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3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旦旦，男，汉族，1956年11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张璐璐，女，汉族，1955年3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锐，女，汉族，1957年8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张璐璐，女，汉族，1955年3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18号2层8门。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召，男，汉族，1990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芸，女，汉族，1987年9月7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因与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辽民申1787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的委托代理人张璐璐，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红召、刘巧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旦旦、王锐申请再审称：原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审理时，已将被申请人在销售商品房时向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图纸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提交给原一审法院，并依此图纸向被申请人主张交付地下负一层结构面积的权利。原一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没有否认该份图纸真实性的情况下，未依法认定该份图纸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而武断地认为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主张权利的证据，并由再审申请人负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错误举证责任分配，属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故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及情势发生变更的情况下，维持了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时为进一步证明自己所主张权利的真实性，提供了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就扣减面积问题交涉的电话录音，从沈阳开发区规划建设局档案室调取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存档图纸，该份存档图纸与再审申请人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组成部分的地下负一层图纸完全相同，从而证明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按照地下负一层图纸的结构面积交付房屋是有理有据的。二审法院不仅没有据此认定改变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且在被申请人二审期间突然提出已将争议部分的面积交付第三人，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案件情势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下，径行裁判，草率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结果的做法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二审法院所提供的地下负一层图纸并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作为合同组成部分的附图，系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一的附图，该附图仅是再审申请人所购一层商品房平面图，并不包含地下。故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与合同附图不附。二、关于再审申请人所诉的附赠地下室问题。《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3）地下室等的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双方对于地下室是否赠送、赠送多少等并无具体约定。三、再审申请人诉争的地下室，为孙畅业主楼下，且该部分已经交付给该业主。四、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地下室并非由其拥有使用权。故请求省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原告张旦旦、王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按合同及图纸交付原告所购房屋；2、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金自2015年6月30日到交房之日止；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原告张旦旦、王锐在被告处购买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79.13平方米商品房一套，并签订该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前交房，原告张旦旦、王锐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履行全部付款义务。2015年6月12日，被告以快递邮寄通知书的形式通知原告收房，原告在验收该房产时以房屋赠送面积减少为由，拒绝收房。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2016）辽019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张旦旦、王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6元，由原告张旦旦、王锐承担。上诉人张旦旦、王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张旦旦、王锐提供的A6#楼地下一层平面图，本案中争议地下室与张旦旦、王锐地下室连接部分为虚线。案外人孙畅所购买的房屋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与本案上诉人张旦旦、王锐所购房屋相邻。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在虚线部分砌筑墙面，并将争议地下室交付给案外人孙畅。二审法院认为，张旦旦、王锐与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张旦旦、王锐提出要求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其提供图纸交付涉案房屋的地下室争议部分，但现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给案外人孙畅，张旦旦、王锐的该诉讼请求客观上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张旦旦、王锐要求按合同及图纸交付房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因争议部分地下室在设计图纸上与张旦旦、王锐地下室连接部分为虚线，如按张旦旦、王锐所述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一期楼盘时争议部分地下室面积均应为张旦旦、王锐户型使用，且与张旦旦、王锐户型相同的一期住户已取得本案争议部分地下室对应部分面积，则张旦旦、王锐是否有本案争议部分地下室面积的使用权足以对张旦旦、王锐依据本案诉争合同所应取得权利产生重大影响，故原审法院仅以双方合同对此无约定为由驳回张旦旦、王锐诉讼请求并未充分考虑本案张旦旦、王锐所提供证据的相互关联性，原审法院的此部分认定应予以撤销。如张旦旦、王锐认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存在违约，可另案提出诉讼。关于张旦旦、王锐提出要求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一节，因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通过快递邮寄入住通知书的形式通知张旦旦、王锐收房，现涉案房屋地下室部分面积虽存在争议，但该争议不足以对张旦旦、王锐收房产生根本性影响，故原审法院驳回张旦旦、王锐要求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辽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3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又查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带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所看的户型相同的该小区一期住户已取得本案争议部分对应的套内面积15.86平方米采光地下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地下室等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归出卖人所有，但合同所附宣传彩页有“一层超值还有花园及采光地下室”的表述。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在通知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收房时，未包括案涉采光地下室，并将案涉采光地下室后来加砌砖墙将其与同意交付给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的无采的光地下室隔开。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与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综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采光地下室是否属于附赠范围。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带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所看的同小区同户型的一楼样板房，附送了包括本案诉争部位套内面积15.86平方米的采光地下室。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地下室等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归出卖人所有，但合同所附宣传彩页有“一层超值还有花园及采光地下室”的表述，均使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有理由相信所购买的一楼商品房附赠了案涉的采光地下室，也有理由认为所购买的一楼之所以价格高于楼上其他楼层也属物有所值，该宣传彩页的表述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能够产生重大影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视为要约内容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提出的该宣传彩页内容属于合同的一部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宣传彩页提到的本案争议的采光地下室应属于被申请人应交付房屋的组成部分。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在通知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收房时，拒绝将案涉采光地下室一并交付给再审申请人，甚至将案涉采光地下室后来加砌砖墙将其与同意交付的无采的光地下室人为隔开，显属故意违约。虽然2015年6月12日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以快递邮寄入住通知书的形式通知再审申请人收房，但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在验收该房产时发现房屋附赠面积减少尤其是缺少了约定附赠的采光地下室，对收房产生根本性影响，而拒绝接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该拒绝接收房屋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和合同约定。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至今未向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交付包括案涉采光地下室的房屋，属于违约，不但应依据合同及相关承诺向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交付包括案涉采光地下室在内的完整房屋，还应依据合同约定自2015年6月30日应交房之日的次日起到实际全面交付完整房屋之日止，给付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在本案争议尚未解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在既提供不出事实证据、又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提出不同于一审的新的理由，称案涉采光地下室已交付给了案外人孙畅，但从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提供的存于城建部门的图纸上看，争议部分的地下室与案外人孙畅的地下室并不相通，有通往配电室的过道儿相隔，而与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同意交付给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的无采光的地下室相通。结合与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户型相同的该小区一期住户已取得本案争议部分地下室对应部分面积的事实，均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所主张的案涉采光地下室属于房屋附赠面积之内，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理应将该争议的采光地下室向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交付。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针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即采光地下室在法院尚未作出裁判的情况下交与案外人，人为制造案涉采光地下室不能交付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的事实，意图给法院诉讼解决纠纷设置障碍，使问题复杂化，实属妨碍法院诉讼的行为，应依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罚。另，原判诉讼费承担有误。本案系因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应将案涉采光地下室交付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却拒绝交付而引起的诉讼，故应根据诉讼起因和责任，确定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承担。原判将一、二审诉讼费全部判归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承担，不但未体现司法惩罚违约方，支持维护守约方的矫正功能，反而助长了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开发公司这种不诚信的行为，显属错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的申请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3492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履行包括案涉采光地下室在内的房屋交付义务。三、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张旦旦、王锐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从2015年7月1日到实际全面交付包括案涉采光地下室在内的完整房屋之日止按房价款445057元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2元，均由被申请人中南世纪城（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审判长  刘少方审判员  席铁斌审判员  闫劲松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谭斌书记员刘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