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全，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津市。委托代理人：钟春华，广东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凌养，系广东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职员，联系地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红，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代理人：董斌，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明全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明全经营广州市某兽医经营部，发证日期2010年6月17日，有效期至2015年6月16日。潘永红租用增城市某山地经营山羊养殖场。2014年8月24日，龚明全到潘永红经营的增城市朱村街山角村山角花浪山羊养殖场出诊看羊，潘永红购买了龚明全开出药方的1300元兽药，然后按照龚明全的医嘱给羊群喂药，后来羊群出现非正常死亡，双方经过协商，龚明全于2014年9月9日写给潘永红10万元《欠条》，《欠条》写明：“龚明全欠羊钱拾万正元”。并在《欠条》上签名。之后，龚明全与潘永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购买合同》，《购买合同》约定龚明全购买潘永红位于增城市某山地的山羊养殖场的山羊，龚明全可在该养殖场养殖山羊，潘永红提供房屋、羊棚供龚明全使用，并于《购买合同》签订当天付清11万元款项给潘永红。潘永红向龚明全追讨《欠条》的10万元欠款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龚明全支付10万元欠款给潘永红。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潘永红提供的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欠条》、《送货单》、《租赁合同》、《购买合同》、《增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来访登记表》，龚明全提供的《购买合同》、《送货单》、《兽药经营许可证》、《毕业证书》、《职业资格证书》、《报警回执》三张、《调查情况说明》证据为凭。潘永红原审诉称：潘永红自2013年11月8日租用增城市某山地经营山羊养殖场，羊棚、房屋由潘永红出资建设，共投入6万元。至2014年8月24日存栏山羊129只，价值约23万。2014年8月24日，潘永红经朋友介绍认识龚明全，龚明全自称是兽医，交谈中龚明全得知潘永红在朱村街养殖山羊，主动提出要到潘永红的羊场出诊看羊。龚明全看完羊后，告诉潘永红：山羊有内热、肾毒需要开药调理。潘永红听后表示不相信龚明全所说山羊有病的话，但是碍于朋友情面，潘永红还是跟龚明全回到他的猪场购买了1600元的兽药，潘永红在2014年8月25日开始按照龚明全的医嘱连续每天用龚明全的兽药开水喂羊，服用三天后，羊群陆续出现非正常死亡，潘永红把龚明全叫来羊场，告诉龚明全羊群在服用他的兽药后发生死亡，要求龚明全救治羊群，龚明全当场表态说：死了的山羊全部算他的数，并且没死的他全部可以保住不死。从那天起龚明全一直在潘永红的羊场救治羊群，其中头两天还是通宵在羊场观察治疗。当时羊群死亡持续发生，直至2014年9月9日，死亡羊只约50只，潘永红与龚明全协商达成协议，龚明全同意赔偿潘永红因羊只死亡造成损失10万元给潘永红，龚明全当场亲笔写下《欠条》一张给潘永红收执，该《欠条》写明龚明全欠羊钱10万元，该《欠条》并由龚明全亲自签名，《欠条》写明时间为9月9日，龚明全还表示正在联系卖猪，等卖出猪收到钱马上付赔偿死羊的钱给潘永红。两天后，龚明全又和潘永红商量，说现在存栏的山羊有病了，凭潘永红的技术应付不了的，叫潘永红把存栏山羊转让给他用，由他来研究饲养山羊，这样才能救活死剩的羊。潘永红经过考虑，也反复观察羊群，觉得羊群是很危险，于是潘永红与龚明全协商达成协议，潘永红以11万元把在增城市朱村街山角村山角花浪养殖场存栏山羊卖给龚明全。当时，潘永红问龚明全，赔偿死羊的钱还未付，现在又买存栏山羊，那么两项钱怎样付，何时付？龚明全回答说先付存栏山羊的钱，让他可以尽快接手饲养，等他饲养一段时间羊群稳定了再给赔死羊的钱，并叫潘永红放心，说有欠条赖不了潘永红的账。第二天，龚明全叫潘永红跟他一齐到他的猪场拿了购买存栏山羊的6万元，钱是当时一个在买龚明全的猪的人转交给潘永红的。拿钱后龚明全叫潘永红先回羊场，他等收齐卖猪的钱带5万元来羊场给潘永红。但晚上龚明全来到羊场表示没有收到猪钱，所以要迟两天才能把钱给潘永红。直到9月15日上午，潘永红到增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报案，该所下午派人到羊场检查死羊情况，并表示要进一步核查龚明全的兽医资格和检验他售出的兽药。监督所人员走后，龚明全马上把购买存栏山羊的余款5万元交给潘永红，双方并签订《购买合同》，该《购买合同》写明货款11万元一次付清，写明时间为9月15日，对于赔偿死羊的钱龚明全还是坚持按原来说好的等他饲养山羊一段时间后再给付。9月15日晚上龚明全接收了存栏山羊和养殖场，潘永红在龚明全的要求下当晚也搬出羊场的住房给龚明全住。但龚明全同意赔偿潘永红因羊死亡造成的损失的10万元一直没有赔付，潘永红认为龚明全在9月9日写《欠条》给潘永红的行为双方已构成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该款经潘永红多次向龚明全追讨，龚明全拒不支付，潘永红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龚明全支付10万元欠款给潘永红；2、龚明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龚明全原审辩称：潘永红诉请没有事实根据，龚明全写给潘永红的欠款单并非赔偿潘永红所谓的羊死亡的钱，而是当时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为潘永红方对兽药的担心进行保证。潘永红诉状中所称羊死亡数量没有事实根据，潘永红没有提供买了129头羊的依据，也没有提供羊死亡的证明和报案的材料，对于增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来访登记表也证明了潘永红羊死亡的现状，后由于潘永红不想养羊，故与龚明全签订了买卖合同，将羊全部卖给了龚明全，价款是11万元，且当时羊的价款已经一次性支付给了潘永红，后潘永红拿原欠单要龚明全还钱，所以发生争持。2014年9月15日潘永红向增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上访，但调查结果是并未死羊，为此，潘永红向法院起诉，要求龚明全支付1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驳回潘永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龚明全到潘永红位于增城市某山地的山羊养殖场出诊看羊，潘永红购买了龚明全开出药方的1300元兽药，然后按照龚明全的医嘱给羊群喂药，后来羊群出现非正常死亡，双方经过协商，龚明全于2014年9月9日写给潘永红10万元的《欠条》，《欠条》写明：“龚明全欠羊钱拾万正元”。并在《欠条》上签名。该《欠条》说明龚明全当时确认因出诊造成潘永红的羊死亡，并同意赔偿潘永红拾万元损失的意思表示。《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针对龚明全因出诊造成潘永红的羊死亡赔偿事宜的概括约定，是对赔偿事项的结论性协议，且该协议不存在可撤销、可变更及无效情形，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龚明全因出诊造成潘永红的羊死亡，便产生侵权之债，当龚明全与潘永红协商达成赔偿协议，龚明全承诺并立下10万元《欠条》给潘永红，侵权之债便转化为合同之债，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反悔，双方都应按协议履行。潘永红要求龚明全支付10万元欠款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龚明全抗辩称，龚明全写给潘永红的欠款单并非赔偿潘永红所谓的羊死亡的钱，而是当时双方约定的保证金，为潘永红方对兽药的担心进行保证，龚明全与潘永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购买合同》，《购买合同》约定龚明全购买潘永红位于增城市某山地的山羊养殖场的山羊，龚明全可在该养殖场养殖山羊，潘永红提供房屋、羊棚供龚明全使用，并于《购买合同》签订当天付清11万元购买款项给潘永红，双方双方没有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按龚明全写给潘永红的10万元《欠条》的内容：“龚明全欠羊钱拾万正元”分析，该《欠条》不符合保证金形式和特征，龚明全也无法举证证明龚明全支付给潘永红的《购买合同》款项11万元与《欠条》10万元赔偿款有关联性。龚明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龚明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0000元欠款给潘永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潘永红已预交受理费1150元），由龚明全负担。判后，龚明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截至一审辩论结束前，被上诉人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死羊的存在，更未能证明羊的死亡原因是服用了上诉人开具的兽药，结合《调查情况说明》可知，增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第二天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申请书，请求对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死羊情况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没有接纳，仅以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作出错误事实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侵权之债，是举证不能，更不可能转化合同之债。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且双方分歧大，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另外，10万元是之前卖羊的口头协议，多加1万是帮忙放羊钱。综上，上诉人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潘永红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本案的事实应为，我方购买了龚明全开出药方的1300元兽药后按医嘱喂羊，后羊群出现非正常死亡，龚明全确认因出诊造成羊死亡，自愿赔偿我方拾万元并出具《欠条》。二、龚明全认为我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侵权之债与事实证据不相符，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欠条》一张，证实龚明全因出诊造成我方的羊死亡，已经产生侵权之债，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并立下《欠条》，债权之债便转化为合同之债。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标的额不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庭庭审中，龚明全提交吴美桂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建设羊场的费用并没有6万，2014年8月24日存栏山头也没有129只；增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调查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中并不存在山羊死亡的事实；中国邮政快递寄件单复印件、妥投证明及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拟证明其曾于庭审后第二日向一审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接纳。潘永红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适宜作为二审证据，该证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羊场养殖的情况，证人只是2013年11月8日签合同将羊场租赁给被上诉人，此后证人已经不是经营者，无法得知被上诉人在经营一年后的情况，如果要作为证据也必须在一审提交，即使有效，也过了举证期限；对于调查取证申请书，只是上诉人的单方申请，法院作为审理机关可以不予接纳；对情况说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按欠条归还10万元给被上诉人。本案涉及两笔款项，第一笔即本案上诉人于2014年9月9日书写的龚明全欠羊钱拾万正元。第二笔是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中约定乙方龚明全购买甲方潘永红在山角村花浪养殖场的存栏山羊，货款共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正，一次付清。上诉人主张欠条上的10万元和购买合同上的11万元其实是同一笔款项。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在书写10万元欠条前发生了被上诉人的羊吃了上诉人开的药方生病死亡的事情，被上诉人请上诉人过去为其生病的羊治疗，双方在协商羊生病、死亡事宜过程中被上诉人自愿书写欠10万元羊款的欠条。一周后的9月15日双方再次商谈购买存栏山羊以及现有房屋、羊棚等使用问题，签订了购买合同并约定价款为11万元，并注明一次付清。故从两份证据的形式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两张书证显示的是两笔不同的款项。其次，上诉人提出两笔款项实为同一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对此举证。且上诉人也完全有能力举证，例如当时可以在9月15日的购买合同上注明原10万元欠条作废，然其在负有举证责任且有能力对两笔款项是否同一笔款项予以举证的情况下，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收了11万元没有收据，但双方的购买合同上已经写明一次性付清，故上诉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最后，上诉人主张其系被胁迫书写欠条、购买合同，从两张书证形成的时间及双方陈述书写的过程看，结合上诉人对其该主张并没有任何举证，上述书证系双方协商，其自愿书写，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系受到威胁而为。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不当的问题，由于案件简单还是复杂，是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待证事实综合判断，故原审法院据上在审理本案时适用简易程序恰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庭审后第二日要求原审法院去调查死羊情况，而原审法院没有调查的问题，因为通过庭审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已可查清双方形成上述两张书证的原因及经过，故原审法院不予调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欠条、购买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并作出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龚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文建审 判 员  胡 宾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廖利旋高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