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亚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霖，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万达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5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一、诉争商标 1．申请人：万达公司 2．申请号：18558871。 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9日。 5．指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含水果酒精饮料；开胃酒；蒸馏饮料；葡萄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酒精饮料原汁；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清酒；黄酒；烧酒。 二、引证商标 1．注册人：运城市虎标行商贸有限公司。 2．注册号：1603580。 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4日。 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13日 6．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 三、被诉决定 2017年4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作出商评字[2017]第42877号《关于第18558871号“唐人街探案DETECTIVE·CHINATOWN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认为：鉴于至本案审理时，引证商标为有效在先注册商标，故诉争商标申请人提出延期审理本案的请求不予支持。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中的汉字“唐人街”，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含水果酒精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包含了中文“唐人街”及其对应英文“CHINATOWN”，“唐人街”指的是海外华人聚居的街道或区域的名称且为广大消费者所熟知，一般情况下唐人街区域都会开设较多具有中国特色的店铺，以“唐人街”作商标或者商标组成部分易使消费者将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服务）误认为来自海外华人聚居的区域，从而对商品（服务）的来源造成误认，产生不良影响。同时，“唐人街”所特指的含义从17世纪起便逐渐形成，现今“唐人街”一词在很多地方已成为中华文化区的代名词。将具有深厚历史、文化背景的“唐人街”作为商标注册并被某一市场主体所占，不仅会影响到海外唐人街华人商户在中国大陆正常使用其所属区域的名称，也是对全世界华人公共资源的侵占，一旦该公共资源被某一市场主体所占，也易造成不良影响。诉争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标志。另，诉争商标是否系电影名称以及该电影是否具有较高知名度均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合法依据。此外，诉争商标申请人援引的其他“唐人街”商标获准注册的案例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驳回。 三、其他事实 原审期间，万达公司提交了不同主体注册的“唐人街”系列商标档案材料，电影唐人街公映信息、获奖及知名情况等证据材料以及两份在先判决，其中（2016）最高法行再7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适用范围，不包含商标易导致消费者误认误购，进而产生不良影响；（2017）京行终1596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明公共资源被社会个体所独占的情形，不应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调整范畴。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322号行政判决书，供法院参考。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鉴于万达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诉争商标虽然包含“唐人街”及其对应英文“CHINATOWN”，但是其整体及各组成要素并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结论错误。已经核准注册的“唐人街”文字商标由不同行政机关作出，且申请时间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时间相距较远，并不满足审查标准一致性的考量因素。因此，对万达公司提出商标评审委员会违反审查一致性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相关行政机关对电影名称的审查标准和商标审查标准不同，因此也不能作为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具有不良影响的依据。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虽然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但基于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认定结论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纠正原审认定有误的部分，维持一审判决的结论，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包含“唐人街”中英文，作为商标注册既属于对公共文化资源的侵占，也会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造成误认，从而容易造成不良影响；2、本案结论应与在先判决结论保持一致。 万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主要上诉理由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作出决定，撤销引证商标，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评字[2018]第96516号《关于第1603580号“唐人街”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证明引证商标因三年停止使用已经被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主张引证商标尚未被公告撤销，因此仍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其他不良影响”。 诉争商标由“唐人街探案DETECTIVE·CHINATOWN”及图构成，虽然包含“唐人街”的中英文，但无论从标志整体，还是构成要素上均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主张诉争商标易产生不良影响，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提出的在先判决并非判断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注册的依据，因此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结论正确。虽然万达公司提交了有关引证商标的复审决定书，但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经被撤销，因此万达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应予核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伟 审判员  樊雪 审判员  蒋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