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广俊，男。委托代理人周全，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英，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玉，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育发，男。上诉人孟广俊因与被上诉人王俊英、王美玉、何育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广俊的委托代理人周全，被上诉人王俊英、何育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美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18日，王俊英、王德新与定安县雷鸣镇后坡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第一经济社）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承包第一经济社位于白土岭的土地170亩，土地租金每亩每年25元，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3年2月15日至2033年2月15日止。2005年6月30日，王俊英与第一经济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第一经济社位于白土岭的土地50亩，土地租金每亩每年30元，承包期限为40年，自2005年6月30日至2045年6月30日止。承包土地后，王俊英在承包地上造林。因王德新分割出部分承包地及土地租金问题，2013年6月9日，王俊英与后坡第一、第二、第三经济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补充协议书》，对承包面积和租金进行调整，承包土地124亩，租金前十年每亩每年25元，后二十年每亩每年50元，补交前十年租金31000元，原合同继续履行。2013年8月8日，王俊英与原告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王俊英将其承包后坡第一、二、三经济社的土地174亩转包给原告经营，土地租金每亩每年200元，王俊英负责协助原告办理其中50亩坡地的林权证，三个月内未能办好相关手续，合同自行失效，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签订时原告向王俊英预付定金120000元，王俊英负责将124亩坡地退耕还林补助款办理到原告名下，若王俊英违约由担保方负全责等等。何育发作为担保方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8月9日、8月14日分别向王俊英支付定金60000元和土地租金60000元，同年8月23日，支付苗木款5000元，同年9月12日，王俊英向原告借款20000元，以上款项王俊英均向原告出具收据或借条。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办证期限届满后，王俊英未按约定办理50亩地的林权证，土地也没有达到交付条件。2013年11月23日，王俊英向原告出具承诺书：1、在11月25日前办理合同中50亩集体地的林权证相关手续，在林业局完成备案在孟广俊名下；2、在11月25日前办理退耕还林证转移到孟广俊或指定人名下的手续；3、现有土地树头在26日清理干净，具备按合同要求交付条件；4、11月25日归还借孟广俊的20000元现金。以上若有一项办理不到，按合同规定支付孟广俊定金12万元及补偿款10万元（11月25日办清），双方解除合同。王俊英出具承诺书后亦未履行义务。另查明，涉案土地在上世纪90年代初，定安县人民政府已经征收了101亩，但没有开发，一直由后坡村村民耕作。《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发包方为后坡第一经济社，《承包土地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发包方为后坡第一、二、三经济社。王俊英承包后进行造林，林木已经砍伐，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已经挖了部分树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时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共定安县委办公室、定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定安县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承包租赁农村（农、林场）土地清理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定办发【2008】34号）精神，王俊英系国家工作人员，其承包后坡村的土地应当自通知下发之后即2008年8月7日后予以清退。王俊英没有与后坡第一、二、三经济社解除合同，清退土地，并于2013年6月9日与后坡第一、二、三经济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违反了《定安县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承包租赁农村（农、林场）土地清理工作实施方案》的精神，根据《海南省办法》第七条“发包方不得将农村土地发包给国家机关、从事非农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推广的事业单位、工商企业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采取转让、合作、转包、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给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本办法施行后违反本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承包合同或者流转合同无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当事人退回土地。对本办法施行前国家机关、从事非农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推广的事业单位、工商企业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或者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加以规范。具体办法由省人民政府另行规定。”的规定，发包方不得将农村土地发包给国家工作人员，该办法自2006年10月1日起实施。王俊英承包后坡第一、二、三经济社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承包土地合同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王俊英与原告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原告，因王俊英与后坡第一、二、三经济社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补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因此，原告与王俊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承诺书》是基于《土地转包合同书》而作出的承诺，是《土地转包合同书》的补充，《承诺书》亦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须解除，原告请求解除与王俊英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和王俊英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俊英基于合同取得的定金60000元、土地租金60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120000元、租金60000元、补偿100000元及其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王俊英赔偿损失30000元、差旅费30000元，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损失额，本院不予采纳。王俊英收取原告苗木款5000元，原告否认已经收取王俊英苗木，王俊英亦无证据证明，因此王俊英应当返还苗木款5000元给原告。王俊英向原告借款20000元尚未偿还，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利息应自起诉主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苗木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美玉与王俊英系夫妻关系，王俊英对原告所负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美玉对债务负连带责任，应当共同偿还。原告主张王美玉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土地转包合同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若甲方（即王俊英）违约由担保方（即何育发）负全责，因《土地转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该条款亦属无效，因此，何育发无须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主张何育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王俊英返还定金、租金、借款、苗木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请求双倍返还定金、补偿款、赔偿损失、利息及何育发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海南省办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广俊偿还定金60000元、租金60000元、苗木款5000元，合计125000元；二、被告王俊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广俊偿还借款2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被告王美玉对王俊英的上述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孟广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原告孟广俊负担7209元，由被告王俊英负担3551元，原告孟广俊已经向本院预交全部案件受理费，应退还3551元，被告王俊英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交。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孟广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定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书；2、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俊英于2013年8月8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3、被上诉人王俊英立即支付上诉人定金240000元及自2013年11月26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4、被上诉人王俊英立即支付上诉人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5、被上诉人王俊英立即支付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苗木款5000元及白2013年11月26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6、被上诉人王俊英立即支付上诉人借款2万元及自2013年11月26日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以上利息暂计算到起诉时为16872元；7、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3万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往返海口至定安的差旅费3万元；8、被上诉人王美玉、何育发对被上诉人王俊英的上述给付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9、被上诉人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定办法(2008)34号文”及《海南省办法���作为判决农业承包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违反《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有关认定合同效力的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合同无效，指的是合同严重欠缺有效要件，绝对不许按当事人合意的内容赋予法律效果。《合同法》确立了鼓励交易原则，对合同效力不应轻易作无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将其进步明确为“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各级人民法院裁判合同无效的标准必须是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将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排除在外。可见立法本意对于认定合同无效依据的法律位阶，遵循了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体现了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应注重立法权威，慎重裁判的态度。二、《承诺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解决土地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的新合同，一审以《补充协议》无效，认定《承诺书》也无效是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收到定金及钱款后，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严重违约，为了解决后续事宜，2013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王俊英向上诉人书面承诺：1、在11月25日前办理合同中50亩集体土地的林权证相关手续，在林业局完成备案在孟广俊名下；2、在11月25目前办理退耕还林证转移手续办理到孟广俊名下；3、现有土地树头在26日清理干净，具备按合同要求及交付条件；4、11月25日归还借孟广俊的贰万元现金。以上若有一项办不到，按合同规定支付孟广俊定金壹拾贰万元以及补偿款壹拾万元(11月25日办清)，双方解除合同。���审判决认定《承诺书》无效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俊英、王美玉、何育发答辩称：1、维持（2014）定民初第775号一审民事判决。2、答辩人与见证人多次和上诉人孟广俊协商，如上诉人不愿意承租该地待答辩人，把土地转租出去才退还12万元定金给上诉人。3、答辩人王俊英、王美玉、何育发、见证人郑传军与上诉人孟广俊商量，一致同意因在工地挖树头的同时不小心，王俊英因摔倒左脚双骨折断，住院治疗半年。不能完成平地和其他任务。在合同的基础上写的承诺书经双方同意不能补偿10万元给孟广俊。4、答辩人王俊英帮上诉人孟广俊购买的沉香苗10万株，上诉人孟俊已全部交换苗木运走，现告答辩人理由不成立。5、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3万元和从海口往定安不到5次的���旅费3万元，合计6万元，没有根据凭证不成立。综上所述，现恳请海南省第一级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孟广俊的上诉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何育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王俊英担任定安县农业科学研究所所长，属国家工作人员。200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王俊英与后坡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以及被上诉人王俊英与后坡第一、第二、第三经济社《土地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被上诉人王俊英承包后坡经济社的土地经营。根据《海南省实施办法》第七条“发包方不得将农村土地发包给国家机关、从事非农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推广的事业单位、工商企业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采取转让、合作、转包、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给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本办法施行后违反本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承包合同或者流转合同无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当事人退回土地。对本办法施行前国家机关、从事非农业科学研究和技术推广的事业单位、工商企业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或者国家机关及国家工作人员（含离退休人员）通过流转方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本办法加以规范。具体办法由省人民政府另行规定。”的规定，发包方不得将农村土地发包给国家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王俊英承包后坡第一、第二、第三经济社的土地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由于被上诉人王俊英与后坡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导致被上诉人王俊英与上诉人孟广俊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无效。《承诺书》是基于《土地转包合同书》而作出的承诺，是《土地转包合同书》的补充，《土地转包合同书》无效，《承诺书》亦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须解除，上诉人孟广俊请求解除《土地转包合同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孟广俊的上诉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王俊英基于合同取得的定金6万元和土地租金6万元，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孟广俊。上诉人孟广俊主张被上诉人王俊英双倍返还定金24万元、赔偿损失3万元、差旅费3万元、补偿款10万元及其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上诉人何育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造成主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在于担保人何育发，担保人何育发不存在过错，担保人何育发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孟广俊主张被上诉人何育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孟广俊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60元，由上诉人孟广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振文审 判 员  黄声泽代理审判员  白玉琳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海燕撰稿：黄声泽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27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