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鹏记五金加工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罗联十路大楼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4L77141146N。经营者：孔祥鹏，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庆楷，男，199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新，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许庆楷父亲。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鹏记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鹏记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许庆楷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记五金厂上诉请求：1.改判许庆楷、许健新支付拖欠鹏记五金厂货款62518.6元[总款95822.6元-(许庆楷诉求22000元+许健新诉求11304元)]；2.改判许庆楷、许健新支付给鹏记五金厂逾期欠款利息（利息以60518.6元为基数，从鹏记五金厂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收利息），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撤销一审查封裁定；4.判令许庆楷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将许庆楷及许健新的两个案件分开处理，造成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增加和司法资源浪费。实际上，许庆楷、许健新是一个买卖合同主体，两人为父子关系，而且一起履行合同义务，两人为利益关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许庆楷、许健新分别提起的诉讼为共同诉讼，应当合并审理。二、一审判决违背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法则鹏记五金厂与许庆楷并无实际合同关系，而真正的合同主体是许庆楷的父亲许健新。许庆楷只是代其父许健新支付欠鹏记五金厂的货款。鹏记五金厂的经营者孔祥鹏原来并不认识，从许庆楷与孔祥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许庆楷称其是许健新的儿子可以看出，许庆楷只是受许健新的委托用微信的方式付款，实际的合同相对方为许健新和孔祥鹏。许庆楷与孔祥鹏素不相识，许庆楷在微信上不停地向孔祥鹏打款，若如许庆楷主张孔祥鹏在长达超一年之久未按约交货，而许庆楷未催促却继续向孔祥鹏付款，完全违背常理。许庆楷起诉主张其与鹏记五金厂、孔祥鹏是供货关系，许庆楷向鹏记五金厂订制一批五金配件，于2016年至2017年3月间，许庆楷已经将钱分几次连续付款到孔祥鹏账上。许庆楷与孔祥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我是许健新的儿子”、“许健新转账2000元”、“鹏叔，我用微信转钱给你”、“南海品德毛条有限公司”，说明许庆楷指定送货地址，每次送货后都需孔祥鹏催款后才肯付款。此外，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而家转”，孔祥鹏按许庆楷指定地址送货到新厂位置，孔祥鹏送完货后用语音告知许庆楷，2017年1月6日下午16：41许庆楷问“打几钱”，并承诺“今晚翻去先打得喔”，结果当晚许庆楷并未按约定付货款。2017年1月7日中午12：39许庆楷才回复“鹏叔，转去你边度”，后直至2017年1月7日下午13：57和2017年1月18日下午14：11才用微信付款方式转账共5000元。许庆楷、许健新拖欠鹏记五金厂该期货款长达11天之久，许庆楷、许健新经常失约。综合以上合同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和许庆楷的付款方式，一审法院仅凭许庆楷提供的微信支付资料来判定鹏记五金厂收取货款而没有送货的事实不能成立。即使许庆楷支付货款事实存在，也只是其诉求的22000元未核实金额，一审法院判决鹏记五金厂向许庆楷支付24000元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鹏记五金厂需向许庆楷支付24000元超过了许庆楷诉讼请求的22000元，存在偏帮许庆楷。一审法院认定许庆楷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四、许庆楷提交的微信支付资料，不能作为其诉讼请求的有效证据。微信支付资料作为电子数据，必须结合事实的证据，以及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准则来审查认定，法院应当要求许庆楷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五、一审法院否认鹏记五金厂提交的证据不当。在一审过程中鹏记五金厂并无对许庆楷、许健新提交的全部证据予以确认，只是确认了许庆楷、许健新提供的送货单。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经过修改，不能反映鹏记五金厂的真实意思。六、鹏记五金厂确认许庆楷一审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有效，并证明鹏记五金厂履行合同中对许健新的交货或送货的事实。但许庆楷提交的送货单，四张送货单记载的货款为95822.6元，上述货款许庆楷并未支付。七、一审判决认定价款错误。许庆楷请求24000元应从许庆楷欠鹏记五金厂的货款中扣除。八、一审法院查封鹏记五金厂的行为错误，理据不足，应予立即解封，并判令许庆楷、许健新履行合同，先支付后提货。许庆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鹏记五金厂的上诉请求。许庆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记五金厂立即归还22000元；2.判令鹏记五金厂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诉讼中许庆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11月25日、12月9日、2017年1月7日、1月18日、2月1日、2月15日、2月24日、3月5日、3月8日，许庆楷合计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鹏记五金厂经营者孔祥鹏支付24000元。庭审中，许庆楷、鹏记五金厂确认许庆楷向鹏记五金厂定作铁床配件。许庆楷陈述其先通过电话向鹏记五金厂下单，再向鹏记五金厂汇款作为定金，鹏记五金厂加工好后送货给许庆楷，双方结算，许庆楷开具送货单给鹏记五金厂。鹏记五金厂陈述许庆楷先通过电话向鹏记五金厂下单，做好后再送货给许庆楷，许庆楷开单，过一两个月许庆楷再结算付款给鹏记五金厂。许庆楷在诉讼中提交送货单4张，证明2016年11月27日、2017年1月18日、2月20日、2月26日货款结算清楚，许庆楷已将底单收回。鹏记五金厂举证的有些未结款项实际已经结清了。鹏记五金厂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许庆楷向鹏记五金厂定作铁床配件，已形成合法的定作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许庆楷提供的微信支付记录及鹏记五金厂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许庆楷向鹏记五金厂支付24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鹏记五金厂是否已经完成许庆楷之定作指示并向许庆楷交货。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许庆楷、鹏记五金厂之间是多年合作关系，许庆楷向鹏记五金厂支付多笔定作款项，鹏记五金厂亦为许庆楷完成多次定作任务并送货给许庆楷。许庆楷陈述许庆楷先通过电话向鹏记五金厂下单，再向鹏记五金厂汇款作为定金，鹏记五金厂加工好后送货给许庆楷，双方结算，许庆楷开具送货单给鹏记五金厂。而鹏记五金厂陈述许庆楷先通过电话向鹏记五金厂下单，做好后再送货给许庆楷，许庆楷开单，过一两个月许庆楷再结算付款给鹏记五金厂。根据双方上述陈述，虽然许庆楷付款时间并非如其陈述在向鹏记五金厂开单时付清，但许庆楷付清货款后会将底单收回，诉讼中许庆楷已提交证据证明已付清货款，鹏记五金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许庆楷送货，故一审法院对鹏记五金厂的陈述不予采纳。鹏记五金厂在收到许庆楷预付的定作款后未向许庆楷完成定作任务，应向许庆楷返还定作款。现许庆楷诉请判令鹏记五金厂支付上述货款24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鹏记五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庆楷支付定作款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鹏记五金厂负担。鹏记五金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单复印件4份，该证据为许庆楷一审提交的证据，在二审期间鹏记五金厂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以证明鹏记五金厂已经按照约定向许庆楷、许健新送货，其中2017年1月18日的送货单中记录了许庆楷、许健新还未结算的金额和数量，这些字迹是许健新手写的，可以证明许健新还有33000元和4900元未与鹏记五金厂结算；2.孔祥鹏与许庆楷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是从孔祥鹏的微信打印出来，一审时孔祥鹏提供过部分记录，二审提交较为详细的微信记录，该证据拟证明许健新委托其儿子许庆楷支付定作款，后来许庆楷认为鹏记五金厂没有交货，但事实上鹏记五金厂已经交货给对方。许庆楷质证认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是许庆楷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鹏记五金厂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许庆楷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许健新的银行存折账户明细查询5页，以证明2016-2017年都是许健新本人支付货款给鹏记五金厂，总共转款91800元，全部用于支付零件的货款。鹏记五金厂质证认为，不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银行明细单未说明是转账给鹏记五金厂或者孔祥鹏，不能证明许健新、许庆楷已经支付了货款给鹏记五金厂。许庆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尚欠鹏记五金厂货款未付。经审查，鹏记五金厂提交的证据1对应送货单为许庆楷一审提交的证据，鹏记五金厂在二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可以确认鹏记五金厂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鹏记五金厂提交的证据2与许庆楷及鹏记五金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基本一致，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性。许庆楷提交的证据由银行出具，且许庆楷提供了证据原件，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证据情况下，本院确认证据真实性。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鹏记五金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没有记录与许健新或许庆楷之间交易的货物数量及金额，但2015年、2016年的货款已经结清，只剩下2017年货款未结。鹏记五金厂根据许健新的指示送货后，许健新会将送货数记录在黑板上，再开送货单给鹏记五金厂，鹏记五金厂持送货单向许健新计算货款，许健新会自己或叫许庆楷支付货款给鹏记五金厂。鹏记五金厂先交回送货单给许健新后，许健新才会支付货款，若只支付一部分货款的，孔祥鹏会记得还有多少余款未付。许庆楷陈述其没有记录与鹏记五金厂之间的交易总额，支付货款均是见单付款。交易方式为鹏记五金厂送货后，由许健新开单给鹏记五金厂，剩余的货款，到从下一批送货时再支付。本案主张的24000元是订货时的定金，鹏记五金厂实际送货后又凭送货单向许健新收款，2015-2017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由于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所以该24000元实际上是鹏记五金厂多收的，应该返还。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许庆楷是否有权提出本案主张；二、鹏记五金厂应否向许庆楷退回24000元；三、鹏记五金厂上诉请求许健新、许庆楷向其支付货款60518.6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许庆楷是否有权提出本案主张的问题许庆楷据以要求鹏记五金厂向其返还24000元的主要依据为许庆楷与孔祥鹏的微信转账记录。鹏记五金厂在一、二审期间均确认收到许庆楷支付的24000元，从许庆楷与孔祥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许庆楷与孔祥鹏约定交货地点及付款金额、时间等合同主要内容。因此，可以确定许庆楷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许庆楷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鹏记五金厂上诉主张许健新才是真正的合同主体，许庆楷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鹏记五金厂上诉提出本案应与许健新另案诉鹏记五金厂一案合并审理的问题，经审查，两案案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并审理的情形，本院对鹏记五金厂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鹏记五金厂应否向许庆楷退回24000元的问题首先，鹏记五金厂及许庆楷均陈述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及付款情况没有记录，即没有证据可直接反映双方交易情况。在此情况下，应根据许庆楷及鹏记五金厂有关交易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审查双方的主张。其次，根据鹏记五金厂及许庆楷的陈述，双方确认交易中鹏记五金厂根据许健新或许庆楷的指示送货后，由许健新开具送货单给鹏记五金厂，鹏记五金厂凭送货单向许健新或许庆楷要求付款。关于支付货款的方式，鹏记五金厂主张其将送货单先交回给许健新或许庆楷，许健新或许庆楷再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送货单是用以证明完成交付货物义务主张支付货款的凭证，若如鹏记五金厂所述先将送货单交回给定作方，再等待定作方付款，在此情形下，鹏记五金厂将因丧失对己方债权凭证的控制，而增加不能收到货款的风险，故鹏记五金厂所述的付款方式明显有违商事交易常理。因此，许庆楷陈述其向鹏记五金厂支付完货款后，鹏记五金厂将送货单交回给许健新或许庆楷的付款方式，更符合一般的商事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由于鹏记五金厂及许庆楷对双方的交易数额及付款情况没有进行对账，亦不能清楚地说明相关情况。在鹏记五金厂及许庆楷均确认2015年-2016年的定作款已经结清，而鹏记五金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许庆楷交付24000元对应货物的情况下，结合前述对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定，一审法院支持许庆楷要求鹏记五金厂返还24000元款项的主张，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鹏记五金厂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过许庆楷诉讼请求的问题。经审查，许庆楷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申请将诉讼请求由22000元变更为24000元，一审法院同意许庆楷诉讼请求的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鹏记五金厂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鹏记五金厂上诉请求许健新、许庆楷向其支付货款60518.6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经审查，鹏记五金厂在一审诉讼中就该主张没有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鹏记五金厂该项主张不予审查。至于鹏记五金厂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所作财产保全措施错误，要求撤销财产保全裁定并解除本案财产查封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的规定，鹏记五金厂对一审法院所作财产保全裁定不服的，应当申请复议。鹏记五金厂不服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而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鹏记五金厂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鹏记五金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 炜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燕芝书记员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