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晓，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拓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玉带镇白玉路65号。法定代表人：戴国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璋，男，1951年4月5日出生，住南京市栖霞区，现在苏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轩旭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开发区古柏园区932号。法定代表人：黄立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其军，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晓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拓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南京轩旭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旭科贸公司）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拓海物流公司以向轩旭科贸公司购买油品的名义向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带支行（以下简称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申请银行贷款，该行据此于2012年2月15日发放贷款300万元，但拓海物流公司并未用于向轩旭科贸公司购买油品，而是被戴国璋等人转移使用。戴晓基于拓海物流公司使用贷款用途是向轩旭科贸公司购买油品才同意提供担保，如若非此，其不可能提供担保。拓海物流公司与轩旭科贸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买卖合同，骗取担保人的担保、银行贷款。戴晓在一审中申请调查令要求查清该笔300万元款项进入轩旭科贸公司银行账户后的流向，但一审法院拒绝了该项请求，轩旭科贸公司也一直未提供银行流水。戴国璋并不认识轩旭科贸公司及其负责人，自始至终无任何接触，都是贷款中介人员在操作，轩旭科贸公司也是中介人员找来配合办理贷款的公司，也可印证轩旭科贸公司与拓海物流公司共同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戴晓作为担保人，依法履行了对金融机构的清偿义务，之后发现三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骗取戴晓承担保证责任，戴晓有权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三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轩旭科贸公司辩称，戴晓的担保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其在执行过程中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向主债务人拓海物流公司或其他连带担保人进行追偿，但戴晓并未行使该追偿权，导致了现在的后果，并非三被上诉人侵权的损害后果。轩旭科贸公司与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也不存在骗取戴晓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戴晓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的2月15日，而案涉中300万元款项的发放时间为2012年的2月15日，也就是说在2011年2月15日时，戴晓作为担保人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的法律关系即已经存在。戴晓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主张权利，应当就损害的后果、侵权的事实以及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轩旭科贸公司不应承担该侵权要件的举证责任。轩旭科贸公司与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也不存在损害戴晓利益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未作答辩。戴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拓海物流公司赔偿戴晓损失102.9万元；2.戴国璋、轩旭科贸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轩旭科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5日，拓海物流公司与案外人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拓海物流公司向信用联社借款300万元，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至2013年2月15日；戴晓、杨业基、郑光明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期满后，双方又签订展期协议，到期日为2013年12月10日，戴晓、杨业基、郑光明等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还增加了戴国璋等人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2014年1月6日，因拓海物流公司到期未能还款，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2014）六商初字第100号诉讼（以下简称100号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判决，判令拓海物流公司归还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借款本金240万及利息；戴晓、杨业基、郑光明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杨业基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4月1日两次共向一审法院缴纳了执行案款101.2万元，戴晓于2015年6月2日支付了诉讼费1.7万元。2017年11月28日，杨业基、郑光明与戴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基于一审法院（2014）六执字第3135号告知书，截止2015年5月，所有协议人代戴国璋向一审法院履行了义务，支付金额总计102.5万元，现在协议人决定将追偿权全部转让给戴晓，即上述全部债权由戴晓享有，由戴晓向相关人民法院主张对戴国璋的债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15日，拓海物流公司将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循环发放的贷款300万元以支付油款为由，于当日转账至轩旭科贸公司账户，后此款由戴国璋等提走。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害他人的违法行为，有损害后果以及损害行为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基本要件。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借用轩旭科贸公司的账户，将贷款资金以支付油款的理由全额转入轩旭科贸公司，因轩旭科贸公司未能提供其与拓海物流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证据，并且戴国璋、拓海物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相应的款项由戴国璋个人提现后用于经营，因此，戴国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关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的规定，拓海物流公司、轩旭科贸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的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的规定，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均具有违法性。但是，损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确定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和范围的重要要件，因果关系具有严格的顺序性，确定因果关系应从已经发生的损害结果出发查找损害发生的原因。戴晓作为贷款担保人，其基于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民事保证责任，是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的法律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作为保证人有权向主债务人拓海物流公司追偿，暂且不论其尚未行使追偿权其损失尚未确定，即使其行使了追偿权，在追偿未果的情况下，也不应将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认定为侵权法律关系中的损害后果，因为在其签订保证合同时，这种法律责任即已存在，也就是说其未得追偿的原因因素就已存在，与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借用轩旭科贸公司账户提现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又由于戴晓、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等于2011年2月15日即与紫金银行玉带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而拓海物流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才将发放的贷款转入轩旭科贸公司，戴晓主张被告虚构贷款理由，以轩旭科贸公司的名义骗取贷款，不仅没有证据，也不符合逻辑。综上，戴晓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戴晓履行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15年6月2日，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戴晓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戴晓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30.5元，由戴晓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戴晓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一致，轩旭科贸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向拓海物流公司发放的贷款300万元，同日转账至轩旭科贸公司账户，用途为支付油款。另查明，案涉《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第13.1.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将获得的资金用于约定用途，属于违约事件……；第13.2条约定，如果出现违约事件，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3.2.1要求借款人、担保人限期纠正其违约行为；13.2.2全部、部分调减、中止或终止对借款人的授信额度；13.2.3全部、部分中止或终止受理借款人在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的提款等业务申请，对于尚未发放的贷款、尚未办理的贸易融资，全部、部分中止或终止发放和办理；13.2.4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13.2.5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或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13.2.6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13.2.7仅需事先或事后通知，将借款人贷款人其它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以清偿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对贷款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账户币种与贷款人业务计价货币不同的，按扣收时贷款人适用的结售汇牌价汇率折算；13.2.8行使担保物权；13.2.9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13.2.10贷款人认为必要和可能的其他措施。二审中，戴晓确认其主张权利的基础为侵权法律关系；对于其主张的标的数额，其称《债权转让协议》中102.5万元系笔误，应为102.9万元；对于已经生效的100号案民事判决，因无直接证据，其未申请再审；在案涉贷款之前，其曾为拓海物流公司的贷款提供过担保，双方比较熟悉，故对本案所涉借款用途其未进行审核。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戴晓上诉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102.9万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当事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对对方当事人存在侵权行为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包括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以上要件缺一不可，除非法律有特殊规定。戴晓以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贷款理由、骗取贷款并侵害其作为担保人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当对三被上诉人存在其声称的行为及该行为与其自身所受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予以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贷款及担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款规定了当事人主张恶意串通的事实应当达到的证明标准，即排除合理怀疑。根据100号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意见，2011年2月15日，紫金银行玉带支行与拓海物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及与戴晓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戴晓与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均熟识，在案涉贷款之前也为拓海物流公司的其他贷款提供过担保，故戴晓签订保证合同，是基于其对拓海物流公司的信任，其也清楚贷款用途。戴晓主张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贷款及担保，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骗取戴晓提供担保的主观过错，故应由戴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将贷款300万元发放至拓海物流公司账户后再转账至轩旭科贸公司账户，紫金银行玉带支行已按约完成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案涉贷款已发放完毕。轩旭科贸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收款方，其如何使用，或是任由戴国璋等人将款项提取使用，又或是向拓海物流公司、戴国璋借用账户，此为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业已成立并生效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即使拓海物流公司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仅构成对《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的违反，后果是由紫金银行玉带支行按照《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获得相应合同权利，以此并不能认定拓海物流公司与轩旭科贸公司恶意串通骗取贷款及担保。综上，对戴晓上诉主张的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贷款及担保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戴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保证人对其担保的意思表示应慎重而为，一旦提供保证，应推定其充分了解了行为后果。戴晓基于对戴国璋及拓海物流公司的信任，为其提供担保，应当预测到未来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风险。因拓海物流公司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经100号民事判决认定戴晓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戴晓、杨业基、郑光明等人代拓海物流公司偿还了部分债务。戴晓主张的102.9万元中，有101.2万元系杨业基、郑光明履行其连带担保责任后，通过与戴晓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因此获得对拓海物流公司的追偿权，连同戴晓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支付的1.7万元，均有权向拓海物流公司追偿，但戴晓并未行使相关权利。综上，戴晓主张的损失与其主张的所谓的三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戴晓向本院申请调取轩旭科贸公司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资料的申请，以查明案涉贷款的走向，对此，戴国璋、轩旭科贸公司已确认款项未用作购买油品，而被戴国璋提取使用，故戴晓的该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戴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1元，由上诉人戴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