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彬良，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玲，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灿阳，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心娟，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芬，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彬良因与被上诉人陈灿阳、陈心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彬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彬良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陈灿阳向江彬良借款6万元，江彬良以转账方式支付了借款，鉴于双方是同乡又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出于互相信任，江彬良未及时要求陈灿阳出具借条，陈灿阳主张本案款项是2012年双方合伙在石狮市经营龙记鱼粥店的投资款，但陈灿阳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两名证人与陈灿阳存在雇佣关系，且证人证言的陈述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陈灿阳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亦无法充分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却在此前提下要求江彬良进一步承担补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适用错误。二、证据方面，2014年，江彬良在丰泽区星光不夜城“金盅罩”餐饮店担任管理工作，“金盅罩”餐饮店倒闭后所有单据均交陈灿阳收集，陈灿阳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均是“金盅罩”餐饮店工作期间的票据。在新秀餐馆的试菜费用340元就是在“金盅罩”开办期间消费的，新秀餐馆临近“金盅罩”餐饮店。泉州市华昌食品商行出具的收款收据内容为15元的蔬菜，从石狮到泉州买15元的蔬菜再回石狮，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述两张单据载明的时间为2012年，系陈灿阳为逃避还款责任用“金盅罩”的单据伪造形成的。陈灿阳提供的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是金盅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陈灿阳提供的银行汇款明细，转账的时间是2014年，且是江彬良汇给陈灿阳的，与本案无关。三、江彬良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陈灿阳提供的部分单据存在伪造，一审法院未对上述单据的形成时间是否需要鉴定进行释明，属于程序违法。 陈灿阳、陈心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江彬良主张本案款项是借款，仅提供转账凭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二、证据方面，新秀餐馆的试菜费用清单载明的时间是2012年12月，陈灿阳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出若江彬良认为该证据是伪造的可以申请鉴定，但江彬良未提出鉴定申请，反驳意见不能成立，且该证据上载明为试菜费用，符合合伙经营餐馆的情形，陈灿阳提供的“金盅罩”的营业执照、注册商标证、2014年的银行汇款明细、收款收据都是为了综合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的情况，单凭本案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泉州市华昌食品商行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当天众多采购食材单据中的一张，因时间久远，其他均已遗失；石狮市龙记鱼粥店总投资款60万元，股权比例为陈灿阳占40%，石狮的施纯隆占40%，证人曾某占20%，陈灿阳作为老板为激励员工，将自己40%的股份又分了20%给两个厨师（其中一个为证人施某），分了10%给江彬良，因经营时间短，证人关于合伙情况的陈述存在细微出入，不能以此认定不存在合伙关系的可能。三、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灿阳应就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进行举证。 江彬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灿阳、陈心娟共同偿还江彬良借款6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灿阳、陈心娟于1992年10月5日登记结婚。2012年12月6日，江彬良向陈灿阳转账60000元，2014年4月29日和2014年5月21日，江彬良又向陈灿阳转账各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银行转账汇款的付款方可能基于多种合同关系（包括借贷关系）甚至可能因为偿还债务而汇款给收款方。本案江彬良仅持有银行转账凭证主张与陈灿阳之间系借贷关系并要求陈灿阳偿还借款，在陈灿阳对借贷关系没有异议的情况下，该转账凭证足以作为江彬良（出借方）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但陈灿阳否认诉争汇款属于借款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虽然陈灿阳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亦无法充分证明陈灿阳与江彬良等人确实存在着合伙关系、本案汇款属于合伙投资款，但江彬良对陈灿阳提供的部分证据亦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也不排除双方存在合伙的可能，本案诉争的汇款亦有可能是合伙投资款。而在此情况下，江彬良无法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汇款是基于借贷关系，故江彬良主张诉争款为借款，证据不足，江彬良请求陈灿阳偿还借款及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与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彬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江彬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灿阳提供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6日”新秀餐馆试菜费用清单无江彬良的签名，且江彬良对该试菜费用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2.陈灿阳提供的时间为“2012年12月”的新秀餐馆试菜费用清单、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泉州市华昌食品商行收款收据虽有江彬良的签名，但均未体现上述费用与石狮龙记鱼粥店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双方于2012年在石狮市合伙经营龙记鱼粥店；3.陈灿阳提供的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收款收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注册商标证可以证明陈心娟于2010年10月注册金盅罩商标，江彬良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注册丰泽区金盅罩炖品坊，但无法证明陈灿阳主张的双方于2012年在石狮市合伙经营龙记鱼粥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4.陈灿阳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江彬良于2014年4月29日、5月21日各转账24万元给陈灿阳，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5.江彬良提供的社保缴费情况证明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江彬良在泉州市以外的地方参加社保，江彬良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明2012年12月6日，江彬良向陈灿阳转账60000元是在广东惠州新圩支行转账的；6.一审庭审中，证人曾某、施某均陈述其系陈灿阳的员工，知道江彬良系石狮市龙记鱼粥店的股东是陈灿阳告诉他们的，属于传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彬良于2012年12月6日向陈灿阳转账60000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为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的，应当先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证明义务才转移回原告。本案江彬良依据银行汇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陈灿阳应偿还借款60000元及相应利息，陈灿阳抗辩该转账是双方之间合伙投资款，但陈灿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2年双方存在合伙事务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灿阳的上述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在陈灿阳未能举证证明2012年合伙关系确实成立的前提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江彬良，并判决驳回江彬良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改判。本案为无息不定期借贷，江彬良可随时向陈灿阳主张权利，经江彬良起诉催告后，陈灿阳仍不偿还借款，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故江彬良主张陈灿阳应偿还其借款6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灿阳、陈心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陈灿阳、陈心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江彬良以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陈心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理合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江彬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 二、陈灿阳、陈心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彬良借款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7年5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灿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灿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连小彬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金菊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一、主要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时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三十五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