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镇商终字第0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於生财，系镇江市丹徒区黄墟民治五金电器厂业主。委托代理人张宏军，镇江市润州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日鑫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港中路。法定代表人刘金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平，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於生财与上诉人镇江日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3）徒辛商初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於生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自2005年3月至2010年8月止，日鑫公司到於生财处采购绝缘子并派发相应的订购单及产品结构图，於生财共计为日鑫公司加工价款为1157019元的绝缘子，有日鑫公司方签收的送货单为准。期间，於生财与日鑫公司每月对账一次，形成对账单。截止目前，日鑫公司共给付价款1075302元，尚欠81717元未能给付。於生财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日鑫公司给付所欠价款8171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日鑫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於生财所述不是事实。双方实际发生业务往来时间是自2007年7月至2010年8月，之前於生财是与镇江市大港日鑫五金厂发生业务往来，该厂与日鑫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现根据於生财、日鑫公司双方对账，日鑫公司实际是多付了价款。故於生财要求日鑫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於生财对日鑫公司的诉请。日鑫公司在原审中提起反诉称，日鑫公司与於生财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是2007年7月至2010年8月，根据於生财的账目反映，截止2007年底，日鑫公司欠於生财价款14008元，之后，於生财又共计为日鑫公司加工产品687856.70元，日鑫公司给付了价款762941元，实际是日鑫公司多给付了61076.30元。故要求判决：1、於生财返还日鑫公司多支付的价款61076.30元；2、於生财开具81717元销售发票给日鑫公司；3、承担本案鉴定费用12698元。於生财针对日鑫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日鑫公司要求返还多付的价款不是事实，由于双方之间的账目没有全部结清，2010年8月双方业务结束后，日鑫公司于2011年还支付价款给於生财，可见日鑫公司一直是欠价款的，而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开票后付款，现日鑫公司要求开具81717元的发票与於生财主张的价款金额是一致的，可见日鑫公司实际欠价款81717元；至于鉴定费用是日鑫公司单方提出申请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其扩大的损失，应该有其自身承担。综上，要求驳回日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於生财系镇江市丹徒区黄墟民治五金电器厂个体业主。自2005年3月起至2010年9月，於生财为镇江市大港日鑫五金厂（以下简称日鑫五金厂）、日鑫公司加工绝缘子等电子产品，於生财根据其要求加工、送货，对方签收后入库。在於生财提供的所有送货单中，自2005年3月至2007年6月26日，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日鑫五金厂”，共计供货为469162.50元；自2007年6月29日起，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日鑫电子”即日鑫公司，但2007年6月29日前后收货单上的签收人系一人。自2007年6月29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共计供货160329元，自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共计供货687856.70元（其中，2007年12月份，供货22941元，2008年1月供货27461.20元），以上供货共计1157019.20元（自2005年3月至2010年9月）。庭审中，於生财、日鑫公司一致同意核减2007年9月6日的日鑫公司没有签收的价款1600元，即总供货数变更为1155419.20元，於生财实际主张价款变更为80117元。2007年7月至12月日鑫公司向於生财付款140000元，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日鑫公司付款762941元（其中2008年2月1日付款30000元、2008年2月2日付款20000元、2008年4月29日付款40000元、2008年5月6日付款22941元、2011年5月10日付款20000元）。另外，庭审中，於生财要求日鑫公司提供2007年7月以前的付款凭证，日鑫公司称其与日鑫五金厂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无法提供日鑫五金厂的账目。原审法院另查明，日鑫五金厂系ＸＸ珍以个人财产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日鑫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企业法人，股东分别系日鑫五金厂、刘某、刘建平，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建平，2013年1月变更为刘某，住所地均在镇江新区大港银河路。ＸＸ珍与刘建平系夫妻关系，刘某系刘建平的父亲。原审法院还查明，在於生财提供的2007年12月31日的一份送货单背面载明：“12月份22941”、“2008年五月六日已付”、“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三行字，於生财称该三行字是在2008年5月6日与日鑫公司对账，收到日鑫公司给付的2007年12月的价款22941元后同时书写的，意思应该是截止到2008年5月6日付款后，日鑫公司尚欠於生财2007年的价款14008元。日鑫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是截止到2007年12月底日鑫公司欠於生财价款14008元，并且认为“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是2007年年底写的，前两行字是后来添加的。在本案审理期间，日鑫公司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该送货单上背面的三行字迹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2月份22941”字迹与“2008年五月六日已付”、“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字迹物质种类不一致，不具备比对条件，故无法对两者是否同时形成出具鉴定意见，“2008年五月六日已付”与“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字迹形成时间接近。原审庭审中，於生财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於生财根据日鑫公司要求先供货，日鑫公司在收货单上签收入库，然后双方进行对账，於生财根据对账的数额开具发票，日鑫公司陆续付款。故於生财主张的价款与日鑫公司所要求开票的数额是一致的。日鑫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交易习惯是於生财送货后，日鑫公司签收，日鑫公司根据财务状况付款，应当是先付款后开票。同时，庭审中，日鑫公司提供於生财方书写的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2007年底欠14008元，2008年1月至2010年供货687856.70元，2008年至2011年付款620000元，欠81864.70元。2011年9月26日，於生财向法院起诉称自2007年起至2010年8月止与日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共计加工产品701864.70元，日鑫公司付款620000元，尚欠81864.70元。同年9月29日，於生财重新提交诉状一份，称自2005年3月至2010年8月与日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与诉称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於生财与日鑫公司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於生财按照日鑫公司的要求加工绝缘子等电子产品，日鑫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本案争议焦点：1、於生财、日鑫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时间是自2005年3月还是自2007年6月29日起计算？即於生财与日鑫五金厂和日鑫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分别结算还是连续结算？2、2007年12月31日送货单上载明的“截止到2007年年底欠款14008元”是指截止到2007年年底还是指截止到2008年5月6日付款22941元后，日鑫公司尚欠於生财价款14008元？於生财、日鑫公司之间的价款结算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自2007年6月29日起，於生财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即日鑫公司与之前的收货单位日鑫五金厂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但是，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记载，日鑫五金厂是日鑫公司的股东，且两个单位的经营范围、地址一致，收货人也一致，负责人系直系亲属，於生财根据日鑫公司的要求送货，无法区分两者之间的关系。而且自2005年3月至2010年9月於生财一直连续向对方供货，日鑫公司也一直在付款，2010年9月，双方供货结束后，日鑫公司还于2011年5月向於生财付款。根据双方的供货及付款情况可以看出日鑫五金厂与日鑫公司两者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故於生财按照2005年3月至2010年9月的总计供货数，向日鑫公司主张价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07年12月31日於生财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12月份22941”、“2008年五月六日已付”、“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三行字迹，日鑫公司认为“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是於生财于2007年底所写，其余两行字是后添加的，但经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后两行字形成时间接近，而於生财陈述其在2008年5月6日收到日鑫公司给付的2007年12月价款22941元后书写“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的陈述较符合客观事实（与日鑫公司的付款数及付款日期对应）。因此，於生财所称的“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应该是在2008年5月6日收到日鑫公司价款22941元后，日鑫公司尚欠於生财价款14008元。故日鑫公司所欠於生财价款应为：截止2008年5月6日尚欠价款14008元＋2008年至2010年的供货686256.70元（687856.70元-双方同意扣减数1600元）-2008年5月6日至2011年5月的付款数650000元（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付款6762941元-2008年1月至2008年5月6日付款数112941元）=50264.70元。综上，日鑫公司应给付於生财所欠价款50264.70元，对于日鑫公司反诉於生财，要求於生财返还其多付价款61076.30元并承担鉴定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日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於生财价款50264.70元；二、驳回日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1843元，保全费870元，反诉部分受理费538元，合计3251元，由於生财负担700元，日鑫公司负担2651元。於生财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双方自2005年3月起发生业务往来，日鑫公司对於生财每月提供的对账单都予以确认，但不肯签字盖章。日鑫公司不提供所有账目，显然是在故意混淆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日鑫公司给付货款81117元。日鑫公司针对於生财的上诉答辩称，於生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日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日鑫五金厂与日鑫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应独自以自有资产对外承担各自债务。於生财提供的送货单中，2005年至2007年6月均注明收货单位为日鑫五金厂，2007年7月至2010年9月收货单位为日鑫公司，日鑫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日鑫五金厂的债务。二、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5月6日后日鑫公司尚欠於生财14008元是错误的，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日鑫公司陆续付款，从未注明付款的具体指向，2007年12月31日送货单上记载的欠款数额应当是截止当日日鑫公司尚欠於生财14008元。三、日鑫公司要求於生财开具发票是合理诉求，应当予以支持。於生财针对日鑫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日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於生财也不欠日鑫公司发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日鑫公司的上诉。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於生财与日鑫五金厂、日鑫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否为一并结算。二、日鑫公司对於生财的欠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日鑫公司与日鑫五金厂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但日鑫五金厂是日鑫公司的股东，两单位的实际控制人为直系亲属，故日鑫公司与日鑫五金厂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於生财自2005年3月至2007年6月向日鑫五金厂供货，从2007年7月开始向日鑫公司供货，於生财的供货行为连续发生，所供货物种类相同，日鑫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2007年12月底欠於生财的货款14008元中包含日鑫五金厂与於生财的往来，上述事实证明日鑫五金厂、日鑫公司与於生财所发生的业务具有延续关系，三方的往来为一并结算。二、於生财与日鑫公司对2008年1月之后於生财向日鑫公司的供货数额以及日鑫公司的付款金额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对2007年12月31日送货单批注内容的含义理解不一。该送货单批注有三行字，分别为“12月份22941”、“2008年五月六日已付”、“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於生财认为批注是在2008年5月6日日鑫公司向其支付了22941元货款后形成，含义为日鑫公司于当日向於生财支付了上述款项后，尚欠2007年货款14008元；日鑫公司认为“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字样在2007年12月底形成，证明日鑫公司在2007年底共欠於生财14008元，其余两行字为事后添加。对此，本院认为於生财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符，理由是：1、经司法鉴定，送货单上批注的“2008年五月六日已付”与“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两行字笔墨物质种类一致，形成时间接近，说明上述两行字应当为同时期书写，形成时间在2008年5月6日之后，日鑫公司认为“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字样在2007年12月底形成与事实不符；2、批注中“12月份22941”的金额与日鑫公司2008年5月6日的付款金额完全一致，说明批注中“截止2007年底尚欠14008元”字样应当是在日鑫公司于2008年5月6日支付了22941元货款之后形成。因此，从批注的三行字的形成时间以及内容综合分析，可以证明批注的含义为日鑫公司于2008年5月6日向於生财支付了22941元后，尚欠2007年货款14008元。原审法院据此计算出的日鑫公司欠款数额依据合理充分，於生财主张日鑫公司欠款81717元与其自身陈述相矛盾；日鑫公司主张向於生财多支付了货款缺乏依据。另关于发票问题，日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於生财尚有81717元发票未开具，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开具发票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故日鑫公司要求判决於生财向其开具81717元的发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於生财与日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元，由上诉人於生财负担1803元，上诉人镇江日鑫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宏亮审 判 员  谢 铭代理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