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海满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听涛路伊萨卡国际城浩泽园5-112-1。 法定代表人周恒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叶笑茜、陈俊文，、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保利东湾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利东湾4-115-1。 负责人项家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卫艳珍，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海满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满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保利东湾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房源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王平与保利东湾小区前期物业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物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保利东湾公寓4号楼裙楼4-115室及4-116室商铺，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同年，王平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利东湾4-115号1层房屋转租给云房源分公司，租赁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2018年10月31日止。保利东湾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成立后，海满云公司与业主委员会于2017年8月签订房屋（商铺）租赁合同，业主委员会将10余间商铺承租给海满云公司，其中包含王平转租给云房源分公司的商铺。目前，案涉商铺由云房源分公司经营使用。海满云公司于2017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平、云房源分公司立即腾退保利东湾4-115-1号商铺；2、王平、云房源分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21000元（按照每天3.5元/平方米计算，面积120平方米，从2017年10月18日暂计至2017年12月6日，实际计算至腾退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平、云房源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海满云公司与业主委员会签订《房屋（商铺）租赁合同》后，因未能使用案涉商铺，遂对王平、云房源分公司提起侵权之诉，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王平与保利物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王平将商铺转租给云房源分公司，王平、云房源分公司均是基于租赁合同行使相关权利，如果王平、云房源分公司确实存在不当行为，应由合同相对方即保利物业对其主张权利。若海满云公司的权益被侵害，其可向合同相对方即业主委员会主张权利。海满云公司与王平、云房源分公司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其他法律关系，故海满云公司向王平、云房源分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海满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杭州海满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海满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 宣判后，海满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保利物业只是保利东湾小区的前期物业，既不是案涉房屋物权人也未经物权人授权，其无权与王平签订租赁合同；即使签订合同，根据《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合同期限最长不超过杭州保利东湾业主委员会成立之后十二个月，该业委会成立于2016年8月18日，那么保利物业租赁合同期限最长不能超过2017年8月17日。因被上诉人长期拖欠房租，保利物业在2017年9月18日已经依照合同第8.2条之约定向被上诉人发函告知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限期交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经保利物业盖章确认的合同解除函、EMS快递面单、被上诉人快递签收信息，可以证明保利物业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转租合同也当然失效，两被上诉人已失去占有案涉房屋的权利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保利物业已向被上诉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原租赁合同已自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被上诉人时解除，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进行调查，也未说明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予确认的原因。二、原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及结合本案实际，在失去占有涉案房屋权利基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不腾退房屋的行为构成侵害行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合法租赁使用权无法实现，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被上诉人拒不腾退案涉房屋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对案涉房屋的合法租赁使用权，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收到保利物业合同解除通知，并且上诉人多次沟通协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旧拒不腾退案涉房屋，存有明显主观故意，具有过错。综上，被上诉人拒不腾退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有权对两被上诉人提起侵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采取“列举+概括”的方式对于该法保护的范围作出了界定。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杭州保利东湾业主委员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形成合同债权，上诉人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合同债权也是一种民事权益。依据侵害人的不同，侵害债权的情形分为两类：债务人侵害债权和第三人侵害债权。所谓“第三人”是指处于债务关系之外的人，既非债务人也非债权人。债权也是一种财产权益，其归属于债权人，第三人侵害债权人债权相当于侵害债权人民事权益，同样应当受到侵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列举了部分民事权益，最后用了“等人身、财产权益”，可以涵盖第三人侵害债权的问题。本案即属此类情形，杭州保利东湾业主委员会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的合法程序与其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的租赁使用权合法有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侵犯。被上诉人明知杭州保利东湾业主委员会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人，并已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在被上诉人原租赁合同无效且已被原出租人保利物业依法发函解除的情况下，拒绝腾退房屋，故意妨害上诉人租赁使用权的实现，已然构成侵权。因第三人即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租赁使用权无法实现，债务人承担契约责任不足以实现公平正义时，上诉人的民事利益可通过侵权责任法得以救济。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立即腾退保利东湾4-115-1号商铺，并支付房屋使用费21000元（大写贰万壹仟元整，按照每天3.5元/平方米计算，面积120平方米，从2017年10月18日暂计至2017年12月6日共五十天，实际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平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王平与保利物业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目前仍在履行过程中。海满云公司在起诉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证明原合同已解除，而是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了EMS面单与签收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海满云公司提交的EMS面单及签收信息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即便如此，在一审法庭组织下王平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不存在海满云公司所说对此事实未予以进行调查的情形。经一审庭审质证，该面单信息与王平日常住所及所用手机号均不同，无法证明王平已收到解除通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海满云公司仅提供了租赁合同，并未提供相应的产权证明来证明其是合法有效承租人，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平与保利物业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王平作为合法承租人有权利正常使用承租房屋。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平是基于与保利物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行使相关权利是符合事实的。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王平基于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占有使用房屋，不构成侵权。王平与物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仍在有效履行中，该合同目前合法有效，王平具有占有使用房屋的基础权利，不存在侵害行为。海满云公司的租赁权无法实现是因为发生了一房二租的情况，而这一情形并非王平原因所造成。海满云公司明知王平占有使用房屋期限未至，仍与保利东湾业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王平与保利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不低于海满云公司与业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足以证明王平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行为上，王平都不符合第三人侵害债权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都是基于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房源分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王平答辩意见。 上诉人海满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平、云房源分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一房二租”而引发的侵权责任之诉。两被上诉人王平与云房源分公司分别基于相关租赁合同而先于上诉人海满云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商铺，上诉人虽主张两被上诉人已无权继续占有涉案商铺，但未能有效举证，仅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告知函》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王平与保利物业之间以及两被上诉人之间所签租赁合同已解除抑或无效。若两被上诉人确有不当的租赁行为，也应由相关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而非上诉人进行主张。现上诉人无法实现对涉案商铺的占有使用，理应向合同相对方即业主委员会主张权利，其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自认其在与业主委员会签订涉案《房屋（商铺）租赁合同》时已被明确告知并清楚涉案商铺的前期出租情况，故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非不能预见其自身作为后承租人可能存在无法实际占有涉案商铺的风险。综上，上诉人海满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杭州海满云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羽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