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6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静斌，男，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安徽华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濉溪县临涣镇刘油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法定代表人：程生瑞，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安徽省濉溪县临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段静斌因与被上诉人濉溪县临涣镇刘油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油坊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静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刘油坊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程生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调解需要，本院依法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静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油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村委会在管理村集体事物时如侵害村民合法权益，应由受侵害的村民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村委会作为被告。本案中，刘油坊村委会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驳回起诉。2.王成超签订了承包合同，对涉案鱼塘系合法承包，已支付了30年承包费6万元，并非私自占用，亦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原告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法律并未禁止农村经营权的转包，参照租赁合同相关规定，王成超去世后其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该鱼塘合理合法。4.原审证据《关于处理泗许高速路南取土坑范西段的意见》（以下简称《范西段意见》）中不是王成超签名，且协议内容有失公平。5.原审判决段静斌将整个鱼塘清理干净交给刘油坊村委会存在错误，鱼塘系刘油坊村和邹楼村共有，邹楼村并未提出异议，承包合同继续有效。6.一审法院仅判决段静斌归还鱼塘，未对王成超已付的30年承包费作出判决，显失公平。刘油坊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刘油坊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静斌停止侵权，立即交出对80亩鱼塘的经营使用权；2.诉讼费用由段静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因修泗许高速公里征用刘油坊村范西村民组的土地用于取土修路，从而形成了面积约80余亩的水塘面。时任刘油坊村委会主任的王成超未经刘油坊村委会同意私自占用涉案水塘并用于养鱼，为了鱼塘经营的合法化，王成超向刘油坊村委会交付58000元作为承包费。王成超的行为引起刘油坊村委会及范西村民组村民的强烈不满，并多次向上级政府反映此事，后经多方协调，2014年6月2日，王成超与部分村民代表、刘油坊村委会达成《范西段意见》，该意见约定：“王成超在取土坑内放的鱼截止到2014年农历八月十五日把坑里的鱼全部清理干净，八月十六日把该取土坑交给范西村民组，由该村民组自行安排”。由于王成超没有履行该协议，范西村民组村民代表贾某等人仍然继续反映，双方矛盾激化。2015年12月1日，在刘油坊村委会调解时，王成超持刀将贾某刺伤致死后，王成超自杀身亡。段静斌辩称涉案鱼塘是王成超转租给其经营，王成超死亡后，段静斌对该鱼塘进行管理经营至今，刘油坊村委会认为段静斌非范西村民组村民，也未依法与刘油坊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其行为侵犯了刘油坊村委会的财产所有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成超承包刘油坊村范西村民组鱼塘的行为是否合法；2.段静斌对涉案鱼塘是否享有合法经营权。对于焦点1，涉案鱼塘是因修建泗许高速路取土而成，其所有权归属刘油坊村委会，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故王成超未经本村村委会同意私自占有使用，违反法律规定，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对于焦点2，段静斌不是刘油坊村村民，即使其与王成超签订了鱼塘转租合同，王成超也无权处分集体财产使用权，该转租合同违反村民自治原则，系无效合同，故段静斌对涉案鱼塘不享有合法的经营使用权。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妨碍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对于属于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本案中，王成超未经本村村委会同意私自承包鱼塘，侵犯了刘油坊村委会的集体财产所有权、使用权，段静斌辩称涉案鱼塘系王成超承包后又转租给其，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刘油坊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段静斌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段静斌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二、段静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现在经营管理的鱼塘清理干净并交给刘油坊村委会。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静斌负担。一审法院又作出补正裁定，将上述第二项补正为“段静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现在经营管理的鱼塘中属于濉溪县临涣镇刘油坊村民委员会的部分清理干净并交给濉溪县临涣镇刘油坊村民委员会”。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静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铁佛镇邹楼村、临涣镇刘油坊村取土坑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拟证明王成超对邹楼村和刘油坊村取土坑拥有承包经营权。证据2.刘油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成超已经按照《承包合同书》支付对价。证据3.王成好、王成福与刘油坊村、邹楼村的合同，拟证明王成好与王成福的鱼塘并未产生纠纷，王成超受到刘油坊村委会的打压；《范西段意见》中王成超的签名系伪造。刘油坊村委会提交对陈某等人的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陈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过程，刘油坊村委会未同意与王成超签订承包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段静斌提交的证据1虽加盖了刘油坊村委会的印章，但无村委会代表签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刘油坊村委会无异议，但认为其仅是暂为保管承包费，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系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不能证明王成超的承包合同有效，不予采信。刘油坊村委会提交的调查笔录、证人陈述的证言能够证明王成超《承包合同书》签订情况以及《范西段意见》的形成过程，予以采信。段静斌对于《范西段意见》中王成超的签名申请鉴定，但双方对于该意见均未提交原件。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刘油坊村委会一审提交的承包合同书中甲方落款处无刘油坊村委会盖章及人员签名，乙方落款处无王成超签名。段静斌二审提交的《承包合同书》中甲方落款处有刘油坊村委会盖章，无人员签名，乙方落款处有王成超签名。两份合同书内容相同，载明“铁佛镇邹楼村，临涣镇刘油坊村取土坑占地96.1亩（其中邹楼村7.3亩，刘油坊村88.8亩）”。段静斌提交的王成好、王成福的承包合同书中，甲方落款处加盖刘油坊村委会印章以及时任刘油坊村支部书记陈某、村委会主任王成超签名。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段静斌应否停止侵权并将涉案鱼塘清理干净交付刘油坊村委会。段静斌上诉称，刘油坊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驳回其起诉。涉案鱼塘系刘油坊村民集体所有，刘油坊村委会依法管理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段静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段静斌上诉主张，王成超对于涉案鱼塘系合法承包，王成超去世后其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该鱼塘合理合法，与段静斌一审中王成超将鱼塘转租给他的说法不一致。本案首先应探讨王成超对于涉案鱼塘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段静斌二审提交的《承包合同书》相较于案外人王成好、王成福的合同书存在差别，恰能印证证人陈某、张某陈述的刘油坊村委会并未同意与王成超签订承包合同这一事实。因此，尽管王成超事实上占有并实际经营涉案鱼塘，并且将承包费交于刘油坊村委会保管，但是王成超与刘油坊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因未取得刘油坊村委会同意而无效。无论段静斌基于何种理由经营该鱼塘，均因王成超的承包合同无效而失去了根基。一审判决段静斌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交付涉案鱼塘，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段静斌在二审中申请对《范西段意见》中王成超签名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均未提供原件，无法进行笔迹鉴定。该证据虽无原件，但与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王成超曾与刘油坊村委会、部分村民代表就归还鱼塘达成协议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王成超不曾同意归还鱼塘，也不意味着其不应归还。段静斌上诉主张涉案鱼塘为两村共有，不应判决将鱼塘交付刘油坊村委会。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裁定予以补正，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成超交由刘油坊村委会代为保管的承包费如何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段静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静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咏梅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李祥昆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文锦书记员俞浩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