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来旺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董村西路36号。法定代表人：李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觅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娟，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来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来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觅晶、刘雪梅，被上诉人周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来旺公司不支付周丽娟经济补偿金96364.5元。事实及理由：1.来旺公司对周丽娟的职务调整是平级异动，其职等、薪资未变，没有降职降薪。周丽娟原来的岗位是南京总厂人力资源部主管（兼）南京森旺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旺公司）人力资源课主管，职务是课长，职等为委三，薪资自8月份调整为6900元，异动后的岗位是南京总厂人力资源部人事专员，具体职务是副专员，职等为委三，薪资依旧为6900元；周丽娟的职等和薪资均未发生变化，仅行政职务发生变化。周丽娟负责人资工作，因其未将2017年6月5日的异动单及时输入工资系统，导致在2017年9月5日发放工资时未能及时调整到6900元，是工作失误造成的，来旺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补发了工资，并非对周丽娟进行降薪。2.来旺公司有权对周丽娟的岗位合理进行平级异动，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周丽娟作为来旺公司的主管，在2017年8月9日的招标活动中无视领导的指令，为与来旺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南京百业劳务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争取招标机会，未将来旺公司的利益放在首位，不能适任主管的职责，公司决定取消其主管岗位是明智的选择，但仍留用在人事副专员岗位。周丽娟自招标会之后，至9月份一直请病假和调休，几乎没有上班，无法履行管理职责，来旺公司认为其行为及表现不能再任主管职责，对其进行调岗系合理行使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不存在违法违规情形。3.来旺公司于每月的5日发放上个月的工资，2017年9月5日工资发放错误后，周丽娟未向来旺公司发出任何异议，而是于当日直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来旺公司知悉工资发放错误时，于2017年9月11日向周丽娟发送《通知函》，告知其由于单位人资工作的失误，导致9月初发放的薪资少发了900元，并于9月13日补发。来旺公司多次发函通知周丽娟上班，否则视为自动离职，周丽娟置之不理。来旺公司不存在过错，周丽娟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来旺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周丽娟辩称：1.2017年6月5日周丽娟经来旺公司提拔，于2017年7月26日担任南京总厂人力资源部主管（兼）森旺公司人力资源课主管职位，薪资由原来的6000元上调至6900元。后来旺公司单方以周丽娟在同年8月9日公司组织的招标活动中存在严重过错为由，将周丽娟由原主管岗位连降两级调至一般普通工作人员，具体为人事专员岗位，撤销2017年7月26日调岗加薪的异动，薪资也恢复到加薪前6000元的工资标准。所谓的职级只是来旺公司内部术语，来旺公司将职等职级与岗位职务进行了曲解。2.在仲裁及一审审理中，来旺公司自称少发工资是因为其公司新人对发放业务流程不熟悉导致，上诉理由中把责任归咎于周丽娟，陈述自相矛盾。3.2017年8月9日，来旺公司组织的招标活动采取邀标方式，受邀的单位均持有来旺公司发出的书面邀标函，百业公司未在受邀之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翠保并非是周丽娟通知前来，招标活动中杨翠保亦退出了招标现场，周丽娟在此次招标活动中不存在过错。4.来旺公司在未与周丽娟协商或征询意见的情况下，将周丽娟的岗位连降两级，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来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周丽娟经济补偿金96364.50元。周丽娟的一审请求：1.来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6364.5元（6424.3元/月×15个月）；2.来旺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一人两岗的同工同酬工资71400元；3.来旺公司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赔偿因未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造成的损失66540元；4.来旺公司支付其病假期间的慰问金2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旺旺集团在南京地区设立有南京旺旺食品有限公司、南京福旺食品有限公司、来旺公司等六家公司，另加森旺公司在内共七家企业，其中前六家公司统称“南京总厂”，但该总厂不是实体单位，只是一种称谓，七家公司共用一个人资部（其中森旺公司又成立了人资课，隶属于人资部）。2002年9月26日，周丽娟进入来旺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办理了社会保险，2011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由来旺公司发放，周丽娟工作岗位是南京总厂人力资源部主管（兼）森旺公司人力资源课主管，薪资为6900元/月。2017年7月，旺旺集团/南京总厂拟对部分人力或经营业务实施外包，8月9日，在被邀标的包括南京嘉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峰公司）在内的六家投标单位参会的资质审查中，未被邀标的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翠保跟随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到达现场，被邀标方发现后杨翠保与嘉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退出投标现场。8月14日，来旺公司一方以周丽娟明知百业公司与其单位存在利害关系（百业公司曾与南京总厂相关公司存在诉讼），仍允许百业公司参与招投标活动，周丽娟的行为存在过失，且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不适任南京总厂人力资源部主管岗位为由，未征得周丽娟同意，将周丽娟的岗位由人力资源部主管调整为人力资源课人事专员。8月27日，周丽娟因病住院治疗并于9月8日出院，医嘱休息至9月22日。9月5日，来旺公司实发周丽娟8月份工资4558.16元，低于7月份实发工资水平，差额900元。当日，周丽娟发出通知以来旺公司无故单方面对其进行降职降薪、不让其行使工作职责为由，要求与来旺公司自9月1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并随后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来旺公司接到通知后于9月11日、13日分别发函告知周丽娟少发工资的行为系人资工作失误，其公司已经于9月13日为周丽娟补发，并通知周丽娟病假结束后及时上班，周丽娟于9月12日、15日分别回函表示对来旺公司补发工资的行为不接受并强调双方劳动合同已于9月11日解除。12月1日，仲裁委裁决来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6364.5元，并为周丽娟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来旺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周丽娟月平均工资为6424.3元。一审法院认为，来旺公司与周丽娟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妥善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规定：审理因劳动合同变更引起的纠纷，要在坚持充分保护劳动者生存权的前提下，依法维护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用人单位有权依据其劳动规章制度或双方的书面约定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和工作报酬，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应当对调整劳动者工作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证实，周丽娟是因工作中的过错行为受到惩戒而由人力资源部主管岗位调整为一般人事专员岗位的降低职位的纵向调动，工作内容、工资报酬均发生了变化，属于劳动合同变更引起的纠纷。一方面，百业公司未受邀而到达招投标资质审查现场，周丽娟对此是否构成违纪的事实、是否损害了单位的利益以及将周丽娟的工作岗位由人力资源部主管岗位调整为一般人事专员岗位，是否严格依据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来进行，来旺公司一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另一方面，人力资源部主管岗位与一般人事专员岗位，工资待遇显然不同，来旺公司虽在周丽娟申请仲裁主张权利后补发了8月份的工资差额，并称未降低周丽娟工资待遇，但此举并不必然证明上列两不同岗位的薪资待遇无差别，来旺公司仍须进一步举证证明。现来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两岗位的工资待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来旺公司对周丽娟作出的调整工作内容和工资报酬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周丽娟以来旺公司无故对其降职降薪、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为由，要求与来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96364.5元（6424.3元/月×15个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来旺公司同意为周丽娟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应予允许。周丽娟要求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一人两岗的同工同酬工资及其病假期间的慰问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丽娟要求赔偿因未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造成的损失66540元的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来旺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周丽娟经济补偿金96364.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南京来旺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周丽娟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二审审理中，周丽娟主张来旺公司2017年6月5日调整其岗位为南京总厂人力资源部主管（兼）森旺公司人力资源课主管，薪资由原来的6000元调整到6900元，故6、7、8三个月工资均应按照6900元发放。来旺公司陈述，2017年6月5日对周丽娟的岗位异动于2017年7月26日生效，工资从6000元调整到6900元。按来旺公司的工资发放周期，8月份工资自7月26日至8月25日，于9月5日发放，故周丽娟2017年9月份实际收到6900元。二审另查明，周丽娟的2017年6月5日岗位异动单附件岗位描述第四条中关于周丽娟的具体工作内容包括：1.人力资源各项作业在地方的执行情况；2.人力资源提交的以及人力资源会签的各类公文，人资处理的专业度、全面性、敏感度的能力；3.本单位当月招聘需求的达成情况；4.正式员当月离职情况；5.各类工伤案件、意外案件、劳动争议案件等紧急异常事件的处理情况；6.人资成员的带教、培训；7.日常工作配合度（正确的心态）；8.主管交办其他事项（含专案执行）。周丽娟于2017年6月9日对该份岗位描述签字确认。来旺公司主张根据该条1、5、8项的规定，周丽娟负有向系统录入工资数据的工作职责，周丽娟对此不予认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来旺公司是否存在对周丽娟降职降薪的行为。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工作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变更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应当对调整劳动者工作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来旺公司主张其已明确拒绝百业公司参加2017年8月9日的招标活动，周丽娟让百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翠保进入现场，存在工作中的过错，不能适任主管职责，故来旺公司对其进行岗位调整，具有合理性。本院认为，此次招标活动中，百业公司并未受到邀请，杨翠保系以私人身份到场，来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周丽娟的行为超越其职权范围或违反工作规程。故来旺公司对周丽娟进行岗位调整，缺乏合理依据。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薪资评定方式及相关制度负有举证责任。来旺公司主张其对周丽娟的职位进行的是平级调整，而薪资仅与职等有关，周丽娟的职等在岗位异动前后均为委三等，故来旺公司并未降低周丽娟的薪资。但来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境内出差报销标准表、五名委三等员工的岗位描述和薪资表，不足以证明来旺公司员工的薪资评定仅与职等相关，来旺公司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员工的薪资评定方式，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来旺公司主张因周丽娟工作失误导致其2017年8月工资少发900元，而周丽娟签字确认的岗位描述中载明的工作内容，并未反映出周丽娟的工作职责范围包括向系统录入工资数据。来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来旺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补发了周丽娟的工资900元，但周丽娟已于2017年9月5日就本案争议事项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自2017年9月1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来旺公司未能对调整周丽娟的岗位及降低薪资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周丽娟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由来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来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