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69214214K，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城北路（原燃气公司办公房）。负责人:潘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590411372，住所：重庆市江北区五红路25号金科花园10幢18-1。法定代表人：潘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前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广，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前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萍，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9154702461，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路口。负责人:成文丹,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雄，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芬，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彝族，住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华（王学芬之夫），男，彝族，1971年6月10日出生，住毕节市。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部分简称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部分简称宗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以下至判决书主文部分简称中国银行毕节分行）、王学芬、杨立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颐公司及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改判“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王学芬、杨立华追偿”。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可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此处司法解释的用语是“应当”。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请求一审法院，如果判决上诉人需要对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希望一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王学芬、杨立华追偿”。然而一审直接忽视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正确适用法律，在判决上诉人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同时，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明确上诉人应享有的追偿权，导致上诉人只能另案起诉进行追偿。上诉人作为房开企业，为数千户业主均提供了担保，一审的此种判决方式，无疑增大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使上诉人饱受诉累的同时亦极大浪费司法资源，违背了司法便民原则及纠纷一次性解决的民事诉讼理念。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杨立华二审辩称：房子不合格就应当退房，出现质量问题我才没有交纳按揭款的。被上诉人王学芬二审答辩意见与杨立华一致。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毕节分行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们无关，不发表意见。中国银行毕节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立华、王学芬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26,973.4元及截至2018年3月13日的利息(含罚息)1590.97元，2018年3月13日至借款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2.判决被告宗颐公司及其毕节分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提供抵押的位于毕节××环城北路“百铭水花园”旁宗颐.香山郦居4号楼8层4号的房屋享有抵押优先权，在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对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合同签订的情况。2013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杨立华、王学芬、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编号：2013年房字天014号），约定：原告向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提供借款21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毕节××环城北路“百铭水花园”旁宗颐·香山郦居4-8-4的房屋。借款期限为10年/120个月，自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起计算。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6个月。第一个浮动周期内，贷款月利率为5.4583‰。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实施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下浮动作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借款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贷款直接划至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账号为13×××04的账户。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期数共120期，还款日为每月的1日。被告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为本笔借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已到期的本合同项下债务，以及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借款人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及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保证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贷款人本保证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提供其位于毕节××环城北路“百铭水花园”旁宗颐·香山郦居4-8-4的房屋为本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贷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纠正违法行为，宣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合同履行的情况。2013年4月10日，被告杨立华、王学芬用以抵押的房屋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2013年4月25日，原告按合同约定将210000元借款支付至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账户。之后，杨立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8年3月13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6,973.4元，利息（含罚息）1590.52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杨立华、王学芬未按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要求杨立华、王学芬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杨立华、王学芬提前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3月13日，杨立华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6,973.4元、利息（含罚息）1590.52元；2018年3月13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编号：2013年房字天014号）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计算。被告杨立华、王学芬与被告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处理的借贷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如杨立华、王学芬认为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案向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售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不能成为杨立华、王学芬不履行偿还贷款义务的理由。杨立华、王学芬关于被告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售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对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抵押预告登记是在房屋不具备法定物权形式，不能依法进行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将来财产权变动能够顺利进行的临时性登记行为，只有当条件成就，办妥了抵押登记后，才产生优先受偿的抵押效力。抵押预告登记不能等同于抵押登记，不产生物权的效力。本案杨立华、王学芬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仅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抵押权未设立，原告请求确认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是否仅对拍卖、变卖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提供担保的房屋偿还贷款后仍不能偿还的部分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房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主债务在本保证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贷款人本保证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因此不论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是否提供房屋抵押借款，均不影响被告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责任承担。被告宗颐公司及其毕节分公司关于其仅对拍卖、变卖被告杨立华、王学芬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偿还贷款后，仍不足以偿还的部分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宗颐公司对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以上规定虽明确了分公司（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法人）承担，但并不否定分公司可以部分或者全部独自承担责任。其实，分公司作为公司的一部分，其独自承担责任本身就是公司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当然在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公司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被告宗颐公司对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补充清偿责任。依照《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担保法》第十八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立华、王学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贷款本金126,973.4元、利息（含罚息）1590.52元，2018年3月13日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编号：2013年房字天014号）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计算；二、被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元，由被告杨立华、王学芬、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杨立华和王学芬向本院提交案涉房屋出现墙体裂缝、墙体倾斜、基础下沉等质量问题的图片11页，因不属于本案新证据且与本案认定要件事实无关联，本院二审未组织质证。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未对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的追偿权予以明确是否妥当？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原审判决未明确保证人追偿权的问题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保证人的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后享有的追偿权问题，同时也明确判决书未明确追偿权的救济方式和路径。本案为贷款人向借款人主张债权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引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即主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依《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向借款人（主债务人）王学芬、杨立华和保证人（保证债务人）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和宗颐公司主张权利。因借款人与保证人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借款人王学芬、杨立华与保证人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之间尚存在因商品房买卖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争议。被上诉人即借款人杨立华、王学芬，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抗辩其所购房屋出现质量问题（位于毕节××环城北路“百铭水花园”旁宗颐·香山郦居4号楼8层4号房屋），并向商品房出卖人要求退房。因此，原审判决未对本案保证人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和宗颐公司的追偿权进行明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追偿权可以依照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主张。综上所述，宗颐公司和宗颐公司毕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元，由上诉人重庆宗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田 川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