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多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新阳工业区新景路**。 法定代表人：曾钦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瑛，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智，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吉工业村。 法定代表人：李宗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熙，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益力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中路**。 法定代表人：宋茂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华，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森，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多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和公司）、被上诉人厦门益力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力康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瑛、王慧智，被上诉人舟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熙，被上诉人益力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华、陈书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撤销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承担多威公司因本案实际发生的律师费28万元（一审18万元、二审10万元）；3.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承担保全费0.5万元、鉴定费15.7万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漏查讼争交易目的，对益力康公司主观恶意漏查漏判。根据舟和公司的举证，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的交易目的是合作经营，土地厂房仅是舟和公司进行合作经营的出资方式。根据在案证据，舟和公司实际收到益力康公司支付的土地厂房转让款现金2050万元。该笔款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1400.555万元、支付土地交易税费430万元、支付员工工资及欠付货款等，除此外，舟和公司没有取得任何额外的流动资金。在讼争交易前，舟和公司还能正常生产并有相应收入；讼争交易后，舟和公司直接停产倒闭。多威公司作为舟和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和登记股权质权人，有理由相信益力康公司以合作经营为诱饵利用舟和公司急于偿还银行贷款的窘迫境况实现非法侵占舟和公司资产的目的，进而损害多威公司的合法权益。就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彻查，对于交易目的、交易过程及交易后果漏查漏判，应予以纠正。二、本案讼争土地厂房与基础附属设施不能割裂出让，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属于交易范围，一审法院对于交易范围和交易价值认定错误。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将不能分拆出售的不动产强行分拆，直接导致土地交易价格减损，严重损害了舟和公司的偿债能力；交易标的物包括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益力康公司对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的拆除属于土地厂房所有权人对所有物的处置行为，即便益力康公司委托舟和公司进行拆除，并约定拆除后钢材废品出售款归舟和公司所有，该处置行为也属于土地厂房买卖后的另外的委托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买卖法律关系与委托法律关系混同，直接从明确的讼争交易标的物中扣除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关系适用错误。因此，本案讼争转让合同约定的交易范围应包含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讼争交易土地厂房的市场总价值应为2549.086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不足2382.8107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三、本案讼争转让合同实际履行的不含税交易价款应为1565万元，一审法院就讼争转让合同价款认定错误。本案讼争不含税实际履行的交易价格远低于鉴定评估的不含税的市场交易价格的70%，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因此，一审法院就该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部分证据未经双方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存在程序错误。益力康公司分别提供二份厦门鑫晟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晟茂公司）作出的《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了解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编号均为厦晟评估司字【2016】第0111号，评估结果相差近100万元，一审法院要求益力康公司进行解释并提交原件，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原件进行质证，也未要求双方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程序错误。 舟和公司答辩称：1.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并非是简单的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约定先以极其低价转让厂房使用权，再以相对较高价用股权形式置换其余整体资产收购，达成双方一体合作经营的目的。2.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在《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体现的厂房、土地价格2158.22万元系在整体收购的交易框架和合同条件下、基于配合益力康公司过户急需的情况下所形成的，远低于实际市场价值。3.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讼争土地厂房在交易节点时，不含税的市场价格为2549.0862万元，讼争转让合同实际履行的不含税交易价款为1188.1427万元，远低于实际市场价值。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交易，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与资产利益的最大化，并非故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没有提前通知债权人并不存在主观恶意。 益力康公司答辩称：1.其与舟和公司未曾就合作经营进行过磋商，而是以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厂房为目的，共同委托评估、订立协议、支付对价、办理交接和准备过户手续。同时，一审法院委托再次评估，讼争标的转让价格与评估的市场价值基本吻合。2.合同对附属设施转让的约定为在完成评估后，由舟和公司按评估价转让给益力康公司。3.三座结构厂房系违章建筑，不具备交易条件，且在登记时将成为过户的障碍而被拆除，也不具备实际价值，故不在交易范围内。4.讼争交易的价格为2158.22万元，除了转账付款的2050万元外，其余款项约定用于抵扣，也是支付对价的一种方式，交易价格与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价（含附属设施）2382.8107万元十分接近。交易产生的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的法定纳税主体均为舟和公司，多威公司认为应由益力康公司承担并从交易总价中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公式存在重复扣除部分税费，也是错误的。5.鑫晟茂公司作出的《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了解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关系不大，且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8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充分陈述意见。事实上，由于舟和公司认为评估机构第一次评估遗漏部分设备，并要求重新评估，才出现两份结果不同的评估报告。一审判决仅记载舟和公司提交该证据及拟证明事项，并未据此认定案件事实。多威公司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舟和公司不得将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四口圳村同吉工业区房产、土地使用权（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转让过户至益力康公司名下；3.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共同承担多威公司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18万元；4.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支付多威公司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1月12日，多威公司（甲方）与舟和公司（乙方）、李宗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食品经营生产需要，向甲方借款，丙方自愿以乙方的所有资产为乙方的欠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丙方自愿以丙方在乙方中持有的股份质押担保；借款总额为1600万元，期限一年，利息为年利率6%，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分两期交付：2014年11月12日之前交付8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之前交付800万元；若乙方有任一期未按照约定足额按期偿还利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期限内约定利息和本金；若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通过诉讼实现债权，因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保全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均应由乙方承担。《借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多威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12月12日转账支付舟和公司各800万元，合计1600万元。2015年4月10日，李宗智将其在舟和公司持有的40%股权质押给多威公司作为上述舟和公司与多威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利息和实现质权费用的担保，并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2015年5月15日，厦门市同安区经济贸易发展局批复同意上述股权质押。2015年5月21日，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上述质押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登记出质股权数额200万元。舟和公司未偿还多威公司借款。 二、2015年7月31日，舟和公司（甲方、出让方）与益力康公司（乙方、买受方）就舟和公司转让厂房、土地使用权签订《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1.房产所在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四口圳村同吉工业区，土地使用权为出让方式取得，已依法取得《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证书号为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宗地面积为25993.90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至2046年4月22日或2043年1月2日，厂房占地面积6446.42平方米，建筑面积6210.02平方米，钢结构。2.乙方所购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范围：乙方所购厂房及土地使用权除《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所列之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外，还包括甲方在该土地上搭建的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及除本合同附件一、附件二所列之地上建筑、道路、设备以外的所有地上附着物、设备等。3.购房价款：总成交金额为2158.22万元。4.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定金320万元；由于甲方已将厂房与土地抵押给银行，双方同意由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解押手续，并在解押后办理过户手续，然后以乙方的名义用该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所获款项优先用于支付购房款；以上三个手续所需税费及中介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取得产权证后，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给甲方100万元，自2015年10月起，每月支付给甲方100万元，直至全部付清为止。5.甲方应在2015年8月31日前将厂房交付乙方使用。6.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10日内将办理产权过户所需的所有资料递交给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并应在乙方支付定金之日起一个月内领取乙方名下的房产证。7.乙方在接收房产后，将厂房返租给甲方使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免租金，期满后，双方应签订租赁协议，租金按当地市场价格计算。8.甲方所租房屋不包括临时搭建的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该三座简易厂房乙方可根据需要随时拆除，甲方不得阻拦；在拆除时，所拆废钢出卖所得，除用于支付拆除费用外，剩余费用归甲方所有；由于该三座简易厂房未取得审批手续，若在拆除前受到政府部门的处罚，由甲方承担相应的费用。9.甲乙方双方签订产权登记中心规定格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其内容若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10.本合同之附件一所列路面设施、设备，在完成评估后，由甲方按评估价转让给乙方。11.本合同之附件二所列之机器设备、氮气筒、管路等设备，不在本次转让范围之内，仍归甲方所有；在时机成熟后可采用折算成乙方公司股权的方式转让给乙方，或在租赁到期后，甲方自行搬离。附件一：保安室、厂外绿化、厂内绿化、大面积水泥路面、围墙、发货平台、食堂、锅炉房、水库处理区含冷却水塔、污水处理厂、配电室、消防工程、电力工程、排水沟工程、自来水工程、水处理工程、蒸汽设施管道。附件二：四条生产线（三片罐三线、二片罐一条）主设施及附属设施、实验室。 3益力康公司主张，合同交易金额是根据双方共同委托具有房地产估价资质的厦门银晟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估价。益力康公司提供一份厦门银晟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厦银晟（2015）估字E201507G0029号]，载明：“估价对象：舟和公司所属位于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四口圳同吉工业区；委托人：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估价目的：为委托方转让房产提供价值参考；估价时点2015年7月27日；本次评估采用的价值标准是市场价值标准，本次评估的是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评估价值含土地使用权价值、建筑物价值；估价对象整个厂区呈矩形，厂区内共有多幢工业厂房，本次评估只评估一幢2层钢结构的建筑物，厂区四周砌围墙，厂区入口不锈钢拉伸门；评估总价为2158.22万元，其中建筑物评估总价837.73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1320.49万元”。 42015年9月7日，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舟和公司转让讼争房产缴纳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税费共计430.0206万元。 52015年11月2日，舟和公司向益力康公司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转让合同》，我司将坐落于厦门市同安区同集中路1353号（新民镇四口圳同吉工业区）的土地厂房转让给贵司，购房价格为2158.22万元，现我司确认已收到益力康公司全部购房款。具体如下：1.2015年7月31日，贵司以朱瑞银账户转让我司法定代表人李宗智账户定金300万元；2.2015年8月21日，贵司转账支付1320万元；3.2015年8月26日，贵司转账支付50万元；4.2015年8月27日，我司为厦门葡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垫付其应付贵司的货款50万元，用购房款抵扣；5.2015年9月1日，贵司转账支付170万元；6.2015年9月6日，贵司转账支付160万元；7.2015年9月22日，贵司转账支付50万元；8.2015年8月22日，贵司为我司垫付房产评估费3.4344万元，用购房款抵扣；9.2015年11月2日，贵司拆除铁皮屋为我司垫付的人工费1.8359万元，用购房款抵扣；10.2015年11月2日，贵司为我司垫付资产评估费6.0924万元，用购房款抵扣；11.剩余购房款46.8573万元用于支付土地房屋过户所需的税费，多退少补”。上述转账款项共计2050万元，除转入李宗智账户300万元外，另1750万元转入舟和公司账户。 六、2015年8月31日，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签订一份《土地房屋交付确认书》，确认舟和公司将案涉土地厂房交付给益力康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益力康将讼争厂房出租给舟和公司，出租面积5000平方米，剩余面积由益力康公司自用，租赁期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等。益力康公司提供水电费发票，主张舟和公司出售厂房后免费使用其中5000平方米厂房，但舟和公司一直未交水电费，2016年2月起的水电费都是益力康公司缴交，由于更换水电用户很麻烦，讼争厂房的水电用户名称仍然是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提供益力康公司与薛祖军等四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主张讼争厂房交接后，原舟和公司的门卫等员工受聘于益力康公司，厂房由益力康公司有效运营和管理。舟和公司提供的《报警回执》、《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会议商讨摘要》、《科目余额表》、《无产权资产清单》、《生产车间平面示意》、《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收件收据》、《厦门市测绘与基础地理信息中心退件通知书》、《关于2015年益力康品牌总经理年会工作配合函》、《舟和工厂参观布置及执行说明书》、《关于拟聘用舟和公司4名保安到我司工作的协商函》、《安全保卫承诺书》、《关于授权舟和公司协助管理我司4名保安工作的协商函》、《HDM2015年8月花名册》、《工资、经济补偿一览表》、《仲裁请求明细表》、《水费查询清单》及水费票据、《历月电费明细》，拟证明案涉厂房至今尚未交接。 七、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所列土地使用权、厂房以及搭建的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等在2015年7月31日交易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7月17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方成司鉴中心（2017）评鉴（房产）字第××号]，鉴定意见为：1.《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所列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包括保安室、水泥路面、围墙、发货平台、食堂、锅炉房，用水及污水处理房，配电室，通道搭盖，消防、电力、给排水及蒸汽设施管道铺设）于2015年7月31日交易日时的市场价值为2382.8107万元。2.在价值时点2015年7月31日厂区内搭盖的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的市场价值为166.2755万元。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估鉴定方法”载明：“由于同一时期和区域内与其特征相同或相似使用功能厂房的租金交易实例较多，采用收益法可以较好地贴近市场价值，故采用收益法对厂区南侧地块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鉴定。保安室、水泥路面、围墙、发货平台、食堂、锅炉房、用水及污水处理费、配电室、通道搭盖、消防、电力、给排水及蒸汽设施管道铺设这些构筑物属于该厂房的附属配套设施，不具备单独交易的条件，也无法脱离主体厂房就其价值进行评估，因此，附属配套设施的市场价值计入南侧地块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其余在厂区土地上搭建的三座无产权简易钢结构厂房，不具备交易条件，无法进行市场交易，故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鉴定”。多威公司同时申请对舟和公司四条生产线主设施、附属设施以及实验室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市大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因多威公司未按规定支付评估费，厦门市大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将该项委托退回一审法院。 八、案涉厂区内原有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其中北侧两座简易钢结构厂房于2015年11月之前拆除，拆除费用由舟和公司承担，为舟和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中第9项所列的款项。 九、多威公司提供一份2014年4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与舟和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载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与舟和公司形成7笔尚未受偿的借款本金共计1399万元。多威公司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体现舟和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同安支行提前还款，其中2015年8月5日全部结清1笔200.555万元，2015年8月21日全部结清6笔共计1200万元。多威公司主张舟和公司获得房产土地转让款后提前偿还贷款共计1400.555万元，若土地房产交易完成，多威公司的债权偿付已无任何可能。多威公司提供一份厦门诚德行资产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厦诚德行房估字第××号），主张舟和公司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为确定贷款额度提供价值参考聘请第三方对讼争厂房、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不含装修、简易钢结构厂房、其他地上附着物和设备）已达1944.55万元，该两年前的评估价格已远高于双方实际交易价格1620万元。 十、多威公司委托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18万元。 十一、益力康公司提供一份鑫晟茂公司作出的《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了解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厦晟评估司字(2016)第0111号]，该报告书载明：厦门鑫晟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委托，对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实施的公开拍卖而涉及的舟和公司机器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8月31日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目的是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实施公开拍卖而了解舟和公司的机器设备价值提供价值参考依据。益力康公司拟证明该报告书已将锅炉房、用水及污水处理房、给排水管道铺设、液氨、水冷却塔等列入评估项目。 十二、一审中，多威公司申请保全舟和公司价值16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并予以执行。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多威公司、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系台商投资企业，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本案系多威公司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争议焦点在于债务人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关于多威公司对舟和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多威公司与舟和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多威公司依约履行支付借款义务。舟和公司至今尚未向多威公司偿还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多威公司系舟和公司的合法债权人。 关于舟和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判断舟和公司是否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应明确讼争交易的标的范围、合同标的的市场价值以及交易价格。根据《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益力康公司可随时拆除案涉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所拆废钢出卖所得除用于支付拆除费用外，剩余费用归舟和公司所有。由此可见，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不包含在讼争的本次交易范围。根据《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附件一、附件二也不在讼争的本次交易范围。购房价款2158.22万元的交易范围仅为《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地房证第同00000991号）所列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市场价值为2382.8107万元包括《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附件一所列保安室、水泥路面、围墙等配套设施，因此仅就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而言，其市场价值不足2382.8107万元。《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2158.22万元，相比鉴定的市场价值为90.57％。退一步说，在不考虑鉴定的市场价值2382.8107万元包括附件一所列的配套设施价值的问题，以及按约定转让价格扣除舟和公司已承担的相关税费430.0206万元和未实际结算的“剩余购房款46.8573万元用于支付土地房屋过户所需的税费”作为实际交易价格来计算，该实际交易价格相比鉴定的市场价值为70.56％〔（2158.22万元-430.0206万元-46.8573万元）÷2382.8107万元=70.56％〕。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上述分子最小化、分母最大化的计算结果，讼争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格亦超过其市场价值的百分之七十，舟和公司将讼争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益力康公司，不能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况且，讼争交易签约之前，双方还再次对交易标的进行评估，据此可认定益力康公司系以合理价格受让舟和公司财产。因此，多威公司关于舟和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主张不成立，其请求撤销舟和公司与益力康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此，多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多威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52元，由厦门多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多威公司提交证据：付款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本案产生的二审律师费10万元，应由舟和公司、益力康公司共同承担。舟和公司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益力康公司认为，付款电子回单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多威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律师费诉求金额为18万元，二审律师费已超出一审诉求范围；即便成立，亦属于债务人应承担的费用，益力康公司对此没有过错。本院认为，多威公司提交的付款电子回单加盖银行回单专用章，对多威公司提交的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多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15年5月21日……登记出质股权数额200万元”有误，登记出质股权数额应为200万美元；2.《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7.乙方在接收房产后，……期满后，双方应签订租赁协议，租金按当地市场价格计算”，其中的“期满后”有误，应为期满前一个月；3.“益力康公司提供一份厦门银晟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厦银晟【2015】估字E201507G0029号），载明：……”，相关内容没有完整引述；4.“益力康公司提供一份厦门鑫晟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了解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厦晟评估司字（2016）第0111号]”有异议，益力康公司提供了两份。多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益力康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14年11月12日，多威公司（甲方）与舟和公司（乙方）、李宗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仲裁条款，多威公司的债权未确定；2.“舟和公司转让讼争房产缴纳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税费共计430.0206万元”，舟和公司有退税。益力康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舟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多威公司请求撤销益力康公司与舟和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键在于判断舟和公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首先，益力康公司与舟和公司交易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价格为交易时的市场价值。根据《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交易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总成交金额为2158.22万元。该成交金额为益力康公司与舟和公司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共同委托的评估部门鉴定得出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交易时的市场价值，舟和公司对该评估意见并无异议，舟和公司转让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价格是以评估的市场价值为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讼争土地使用权、厂房及附件一交易时的市场价值鉴定为2382.8107万元，因该鉴定的价值包含了不在讼争交易内的合同附件一的价值，因此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价值不会超过2382.8107万元，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价格2158.22万元占该鉴定的市场价值的90.57％，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依据合法，内容客观，应采信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双方在《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对附件一、附件二及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的处理均做了另行约定，均不包含在讼争的本次交易范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舟和公司为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的出卖方，是土地增值税法定纳税人，税收不应计算在交易价格内。综上，舟和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益力康公司与舟和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多威公司以一审漏查讼争交易目的、三座简易钢结构厂房属于交易范围、不应将税费计入讼争房产的市场价值，舟和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由，请求撤销益力康公司与舟和公司签订的《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驳回多威公司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多威公司关于律师费、保全费、鉴定费的诉求亦缺乏依据，均应予以驳回。 另，关于多威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舟和公司一审提供鑫晟茂公司编号均为厦晟评估司字【2016】第0111号的《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拟了解厦门舟和食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对本案的实体审理不产生影响。综上，多威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厦门多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