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远，男，1977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现红、余江龙（实习），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战伟，男，197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刘秋爽，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云，女，1970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杨智远因与被上诉人郭战伟、刘爱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智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现红，被上诉人郭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锋、刘秋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爱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智远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2014年5月20日，被上诉人郭战伟通过其婶子王某2介绍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月利息2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并让上诉人转帐至郭明利账户19.6万元（当月扣除利息4000元），转账至王某1账户9.8万元（当月扣除利息2000元）。自2014年6月起，被上诉人每月6000元向上诉人支付利息。2014年9月21日被上诉人郭战伟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2000元后将款项转至郭战伟账户9.8万元。2014年9月25日郭战伟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2000元后将款项转至郭战伟账户9.8万元。自2014年10月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每月付息1万元。10月份支付利息时，王某2在场。大概2015年3月份，郭战伟有急事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现金，并书写借条一张。2016年4月，郭战伟分两次偿还借款6万元。2016年7月18日经双方算账，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6万元，向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一张，上诉人将之前出具的借条全部撕毁。根据双方的经济来往、借条、介绍人王某2的证言，应能认定借贷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未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仍通过王某2夫妇与上诉人协调，不让上诉人上诉，称不会赖上诉人的账。2、王某2是被上诉人的亲婶子，借款也是经王某2介绍。王某2是被上诉人的近亲属，王某2在法庭的证言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应予采信。王某1是被上诉人的伙计，上诉人之前并不知道王某1，其证言不真实、不客观，是伪证，不足为信。王某1称是9.8万元是其所借并已偿还，根本不是事实。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并依法追究王某1作伪证的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没有利息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两笔9.8万元，明显是先扣除利息的约定，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转款9.8万元和19.6万元，也符合当今借款先扣除利息的约定。介绍人王某2在介绍借款时，也明确借款利息2分。2014年5月至9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的月利息600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支付50万元的月利息1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一审认定自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000元，上诉人参与了整个庭审过程，上诉人没有说过这句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转账19.6万元是发生于2014年，而双方算账是2016年7月18日重新打借条46万元，2017年7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10万元，明显是在双方算账后的还款。一审法院未查明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笼统认定，明显对上诉人是不公正的。二、一审程序错误。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双方证言存在截然相反的内容，而且对本案的审理起着关键性作用。一审对该二份证言却没有进行开庭质证，明显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郭战伟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46万元的借款合同不生效。被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7月18日的46万元《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7月18日，答辩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4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但答辩人当时并没有收到其提供的46万元的借款，后向被答辩人索要该借条，被答辩人称已经撕掉。因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只有当借款人收到贷款人提供的借款时合同才生效，故本案的借款合同不生效，双方之间关于46万元的借款关系是不成立的。2、关于46万元的借条同2014年9月21日被答辩人转给答辩人的9.8万元及2014年9月25日被答辩人转给答辩人的9.8万元及2014年5月20日被答辩人转给案外人王某1的9.8万元及郭明利的19.6万元无关联性。⑴、2014年9月21日与9月25日，答辩人自己因资金周转困难，分两次向被答辩人共计借款19.6万元，但以上款项答辩人已经偿还完毕，被答辩人在庭审中自认答辩人于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每月支付4000元，2016年4月支付6万元，2017年7月5日支付10万元，事实上，依据相关转账记录等书面证据，答辩人确实将所借的19.6万元偿还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庭审中自认的证据，除非有法律的特别规定，作出自认的一方当事人不得任意撤销自认。本案中，被答辩人不能提供书面证据来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因此，可以作为法院审理并判决案件的依据。故答辩人已经将2014年9月21日与9月25日两笔共计19.6万元的借款偿还完毕。⑵、2014年5月20日被答辩人转给案外人郭明利的19.6万元及转给王某1的9.8万元共计29.4万元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并不是被答辩人在上诉理由中所说的答辩人指定让其转到郭明利和王某1账户。被答辩人与王某1以及被答辩人与郭明利之间的转账往来属于另一主体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若被答辩人主张返还转入郭明利和王某1账户的资金可通过其他的方式另行主张，不能强加到答辩人身上，更不能将该债务并入到双方没有实际产生借款关系的46万元的借条中。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并没有约定利息。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转给答辩人的两笔账均是9.8万元，是先扣除利息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利息约定不明，法院可以结合合同内容、交易方式、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认。该条说明，自然人之间利息约定不明，法院不能适用交易习惯、方式等因素确认利息。其次，被答辩人也不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且转给答辩人的钱是预先扣除利息的，更不能通过推理的方式确认双方约定有利息。4、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后答辩人通过王某2协调不是事实，结合其在诉讼中随意改变事实和理由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中虚假陈述行为。5、王某2的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法院对王某2的询问笔录，被答辩人给钱的过程其不在场，后来被答辩人是如何支付的借款以及答辩人如何偿还借款王某2均不知情，故其所陈述的内容均是听说，并没有亲眼见到相关过程，故陈述内容是不客观、不真实的，王某2之所以会在询问笔录中有如此回答是因为答辩人与王某2之间也存在债务纠纷，其目的是为了向答辩人要账。6、案外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客观。法庭对王某1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王某1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陈述内容与书面的转账凭证（也即被答辩人转账给王某1的凭证）相符，所以其陈述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7、被答辩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依据其陈述审理案件。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称答辩人于2016年7月18日向其借款46万元，答辩人在原审中否认之后，被答辩人则改口说这46万元是2016年7月18日之前所有借款进行核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里面含有案外人郭明利、王某1所借款项，还有根本不存在的借款2万元，完全与事实不符，足以证明其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与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相互矛盾。另外，其在庭审中改变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没有足够的书面证据予以印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应承担充足的举证责任，否则不应支持其变更的事实与理由，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由两人以上共同进行，调查材料由调查人、被调查人、记录人签名、按印或盖章。根据以上规定，法院依职权所作的调查笔录及询问笔录等不需要经过开庭质证，人民法院只需要全面分析案件所有证据的基础上作出合理判决即可，因此，原审法院程序并没有违法。刘爱云辩称，其和郭战伟不是夫妻关系。关于郭战伟和杨智远之间的经济纠纷从未听说过，没有参与过。杨智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46万元；2、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利息，自2017年7月18日起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9个月利息为7.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原告杨智远向案外人郭明利尾号为1652的工商银行账户存款19.6万元。2014年5月20日，原告杨智远向案外人王某1尾号为5299的工商银行账户存款9.8万元。2014年9月21日，原告杨智远向被告郭战伟尾号为953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9.8万元。2014年9月25日，原告杨智远向被告郭战伟尾号为953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9.8万元。2016年7月18日，被告郭战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郭战伟向杨智远借到人民币大写肆拾陆万元整，小写460000元整。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7月18日前还清”。被告郭战伟在该借条上签名按印。2017年7月5日，被告郭战伟向原告转账10万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自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每月向原告支付4000元，于2016年4月向原告支付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举证证明与被告达成借款合议，并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原告主张借款交付时间为2014年，但其提供的转账凭据显示29.4万元转给案外人，案外人王某1也认可该转账款项与被告无关，原告转给被告郭战伟本人的19.6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完毕，原告虽辩称偿还的是借款利息，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有约定，因此原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智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40元，减半收取计4570元，由原告杨智远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智远提交2018年8月8日杨智伟（杨智远之哥）与被上诉人郭战伟、案外人王某1的谈话录音、案外人王某2与杨智远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郭战伟经质证认为，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录音中所说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郭战伟称，“我跟杨智远是同一个村的，以前是邻居，经我介绍，用上诉人的钱。郭明利、裴晓飞、袁小彬都是我介绍的。因此杨智远拿着我打的46万元的借条是想让我承担经我介绍的借款的偿还责任。”2、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王某2进行了询问，在询问笔录中王某2称，“我知道（杨智远与郭战伟之间民间借贷一事），是我介绍的。我从中介绍，当时打的有借条，打借条的时候我在场，当时说是钱已经给过了，让打张条。给钱的时候我不在场，我是杨智远给我说钱转给别人了，我还是说没事，只要他照头给你打条就行了。当时打的是30万的借条，当时他们还让我在借条上签名”。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智远与被上诉人郭战伟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杨智远提交的2018年8月8日录音资料，郭战伟对杨智远于2014年5月向案外人王某1、郭明利转账是明知，且杨智远提交的2016年7月18日借条亦明确表明郭战伟借到人民币46万元；其次，杨智远分别于2014年9月21日、9月25日向郭战伟本人转账9.8万元，在2016年7月18日借条出具时，上述款项并没有清偿完毕，杨智远称2016年7月18日借条系以前借款清算结果，符合情理；第三，若2016年7月18日借条未支付，郭战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借条提出异议，反而于2017年7月5日转款10万元，郭战伟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关于借款利息。本案系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7月18日借条上未约定利息，郭战伟亦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且杨智远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故杨智远主张2016年7月18日之后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郭战伟2017年7月5日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扣除该10万元，郭战伟应实际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6万元。因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8日-2017年7月18日，郭战伟未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偿还借款，其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杨智远诉求刘爱云承担还款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杨智远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智远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但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杨智远的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7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杨智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由上诉人杨智远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郭战伟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上诉人杨智远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郭战伟负担7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邢玉玲审判员  索如意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