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山东明皓建材有限公司以南、东营胜利工业园管理委员会（13号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50903933Ｘ。 法定代表人：宋琦，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东辛路西侧，组织机构代码66351385-Ｘ。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国，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芳,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琦,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银萍，女，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波，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2529811Ｙ。 法定代表人：李翠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迪，女，198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建材公司）、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因与被上诉人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莱商银行）、原审被告孙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鲁059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东营莱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关系、适用法律均错误，涉案金融借款款项已经还清，2015年10月26日的借款人为正一建材公司的贷款还款记账凭证显示贷款余额为0。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主张贷款本息没有任何依据，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的诉讼请求。 东营莱商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在一审判决宣判后，本案开庭前，原审被告孙迪与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达成和解协议，原审被告孙迪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偿还原审被告借款本金共计35万元，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同意不再要求原审被告孙迪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东营莱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正一建材公司归还东营莱商银行借款本金5000000元，利息2390000元（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以上共计7390000元，并以所欠借款本息为基数按罚息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东营莱商银行与正一建材公司签订编号为ＱＤ2014092600200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5000000元，用于购买聚氯乙烯，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9月26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按固定年利率16%，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日利率＝年利率／360；借款到期（含贷款人宣布提前收回贷款）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止；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其在东营莱商银行处开户的账号61×××39作为专门的资金回笼账户。同日，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以及案外人东营市信和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柯民雨、张学光分别作为保证人与东营莱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就东营莱商银行与正一建材公司签订的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2014年10月8日，正一建材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5000000元，年利率为16%，逾期利率为24%。同日，东营莱商银行将借款5000000元汇入正一建材公司指定账户。 2015年8月10日，案外人东营市信和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柯民雨、张学光作为乙方与东营莱商银行（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借款人正一建材公司未按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乙方代借款人正一建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7500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前将代偿款资金汇入甲方指定的“其他应付款-待偿资金”账户，该款项付清后，对于正一建材公司剩余借款本息甲方不再要求乙方承担保证责任。东营莱商银行认可，2015年9月30日，乙方通过柯民雨账户向东营莱商银行指定账户汇款2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乙方通过柯民雨账户分别向正一建材公司账户汇款1398332.69元、向东营莱商银行账户汇款146667.31元，以上共计1745000元。2015年9月30日，东营莱商银行由其“其他应付款-待偿资金”账户向正一建材公司的还款账户汇入3649844.73元，该日贷款还款记账凭证显示贷款收回（放款结清）。东营莱商银行主张上述还款中，除案外人东营市信和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柯民雨、张学光偿还的涉案借款本金1745000元外，剩余款项3303177.42元系东营莱商银行自有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东营莱商银行向正一建材公司还款账户支付款项性质的认定；二、东营莱商银行主张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偿还借款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东营莱商银行主张该款项系为了应对主管部门考核以其自有资金平账的调账行为，并无代正一建材公司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抗辩，该款项虽然来自东营莱商银行，但不能改变正一建材公司已还款的事实，东营莱商银行与正一建材公司形成新的法律关系，各担保人对新形成的法律事实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3303177.42元款项不应认定为东营莱商银行代正一建材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意思自治原则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行为的基本原则，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判断民事行为是否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东营莱商银行以其自用资金向正一建材公司还款账户汇款，虽然客观上造成了银行贷款系统显示涉案借款已经结清的表象，但该表象并非东营莱商银行的真实意思，仅是由于东营莱商银行按照内部程序处理涉案借款所造成，不能据此改变该款项交付的真实意图。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东营莱商银行与正一建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与案外人东营市信和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柯民雨、张学光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营莱商银行已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东营莱商银行主张扣除其与案外人东营市信和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柯民雨、张学光签订协议约定的1750000元，并认可该款项全部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系东营莱商银行对其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东营莱商银行主张正一建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5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抗辩东营莱商银行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东营莱商银行对按年利率24%计付的逾期利息再按年利率24%计付复利，应属过高，调减利息和复利之和为以欠付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限。关于应支付的利息、复利，结合东营莱商银行认可的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还款情况及其主张数额，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应支付东营莱商银行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利息1895800元、复利13318.52元，以及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以尚欠本金3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自愿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营莱商银行要求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正一建材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50000元，支付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利息1895800元、复利13318.52元，以及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以尚欠本金3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30元，减半收取计31765元，由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90元，由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孙迪负担22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 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向本院提交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产品快报信息查询一份、光盘一张。证明：一审判决当天，上诉人到东营莱商银行牛庄分理处人工查询了所涉贷款的还款情况以及状态，柜台工作人员所提交的资料显示贷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本息的问题。东营莱商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东营莱商银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账户上显示贷款余额为零，显示结清，但是一审判决也已经对该账户贷款余额为零的原因和经过予以查明，是被上诉人为了内部考核需要以自有资金将该账户补平，被上诉人没有代正一建材公司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所证明的情况，一审判决已载明，且双方一审中对账户上显示贷款余额为零这一事实都认可，只是对造成的原因有不同辩解，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东营莱商银行提交其与原审被告孙迪及案外人刘伟丽、吴海明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一份。证明：孙迪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已经偿还本金35万元，被上诉人不再要求孙迪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体归还时间是2018年7月6日归还16.5万元，2018年7月9日偿还18.5万元。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和本案相关联，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7月19日，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与原审被告孙迪签订的和解协议，协议载明：原审被告孙迪对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59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孙迪2018年7月6日归还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本金16.5万元，2018年7月9日偿还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本金18.5万元，以上共计偿还本金35万元，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不再要求原审被告孙迪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正一建材公司还款账户支付款项性质的认定。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与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上诉人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原审被告孙迪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与案外人东营市信和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柯民雨、张学光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原审被告孙迪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为了应对主管部门考核以其自有资金平账的行为，并没有代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亦认可该账户中款项不是其公司所有，其公司没有归还过涉案3250000元本金及利息。因此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原审被告孙迪应对涉案3250000本金及利息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与原审被告孙迪自愿签订的和解协议，原审被告孙迪偿还被上诉人东营莱商银行借款本金35万元，东营莱商银行不再要求孙迪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正一建材公司、东方煤炭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00000元，支付截至2017年9月25日的利息1895800元、复利13318.52元，以及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7月5日以本金3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8日以本金30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900000元为基数，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算）； 三、变更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59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530元，减半收取计31765元，由被上诉人东营莱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90元，由上诉人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原审被告孙迪负担2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14元，由上诉人山东正一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广饶县东方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宋建国、王立芳、宋琦、孟银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祥英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