偿，但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因谢朝赞早已超过三个月未向农行淘金支行还款，故本案保险事故已经发生，华某公司应在126000元保险金额范围内向农行淘金支行赔偿保险金。综上所述，农行淘金支行的上诉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1）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865号民事判决；二、谢朝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清偿借款111320.14元及利息（截至2011年6月9日止谢朝赞应支付的利息为16393.57元、逾期利息为76129.34元，自2011年6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11320.14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贰点壹的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三、华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谢朝赞的上述债务在126000元保险金额范围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58元、鉴定费21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58元，均由谢朝赞负担。华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126000元保险金额范围内补充负担。谢朝赞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称：现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06)天法刑初字第1549号刑事判决为新证据，该判决认定谢某满犯贷款诈骗罪，其犯罪事实明确包含涉案的贷款款项，无论是在“贷款主体”、贷款发生时间、贷款金额以及未清偿余额等具体特征方面与本案的款项完全一致，足以认定农行淘金支行起诉要求谢朝赞归还的贷款与谢某满冒用谢朝赞签名骗取的银行贷款系同一笔贷款。该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从根本上推翻了本案二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基础。同时基于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仅仅是一个倾向性意见而非确定性的鉴定结论，在有其他证据尤其是刑事判决作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就不足为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农行淘金支行答辩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06)天法刑初字第1549号刑事判决形成于2006年，本案的起诉是在2011年，故该刑事判决不属新证据。我行借款给谢朝赞是基于对华某公司审查义务的信任，华某公司应承担审查不力的清偿责任。华安公司答辩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06)天法刑初字第1549号刑事判决是谢朝赞在本案二审判决后才取得，属于新证据；因鉴定意见是不确定的，不能认为是谢朝赞的签名；刑事判决已认定是谢某满犯贷款诈骗罪，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主合同无效，华某公司为担保人的从合同也应该无效。华某公司是根据农行淘金支行提供贷款人的信息进行书面审查，农行淘金支行也有审查的义务，应该由农行淘金支行自行承担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无异，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2月22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天法刑初字第154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谢某满的犯罪事实包括：2001年11月16日，谢某满用谢朝赞名义，以装修房屋（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沾益直街珠委大***）为由，向农行淘金支行贷款12万元。至2002年4月20日止，谢某满向该行共还款11631.94元后停止供款，造成该行损失本金111320.14元。再审中，经本院释明，谢某赞申请对《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谢朝赞”签名处的指印进行指印鉴定。经摇珠，本院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4月27日，该鉴定所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5］痕鉴字第2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日期为“2001年11月15日”的“谢朝赞”签名处的指印是谢朝赞的右手食指所留。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谢朝赞在再审中提供了(2006)天法刑初字第1549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是谢某满的犯罪行为，但在一审及再审中，有关鉴定部门先后对《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中“谢朝赞”签名及该签名处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鉴定结论，足以证明是谢朝赞的签名、捺印，故应当认定《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是谢朝赞的真实意思表示。刑事判决所载明的谢某满的犯罪事实，并不能直接推翻谢朝赞的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谢朝赞主张谢某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其签名骗取涉案贷款的理由不成立。审查农行淘金支行和谢朝赞、华某公司三方所签订的《个人消费担保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谢朝赞向农行淘金支行贷款后，没有依约还款，应承担借款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华某公司也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谢朝赞再审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再审鉴定费3120元，由谢朝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惠莲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