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4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治路**火炬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5565531290。 法定代表人：武芝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旭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北正乡北正村西机构代码：71580042-3。 法定代表人：徐跃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旭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张焱、马永斌，被上诉人代理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没有法律规定债权人在诉讼时效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必须以债务人加盖公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作为债权人主张权益的认定依据。债权人在诉讼时效内主张债权的方式可以是书面和口头，只要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向债务人主张过债权，就会引起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催款函等文件资料必须有被上诉人公司盖章或者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方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者延长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内向被上诉人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自认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是错误的。1.上诉人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必然要派自己员工前往，不能因为焦某系上诉人员工就认定其与上诉人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焦某对催款事实的陈述是基于履行工作职责所知晓的客观事实的陈述，不存在法律规定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当认定为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证言效力低于其他证据，但并未规定该证言没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仅依据焦某是上诉人员工而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2.焦某除提供证言外，对其证言陈述的事实，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作为佐证。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明确记载是2015年8月4日，微信中照片能够看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跃全在拍摄者对面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近千万的巨额款项，上诉人不可能不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采取逃避行为不给上诉人签字，不让拍摄其接受催款函照片也符合常理。焦某与徐跃全没有任何私人往来，其找徐跃全都是作为上诉人职工身份追讨债权。证人焦某与被上诉人员工金某华的录音证实焦某前去催款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称金某华仅是保安，但其认可金某华在其公司工作至2015年的事实，但没有明确金某华在几月辞职，即使金某华仅工作到2015年1月1日，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月1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了债权。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而2015年1月1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必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上诉人于2016年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焦某与金某华的录音证实焦某在金某华工作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事实，被上诉人自认金某华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能够证实金某华在录音中内容的真实性，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旭跃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黄河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煤款7813076.7元、运费1476380.6元，共计9289457.3元；2.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滞纳金1086866.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0日，原告黄河物流公司与被告旭跃集团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煤炭10000吨，单价330元/吨，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之后原被告曾履行过上述合同和协议的有关内容。2014年4月25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一份，金额7813076.7元。2016年8月1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给付煤款、运费及滞纳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诉讼请求主张的滞纳金是指按年利率7.8%自2014年2月22日开始计算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庭审记录、原告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催款函、增值税发票和辅助明细表以及煤炭结算审批表、证人证言、微信截图、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于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的2014年4月25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之后未收到被告给付的煤款，原告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应当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自2014年4月25日始。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债权提出了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告虽提供了催款函、增值税发票和辅助明细表、煤炭结算审批表以及公司职工焦某出庭作证；对此被告均不予认可，且催款函、增值税发票和辅助明细表、煤炭结算审批等材料上均未加盖有被告公司的印章或被告公司相关职工的认可签字；焦某系原告公司职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催款函等已送达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内有向被告主张债权或被告同意履行义务等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原告关于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理据不够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58元，由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认可欠付上诉人煤款7813076.7元，但对运费不予认可。其他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的2014年4月25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之后未收到旭跃公司的煤款，此时上诉人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自2014年4月25日始。被上诉人旭跃公司认为黄河物流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黄河物流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其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向旭跃公司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一审中，黄河物流公司提供了催款函、增值税发票和辅助明细表、煤炭结算审批表以及公司职工焦某出庭作证等证据材料证明其已主张权利，其中焦某的证言及与旭跃公司金某华的录音证明其于2015年5月到9月间负责旭跃公司清欠工作，并将催款函交给了旭跃公司的金某华。被上诉人虽称金某华仅系保安并于2015年辞职，但客观上印证焦某向该公司进行过催款。焦某虽系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的员工，其证言效力弱于其他证据，但其证人证言有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旭跃公司认可金某华系该公司员工，故焦某的证言效力应予采纳。本案双方交易款项巨大，根据一般社会经验及商业社会习惯，债权人主动放弃债权不主张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旭跃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存在，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在上诉人员工焦某催款期间产生中断并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 其次，关于欠款数额，2014年4月22日被上诉人旭跃公司在《煤炭结算审批表》上加盖财务专用章，载明欠付货款数额为7813076.7元，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向旭跃公司开具金额7813076.7元增值税发票，且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欠付上诉人煤款7813076.7元，故对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主张货款7813076.7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另外主张运费1476380.6元，因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购方自己组织车辆运输，《补充协议》系对开票情况进行约定，并未明确运费负担及具体数额，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运费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运费1476380.6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并未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黄河物流公司起诉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时间为每月底双方对账后开具有效含税增值税票统一结算，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为旭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此后旭跃公司再无还款，故应自该日起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旭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13076.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黄河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58元，由河北旭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058元，由河北旭跃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任 磊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