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慧元，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于天津市河**，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2017年9月1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承继，河北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春仿，河北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慧元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彭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万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某，被告人赵慧元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邢承继、王春仿到庭参加诉讼。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彭某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1月底，被告人赵慧元在原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天津证券部工作期间，因涉嫌盗卖和侵吞托管股票款项被公司举报至公安机关。赵慧元逃离天津证券部后以“王成明”身份在成都等地务工，期间在成都美领馆路一餐馆工作时认识被害人李某1。2001年底，赵慧元和李某1前往青岛“金竹乡川菜酒楼”上班，期间赵慧元将在天津证券部盗卖股票侵吞款项的行为告知了李某1。2002年4月底，赵慧元和李某1辞职离开青岛返回成都，赵慧元从凡某清处承租了成都市高新区“和平小区”二期出租房作为暂住地，李某1偶尔到该房居住，期间二人同在成都市东华路原“口福居”餐馆务工。同年5月11日晚，赵慧元和李某1在“和平小区”出租房因琐事发生争吵，赵慧元担心盗卖股票的事被李某1举报，就持刀捅刺其颈部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赵慧元以“李某7”等身份流窜至河北。2017年9月13日，民警在清网行动中根据线索在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将赵慧元挡获。经尸检分析，被害人李某1系因颈部锐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赵慧元为防止被害人李某1揭发自己犯罪而持刀将其杀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赵慧元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杀害李某1是因李某1知晓其盗卖股票的事而多次以此要挟敲诈其钱财。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赵慧元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理由在于：现有证据缺乏尸体与李某2、彭某之间存在亲子关系的鉴定结论，被害人身份是否为李某1无法确认；因物证缺失，本案作案工具是否为水果刀、剪刀抑或是其他锐器存疑；尸检结论并非客观分析而是主观结论；赵慧元未到案发现场进行指认。2.本案案发起因系李某1对赵慧元实施敲诈，李某1存在一定过错。3.赵慧元归案后如实供述，且其在现场遗留的遗书为公安机关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其主观恶性不深，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11月底，被告人赵慧元在原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天津证券部工作期间，因涉嫌盗卖和侵吞托管股票款项被公司举报至公安机关。赵慧元逃离天津后化名“王成明”在成都等地务工，期间在成都美领馆路一餐馆工作时认识被害人李某1。2001年底，经他人介绍，赵慧元和李某1前往青岛“金竹乡川菜酒楼”上班，期间赵慧元将其在天津盗卖客户股票侵吞款项的事情告知了李某1。2002年4月底，赵慧元和李某1辞职离开青岛返回成都，赵慧元从凡某处承租了成都市高新区和平小区二期屋作为暂住地，李某1偶尔到该房居住，二人同在成都市东华路原“口福居”餐馆务工。同年5月11日晚，赵慧元与李某1在该上述房屋内因琐事发生争吵，赵慧元担心盗卖股票一事被李某1举报，遂持刀捅刺李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赵慧元确认李某1死亡后在其身上覆盖数件衣物并遗留一封遗书后逃离现场。此后，赵慧元以“李某7”等身份流窜至河北。2017年9月13日，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将赵慧元挡获。经尸检分析，被害人李某1系因颈部锐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赵慧元亲属代为赔偿李某1近亲属李某2、彭某人民币10万元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侦破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 2.户籍资料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赵慧元及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3.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天津证券部报案材料、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经济犯罪案件立案报告表、呈请拘留报告书、外逃人员审批表、在逃人员登记表。 4.营业执照、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6.尸体检验报告。 7.提取笔录。 8.成高公物鉴（法物）字[2017]0638、0486号以及[2018]13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9.成都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技术处鉴定书（编号：2002-165）。 10.成都市公安局刑事物证委托鉴定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02年6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及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侦署法医和现勘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尸体进行检验。现勘民警和法医将现场及尸检过程中提取的水果刀、菜刀、剪刀、拖把、卫生纸塑料包装袋、肋骨、彭某和李某2血样等13项检材送至成都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法医室进行鉴定。其中带血的“刀”在D3S1358等9个基因座的一个等位基因可以从李某2的相应基因型中找到来源，另一个等位基因可以从彭某的相应基因型中找到来源，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不能排除“刀”所属个体是李某2、彭某的生物学子女；“刀”与“尸骨”在D3S1358等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并且二者取自同一个特定的案件现场，基本可以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个体。 11.卫星图像。 12.证人凡某的证言。 13.证人汪某的证言。 14.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6.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7.证人罗某的证言。 18.证人姚某的证言。 19证人李某3的证言。 20.证人舒某的证言 21.证人钟某的证言。 22.证人蒋某的证言。 23.证人张某1的证言。 24.证人黄某的证言。 25.赵某2、赵某3、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6.证人仝某、张某2、陈某的证言。 27.证人王某1的证言。 28证人史某的证言。 29.证人李某4的证言。 30.被告人赵慧元的供述和辩解。 31.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点问题，结合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被害人能某确认为李某1的问题。 本案案发时间为2002年6月2日，系成都市高新区和平小区二期房东凡某前往该房收取房租时发现被害人尸体后报警，因案发时被害人尸体已高度腐败，故李某1家属不具备对其进行辨认的条件。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肋骨、耻骨联合以及带血的刀等检材送检，并将检测结果记录在成都市公安局刑事物证委托鉴定登记表上。庭审中，公诉机关申请四川大学华西基础与法医学院教授李某4出庭作证。据李某4对该鉴定登记表上的数据进行分析，其倾向于支持刀上的血和尸骨的血是来自同一人，而刀上的血和李某2、彭某之间都是符合遗传规律的，不能排除刀上血迹的这个人是李某2和彭某的孩子，也就可以推论尸骨和李某2和彭某之间也是符合亲子之间的遗传规律。2018年公安机关再次对李某2及彭某的血样进行DNA鉴定，该份检测结果含有21个DNA遗传标记，其中就包含了2002年检测的9个DNA遗传标记，表明2002年的检测结果客观真实。再结合在案证人证言所证实的李某1失踪的时间、地点均能与赵慧元所供述的其杀害李某1的时间、地点等细节相互印证，在案发现场亦发现了李某1的身份证及随身物品，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被害人即李某1。 2.关于在案证据能否证实赵慧元故意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的问题。 首先，本案案发系和平小区涉案房屋房东凡某在房内发现李某1尸体后报案，凡某与其女婿刘某均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所提取的照片上较高的男子即为租房者，且刘某辨认出赵慧元即为租房者，证人罗某亦辨认出赵慧元就是王成明，表明涉案房屋系赵慧元使用王成明的名义租住，王成明即赵慧元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其次，现勘笔录证实在现场发现赵慧元以王成明名义书写的遗书一份自称其将李某1杀害，证人姚某、李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在2002年5月11日之后再未见过王成明及李某1，公安机关根据在案线索侦查并锁定王成明为赵慧元使用的假身份，后通过“云鉴”平台比对，确定赵慧元作案后使用李某7的身份在廊坊活动而将其抓获，表明王成明、李某7均系赵慧元使用的化名及假身份，三者之间具有同一性。第三，被告人赵慧元归案后稳定供称了其杀害李某1的完整过程。关于案发起因，赵慧元供称其在与李某1共同打工期间告知李某1其在天津侵吞客户股票款项的事情，后李某1以此要挟索要钱财故被赵慧元杀害，该供述能够与中国经济开发信托投资公司天津证券部报案材料、在逃人员登记表以及仝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表明赵慧元确有侵吞客户股票款项的行为，本案案发系赵慧元担心其违法行为被李某1举报所致；关于作案经过，赵慧元供称其在与李某1争执的过程中持黑色手柄的刀具捅刺李某1颈部，后用手将李某1掐死，该供述能够与现勘笔录所反映的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一把带血的黑柄水果刀的情况相互印证，也能够与尸检报告所证实的李某1颈椎见一1.3cm长的刺痕相互印证，尸检报告亦证实李某1系因颈部锐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表明李某1的死亡结果系赵慧元持刀捅刺所致；关于作案后的行为，赵慧元所述的诸多细节能够与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相互印证，其所述的作案后将李某1的内裤脱至脚踝处的情况能够与案发当年现勘人员史某的证言以及现勘照片所证实的尸体右脚上面有一条内裤的情况相互印证，所述的在李某1尸体上搭盖衣物的情况能够与案发现场尸体上覆盖有数件衣物的情况相互印证，所述的作案后书写遗书的情况能够与在案发现场发现一封遗书的情况相互印证。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赵慧元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慧元为防止李某1揭发自己犯罪而持刀将其杀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慧元归案后、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慧元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慧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赵慧元所提其杀害李某1是因李某1知晓其盗卖股票的事而多次以此要挟敲诈其钱财以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案发起因系李某1对赵慧元实施敲诈，李某1存在一定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仅有赵慧元供述称李某1对其实施了敲诈行为，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赵慧元的辩护人所提指控赵慧元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案发当年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并将该水果刀连同其余检材一同送检，根据成都市公安局刑事物证委托鉴定表所记载的上述检材的检测结果以及庭审中四川大学教授李某4对上述检测数据的分析，可以认定水果刀上的血迹来源于被害人李某1，赵慧元本人亦供称其是使用该水果刀捅刺李某1颈部，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该水果刀为赵慧元的作案工具；其次，公安机关根据案发当年尸体实际呈现的形态、颈椎上的刺痕据此判断李某1的死亡原因系因颈部锐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符合客观情况，亦能与赵慧元所工程的作案方式相互印证，并非是主观结论；第三，赵慧元的归案时间距离案发已有十余年时间，在此期间，成都市城市规划均已发生重大变化，故本案中赵慧元并不具备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客观条件。再结合前述证据分析，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赵慧元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赵慧元的辩护人所提赵慧元归案后如实供述，且其在现场遗留的遗书为公安机关侦破提供了重要线索，其主观恶性不深，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尽管案发当年赵慧元以王成明的名义在现场遗留了一封遗书，但直至其被挡获，其均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故其上述行为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其次，赵慧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辩护人所提上述情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将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慧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聂婷婷 审 判 员  李抒璟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灵燕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