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9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其能，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优维，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萍，女，195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兴玉，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万翔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桃花镇公前路******。法定代表人：方其能，经理。上诉人方其能、陈优维因与被上诉人周萍以及原审被告浙江万翔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其能、陈优维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周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委托合同关系，即万翔公司委托周萍处理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事宜等。因案涉290万元虽名义上是方其能、陈优维向舟山市普陀区东港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贷款公司）借款，实际上该笔款项为万翔公司的借款，周萍是替万翔公司归还借款，并非为上诉人偿还债务。且实际上因万翔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万翔公司不能向其追偿该笔款项，因此周萍的清偿行为并未使其获利，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周萍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其向东港贷款公司汇付的290万元，系代方其能归还所欠东港贷款公司的借款，该款项的借款人为方其能、陈优维并非万翔公司，该事实已有（2017）浙民终500号判决书予以认定。而答辩人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为方其能、陈优维归还借款，方其能、陈优维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万翔公司述称，自2014年3月起周萍已实际管理万翔公司，参与万翔公司的经营管理，周萍向东港贷款公司支付290万元也是基于已管理公司事务。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返还其29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诉前保全费0.5万元。一审认定事实：东港贷款公司诉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等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宁波海事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浙7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方其能、陈优维共同归还东港贷款公司借款本金370万元、部分利息（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支付东港贷款公司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51800元、违约金18500元，合计3863726元，并支付借款本金370万元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东港贷款公司就上述债权对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享有船舶抵押权，有权从该船拍卖或变卖价款中优先清偿。该判决书生效后，东港贷款公司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浙72执1018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普陀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普陀支行）诉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等海事债权确权纠纷一案，宁波海事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浙72民初2950号民事调解书，方其能、陈优维归还民泰银行普陀支行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律师费、债权登记费等，民泰银行普陀支行就上述债权对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按照抵押顺序在最高限额155万元内享有抵押权。民泰银行普陀支行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4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6）浙72执10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万翔公司所有的“福港9”轮，并启动船舶评估、拍卖程序，并定于2016年10月24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福港9”轮。2016年10月24日，周萍向东港贷款公司汇款215万元和75万元，合计290万元，在汇款附言中分别载明：“周萍代方其能还万翔船务贷款本金”“周萍代方其能归还万翔船务公司福港9号轮贷款本金”。因拍卖如期举行，2016年10月25日，周萍通知东港贷款公司返还290万元。“福港9”经拍卖流拍后，以561万元变卖，扣除扣押、拍卖船舶等先予支付费用、船舶优先权、船舶留置权等债权后，“福港9”轮剩余可分配金额为406万余元。“福港9”轮第一抵押权人为东港贷款公司，第二抵押权人为民泰银行普陀支行。执行中，东港贷款公司以370万元贷款本金申报债权，民泰银行普陀支行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17年6月23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7）浙7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萍汇入东港贷款公司的290万元应在东港贷款公司申报债权分配金额本金370万元中予以扣减，并判决：确认东港贷款公司在（2016）浙72执1018号案件“福港9”轮拍卖款中作为第一顺序船舶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债权本金金额为80万元。经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一审认为，周萍向东港贷款公司汇付290万元款项的性质，实际已被上级法院认定为代借款人方其能、陈优维归还借款本金，故在对东港贷款公司的债务纠纷中，方其能、陈优维减去290万元债务，而该笔债务系周萍代替其偿还，周萍无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代方其能、陈优维归还借款，故方其能、陈优维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当返还周萍290万元。对方其能、陈优维所称未在周萍向东港贷款公司汇付290万元款项过程中获取任何利益的答辩意见，一审认为，方其能、陈优维与万翔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万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方其能、陈优维追偿，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也有权向方其能、陈优维追偿，所以从方其能、陈优维作为主债务人的角度，其债务总额并未因周萍汇付290万元而有所变化，所以对方其能、陈优维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因周萍曾向东港贷款公司主张返还290万元，民泰银行普陀支行与东港贷款公司、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周萍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终审判决后，周萍才向方其能、陈优维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故其利息损失部分应自2017年11月8日起算。周萍的汇款行为也减轻了万翔公司的债务负担，因万翔公司以其“福港9”轮为东港小额贷款公司及民泰银行普陀支行作抵押担保，故其受益范围限于东港贷款公司及民泰银行普陀支行实现抵押债权后的余额部分。周萍主张的律师费，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属周萍自担范围。关于周萍主张的诉前保全费，依法可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方其能、陈优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周萍290万元，并赔偿周萍该款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万翔公司对方其能、陈优维所负担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以东港贷款公司、民泰银行普陀支行对“福港9”轮实现抵押债权后的余额为限,具体数额以宁波海事法院制作的执行分配方案中万翔公司在“福港9”轮船舶拍卖款分配后可领取的剩余款项为准）；三、驳回周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80元，由方其能、陈优维、万翔公司负担35040元，由周萍负担640元。二审中，方其能、陈优维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万翔公司欠方其能1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方其能以其名义向东港贷款公司所借。证据二、记账凭证、领（付）款凭证及三张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拟方其能、李娜、贺海营的贷款利息由万翔公司支付，该三笔贷款实质为万翔公司所贷。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明细账查询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分户明细账页（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方其能40万元借款目的为归还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的贷款，而该贷款也是为万翔公司所借。证据四、万翔公司公示信息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万翔公司基本信息所载明的股东管廷森是参加过万翔公司的会议，其认可方其能所借的290万元系万翔公司的债务。证据五、林红海、王琪峰分户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周萍已实际处理过万翔公司的债务，因此案涉290万元系周萍处理万翔公司债务过程中，替万翔公司归还的债务。证据六、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执1018号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福港9”船舶抵押有优先受偿权，如果周萍不偿还东港贷款公司290万元，东港贷款公司应该有370万债权可以实现。证据七、万翔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查询结果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万翔公司的债务情况。经质证，周萍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存疑，方其能系该290万元的主债务人，借款后的用途由其自主决定，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中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万翔公司的借款凭证，记账凭证、领（付）款凭证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方其能支取资金是其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周萍支付款项是为了购买船舶。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周萍支付了290万元减少了方其能的债务，也减少了万翔公司的担保债务。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方其能、陈优维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用以证明案涉290万元名义上是方其能所借，实际借款人系万翔公司，该借款应为万翔公司的债务，但上述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与生效判决（2016）浙72民初529号认定的事实不符，难以证明上诉人提出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五、六，因周萍对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五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证据六、证据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方其能、陈优维向本院申请调查关于东港贷款公司就2015年（东）借字第0035号《借款合同》中330万元的去向，以证明该款项实际系方其能为万翔公司所借。本院认为，330万元的借款人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至于借款具体去向，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2017）浙7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系在宁波海事法院执行过程中，民泰银行普陀支行就“福港9”轮船舶拍卖执行分配方案中关于东港贷款公司债权分配金额提出异议所形成的诉。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周萍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上诉人方其能、陈优维返还290万元款项，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结合本案，方其能、陈优维上诉主张其与东港贷款公司之间并无案涉290万元的借贷关系，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万翔公司。但是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529号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方其能、陈优维共同归还东港贷款公司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且之后，东港贷款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作为方其能、陈优维债权人的民泰银行普陀支行亦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该诉讼结果为（2017）浙72民初796号、（2017）浙民终50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周萍汇入东港贷款公司的290万元应在东港贷款公司申报债权分配金额本金370万元中予以扣减，即周萍代方其能向东港贷款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90万元。而方其能、陈优维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故方其能、陈优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因周萍的清偿行为让方其能、陈优维获得了利益，免除了其向东港贷款公司履行290万元的合同义务，而现有证据又无法证明周萍有代方其能、陈优维偿还东港贷款公司借款的法律上义务，故周萍受损事实存在，且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向方其能、陈优维主张不当得利于法有据。至于方其能、陈优维提出的其与万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方其能、陈优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方其能、陈优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丽民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