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明，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惠萍，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为将，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步斌，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所。上诉人杨志明、秦惠萍因与被上诉人唐为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明、秦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为将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债权人唐殿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股权折算的方式清偿完毕。上诉人与唐殿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对所有债务予以折算清偿，其后唐殿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芜湖蟠龙现代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虽然工商登记没有完成，但股权转让并非无效，唐为将只是唐殿指定的股权代持人，其不愿意代持股权不能导致股权转让无效。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后还有汇款，是考虑到唐殿的实际情况而给予的帮助。2.即使唐殿单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反悔，上诉人也不应承担2012年2月8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因债务抵销而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终止，后唐殿单方毁约，上诉人仅应承担274万元欠款本金及协议签订之前的利息，之后借款合同已经无效，唐殿也没有再提出借款及利息事宜。3.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款项。上诉人在债务发生后多次还款，于2011年9月13日、9月26日分别向唐殿账户汇款2万元和3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向唐为将指定的账户汇入3万元，上诉人还曾通过其他人账户向唐殿汇款。唐为将辩称：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认定非常严格，利息亦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中的意见一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为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志明、秦惠萍共同偿还唐为将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0日，甲方唐殿（出借人）与乙方杨志明（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款给乙方（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整，于2011年6月30日交付给乙方，由乙方给甲方出具书面收条，年利率为24%，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还款金额为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双方另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当日，杨志明向唐殿出具借据，载明：“兹杨志明向唐殿借到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特立此据。借款人：杨志明”。杨志明在借据下方加盖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唐殿出具一份担保函，内容为：“致唐殿：杨志明（借款人）与唐殿（贷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以借款借据为准），欠款归还时间：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人同意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承诺：在本担保函项下债务到期时，如借款人不能全部或部分归还借款，保证人将主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本息以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两年。本保函项下的保证责任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本保函的效力具有独立性，前述《借款合同》的无效、被撤销等情形亦不影响本担保函的效力。本担保函自保证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担保函下方“保证人公章”处加盖公章，杨志明在下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处签名。2011年3月25日，唐殿向秦惠萍尾号7599银行账户汇款2000000元，在当日此笔汇款之前，秦惠萍该账户向唐殿汇款160000元。2011年8月11日，秦惠萍该账户向唐殿汇款20000元。2011年9月9日，唐殿向秦惠萍该账户汇款700000元。2011年9月13日，唐殿向秦惠萍该账户汇款200000元。2011年9月26日，秦惠萍该账户向唐殿汇款300000元。2017年9月6日，唐殿（甲方）与唐为将（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作为债权人，债务人杨志明、秦惠萍于2011年3月25日收到甲方人民币290万元的转账，并于2011年6月30日向甲方出具了借条；甲方自愿将该名下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等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前述全部权利；本协议签订的当日，甲乙双方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甲方授权甲方委托的律师通知债务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等从权利由甲方转移给乙方行使。本协议由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6日在句容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为：杨志明、秦惠萍：唐殿已将对你的债权，2011年6月30日借条项下你所欠的全部借款，即本金人民币400万及利息，转让给了债权受让人唐为将。请你接到本通知后，将你所欠的上债务款计人民币肆佰万元和利息全部直接支付给上述债权受让人。本通知同时作为催款通知。注：本金肆佰万加年利息24%暂算到2016年12月31日利息480万元，合计捌佰捌拾万元整。2017年12月10日，秦惠萍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下方标注：“通知收到”，并签名。2017年4月，唐为将曾在一审法院起诉杨志明、秦惠萍归还借款140万元，债权来源为唐殿的债权转让，持有证据为杨志明出具的140万元借条。杨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答辩中称，据杨志明陈述，其实际借得唐殿借款本金为400万元，现唐为将出示的140万元借条载明数额实际为利息。就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唐为将与杨志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唐为将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担保函。杨志明、秦惠萍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人为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唐殿与杨志明个人签订，杨志明当时以乙方借款人的身份签字。借据中有“兹杨志明向唐殿借到人民币……”字样，借据下方虽加盖有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但落款借款人处有杨志明签名且填写了身份证号。担保函中也有“杨志明与唐殿签订了《借款合同》，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的字样，据杨志明陈述，其当时为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出具担保函，当知借款人并非该公司，否则与常理相悖。另杨志明辩称，其为归还唐殿借款，将公司的部分股权折算给唐为将，实为认可了借款人为杨志明。综上，杨志明应为借款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本案中唐殿实际出借钱款数额。唐为将认为本案出借款数额为400万元，为此提供了一审法院（2017）0106民初4030号案庭审笔录、银行流水记录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杨志明、秦惠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认为在他案中杨志明、秦惠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应为双方之间债务的总额，并非本案的真实出借额，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在唐殿汇款200万元之前，秦惠萍先汇款了16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且根据该记录，唐殿实际出借款总额只有2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他案中的陈述并不全面，在他案诉讼中，唐为将只提供了140万元的借条，并未提供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杨志明陈述的债务总额并非特指某一笔单独的债务，另根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特征，借款关系的成立以及出借款的标的应以出借款是否交付以及实际交付数额为准，唐为将提供的流水记录显示，唐殿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后，共计向秦惠萍的银行账户汇款290万元，就余款的交付，唐为将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债权转让协议中也有“债务人杨志明、秦惠萍于2011年3月25日收到甲方人民币290万元的转账，并于2011年6月30日向甲方出具了借条”字样，其载明数额也为290万元，故本案中唐殿出借款数额为290万元，杨志明、秦惠萍预先支付的16万元唐为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归还此前债务，故应从290万元中扣除。3.杨志明、秦惠萍所欠唐为将债务是否已通过股权折算的方式清偿完毕。杨志明、秦惠萍称2012年2月8日，杨志明、秦惠萍与唐殿协商，以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部分股权清偿了所欠唐殿债务，将唐为将作为该公司股东，出资款为1000万元，为此提供了该公司章程、公司股东会纪要、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复印件，指出文件中唐为将的签名为唐殿所签。唐为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不认可文件中的签名为其所签，文件中的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都是空壳公司，唐为将不同意接受上述股权的赠与或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唐殿签订过上述协议，也只是唐殿与杨志明、秦惠萍达成过股权折抵债权的意向，权利的受让人是唐为将，意向达成后直至目前股权变更登记并未完成，目前股东登记信息中并无唐为将，唐为将作为受赠人也不同意接受该股权转让，因此股权冲抵债务并未完成，杨志明、秦惠萍仍欠有唐为将相应债务。4.杨志明所欠债务是否属于杨志明、秦惠萍共同债务。唐为将主张属于杨志明、秦惠萍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提供户籍登记表、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及视频资料。秦惠萍认可其与杨志明系夫妻关系，但否认知晓唐殿与杨志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由杨志明使用，具体使用情况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唐殿所汇钱款290万元均是到达秦惠萍尾号7599的银行账户，在本案庭审及视频资料中秦惠萍称其将申办的银行信用卡及一张银行卡（尾号7599）均交由杨志明使用，该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即使秦惠萍陈述属实，也应知杨志明使用该银行信用卡及银行卡的用途，了解账户相关情况，并应知悉相应后果。杨志明为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秦惠萍也同为该公司的股东，知道杨志明有对外经营行为，杨志明陈述所借款项用于该公司经营，该经营行为应属于共同生产经营行为，由此导致的债务应属于杨志明、秦惠萍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归还借款，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唐殿与杨志明签订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唐殿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后共计向秦惠萍尾号7599的银行账户汇款2900000元，已履行了交付出借款的义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秦惠萍在唐殿交付出借款前给付的160000元应从出借款中扣除，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2740000元。唐为将主张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但未能提供全额交付该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唐为将可在持有相应证据后另行起诉。唐殿将对杨志明享有的上述债务转让给唐为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杨志明应向唐为将履行还款责任。秦惠萍实际收到唐殿的出借款，其辩称将银行卡交由杨志明使用，不知晓钱款到账情况，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杨志明将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秦惠萍也同为该公司股东，该经营行为属于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杨志明所欠唐殿债务属于杨志明、秦惠萍共同债务，秦惠萍应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志明、秦惠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为将借款人民币274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唐为将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22420元（唐为将已预缴），由唐为将负担6270元，杨志明、秦惠萍负担161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唐为将与唐殿系父子关系。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有无还款行为，如有还款应如何抵充本息。2.双方当事人有无达成以股权抵债的合意；如达成协议，有无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不再计息，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已查明，秦惠萍于2011年8月11日向唐殿账户汇款20000元，于2011年9月26日向唐殿账户汇款300000元，上诉人主张该款应当抵充本金，被上诉人认为该款系归还利息。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借贷双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但对于借贷双方在此之前有无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亦约定了年利率为24%的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依法应当认定双方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没有就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于上诉人的两笔还款，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债务清偿抵充顺序，先抵充案涉借款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1年9月26日，案涉借款剩余本金为2536002元。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的上述两笔还款依法扣除，导致认定的本金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以及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算，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已经以其持有的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折抵了债务，但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且协议中载明的受让方为唐为将，上诉人却陈述该协议系其与唐殿所签，又未能举证证明唐为将授权唐殿签订该合同或者事后予以追认，故不能认定该协议已对唐为将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上诉人亦认可直至本案诉讼时，其并未将芜湖蟠龙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至唐为将名下，故上诉人主张已经以股权抵偿案涉债务，案涉借款利息应当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停止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志明、秦惠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志明、秦惠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为将借款2536002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唐为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22420元，由唐为将负担8205元，由杨志明、秦惠萍负担14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唐为将负担14200元，由杨志明、秦惠萍负担2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