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初2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在江，男，194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仕菊，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商瑞崇，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均平，男，194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登豹，男，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查杰，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路在山，男，1949年8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 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与被上诉人路均平、路登豹及原审第三人路在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6）黔050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后，路在江、路仕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7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我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黔05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上诉请求：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把上诉人路在江获得宅基地权属之后修建的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认定为上诉人路在江父亲路坤于1964年修建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且路在江父亲路坤根本没有于1964年修建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继承父母亲在世时修建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标的物为“土墙草顶”结构，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2016年12月12日第一次一审的开庭笔录中说得很清楚。他们并在《民事起诉状》中称“父母过世后该房屋一直未进行分割，也没有人居住。”路在江之父亲路坤修建的20多平方米的土墙草顶房屋垮塌后，经各继承人调整，由被上诉人路均平的大儿子修建了砖混结构平房。路坤修建的土墙草顶房屋和路在江、路均平于1965年共同修建的土墙草顶房屋不是同一件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父亲于1964年修建了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1965年，路在江、路均平将两人在生产队做工的公分钱共同筑墙修建了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1966年，经当事人之父亲路坤主持，将路在江、路均平修建房屋分给路在江、路均平、路在山、路登豹每人一间。后来因路均平、路在山、路登豹相继成家，各自另外向集体申领宅基地建房，经路在江与路均平、路登豹、路在山相互转让，路在江再行进行修缮，路在江修建了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早已非路在江、路均共同修建的土墙草顶房屋，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拆迁合同写的“砖混结构”就是明证，面积也不一样，后来的砖混房屋比以前的土墙草顶房屋大。一审判决把路在江修建的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父母亲在世时修建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利益。 二、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诉请的案由继承纠纷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关系，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是继承法律关系，要求继承父母亲在世时修建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房屋，在发回重审之一审向其释明可变更案由后，被上诉人把案由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都没有任何改变，案由是根据原告诉请法律关系进行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的还是继承法律关系，一审把本案案由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路均平、路登豹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路在山二审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路均平、路登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告路均平、路登豹对七星关区城市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德融邻）2015字第012号项下的47.35平方米的房屋有继承权；2.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私自领取属于两原告的房屋拆迁款各40,102.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等人的父母在世时修建有位于七星关区鸭池镇甘海子村大坡组的47.35平方米房屋，父母过世后该房屋未进行分割，也无人居住。2013年9月23日，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进行棚户区改造，对原、被告父母遗留的房屋进行征收。由于第三人路登碧书面向征收局表示放弃该遗产份额，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将路登豹、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等四人共同列为被拆迁人，其后被告路在江利用遗产房屋与其住宅相邻之便，将遗产房屋丈量在其名下，原告等人多次向征收局反映此事，要求其停止向被告路在江支付安置补偿款。2015年5月20日，被告路在江、路仕菊未征得原告同意，书面向征收局承诺，遗产房屋与原告等人无关，如发生争议，一切责任由被告路在江负责，并要求征收局向路仕菊支付包括原告遗产房屋、被告住宅房屋在内的共计103.8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351,649.85元。征收局已于2016年7月1日向路仕菊支付了前述款项。另，路大道未娶妻生子。原告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等人对父母遗留的房屋享有继承权，在路登碧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四兄弟各占遗产份额四分之一。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路在江在原审中辩称，第一、两原告诉称的涉案房屋不属于父母的遗产，该房屋的产权系被告路在江所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亲兄弟，我们的母亲于1964年去世。1965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路均平将两人在生产队做工的公分钱共同筑墙修建了两个进出（四空）的土木结构草房。由于父母的20左右平方米的土木结构的草房不能供全家兄弟姊妹及父亲六人居住，1966年经父亲路坤主持，将上述房屋分由路登豹、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四人各得半间房屋。因大哥路大道自己修建有房屋，故父亲并未将上述房屋分给他。因路均平用答辩人的工分钱娶妻、用了答辩人的3000斤煤以及占用答辩人的自留地，故路均平将父亲分给他的半间房屋抵给答辩人。1979年路登豹在使用路在山自行车的过程中伤了人，自行车被伤者推走，路在山向路登豹索要50元钱，路登豹无力偿还，就用父亲给他的半间房屋抵给路在山；1998年后，路在山因修建平房需使用答辩人的牛圈和伙房，便用父亲分给他的半间房屋及路登豹抵给他的半间房屋调换答辩人的牛圈与伙房占用的土地，并于2008年12月1日与答辩人签订了《地基调换协议》。这47.35平方米的房屋是楼上楼下共四格，我们是陆续的维修和翻修的。第二、被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逻辑。涉案房屋已经于2008年普查时登记在答辩人的名下。第三、路在山、路登碧未参与此案诉讼，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不是父母的遗产。被告路在江在重审时补充答辩，本案原告诉称的继承标的不存在，原、被告父亲路坤的遗产是20多平方米的土木结构房屋，该房屋垮塌后经各权利人调整，原告路均平的大儿子于2010年修建了平房。被告在以前上诉时称路坤以前修建了房屋的说法是错误的。2016年12月12日的开庭笔录中，本案二原告及第三人路在山均称，要求继承的是土木草顶房屋，原告及第三人要求确定所有权的房屋为路在江修建，转让并修缮取得，是砖混结构，不是原来的土木草顶房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路仕菊辩称,涉案房屋的产权系我父亲路在江所有，而不是我爷爷奶奶的遗产。我在征收局领取了351，649.85元的拆迁补偿款，是我和我父亲一起领取的。 第三人路在山述称：原告所述位于七星关区××××47.35平方米的房屋是我父亲一人修建，修建该房屋时我母亲已经去世，当时路均平、路在江背泥巴，我负责用木板板拍墙；该房屋由我父亲出资修建，当时我父亲大概40多岁；我对我父母的遗产要继承。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路坤与聂凤芝共生育六个子女，路大道、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路登碧。聂凤芝死亡后，1964年，路坤修建了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间房屋。1966年，路坤将上述房屋分给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四人每人一间，由于当时路大道已修建房屋，路坤并未分给路大道，也没有分给路登碧。现路大道已死亡，没有子女。2008年12月1日，路在山与路在江签订《地基调换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甲方自愿用自己的住宅地基和墙脚基础及场坝调换乙方的牛圈和伙房修建住宅，甲方地上有核桃树一棵，乙方需用地时，甲方自动清除。为了明确事实，不产生任何干涉，特拟定本协议，任何人不得干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共同签字生效，经（今）后作双方地基调换的依据。”《地基调换协议》中路在山为甲方，路在江为乙方。2015年5月20日，路仕菊（乙方）与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甲方）签订《七星关区城市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货币化补偿）合同》，甲方依据合同的约定拆除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103.80平方米的房屋，货币补偿路仕菊拆迁款351，649.85元，路仕菊已领取。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在原审中均认可：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拆除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103.80平方米的房屋中的47.35平方米的房屋即是当年路坤分给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四人的四间房屋面积。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对《七星关区城市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货币化补偿）合同》约定的房屋拆迁补偿价格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路坤于1966年将其修建的房屋分别赠与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四人；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四人分别在其父赠与的房屋内居住、生活持续多年的行为，客观上表明了路均平、路在江、路在山、路登豹四人已接受其父赠与的房屋，依法成为其父赠与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标的物（即原47.25平方米的老屋），各当事人之父路坤在生前已作处分，并非路坤的遗产。重审时，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并经原告同意，将案由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对于被告路在江辩称“1979年路登豹在使用路在山自行车的过程中伤了人，自行车被伤者推走，路在山向路登豹索要50元钱，路登豹无力偿还，就用父亲给他的一空房屋抵给路在山；1998年后，路在山因修建平房需使用答辩人的牛圈和伙房，便用父亲分给他的一空房屋及路登豹抵给他的一空房屋调换答辩人的牛圈与伙房占用的土地。”，第三人路在山和原告路登豹均予以否认，路在山与路在江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地基调换协议》中并未明确路在山用于调换路在江牛圈及伙房的房屋是两空，被告路在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故路在江辩称路坤分给路登豹的一间房屋已属路在山，且用于与路在江调换牛圈及伙房的理由不能成立。路在山与路在江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地基调换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地基调换协议》载明的内容以及路在山、路在江的陈述，应当认定路在山已将其父赠与的一间房屋与路在江的牛圈及伙房进行了调换，路在江依法成为路坤赠与路在山的一间房屋的所有权人。路在山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对于路在江辩称“因路均平用答辩人的工分钱去娶妻、用了答辩人的3，000斤煤以及占用答辩人的自留地，故路均平将父亲分给他的一空房屋低给答辩人。”原告路均平予以否认，被告路在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故路在江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告路在江主张其修缮和维护原47.35平方米房屋，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 由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房屋已被拆除，且各方当事人对路仕菊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的《七星关区城市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货币化补偿）合同》的约定没有异议，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共四间47.35平方米的房屋，原告路均平、路登豹各自享有四分之一份额；被告路在江享有四分之二份额。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47.35平方米房屋的价值，因各方当事人对路仕菊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的《七星关区城市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货币化补偿）合同》约定的103.80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351，649.85元无异议，故各方当事人争议的47.35平方米房屋的价值为160,410.60元（351649.85元÷103.80×47.35）。原告路均平、路登豹各自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即40,102.65元（160,410.60元÷4），被告路在江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即80,205.30元（40,102.65元×2）。被告路仕菊将属于原告路均平、路登豹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从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领走，侵犯了原告路均平、路登豹的合法权益，应将原告路均平、路登豹应获得的拆迁房屋补偿款分别支付给路均平、路登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路仕菊分别支付原告路均平、路登豹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0,102.65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被告路仕菊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提供了现场照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路在江的房屋为砖混结构，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土木草顶结构房屋，被上诉人主张继承的房屋不存在。经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现场照片。因上诉人无法证明该照片的关联性，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将本案涉及的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父母亲在世时修建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及诉讼请求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与被上诉人路均平、路登豹争议的焦点一：原判将本案涉及的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要求继承父母亲在世时修建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本案所征收的房屋的宅基地是老人当时分给路在江、路均平、路登豹、路在山四人。上诉人路在江提出该房屋系砖混结构房屋，不是以前的47.35平方米土墙草顶两个进出共四空房屋。但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四间房屋的宅基地权属已发生变化的事实，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系其拆除重建的事实，另外，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基于其修缮行为导致房屋增值以及增值的具体金额为多少的事实。且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路在江当庭认可“本案涉及的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是我们修建的，不光是47.35平方米房屋，还有很多都是几兄弟一起修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主张房屋是由其拆除重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房屋的权属并未更改，至于房屋从过去的土木草顶结构变为现在的砖混结构只是形式上的变更，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权属变更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提出本案涉及的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系路在江再行进行修缮，路在江修建了47.35平方米砖瓦结构房屋，早已非路在江、路均共同修建的土墙草顶房屋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同时与其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二、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及诉讼请求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括“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私自领取属于两原告的房屋拆迁款各40,102.65元”。因此，原判的判决内容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房屋已被拆迁，故原判将本案案由定为“所有权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原判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此，对于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提出一审判决把被上诉人诉请的案由继承纠纷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关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00元，由上诉人路在江、路仕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曹建军 审判员  殷 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谭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