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14972号原告：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何锦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经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炯华，男，200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程炯华等五十九人的诉讼代表人：罗文炳，男，1965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程炯华等五十九人的诉讼代表人：苏瑞翘，女，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何钧志，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晶，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区慕本，女，1955年10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濠酒店”）与被告程炯华、何钧志、区慕本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濠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程炯华等五十九人的诉讼代表人罗文炳及苏瑞翘、何钧志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晶、区慕本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濠酒店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银濠酒店无需向程炯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7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钧志、区慕本承担。事实和理由：1.仲裁委认定程炯华、苏水金等89名被告与银濠酒店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银濠酒店在仲裁庭庭审中提交了何钧志、区慕本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包经营银濠酒店中餐馆项目，该协议书约定了合伙项目挂靠银濠酒店经营，使用该酒店营业执照，合伙项目设立独立财务机构，对外财务直接挂靠银濠酒店，合伙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债务等。其次，银濠酒店在庭审中提交了何钧志、区慕本与何锦荣、何池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持牌人（甲方）必须同意乙方（何钧志、区慕本）挂靠酒店经营的行为，营业执照的年审费，续牌费、工商管理费等按租赁面积分摊，乙方自设独立账户经营，总账挂靠银濠酒店主体，由银濠酒店统一建账、统一报税，乙方在经营期间涉及经营项目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及一切债务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其三，区慕本提交的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并确认了何钧志、区慕本合伙承包经营银濠酒店附属的中餐项目，合伙项目挂靠银濠酒店经营使用该酒店的营业执照，合伙人对外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并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债务等事实。其四，区慕本同时提交了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清申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经审理查明何钧志、区慕本合伙承包经营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附属中的中餐项目，合伙项目挂靠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使用该酒店的营业执照等事实。综上事实，何钧志、区慕本所签《合伙协议书》以及与何锦荣、何池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均约定了承包挂靠银濠酒店经营，使用该酒店的营业执照，以上事实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足以证明何钧志、区慕本合伙承包挂靠银濠酒店经营、使用该酒店营业执照和经营期间合伙人对外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债权债务等事实。2.银濠酒店认为，挂靠关系的取得，一是通过银濠酒店与合伙人何钧志、区慕本由书面的认同形式取得，二是通过客观的经营形式，双方均认可，以及其他旁证证实而确认，一旦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成立，即合同关系成立，则对挂靠与被挂靠之间发生相对的法律权利义务关系，与第三方无法律权利义务关系。且银濠酒店从未收取“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中餐部”（以下简称“中餐部”）或何钧志、区慕本交付的管理费、挂靠费，因此银濠酒店无责任与劳动者产生任何关系。其次，本案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规定，即个人承包挂靠、使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的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使用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并非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支付，双方关系不符合了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借用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综上，银濠酒店与程炯华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应由何钧志、区慕本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银濠酒店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银濠酒店的合法权益。程炯华辩称：1.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濠酒店应按仲裁裁决事项向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2.程炯华主张与银濠酒店存在劳动关系，程炯华入职以及签订劳动合同都是由银濠酒店负责，且程炯华在职期间受银濠酒店管理和约束，其他意见与仲裁诉称意见一致。3.何钧志、区慕本与银濠酒店均对程炯华实施了管理的行为，程炯华与何钧志、区慕本不存在法律上关系，何钧志、区慕本对程炯华的管理是职务行为，程炯华不清楚何钧志、区慕本与银濠酒店之间的关系。何钧志辩称：1.程炯华与银濠酒店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何钧志与区慕本是合伙关系，两人合伙承包经营的中餐部，中餐部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一直以银濠酒店下属部门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不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中餐部、酒店客房部、KTV、沐足等部门均使用银濠酒店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对外属于银濠酒店的下属部门，且均以银濠酒店的名义统一报账并纳税。而中餐部以银濠酒店的名义进行招聘，并以银濠酒店的名义与员工签署了劳动合同，通过银濠酒店购买了社会保险，员工与银濠酒店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2.银濠酒店要求何钧志承担其退出合伙之后产生的合伙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判决何钧志与被告区慕本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已于2015年10月13日解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何钧志实际早已于2013年6月退出中餐部的经营。合伙关系解除后，中餐部实际自2015年10月13日起由被告区慕本及何池继续经营。本案所涉的经济补偿发生于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且何钧志退出合伙经营之后，是由于被告区慕本及何池夫妇自身经营不善造成。银濠酒店要求何钧志承担其退出合伙之后的新债务，显然没有法律依据。3.对于被告何钧志、区慕本是否应当承担中餐部员工经济补偿金，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属于银濠酒店与何钧志、区慕本之间的内部纠纷。合伙关系解除后，何钧志已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区慕本返还合伙份额，案号为（2017）粤06民初63号，在该案中，何钧志已申请司法审计，审计内容包括2011年1月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与区慕本对中餐部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中餐部的经营利润等事项。由于何钧志、区慕本之间对出资比例争议较大，与劳动争议案件合并处理不利于本案的及时审结，不利于保护员工的权益，而员工一方人数众多，不及时审结必然会影响社会稳定。综上，银濠酒店请求何钧志承担中餐部员工的经济补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区慕本辩称：1.何钧志、区慕本合伙经营的中餐部与银濠酒店是挂靠关系，而程炯华是中餐部聘请的员工。银濠酒店附属的中餐项目即中餐部，也称银濠食府，与银濠酒店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一直以来都是各自经营，中餐部与银濠酒店公司的财产、业务以及员工的管理和支配都是独立的。何钧志与区慕本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也明确合伙承办经营中餐部项目，该中餐部挂靠在银濠酒店处经营，借用银濠酒店的营业执照。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亦可证明上述挂靠事实。2.程炯华自知其由中餐部招聘，且与中餐部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是由中餐部发放，上班打卡的地方也是在中餐部，可见程炯华对其是中餐部的员工是知情的，而中餐部与银濠酒店仅是挂靠关系，程炯华并不受银濠酒店的管理和约束。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的规定，程炯华与银濠酒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何钧志与区慕本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为15年，并且作为合伙体的中餐部由何钧志负责经营、区慕本负责监督。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0月9日才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虽确认何钧志与区慕本的合伙协议解除，但何钧志与区慕本合伙经营的中餐部并未实际解散，一直经营至2018年1月10日，何钧志也经营着中餐部，其从未向区慕本提出过解除合伙关系，合伙关系还实际存在，何钧志聘请的管理人员一直在中餐部工作。在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区慕本通过书面方式多次通知何钧志立即对中餐部进行清算，并对中餐部的运营承担清算责任，但何钧志均不予理睬，中餐部难以继续经营，故于2018年1月10日结束营业。综上，何钧志作为中餐部的合伙人，应对中餐部员工的经济补偿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广东省劳动合同》、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1286号]、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粤0604清申3号]、《民事起诉状》[（2017）粤06民初63号]、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粤06民初63号之一、二]及保全期限通知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粤06民终7617号]、何池名下尾号为9022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何池名下尾号9935个人活期明细查询、《银濠食府员工工资汇总》及后附分表、《对私活期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员工入职申请表》等证据，当事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租赁合同书》与何钧志提交的《租赁合同书》除有“何锦荣”签名之外的其他内容一致，本院对除此之外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已由合同当事人确认，且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印章对比鉴别材料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关于何锦荣在上签名的说明》系属证人证言，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故本院均不予确认。4.《通告》、《公告》、《通知函》、《会议记录》、《收款收据》及后附参保名单等证据，无原件可供核对，以及2013年7月10日备忘录，均系相关当事人的内部事宜，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5.《声明》仅为个人陈述，相关人员既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6.《结束营业通知文书》，与各方当事人关于结束营业时间的陈述相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本院（2014）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3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欧远标提供的《员工入职明细》、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佛中法民四终字第1090号]、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第227号}，各方当事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真实性的上述证据，相关当事人提出的证明内容及相关异议，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银濠酒店系于2008年3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的住所地为佛山市禅城区南海大道中**，法定代表人为何锦荣，投资者为何锦荣、陈少珍，经营范围包括旅业、中西餐制售（不含烧卤熟肉，裱花蛋糕制售）、洗浴及保健按摩服务（不含医疗护理）、KTV歌舞厅（不含表演服务）等。程炯华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首部“甲方（用人单位）”处以打印字体载明用人单位名称为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通讯地址为佛山市禅城区南海大道中13号，“乙方（劳动者）”处以手写方式载明程炯华的具体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合同主文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乙方工作部门为“中厨”及工作地点为佛山市禅城区南海大道中13号、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10元/月等。上述合同首部“甲方（用人单位）”处及尾部“甲方”落款处加盖“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中餐部”字样的印章，程炯华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确认。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11日受理程炯华、苏水金等89名人员的劳动仲裁申请，其中程炯华请求裁决：1.程炯华与银濠酒店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10日解除；2.银濠酒店向程炯华支付经济补偿2750元；3.银濠酒店返还程炯华预付的管理费300元。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9日就程炯华、苏水金等89名人员的劳动仲裁申请一并作出《仲裁裁决书》{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第227号}，与本案有关的裁决结果为：银濠酒店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程炯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750元，并驳回程炯华的其他仲裁请求。银濠酒店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于2018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2011年1月13日，案外人何池作为甲方（出租人）与何钧志、区慕本作为乙方（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合法承租的佛山市禅城区环街道镇安村中一股份经济合作社之物业转租给乙方，由乙方作经营中餐服务行业。同日，何钧志与区慕本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办经营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附属的中餐项目、合伙项目挂靠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使用银濠假日酒店的营业执照、合伙期限共15年等事宜。何钧志、区慕本曾因合伙经营事宜引发相关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陈述称案外人何池与银濠酒店法定代表人何锦荣系兄弟关系，何钧志、区慕本陈述称何池与区慕本系夫妻关系。程炯华在职期间的工资系由何池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另查明二，本院在审理涉银濠酒店劳动争议系列案的部分案件中，查明银濠酒店为系列案中的二十八名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银濠酒店处曾举办“2015年银濠假日酒店微笑服务月‘微笑天使’表彰大会”，本院审理的（2018）粤0604民初14949号案件中的被告朱君宜、（2018）粤0604民初14956号案件中的被告黄春花、（2018）粤0604民初15011号案件中的被告姚志桃作为员工参加了上述表彰大会，黄春花持有的《荣誉证书》载明颁发单位系银濠酒店。另，银濠酒店处曾举办“2016年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员工联欢晚会”，何池等人员参加了上述联欢晚会。另查明三，中餐部系于2018年1月10日结束营业。程炯华在申请劳动仲裁时系主张其于2017年4月24日入职、2018年1月10日离职，并主张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7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银濠酒店与何钧志、区慕本对程炯华上述主张的入职及离职时间、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均无异议。另查明四，本院在审理涉银濠酒店劳动争议系列案中，包括程炯华在内的59名劳动者共同推举（2018）粤0604民初15013号案的被告罗文炳、（2018）粤0604民初15018号案的被告苏瑞翘作为代表人进行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被告区慕本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属于涉澳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银濠酒店与程炯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于程炯华在中餐部工作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在已经发生用工事实的前提下，现因程炯华主张的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及劳动关系的主体等问题产生争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中餐部并未依法进行登记，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而银濠酒店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则对外可以自己名义招聘劳动者的主体系银濠酒店。按银濠酒店及何钧志、区慕本的陈述，中餐部与银濠酒店存在挂靠关系，但中餐部系借用银濠酒店的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其与银濠酒店之间的挂靠关系属内部关系，两者之外的第三人对此难以知悉，且中餐部经营场所位于银濠酒店登记的经营场所内，中餐部名称亦加冠“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字样，足以使他人产生中餐部系银濠酒店下属部门的认知。何钧志作为中餐部的合伙人之一，其亦陈述称中餐部系以银濠酒店下属部门的名义对外经营、以银濠酒店名义招聘劳动者，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中餐部系以银濠酒店名义对外招聘劳动者，而非中餐部以自己名义自行招聘劳动者。第二，从程炯华入职后签订的劳动合同所载内容分析，劳动合同的首部“甲方（用人单位）”处系以打印字体载明用人单位为“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及通讯地址，，该些内容与银濠酒店的名称、住所地信息相符且不存在修改之处；上述内容及尾部“甲方（用人单位）”落款处虽加盖“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中餐部”字样的印章，但并无证据显示在程炯华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加盖该印章且获悉招聘单位即为中餐部，故可知程炯华签订劳动合同时知悉入职的单位应系银濠酒店。在本案并无证据证实相关人员在招聘程炯华时已将挂靠情况明示告知的情况下，可认定入职的劳动者有较为充分理由相信相关人员系代表银濠酒店对外招聘。第三，本院审理的涉银濠酒店劳动争议系列案件中，依据相关《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知银濠酒店为其中二十八名劳动者参加了社会保险。根据法律规定，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银濠酒店若无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意图而系代为参加社会保险，则应在办理参加社会保险的过程中向劳动者进行披露，让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有明确的认知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非隐瞒相关事实直至劳动争议发生才提出相关抗辩。此外，部分劳动者提供的相关表彰大会、联欢晚会照片等，亦可佐证银濠酒店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组织管理行为，故在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银濠酒店向劳动者进行了披露的情况下，则基于对参保单位或组织管理行为的认知，相关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为银濠酒店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第四，在本院审理的（2014）佛城法湾民初字第134号欧远标与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银濠酒店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述欧远标于2011年3月23日进入银濠酒店处从事中餐部行政总监工作，可知欧远标系中餐部的员工且银濠酒店确认与欧远标存在劳动关系，相关生效判决亦认定银濠酒店向欧远标支付相应工资、经济补偿。在此情况下，欧远标与程炯华的职位虽有差别，但均同为中餐部的员工，银濠酒店在前述案件中认可与欧远标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中却否认与程炯华存在劳动关系，难言合理。第五，银濠酒店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中西餐制售”的餐饮服务，中餐部日常经营事项与餐饮服务相关，包括程炯华在内的相关劳动者已实际提供了劳动、提供的劳动亦是银濠酒店登记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应认定相关劳动者系以银濠酒店的名义从事属于银濠酒店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相关劳动者认为其为银濠酒店提供劳动、与银濠酒店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亦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综合上述分析，银濠酒店的相关行为足以导致程炯华产生银濠酒店系其用人单位的合理信赖，故从保护劳动者的信赖利益出发，应认定程炯华与银濠酒店存在劳动关系；银濠酒店主张其与程炯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程炯华离职的经济补偿问题。基于前述第一点关于劳动关系主体的认定，则承担经济补偿法律责任的主体应为银濠酒店。银濠酒店与何钧志、区慕本之间的内部关系及法律责任承担，由于程炯华并未主张何钧志、区慕本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则本院对此不作处理，银濠酒店在承担经济补偿的法律责任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银濠酒店是否需向程炯华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结合案涉《结束营业通知文书》及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程炯华系因中餐部停业原因而离职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银濠酒店应向程炯华支付经济补偿。据此，银濠酒店关于无需向程炯华支付经济补偿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以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及相应的月工资数额进行计算。由于银濠酒店对程炯华在仲裁时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2750元均无异议，则本院认定银濠酒店应向程炯华支付相当于1个月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2750元（2750元/月×1个月）。另，关于程炯华在仲裁时主张应退回的管理费300元，由于仲裁裁决对此不予支持，且程炯华未就此提起诉讼，应视为服裁，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第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程炯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750元；驳回原告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47.50元，共计57.50元，由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佛山市银濠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被告程炯华、被告何钧志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区慕本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力审 判 员  林信棋人民陪审员  邵 静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