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德威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78号广通大厦7层。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巍，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冯刈，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政，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德威节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南元村。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娟，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江苏德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氿滨大道701号。法定代表人：徐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欧阳进超，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徐静龙，女，汉族，1964年10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申莉莉，女，1984年7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一路38号，公民身份号码420581198407030042。上诉人武汉德威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武汉德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政、原审第三人江苏德威节能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德威节能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德威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江苏德威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徐静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调解期限。经本院主持调解，但当事人分歧意见很大，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武汉德威公司于2006年5月10日成立，股东徐静龙占出资比例6.74%，股东江苏德威节能公司占出资比例93.26%。胡政任武汉德威公司副总经理。2007年2月27日，武汉德威公司印发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关于调整二00七年度激励方案的通知》，该通知内容除奖金奖励外还包含股权奖励，2007年12月25日担任部门经理及部门经理职务以上人员，按照总经理：副总经理：部门经理=1：0.7：0.5分配股权奖励，根据担任职务的时间和个人的贡献可适当调整。奖励的股权可在获得之日起3年后在公司内部转让。2008年3月10日武汉德威公司印发的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关于2007年度股权奖励的决定》，该决定的内容：“根据‘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规定，2007年度可分配股权总额为20万元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可参与分配的人员有：副总经理胡政（可参与分配期20个月）、副总经理钱生洪（可参与分配期7个月）。按照公司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个人入职可分配期的因素，决定2007年度股权奖励如下：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整（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可认购股权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该奖励股权自2008年1月1日起生效……”。关于武汉德威公司的董事会的权力，《武汉德威热力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十项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十）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董事会秘书；根据总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并决定其报酬事项和奖惩事项”。原审另查明，武汉公衡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武汉德威公司2007年度审计报告中记载，2007年度武汉德威公司实收资本4450万股，所有者权益合计4476.82万元，经计算武汉德威公司2007年度每股净资产为1.006元／股。武汉公衡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武汉德威公司2008年度审计报告中记载，2008年度武汉德威公司实收资本4450万股，所有者权益合计4654.54万元，经计算武汉德威公司2008年度每股净资产为1.1元／股。武汉德威公司于2007年奖励胡政的股份为15万元。根据2007年度的该公司的每股净资产为1.006元／股，换算该公司奖励胡政的股份为15万份股份。该股份于2008年生效，换算15万份股份的现金价值为164015.9元。后胡政要求武汉德威公司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未果，故诉请判令：1、武汉德威公司支付胡政15万元股权现金价值损失16.5万元；2、武汉德威公司赔偿胡政股权分红损失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均由武汉德威公司承担。武汉德威公司一审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胡政的主张在2009年12月31日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胡政不是公司股东，主体资格有问题；三、根据公司章程，只有公司股东才有权转让、赠与股份，董事会无权处分公司股份。此外关于分红，胡政不是公司股东不具有股东分红权利。原审认为：武汉德威公司印发的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关于调整二00七年度激励方案的通知》、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关于2007年度股权奖励的决定》明确表示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整。关于“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整（人民币拾伍万元整）”的这句话的理解。胡政认为，应当是“奖励胡政15万元的股份”，按照武汉公衡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武汉德威公司2007、2008年度审计报告计算出武汉德威公司2007年度每股净资产为1.006元／股，2008年度每股净资产为1.1元／股，胡政2007年度获得武汉德威公司15万元股权奖励在2008年对应的现金价值应为164015.9元。胡政还认为，即使从文意上理解，该公司至少支付给自己15万元的现金。武汉德威公司辩称不知其含义。原审认为，该句话的含义要结合上下文和文字的本身含义予以确认。从公司决定的上文看“2007年度可分配股权总额为20万元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从该句话的文意理解为，2007年度可分配的股权为20万元的现金价值。该决定的下段句为：确定可分配的人员为胡政等（可分配期为20个月），按照公司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个人入职可分配期的因素，决定2007年度股权奖励如下：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整（人民币拾伍万元整）。根据上句与下句的联系，“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整（人民币拾伍万元整）”的意思推定为“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整的现金价值”。关于武汉德威公司辩称董事会无权下达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决定胡政等人的奖励，应该由股东大会相关决定的理由，依据《武汉德威热力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十项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十）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董事会秘书；根据总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并决定其报酬事项和奖惩事项”的规定，武汉德威公司董事会有权对胡政奖励决定。因此该奖励决定其实质是胡政与武汉德威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因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该合同应依法履行，不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原审认为武汉德威公司否认董事会对胡政奖励决定文件的合法性没有事实依据。故武汉德威公司应支付胡政股权的现金价值损失15万元人民币。此外，在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中明确记载武汉德威公司的股东构成为自然人徐静龙和江苏德威节能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依据该规定，只有公司的股东，才能获得公司的分红。胡政不是武汉德威公司的股东，无权获得公司分红。所以胡政诉请武汉德威公司赔偿其股份分红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武汉德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政股权对应现金价值损失15万元。二、驳回胡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武汉德威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武汉德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政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胡政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复印件武汉德威公司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件及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件便认定武汉德威公司实施了股权激励措施及分红行为，进而认定胡政应当获得相应现金价值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胡政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第二，虽然武汉德威公司的章程中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高级管理人员的报酬及奖惩事项，但本案中所涉的奖励其根本是因股权激励所发生的，为公司的重大事项，而武汉德威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授权董事会进行股权激励。本案中还涉及到了公司分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由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故股权激励事项应当由上诉人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即使董事会作出了所谓相关决议，该决议也并未生效。二、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董事会通知及决定属于武汉德威公司与胡政之间的合同并据此作出判决错误。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奖励性质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也应当为赠与合同，武汉德威公司已经撤销了该赠与。三、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任意解释，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所发传票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一审判决书却将本案案由定为《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不存在的“股权纠纷”。武汉德威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仍为“股权转让纠纷”。既然为股权转让纠纷，那么就必然存在转让方与受让方。因此，武汉德威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被告的主体地位不适格。被上诉人胡政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苏德威节能公司陈述，对于分配股权的事宜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此事实并不存在。原审第三人江苏德威能源公司陈述，我公司是涉及股权事宜后成立的，对于本案的事实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徐静龙陈述，股权分配事宜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该事实并不存在。二审中，上诉人武汉德威公司提交了钱生洪于2015年1月24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武汉德威公司确实下发了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关于2007年度股权激励的决定》，但认为该文件并非股权激励，是一种激励政策，希望在2008年为公司创造更好的业绩。公司未因此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胡政质证认为，钱生洪的书面证言不属新的证据，且钱生洪与武汉德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斌系亲属，有利害关系；同时，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于证言中所述事实，应当理解为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是针对2007年工作的奖励，而不是对2008年的奖励。而且，怀疑该证人证言是受胁迫制作的。本院对证人钱生洪的证言审核认为，由于武汉德威公司未向本院申请证人钱洪生出庭作证，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另查明：胡政与武汉德威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3年9日10日作出的（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终审判决对于胡政提出的要求武汉德威公司依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件，履行奖励股权15万元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认为系因股权争议与劳动争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审理。胡政即以股权转让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武汉德威公司履行奖励胡政15万元股权的义务关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经原审法院释明，胡政于2014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即作出（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571号民事裁定，准许胡政撤诉。2014年6月24日，胡政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前述。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围绕武汉德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的范围，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二、关于武汉德威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性质认定问题。首先，胡政与武汉德威公司之间产生纠纷的起因是由于胡政在与武汉德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武汉德威公司未依其下发的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件和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件的规定，履行向胡政奖励股权15万元的义务，故胡政起诉要求支付相应损失。其次，胡政为主张自己的权利，曾以劳动争议为由提起仲裁并引起诉讼。经胡政与武汉德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终审判决认定，胡政提出的要求武汉德威公司履行奖励股权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与劳动争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审理。第三，由于胡政并非武汉德威公司的股东，故武汉德威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胡政要求武汉德威公司支付15万元股权现金价值损失及赔偿股权分红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在“案件由来及审理经过”部分将本案案由列为“股权纠纷”明显不当。第四，依据武汉德威公司下发的德威热力董字（2007）6号文件和德威热力董字（2008）2号文件的规定，其实质内容系公司针对2007年度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个人入职可分配期的因素，对于少数高管人员（含胡政），决定给予一定的股权奖励。原审法院对于上述文件的解释，并推定为系公司奖励胡政股权15万元的现金价值并无不当。因此，在武汉德威公司未依上述文件的规定履行其承诺义务时，胡政有权以合同之债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正确。第五，武汉德威公司上诉还主张，本案应当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把自己的财产无偿的送给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而激励机制是指通过特定的方法与管理体系，将员工对组织及工作的承诺最大化的过程。在本案中，胡政在完成了合同规定的义务后，对于超出部分或者作出特殊贡献的情形下，由武汉德威公司依其制定的激励机制向胡政履行奖励。因此，武汉德威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武汉德威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武汉德威公司上诉所称，公司董事会无权决定胡政等人的奖励，股权激励事项应当由公司股东大会作出决定，从而否认对胡政15万股权奖励的合法性。本院对此认为，依据《武汉德威热力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第十项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十）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董事会秘书；根据总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并决定其报酬事项和奖惩事项”的规定，武汉德威公司董事会有权决定对胡政的奖励。武汉德威公司应当依上述文件的规定向胡政支付奖励股权所对应的现金价值损失。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武汉德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武汉德威热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