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0423民初893号   原告邓某某，女，1947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原告王某某，男，199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原告王某，男，200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   原告（暨王某法定代理人）武某某，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李某某，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晋KN07**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驾驶人。   被告祁县安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东观镇东高堡村大运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建辉，职务经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   负责人王贵生，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邓某某、王某某、王某、武某某与被告李某某、被告祁县安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运输）、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某某及原告邓某某、王某某、王某、武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赵志强，被告人保财险委托代理人杜陈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某、被告安诚运输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由第三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2、第三被告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74482元，超出限额部分由第一、二被告承担。3、第三被告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超出限额部分由第一、二被告承担。（车辆损失待鉴定后确定）。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2日21时20分许，王某某驾驶豫HG69**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沿国道20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襄垣县虎亭镇蔡桥村路段时，与相向行驶被告李达平驾驶的晋KN07**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襄垣县交警大队认定：王某某酒后驾车、未靠右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某未靠右侧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四原告不同意该认定结果，认为王某某多年不饮酒，患有不可饮酒的肝病需长期服用，且事发当日确未饮酒，襄垣县交警大队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王某某酒后驾车与事实不符。长治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检测结果为：王某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测定为29.76mg/100ml。原告向长治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但该支队却维持了该事故认定书。四原告认为，交警部门仅依据王某某血液中含有乙醇的鉴定意见，却未进一步对王程富体内乙醇来源进行鉴定，就认定王某某酒后驾车，依据明显不足；鉴定所用血样，是交警大队在王某某死亡后19个小时才采集的，在此过程中一定会有尸体腐败的情况。原因是尸体血液中乙醇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饮酒，一种是尸体腐败产生。辨别是饮酒还是尸体腐败产生酒精，需通过检测血液中酒精代谢的标志物—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和尸体腐败产生的正丙醇来确定。酒精只要通过肝脏代谢，一定会产生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即只有生前饮酒才可能检出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如血液中检出正丙醇，则尸体腐败产生的乙醇量不少于同时产生的正丙醇的20倍。而两个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均仅对王某某体内是否含有乙醇进行了检测，却未对是否含有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和正丙醇进行检测，无法确定王某某体内的乙醇来源进行判断。客观原因是两个机构均无检测血液是否含有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和正丙醇的设备和鉴定条件。国家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 》规定：“尸体血液中乙醇含量的判定应优先采用外周静脉乙醇定量结果。尸体腐败可能生成乙醇，一般尸体腐败产生乙醇的同时平行产生正丙醇，如果同时检出乙醇、正丙醇，用乙醇含量减去二十倍的正丙醇含量，得到血中乙醇含量的下限。”王程富系豫HG69**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车主，车辆挂靠在焦作市中昊物流有限公司。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车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确定赔偿比例。第三被告作为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第一、二被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赔偿限额以外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费用明细：死亡赔偿金591140元（河南：29557.86×20=591140元），丧葬费25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67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住宿费、交通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789832元。其中交强险赔偿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计112000元，商业险赔偿：（789832元-112000元）×70%=474482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另行处理。   被告李某某、安诚运输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告人保财险辩称：襄垣县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涉案被告车辆在该公司投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要求被告承担70%责任没有依据；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出示证据如下：   1、邓某某、武某某、王某某、身份证和户口本，王某户口本，武某某和王某某结婚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邓某某、王某属被抚养对象。   2、王某某身份证、驾驶证各一份。证明王某某的身份信息和驾驶资格。   3、襄垣县交警大队第14042319120180000040号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事故经过，且原告方并不同意该事故认定书中王某某酒后驾车的事实，不认可事故责任的认定。   4、交通事故复核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在接到事故认定书后，不认可认定结果，申请市交警支队复核。复核理由为：1、王某某患肝病近10年，严格遵照医嘱滴酒不沾，事故前也确未喝酒。2、要求重新鉴定，对王某某体内乙醇来源进行鉴定。   5、长治道路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和长治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各一份。证明市交警支队受理原告的复核申请后，在未对乙醇来源进行鉴定情况下，维持了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原告仍不同意该复核结果。   6、襄垣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书一份。证明王某某血液检出乙醇含量33.13mg/100ml，但从鉴定过程可知，该鉴定不符合对尸体血液所含乙醇含量的国家鉴定标准，不应予以采信。   7、感恳信、王某某血液酒精含量质疑、复验申请各一份。证明在县交警大队处理事故过程中，原告方即提出要求对血液中乙醇来源进行鉴定，但虽经多次申请，未获准许，导致县交警大队做出错误的事故认定。   8、长治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血液乙醇浓度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原告方在县交警大队申请重新鉴定后，县交警大队再次委托长治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鉴定，结论为29.76mg/100ml。但从鉴定过程可知，该鉴定不符合对尸体血液所含乙醇含量的国家鉴定标准，但仍未解决乙醇来源问题。   9、翟某某证明材料2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某某当日确未饮酒。庭审中，翟志某某庭作证，称当日王某某没有饮酒。   10、王某某医疗诊断、病历、检查报告单等24页。证明2010年起王某某患有肝病，至今未愈，近10年未再饮酒。    11、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关于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测定适用标准有关意见的函（司鉴函【2018】5号）。证明司法鉴定机构对车辆驾驶人员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测时，应当按照国家标准GB19522的要求，采用GA/T1073 或者GA/T842的规定。   12、公安部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证明该检验方法第8.2.2定量结果规定：尸体血液中乙醇含量测定结果的判定参见附录B。附录B《尸体血液乙醇含量测定结果的判定》规定：尸体血液中乙醇含量的判定应优先采用外周静脉乙醇定量结果。尸体腐败可能生成乙醇，一般尸体腐败产生乙醇的同时平行产生正丙醇，如果同时检出乙醇、正丙醇，用乙醇含量减去二十倍的正丙醇含量，得到血中乙醇含量的下限。   13、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血液中乙醇、正丙醇及乙基葡萄糖醛酸苷测定和男子遭撞车身亡检出酒精，保险公司以酒驾为由拒赔的媒体报道各一份。证明辨别是饮酒还是尸体腐败产生酒精，需通过检测血液中酒精代谢的标志物—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和尸体腐败产生的正丙醇来确定。酒精只要通过肝脏代谢，一定会产生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即只有生前饮酒才可能检出乙基葡萄糖醛酸苷。如血液中检出正丙醇，则尸体腐败产生的乙醇量不少于同时产生的正丙醇的20倍。   14、王某某房屋所有权证和武小领《济源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各一份。证明王某某夫妻自2016年12月已在济源市购房、居住的事实。   15、焦作市中昊物流有限公司与王程富签订《营运车辆服务合同》二份、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该公司证明材料各一份、购车款收据十六支。证明王程富购买、经营车辆，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   16、救护车费收据一支金额179元，急救费一支金额96.95元。   17、抬尸费收据一支150元，抬尸、尸袋、存放、穿洗、送尸车收据一支4050元。   18、河南省济源市××镇民委员会证明材料一份。证明邓某某有四个子女。   被告人保财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8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原告关于王某某未饮酒的异议；对证据9不认可，理由是翟某某与王某某系同车人员，有利害关系；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王某某不宜饮酒，不能证明王某某未饮酒；对证据11、12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仅说明特定条件下，酒精含量如何确定，不能证明王某某尸体一定腐败，且王某某尸体保存在太平间短时间不应腐败，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成立；对证据13不认可，与案件无关；对证据14不认可，因王某某名下房屋已经转让，不能满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城镇的证明标准；对证据15、18认可；对证据16、17认可，但所列费用应计入丧葬费。   被告李某某、安诚运输、人保财险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襄垣县交警大队本起事故中涉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抽取血样登记表等证据，原告和被告人保财保均无异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反驳理由出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9，因翟某某与王某某有较亲近关系，证明力较弱，仅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参考；证据13系新闻媒体报道，与案件无直接关系，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2日21时20分许，王某某驾驶豫HG69**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35**号骏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内乘坐翟志永、实载钢卷29.40吨）沿国道20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襄垣县虎亭镇蔡桥村路段跨越道路中心黄色单虚线行驶时，与相向行驶被告李某某驾驶的晋晋KN07**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晋K7M**亚中车辆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内乘坐白晨鹏、实载石材30吨），两车紧急制动时钢卷向前滑动，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王程富当场死亡，李某某、翟某某、白某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襄垣县交警大队出警处置后，委托襄垣县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某血液检材中乙醇含量进行检测。2018年6月12日襄垣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报告》，载明2018年5月23日15日51分在襄垣县人民医院太平房提取试管00125190号王某某的心脏血，结论为该试管王某某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3.13mg/100ml。原告方对该检测报告不服，提出王某某血液中酒精成份很可能是在尸体腐败过程中产生，要求进行复验。后襄垣县交警大队再次委托长治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某血液中的乙醇进行分析。2018年6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血液乙醇浓度鉴定检验报告书》，检测结果为受检者王程富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测定为29.76mg/100ml。2018年7月10日襄垣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方不服该认定书，向长治市交警支队进行复核，要求对王某某血液内酒精为生前饮酒产生，还是在尸体腐败过程中产生进行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7月26日长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维持了襄垣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原告涉讼本院。   另查明，安诚运输系晋K晋KN07**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晋K晋K7M**中车辆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王某某在河南省济源市购置有商品房居住，以从事货物运输为主要生活来源；王某某多年患肝病，并因“肝硬化”于2013年1月办理《重症慢性病就诊卡》；原告邓某某现年71岁，系王某某母亲，有四个子女；王某某有两个子女，其次子王某现年11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王某某是否酒后驾车的争议，本院综合认定为王某某患有肝病，发生事故当日驾驶机动车从太原至河南长途运输，结合翟某某的当庭作证，王某某事发当日饮酒驾车的可能性较小；王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9.76mg/100ml刚达国家20mg/100ml饮酒驾车的标准，且两次鉴定均未按《公安部GA/T842-2009血液酒精含量的检验方法》的规定对王某某体内乙醇来源进行检测，故对王某某酒后驾车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保财险关于王某某系酒后驾车的抗辩虽不成立，但王某某行车中未靠右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过错程度大于被告李达平，故县交警大队认定王程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结合被告李某某也未靠右侧通行的事实，本院确定被告方承担40%的事故责任。王某某生前在城镇购房、居住，并以运输货物为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相关赔偿项目。原告要求以河南省的相关统计数据作为赔偿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为29557.86元×20年=591140元，丧葬费为25014元，邓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422.27×9÷4=43700元，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422.27×7÷2=67978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费用酌定8000元（含急救车费用、拉运尸体费用等），精神损失费酌定20000元，共计755832元。其中交强险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商业险在责任限额内赔偿（755832-110000）×40%=258332.8元。故被告人保财险应赔偿原告368332.8元。原告自愿撤回关于车辆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另行处理，本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原告邓某某、王某某、王某、武某某赔偿款368332.8元。   二、驳回原告邓某某、王某某、王某、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负担7370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4328元。   履行义务人未按指定期限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 长 郝德庆   人民陪审员 胡太祥   人民陪审员 孙琼   二0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 员 王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