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5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耜合，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秀东，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刚，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毕耜山，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名敏，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毕耜合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章丘农信社）及原审被告毕耜山、王名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耜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丘农信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丘农信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一、章丘农信社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虽有章丘农信社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但作为金融机构还应同时持有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的《金融许可证》，但从章丘农信社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未取得该《金融许可证》。同时根据中国银监会山东局鲁银监（2016）166号的批复内容第三条来看，章丘农信社的债权债务已由案外人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农商银行）承担，章丘农商银行开业的同时章丘农信社自行终止。批复的附件，章丘农商银行的章程第二条：章丘农商银行承担章丘农信社的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也证实了这一点。《商业银行法》第十六条：经批准设立的商业银行，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颁发经营许可证，并凭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章丘农信社的设立是行政许可前置的，先有《金融许可证》，再去办理营业执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按此规定，现章丘农信社已被山东银监局收回《金融许可证》，两证缺一，其已不符合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贷款业务的延续，其业务性质具有同一性，况且山东银监局的批复已要求章丘农信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由章丘农商银行承担。章丘农信社还存续在营就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章丘农信社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章丘农信社的诉讼请求合理。1、我并非本案借款人，也并未实际取得该借款。我手里既没有章丘农信社所提交的贷转存凭证上记载的章丘农信社为我核发的账号为62231901********的收款账户，我也没有实际收到该借款。况且我在第二次到章丘农信社的圣井业务网点查询我名下在本市所有农信系统的结算账户时，查询明细表里该账户根本不存在，与我第一次开庭前，去章丘农信社圣井营业网点还能查到该卡相关明细的情况完全相反，该卡的取得及发放真伪不明，更甚为不解的是在第二次开庭时章丘农信社在法庭上又提供了盖有印戳（2017年11月29日）的该卡的一份交易明细。章丘农信社的做法我不得而知，让人怀疑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及事实。章丘农信社的工作人员孟令红、卢浩在另案【（2017）鲁01民终4647号】中分别向贵院合议庭陈述：“支取时需要本人指纹及身份证”、“该社大额取款是5万以上需要审核的，审核的内容是取款人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或存折还有密码才可以取款，如有代理人取款，除了本人的材料，还需代理人的身份证，代理人的身份证也会留存”（合议庭可调取相关文书核实）。我手里没有上述银行账户也并未去章丘农信社处取款，更从未委托别人代为取款。那该款的去向我无从知晓。根据相关举证规则，章丘农信社应承担上述银行账户是否是我亲自办理、是否取得该银行卡以及该款是否是我本人所支取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我在贷转存凭证上的签字当时也是在空白凭证上签的，章丘农信社提供的相关的材料都是在空白合同上签的，至于转到哪个银行卡都不得而知，怎么会知道该贷款否发放的事实呢？章丘农信社提供的有我签字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显示记账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13点57分09秒，而另案的借款人毕耜山同时也是本案的担保人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显示的记账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12点39分58秒，另案徐和珍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显示的记账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12点59分53秒。我和担保人上午九点多去圣井网点签的字，完事后章丘农信社的工作人员孟令红就说让我们回家等着，我和担保人就一块回家了，中午钱怎么就以现金的形式到了我手里呢？正常交易流程是打印出该凭证后再签字，但我和担保人当时都不在该网点，该借款到哪里去了、谁去办理的不知道，且好几笔贷款是前后脚发放，这不仅不符合贷审规定也不合常理。另根据《贷款通则》第31条的规定，贷后要有贷后检查表，要跟踪检查发放的借款是否符合约定的用途是否按规定在使用，且借款人要在上面签字确认；第32条的规定，到期前要向借款人发送还本付息单，逾期的要及时发出催收通知单。章丘农信社没有尽到举证的义务，我没有收到上述表单也从未签过字，从侧面也印证了我并未收到本案诉争的借款，我曾到山东省银监局反映，该局也证实章丘农信社并未向我发出过催收通知单。从该案证据及交易过程看许多疑点，无法达到排除对该合同内容及相关凭证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也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所以我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也并未实际取得该借款。2、关于借新还旧的问题。章丘农信社在第一次开庭陈述中主张该借款为借新还旧，据查询，借新还旧是指贷款到期（含展期后到期）后不能按时收回，又重新发放贷款用于归还部分或全部原贷款的行为。其特殊之处在于该笔借款仅用于偿还前一笔到期借款，借款人只需继续向银行支付利息。一是我曾在2012年向章丘农信社申请过借款，情况跟2014年这次一样，签过字后就没了下文，没有收到章丘农信社发放的任何贷款，同时也应该有之前的合同什么的，我没有收到任何纸质材料及款项，章丘农信社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怎么会产生借新还旧呢？值得让人深思。二是即使存在之前的借款，用于还旧的借款也并非是这次的借款。按章丘农信社的主张，这次的借款是要偿还我上次的借款的，那章丘农信社给我出具的账号为62231901********的收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上为什么不是用我的此次借款偿还旧借款呢？三是该“明细表”显示我定期偿还利息，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即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那又为什么会不定期的收回贷款本息呢？四是章丘农信社主张的本次贷款直接到了我名下的银行卡，谁去办理取走的借款也不知道，“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上未显示余额，也并未显示用于偿还旧贷。五是诉争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借款用途是购货，而章丘农信社却说是借新还旧，自相矛盾。章丘农信社的陈述与其所主张的此次借款前后矛盾，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真相，我不得而知。3、借款合同与贷转存凭证上诸多不符。其一贷转存凭证上记载的贷款种类是“短期农户保证贷款”，而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一款记载的是“短期借款”。而章丘农信社的信贷人员口口声声说是与村里的信用贷款。其二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该借款自主支付，发放借款时应有借款人的提款申请章丘农信社才能放款，但我并未提交该提款申请。那该借款是因为什么发放的、实际发给谁了呢？章丘农信社都自相矛盾，前后不一，怎么就认定借款就是我所借并实际转出了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违反法律规定、逻辑推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章丘农信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毕耜合的上诉请求。王名敏述称，同意毕耜合的上诉意见。毕耜山未到庭陈述意见。章丘农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耜合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按9‰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13.5‰的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毕耜山、王名敏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初，章丘农信社与毕耜合签订《个人借款合同》1份，签署时间注明为2014年2月27日。合同约定，毕耜合从章丘农信社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26日，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人可在上述期限和额度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的发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所有本金及利息。2.2014年初，章丘农信社与毕耜山、王名敏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署时间注明为2014年2月27日。毕耜山、王名敏为毕耜合的上述借款在15万元的最高额度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3.2014年2月27日，章丘农信社向毕耜合的章丘农信账户发放借款10万元，贷转存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2月26日，借期内月利率为9‰，毕耜合在贷转存凭证上签字并按捺手印。4.借款到期后，毕耜合未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毕耜山、王名敏未承担保证责任，章丘农信社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章丘农信社与章丘农商行系不同的法人，章丘农信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章丘农信社与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章丘农信社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贷转存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等签订合同及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的相关证据，毕耜合在《个人借款合同》、贷转存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签字，毕耜山、王名敏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但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辩称《个人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毕耜山也未实际收到借款，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应对其抗辩的事实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章丘农信社提交的贷转存凭证及个人业务取款凭证，足以证实章丘农信社履行了放款义务，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关于毕耜合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章丘农信社与毕耜合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以及章丘农信社与毕耜山、王名敏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毕耜合应及时全面地履行按时足额还款的义务，其在债务履行届满时未能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毕耜山、王名敏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两人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章丘农信社的主张，两人关于担保不属实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在毕耜合未能偿还章丘农信社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毕耜山、王名敏应在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章丘农信社与章丘农商行系不同法人，章丘农信社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王名敏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章丘农信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毕耜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0万元；二、毕耜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借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6日止，按月利率9‰计算；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3.5‰计算）；三、毕耜山、王名敏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在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毕耜山、王名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毕耜合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毕耜合、毕耜山、王名敏负担。二审中，毕耜合提交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鲁银监准〔2016〕166号）批复和章丘农商银行章程，欲证明章丘农信社诉讼主体不适格。章丘农信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章丘农信社与章丘农商银行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章丘农信社的金融许可证虽已被收回，是限制该社开展经营业务，但并不影响章丘农信社可以主张债权。另查明，1.毕耜合二审法庭调查中称，一审法院曾以涉嫌刑事诈骗为由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将卷宗退还一审法院。2.毕耜合对2014年2月27日的《个人借款合同》、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毕耜合”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均是其本人所签。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载明：毕耜合委托章丘农信社将贷款金额10万元转存至毕耜合的存款账号62231901********。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显示：毕耜合6223190112247066账号2014年2月27日取款10万元，毕耜合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章丘农信社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批复的内容，虽然该批复载明章丘农信社在章丘农商银行开业同时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章丘农商银行承担，但该批复系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内部行政管理审批文件，现章丘农信社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其主体仍然存在，金融许可证是否停用并不影响其对自己曾经发放贷款的回收。故在章丘农信社并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其作为债权人主张尚未收回的贷款，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毕耜合主张因其未收到涉案贷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毕耜合以自己的名义与章丘农信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在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和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确认签字，现主张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仅是事先在空白的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和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签名，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对自己的上述主张予以证实。由毕耜合签名确认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显示，2014年2月27日涉案借款由毕耜合签字领取，对于毕耜合收到借款后是否与他人就涉案贷款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毕耜合偿还贷款的责任。故毕耜合主张其未收到涉案贷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毕耜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毕耜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吴 魁审判员  赵永先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