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81刑初3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兴亮，曾用名杨兴良，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中专文化，原清湖镇政府农经员、安全员，住江山市，户籍所在地江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22日被江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兆峰，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玉坤，男，1967年3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原清湖镇蔡家山村党支部书记，住江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8日被江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永飞、翁俊诚，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7）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兴亮、杨玉坤犯贪污罪，于2017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经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杨兴亮个人贪污部分 2008年以来，因江某市山海协作园区的建设需要，江山市政府在清湖镇新塘底村、蔡家山村等行政村启动土地、房屋的征迁工作。王某甲（系杨兴亮岳父）生前在清湖镇蔡家山村2号有一处房屋，证载占地面积为56.8平方米，确权面积为58.58平方米。该房屋无共有人，被列入山海协作园区东岳路延伸段拆迁范围。而王某甲三个女儿中，王某1（杨兴亮前妻）、王某2均在本村有其它房产，王某3因外嫁户口迁出。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除继承外，宅基地面积累计不得超过大中小户标准。选择迁建安置的被拆迁户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对不符合农村‘一户一宅’政策的拆迁户，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被告人杨兴亮为达到非法获取迁建安置用地的目的，于2009年1月19日自写了一份内容为“兹有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村民王某甲于1999年病故，王某甲生前无其他子女，其外甥女杨某1承担赡养、病治、死葬义务。同意王某甲名下房屋过户给杨某1户，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的虚假内容证明，利用其担任清湖镇政府农经员职务身份，从蔡家山村报帐员俞某1母亲处在上述虚假内容证明加盖了“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山村委）的公章。后杨兴亮又利用其对清湖镇土地证代办员祝某1职务上制约的便利，用该证明通过祝某1于同年3月办理了此房屋的土地证过户到杨某1（系杨兴亮女儿）名下。2012年3月，该处房屋以迁建安置方式被政府拆迁，杨某1从中获得一处125平方米迁建安置用地及178835元补偿款。按照当时政策，杨兴亮从中非法所得财物价值136770.17元。 夏某（系杨兴亮岳母）在清湖镇蔡家山村蔡家山11号（证载占地面积31.5平方米）的房屋被列入山海协作园区东岳路延伸段拆迁范围。但由于夏某在清湖镇杨某2（证载占地面积64平方米，确权面积73.89平方米）还有一处房屋。根据当时政策规定“选择迁建安置的被拆迁户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被拆迁人在同一行政村有二处及以上集体土地住宅的实行合并计算安置”。杨兴亮为达到将上述两处房屋分开安置、非法获取拆迁补偿的目的，在夏某健在的情况下于2010年3月22日自书一份内容为“现有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夏某因病于2009年2月死亡，坐落在杨某2的房屋64平方米，由儿子付某继承使用，付某无兄弟姐妹。特此证明，情况属实”的虚假内容证明，并利用其本人管理村级财务的职务便利，从俞某1处加盖了委会的公章。后杨兴亮又利用其对祝某1职务上制约的便利，用该证明通过祝某1于同年4月办理了夏某名下蔡家山村杨家山处房屋的土地证过户到付某（系杨兴亮女婿）名下。2012年3月，蔡家山11号处的房屋以迁建安置方式被政府拆迁，夏某从中获得一处110平方米迁建安置用地和106165元补偿款。2014年12月，杨某2处的房屋以货币安置方式被政府拆迁，在该拆迁过程中，清湖镇相关领导在明知付某户的土地证系杨兴亮采用欺骗手法办得的情况下，没有将该情况在2014年12月1日的确权会议上如实予以公开，使得付某户在确权会议上得到顺利通过，杨兴亮从付某户中获得912662.76元拆迁补偿款。涉案两处房产经过两次拆迁，共获得迁建安置地110平方米和1018827.76元补偿款。按照当时政策，杨兴亮从中非法所得财物价值188400元。 二、被告人杨玉坤、杨兴亮共同贪污部分 2016年的一天，因江某市清湖大道的建设需要，江山市清湖镇政府将征用蔡家山村杨某2地方部分土地。杨兴亮在知晓这一事后，同王某1（系杨兴亮前妻）商议好欲将其老屋北侧一块权属归市土地储备中心，地号为13-5-0-0-15地块（下文简称1350015号地块）的部分土地测量至王某1名下以骗取征地补偿款，也同被告人杨玉坤电话里讲好此事。2016年7月下旬的一天，清湖镇政府会同测绘公司工作人员，在杨玉坤的协助下，对杨某2地方的待征土地进行测量。杨兴亮、王某1也一同来到测量现场。测量过程中，杨玉坤利用负责土地权属确权及联系被确权村民指明界址的职务便利，将1350015号地块中的89.78平方米测量至王某4（系杨玉坤前妻）名下，并默认王某1将694.98平方米的土地测量到其名下。杨玉坤为侵吞上述784.76平方米土地的征用补偿款，遂同意将1350015号地块中与上述784.76平方米土地相邻的746.41平方米土地分别测量至村民俞某乙名下206.8平方米，吕某名下204.79平方米，杨某丙名下180.37平方米，杨某甲和戴某共同名下154.65平方米。此外还将一权属归集体所有的102.04平方米土地测量至王某1名下。 将本次征用的共四十余户土地权属和面积公示后，于2016年10月，报账员俞某1根据公示无异议后的测绘结果填报土地征用款支付清单，由杨玉坤签署“同意支付”意见后，将上述1633.41平方米的土地征用补偿款142352元予以支付。即支付给杨兴亮69461元，杨玉坤7824元，杨某丙15719元，吕某17847元，俞某乙18023元，杨某甲和戴某共13478元。补偿款到账后，杨兴亮送杨玉坤1万元以表示感谢。 案发后，江某市监察委员会已依法冻结杨兴亮银行存款2863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杨兴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及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骗取征迁补偿共价值394631.1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玉坤身为党支部书记，利用其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征地补偿款14235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兴亮、杨玉坤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兴亮辩称：1.我岳父王某甲生前讲过他的土地给我家里的，我老婆的姐妹也是同意的。本来是可以合法办理土地证过户的，我为了图方便写了张假证明；2.付某这块，当时镇党委书记代表组织找过我，跟我讲了这个事情，他说他们党委已经商量过了，要把前一次拆迁时所差的28.5平方减掉，再算2014年的拆迁补偿款。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某甲去世后，王某2、王某3均放弃对王某甲房屋的权利，案涉房屋的权利实际为被告人一家所有。杨某1具有合法获取宅基地资格，其可以合法获得案涉房屋。杨某1在受赠获取案涉房屋后，其在2012年拆迁时，可以以迁建安置方式获得补偿。因此，杨兴亮在实施该行为过程中并不具有达到非法获取迁建安置用地的目的；2.关于指控的“夏某、付某”房屋拆迁这一节，拆迁实施单位对于案涉房屋存在的问题已经充分地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清湖镇领导决定将案涉房屋结合此前夏某另一处房屋2012年拆迁补偿情况，予以扣减了28平米后，再进行货币安置。双方就此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在这个过程中均是政府组织出面和杨兴亮谈的，作为杨兴亮来说，其并不清楚确权会议的谈论过程；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杨兴亮来说此前所有的弄虚作假为获得非法利益，政府征收单位均已明晰，此时杨兴亮已完全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如果将此类经过双方充分协商所获财产也认定为非法所得的话，那将致获取超过普通补偿标准的当事人处于恐慌当中，这样的社会当然是荒唐的；3.杨兴亮构成坦白；4.杨兴亮此前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5.法律是不能臆断被告人未实施案涉行为的情况下对征收方案的选择的。计算超额利益应当按照被告人实际所获取的利益与未实施案涉行为所能获取的最大利益之间的差额来计算。 被告人杨玉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未表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存在“杨玉坤为侵吞上述784.76平米土地的征用补偿款，出于私利，而同意将相邻的土地测量至俞某乙等人名下的事实”，杨玉坤与俞某乙等人之间并不存在共同贪污征地补偿款的犯意联络，也不存在共同贪污的客观行为，公诉机关将俞某乙等人获得的征地补偿款作为杨玉坤的犯罪数额进行认定，不能成立；2.公诉机关将王某1测量至其名下的权属归集体所有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也作为杨玉坤的贪污数额进行认定也是错误的。该土地属村集体所有，故土地征用补偿款也应属村集体所有，根据该款的性质不应将杨玉坤的行为认定为贪污；3.杨玉坤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杨玉坤系初犯；5.本案中，如果相关部门对征用土地工作严格把关，也不会造成本案被告人犯罪结果的发生，因此，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建议对杨玉坤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兴亮自参加工作以来至案发一直在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工作，案发时担任清湖镇政府农经员、安全员，具有公务员身份。被告人杨玉坤于2013年12月30日担任中共支部委员会委员、书记。任职期间，杨兴亮利用本人及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便利，骗取征迁补偿共计861142.48元；杨玉坤利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的职务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共计142352元。案发后，江某市监察委员会已依法冻结杨兴亮前妻王某1银行存款283600元，杨玉坤退出违法所得17824元。二被告人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8年以来，因江某市山海协作园区的建设需要，江山市政府在清湖镇新塘底村、蔡家山村等行政村启动土地、房屋的征迁工作。王某甲（系杨兴亮岳父，于1999年逝世）生前在清湖镇蔡家山村2号有一处房屋，证载占地面积为56.8平方米，确权面积为58.58平方米。该房屋无共有人，被列入山海协作园区东岳路延伸段拆迁范围。王某甲生前育有三个女儿，女儿王某1（杨兴亮前妻）、女儿王某2均在本村有其它房产，女儿王某3因外嫁户口迁出。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选择迁建安置的被拆迁户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对不符合农村“一户一宅”政策的拆迁户，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被告人杨兴亮为达到非法获取迁建安置用地的目的，于2009年1月19日自写了一份内容为“兹有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村民王某甲于1999年病故，王某甲生前无其他子女，其外甥女杨某1承担赡养、病治、死葬义务。同意王某甲名下房屋过户给杨某1户，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的虚假内容证明，并利用其清湖镇政府农经员的职务身份，在该证明上加盖了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后杨兴亮又利用其对清湖镇土地证代办员祝某1职务上制约的便利，通过祝某1于同年3月将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杨某1（系杨兴亮女儿）名下。2012年3月，该处房屋以迁建安置方式被政府拆迁，杨某1从中获得一处125平方米迁建安置用地（按每平方米2400元计算，共计价值300000元）及168835元补偿款，其中156835元由江山市清湖镇财政所转账致杨某1农村合作银行账户。按照2012年时拆迁政策，上述房屋拆迁时仅能享受货币安置，共计可获得拆迁补偿款342064.83元。杨兴亮从中非法所得财物价值126770.17元。 本节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予以证明： 1.《江山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江政发〔2009〕51号）文件证实：选择迁建安置的被拆迁户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 2.《江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江政办发〔2009〕90号)证实：严格落实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法律规定。除继承外，宅基地面积累计不得超过大中小户标准。 3.山海协作示范区（二期）及东岳路延伸工程房屋拆迁安置有关规定证实：对符合农村“一户一宅”政策的拆迁户，实行迁建安置。对不符合农村“一户一宅”政策的拆迁户，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房屋用地按每平方米87.15元补偿。宅基地面积安排标准：家庭人口1-3人的，安排宅基地90平方米，家庭人口4-5人的，安排宅基地110平方米。家庭人口6人及以上的，安排宅基地125平方米。迁建安置户被拆迁房屋用地面积减去新安排的宅基地面积，超出部分每平方米补87.15元。父母与子女不同户，单独立户，并持有独立土地使用证的，父母可安排宅基地60平方米，允许增加30平方米，增加面积部分按50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向所在的村集体交纳新农村建设配套费。 4.王笏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证实：2012年该户拆迁，证载面积较安置面积多117.37平方米，政府是按照每平方米2400元给予了补偿。 5.王某甲户地籍资料证实：坐落于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蔡家山房屋土地使用权（地号为525-18-4-146-1）原登记为王某甲，2009年3月变更登记为杨某1，变更资料中含蔡家山村村委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村民王某甲于1999年病故，王某甲生前无其他子女，其外甥女杨某1承担赡养、病治、死葬义务。同意王某甲名下房屋过户给杨某1户，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6.杨兴亮户地籍资料证实：杨兴亮与王某1在蔡家山村杨家山2号建有住房，占地面积115.2平方米。该住房于2004年获准登记发证。 7.拆迁协议、补偿支付清单、进账单、收款收据证实：案涉位于清湖镇蔡家山村2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间2012年3月7日，被拆迁人署名为“杨某1”。拆迁实际支付金额156835元，同年3月22日由清湖镇财政所转账至杨某1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另外12000元直接转为预收外墙涂料代管费、预收水电代管费、建房保证金。 8.证人林某的证言：系江某市大华拆迁事务所员工。2012年其参与清湖镇东岳路延伸段工程的拆迁。王某甲户按照当时政策，给予货币补偿计算为201472.83元。但其中不包括土地58.58平方米的价值。 9.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系清湖镇副镇长。2012年拆迁过程中，对于房屋确权建筑面积多于迁建安置土地面积的，政府是以24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给予补偿。 10.证人俞某1的证言证实：其1999年8月担任蔡家山村的报账员（原村会计）至今。经查看杨某1地籍资料中的由蔡家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其指认该份证明材料的内容是虚假的。该份地籍资料中的界址确认表和宗地图上的俞某1的签名都不是自己签的。 11.证人祝某1的证言：其2005年至2015年在清湖镇担任土地登记代办员。2009年杨兴亮找其办理王某甲房子过户到杨某1的名下。当时杨兴亮拿来的村里证明，自己一看就知道证明里的内容是假的，但考虑到杨兴亮是镇里的农经员，管着村里的会计员，而村里的会计员都兼任土地协管员。自己的工作都是依靠土地协管员来开展的，所以，当时只要杨兴亮拿来的材料表面上没有问题，可以过关。自己就尽量帮他拿到国土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的。上述材料中的俞某1的签名都是自己代签的。 12.证人姜某的证言：清湖镇人民政府集镇办副主任。2011年3月份开始到清湖镇工作。2007年左右，山海协作园区规划将整个蔡家山村划入园区规划范围。自此之后，整个蔡家山村除了洪干山自然村，农村建房都暂缓审批，实际上都是停止审批。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与杨兴亮曾是夫妻，但已于2015年离婚。虽然离婚了，但我们离婚的时候只是将蔡家山村杨家山2号的房屋进行了分割，其他财产并没有分割且仍是共同支配使用的，我们两人的感情也很好。将王某甲的房子过户到杨某1名下，具体手续是由杨兴亮去办的。之所以要将我父亲的房屋过户到杨某1名下，主要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因为我在蔡家山已经有宅基地了，如果过户到我的名下，根据“一户一宅”的政策，在拆迁时就拿不到宅基地了，而杨某1是独户，名下没有宅基地，过户到她名下的话，拆迁的时候可以获得一块宅基地。 14.被告人杨兴亮的供述与辩解：我和王某1于1984年结婚，2015年离婚。但我们实际上是假离婚，我们离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将蔡家山村杨家山自然村的我们名下的房屋进行分割。之所以这样做主要目的是为了能够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因为按照以往的政策，房屋分割后能够获得的补偿都是多于未分割的。2008年的时候，市里启动了山海协作园区建设项目，清湖镇很多村都被列入该项目的规划区域，也在其中，当年征地工作已全面启动，王某1名下就有一些承包地被征用。我自己又是在镇里工作的，当时也参与了征地工作，在工作中我就知道根据当时的园区建设规划，我岳父、岳母名下房子迟早是要被拆迁的。2009年的时候，我为了能够在将来房屋拆迁中多获得补偿，通过伪造假继承证明的方式，通过当时土地证代办员祝某1，将王某甲名下的集体土地过户到我女儿杨某1名下。我把证明等过户材料凑齐拿给祝某1看，并跟他讲证明里的王某甲是我的岳父，杨某1是我女儿，祝某1说只要我提供的材料表面上能够过关就能办下来。祝某1之所以会违规为我办土地证过户的事是因为我是清湖镇的会计辅导员，管理着全镇所有行政村的报账员，是他们的直接上级，而村里的报账员基本上又都兼任村的土地协管员，祝某1是国土局的临时工，其职责就是负责自己责任区内土地证的办理，他办理土地证的工作，很多必须依靠村土地协管员来开展，也就是说我对他工作的开展情况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影响。另外，我和祝某1一样都是在清湖镇政府一楼大厅服务窗口办公，两人的关系较好。 （二）夏某（系杨兴亮岳母）在清湖镇蔡家山村蔡家山11号（证载占地面积31.5平方米）的房屋被列入山海协作园区东岳路延伸段拆迁范围。但由于夏某在清湖镇杨某2（证载占地面积64平方米，确权面积73.89平方米）还有一处房屋。根据当时政策规定“选择迁建安置的被拆迁户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原则，被拆迁人在同一行政村有二处及以上集体土地住宅的实行合并计算安置”。杨兴亮为达到将上述两处房屋分开安置、非法获取拆迁补偿的目的，在夏某健在的情况下于2010年3月22日自书一份内容为“现有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夏某因病于2009年2月死亡，坐落在杨某2的房屋64平方米，由儿子付某继承使用，付某无兄弟姐妹。特此证明，情况属实”的虚假内容证明，并利用其本人管理村级财务的职务便利，从俞某1处加盖了委会的公章。后杨兴亮又利用其对祝某1职务上制约的便利，用该证明通过祝某1于同年4月将夏某名下蔡家山村杨家山处房屋的土地证过户到付某（系杨兴亮女婿）名下。2012年3月，蔡家山11号处的房屋以迁建安置方式被政府拆迁，夏某从中获得一处110平方米迁建安置用地和81165元补偿款。2014年12月，杨某2处的房屋以货币安置方式被政府拆迁，在该拆迁过程中，清湖镇相关领导在明知付某户的土地证系杨兴亮采用欺骗手法办得的情况下，没有将该情况在2014年12月1日的确权会议上如实予以公开，使得付某户在确权会议上得到顺利通过。2014年12月26日，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汇款912662.76元至付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该款被杨兴亮及王某1实际占有。涉案两处房产经过两次拆迁，共获得迁建安置地110平方米和993827.76元补偿款。按照2012年时拆迁政策，将上述两处房屋进行合并计算安置补偿，夏某可获得110平方米拆建安置用地和328916.45元补偿款。杨兴亮从中非法所得财物价值664911.31元。 本节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予以证明： 1.夏某、付某户地籍资料证实：坐落于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杨家山（地号为525-18-416）原登记为夏某，2010年4月份变更登记为付某，变更资料中含蔡家山村村委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内容为“现有江山市清湖镇蔡家山村夏某因病于2009年2月死亡，坐落在杨某2的房屋64平方米，由儿子付某继承使用，付某无兄弟姐妹。特此证明，情况属实”。 2.夏某户、付某户拆迁协议调查材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补偿支付清单、业务委托书、付某账户详情证实：2012年3月，蔡家山11号处房屋以迁建安置方式拆迁，夏某从中获得一处110平方米迁建安置用地和81165元补偿款，其中69165元江山市清湖镇财政所转账致夏某农村合作银行账户，12000元直接转为预收外墙涂料代管费、预收水电代管费、建房保证金。付某户房屋拆迁货币安置补偿款共计912662.76元。2014年12月26日，江山市清湖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将该笔补偿款全额汇至付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 3.王某1账户详细信息证实：王某1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5年1月1日分十笔存入共计1055800元。 4.证人柴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日清湖镇上的确权会议上，当时讲到付某时说夏某是付某的母亲，因为之前已经对夏某拆迁安置了31.5平米，所以面积要减少，没有讲到付某继承的问题在哪里。 5.证人徐某的证言：系原清湖镇党委书记。2014年，清湖镇在付某户的房屋过程中，当时的副镇长周某甲单独同自己汇报过。讲付某这户是存在问题的。明明杨兴亮是夏某的女婿，怎么杨兴亮的女婿付某又变成了夏某的女婿。付某的土地证是政府部门按照程序办出来的，自己考虑到作为镇政府，不可能不认可这份土地证。但考虑到2012年夏某户多安置了20多个平方，那么在付某这户就减去这20多个平方。自己和周某甲商量好这种处理意见后，就把杨兴亮叫到自己办公室，问他怎么能把自己丈母娘变成自己女婿的丈母娘，并且同他讲了付某这户的处理意见。杨兴亮当时就表示同意，并在镇确权会议上集体讨论确定了这个处理意见。确权分析会经过多次讨论，2014年12月1日的会议已经是比较靠后的会议了。 6.证人杨玉坤的证言：其作为村党支部书记，也参与了2014年12月左右的一次镇政府召开的征迁房屋确权大会。会上柴主任提出“死人变活，活人变死”的情况，自己当时看柴主任手上的房屋征迁的资料，发现有付某的名字。所以当时就知道这个实际上是杨兴亮的房子，就没有说什么了。会后，自己找杨兴亮，说是不是以他丈母娘死掉的名义将房屋过户到付某的名下，杨兴亮没有回答。自己就讲经济开发区的柴主任讲付某这套房有什么“死人变活人，活人变死人”的情况，杨兴亮也没有回答自己。 7.证人林某的证言：2012年其参与清湖镇东岳路延伸段工程的拆迁。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和测量、清点数据，夏某位于蔡家山、杨某2的两处集体土地住宅必须合并计算安置。夏某可以获得110平方米的土地补偿安置和30余万元的补偿款。 8.证人俞某1的证言：经查看付某地籍资料中的由蔡家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其指认该份证明材料的内容是虚假的，当时杨兴亮找自己盖章的时候，自己是不愿意的，但考虑到杨兴亮是镇里的农经员，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他要自己把章给他，他自己盖上去的。该份地籍资料中的界址确认表和宗地图上的俞某1的签名都不是自己签的。 9.证人祝某1的证言：2010年的时候，杨兴亮咨询我长辈去世了如何将房子过户给儿子。我跟他讲这种情况是需要通过继承的，要村里开具一张证明。我当时就想到了杨某1的情况，心里犯嘀咕。没过多久，杨兴亮拿着村里开具的证明及其他办理土地证的材料来找我办理土地证过户。当时我没有去审查这张证明的内容是否属实。一方面是因为清湖镇办理土地证数量很大，另一方面是杨兴亮作为清湖镇干部，为了我自己的工作考虑，是不能得罪他的，只要他能将相关材料都拿给我，且这些材料从表面上看都是没有问题的，可以过关的，那我就尽量帮他拿到国土部门去办理过户手续。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杨兴亮之所以要将夏某的房屋过户到付某的名下，主要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拆迁补偿，因为夏某当时名下有两处房屋，根据“一户一宅”政策，拆迁时得到的补偿肯定比过户给他人要少很多。杨兴亮具体是如何过户的我不清楚，但在付某房屋拆迁时，我应杨兴亮要求，作为付某的代理人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付某拆迁所得的91万余元被我用于购买商品房了。 11.证人郑某2的证言：系清湖镇干部。当时负责付某等户的拆迁工作。当时付某户的资料都是杨兴亮提供的。所有的方案都是同杨兴亮协商的，王某1就只是最后签订补充协议。 12.2014年12月1日，2014年城南新城项目拆迁确权审定会议录音、录音文字整理证实：会议讨论的基础事实是付某系夏某的儿子，会议中未提及夏某和付某的真实关系以及付某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杨兴亮的供述与辩解：2010年的时候，我为了能够在将来房屋拆迁中多获得补偿，通过伪造假继承证明的方式，通过当时土地证代办员祝某1，将我岳母夏某名下位于杨某2房屋的土地过户到我女婿付某名下。2014年11月一天的下午镇里曾经召开过一次会议，我听说会上讨论了本次各被征迁户的基本情况，付某过户的相关情况也被拿出来讨论，其中就包括那份假证明。会上周某甲说付某是不符合过户条件的，是以假证明的方式过户。柴某1会上还说“活人变死人，死人变活人”。会议结束后，徐某把自己叫到他办公室，讲付某过户是违规的，但在自己的请求下，徐某同意给予了照顾。付某户获得的补偿款，一开始是存入自己用付某身份证件复印件在邮储银行开的账户里，后来又存到了王某1的名下，办理了几份每份100000元左右的定期存款。 （三）2016年，因江某市清湖大道的建设需要，江山市清湖镇政府将征用蔡家山村杨某2地方部分土地。杨兴亮在知晓这一事后，与杨玉坤协商，欲将其老屋北侧一块权属归市土地储备中心，地号为13-5-0-0-15地块（下文简称1350015号地块）的部分土地测量至王某1名下以骗取征地补偿款。2016年7月下旬的一天，清湖镇政府会同测绘公司工作人员，在杨玉坤的协助下，对杨某2地方的待征土地进行测量。杨兴亮、王某1也一同来到测量现场。测量过程中，杨玉坤利用负责土地权属确权及联系被确权村民指明界址的职务便利，将1350015号地块中的89.78平方米测量至王某4（系杨玉坤前妻）名下，并默认王某1将694.98平方米的土地测量到其名下。杨玉坤为骗取上述784.76平方米土地的征用补偿款，遂同意将1350015号地块中与上述784.76平方米土地相邻的746.61平方米土地分别测量至村民俞某乙名下206.8平方米，吕某名下204.79平方米，杨某丙名下180.37平方米，杨某甲和戴某共同名下154.65平方米。此外还将一权属归集体所有的102.04平方米土地测量至王某1名下。 2016年10月，本次征用的四十余户土地权属和面积经审核、计算、公示后，报账员俞某1根据公示无异议后的结果填报土地征用款支付清单，由杨玉坤签署“同意支付”意见后，将上述1633.41平方米的土地征用补偿款142352元从股份经济合作社银行账户予以发放。即支付给杨兴亮69461元，杨玉坤7824元，杨某丙15719元，吕某17847元，俞某乙18023元，杨某甲和戴某共13478元。补偿款到账后，杨兴亮送杨玉坤10000元以表示感谢。 本节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予以证明： 1.江山市国家（2003）字第1-155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1350015号地块属于江某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储备土地，及该地块的红线图，该地块坐落于江贺公路以东，水张线以北。 2.江郎山大道分户面积房屋拆迁图证实：该图显示在水张线以北，江山市兴和化肥厂以西（备注：即1350015号地块上），两个王某1名下分别为694.98平方米和102.04平方米，王某4名下89.78平方米，俞某乙名下206.8平方米，吕某名下204.79平方米，杨某丙名下180.37平方米，杨某甲和戴某共同名下154.65平方米。 3.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记账凭证、蔡家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银行账户清单、补偿款支付清单证实：杨玉坤在补偿支付清单上签署“同意支付”意见，从股份经济合作社银行账户将142352元分别予以发放。 4.公示照片打印件证实：测绘后，村里对拟征土地的权属及面积进行公示的拍照存档照片。 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下半年至2016年下半年担任清湖镇征迁办副主任，主要负责联系征迁土地的测量以及房屋的详查工作。由于镇干部对各个村的土地权属都不清楚，因而都是由征迁办联系好测绘公司后，再组织村干部来联系被测绘土地使用权人到现场确定界址，之后进行测绘形成图纸，交征迁办。征迁办经过公示无异议后，就由村直接造好补偿款支付清单，经镇征迁办审核后，由村里按照程序支付补偿款给村民。 6.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蔡家山村村干部。在土地征用过程中，在场村干部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测绘公司测量土地的时候告诉测绘公司每块土地具体是哪位村民的，也就是确认土地权属，至于具体的界址则由村民自行带测量人员进行。 7.俞某1的证言证实：其1999年8月担任蔡家山村的报账员（原村会计）至今。当时清湖大道土地征用费的发放中，王某1、王某4、吕某、俞某乙的个人名下的征用土地是江某市土地储备中心所有的。当时测绘的时候是村支部书记杨玉坤带测绘公司人员前往作业的。自己估计是杨玉坤告诉测绘公司的人员该处土地为王某1等人承包，所以测绘公司就此进行认定了。当时自己在造补偿清单的时候，向杨玉坤提出说这块地（当时自己是在图纸上指着原来归土地储备中心的地）的补偿费怎么造，杨玉坤说镇里都认可确认为我们村里了，钱也拨下来了，就按照图纸造就好了。 8.毛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时候，自己在水泥厂路口附近开垦出来的菜地被政府征用了，村书记杨玉坤给了自己600元青苗补偿费。该地原先是农垦场的茶叶山，后来被土地储备中心征用了，茶叶山也被一起推掉了，之后就一直荒着。7、8年前，附近的村民陆陆续续把那块地开垦出来种菜，自己也开垦了一亩左右菜地。自己开垦的时候，地里还有很多茶叶树根在。 9.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杨兴亮同其讲老屋边的土地（原农垦场的茶叶山）今天要测量征用，自己知道这地不是自家的，这块地原来是农场的茶叶山。但自己就说那里自己种过菜的，去把这些地量到自己名下，杨兴亮说好的。测量当日，自己同杨兴亮同到了测量现场，当时是自己带测绘人员去测量的，杨兴亮和杨玉坤就站在附近，具体位置自己没有注意。过了一段时间，自己银行账户里多了6万多元。 10.俞某某的证言证实：测量时，其在现场，看到杨玉坤、杨兴亮、王某1，还有一些干部都在现场。其中大部分人在杨兴亮门口歇着，王某1就带着测绘人员在水张路路边上指指点点。后来村里就公示给了王某1等人针对这块地的补偿金。好像有村民把这个拍下来了，后来大家一起议论，才知道我们队和九队好多地被测绘到杨某丙和王某1等个人名下了。我们老百姓不敢讲的，杨玉坤是我们村的支书，杨兴亮是镇干部，讲也没有用，还可能得罪他们。 11.吕某、俞某乙的证言证实：两人都领取了相应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但该地都不是他们自己的，只是进行了开垦种菜。 12.杨兴亮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得知老家边上的地要补征测量后，当天晚上自己就打电话给杨玉坤，问是不是自己老屋边上的土地要征用了，杨玉坤说是的，明天过来测量。于是我说明天也过来一下，到时候把我原来种过的那些地量来。杨玉坤说你要量过来就量过来吧。测量当天，我和王某1骑电动车赶到现场，当时是王某1带着测量的。为了避嫌，我同杨玉坤一起站在旁边。 征用款下来后，为表示感谢，我给了杨玉坤1万元。 13.杨玉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村干部主要是确定被测量土地的权属，因为测绘人员只知道这一大片土地是需要测量的，但该片土地上每一片土地是谁的并不清楚，而村干部是知道的。所以村干部会在土地测量前就先通知该土地权属的村民到场，然后由村民自行带测绘人员指界，期间如果相邻两块地发生界址纠纷，在场村干部则会现场处理并确定双方土地的界址。我事先知道涉案的土地原来属于农垦场的，后来被移交江某土地储备中心的。测量前，杨兴亮曾电话告知杨玉坤，要将涉案的地块测量到自己名下。测量时，涉案的地已经不是杨兴亮在种了，而是杨某乙在种，为了防止杨某乙有意见，事后杨兴亮给了自己10800元，其中1万元是杨兴亮分给自己的，表示感谢。另外800元要自己转给杨某乙的青苗费。 本案综合性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讯问通知书、留置令、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杨兴亮、杨玉坤涉嫌贪污罪立案程序合法及立案后被传唤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表、入党志愿书、任职文件证实：杨兴亮自2002年起担任清湖镇政府农经员。杨玉坤2011年4月1日起任清湖镇蔡家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村经济合作社社长。2013年12月30日任清湖镇党支部书记；以及涉案相关人员身份情况，付某户籍于2010年10月14日从杭州市下城区迁入江某市市区。 3.协助冻结金融资产通知书、存单、执行款票据证实：江某市监察委冻结江某信用社户名为王某1的存款共计283600元；杨玉坤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17824元。 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实：杨兴亮与王某1于1984年5月18日结婚，于2015年1月13日协议离婚，双方对杨某22号房屋进行分割。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返还财物清单证明本案搜查、扣押及返还财物情况。 对于指控意见、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兴亮利用虚假证明将王某甲名下房屋过户到杨某1名下，获取拆迁补偿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犯罪的问题。审理认为，获取迁建安置补偿的前提条件是杨某1在拆迁时实际上已经合法取得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杨兴亮利用其职权对祝某1所形成的制约，通过清湖镇土地证代办员祝某1，使用虚假证明材料骗取国土部门过户登记，该登记行为应认定为自始无效。故杨某1户在拆迁时未实际上合法取得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杨兴亮辩护人将可能获得与实际合法获得相混淆，进而认为杨兴亮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王某1作为王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在已有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政策，在其现有房屋未拆除的情况下，拆迁时不能享受迁建安置。杨兴亮上述行为一方面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另一方面致使国家遭受了财产上的损失。因为拆迁补偿政策具有时效性，之前可以合法获得宅基地，在拆迁时不一定仍能获得，之后可以获得也不能视为已经获得。故被告人杨兴亮的上述行为应依法被认定为贪污犯罪，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杨兴亮利用虚假证明将夏某名下房屋过户到付某名下，获取拆迁补偿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犯罪的问题。审理认为，首先，付某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获得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权，不能享受拆迁补偿；其次，杨兴亮骗取拆迁补偿利益的主要行为不在于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而在于利用虚假证明将房屋过户到付某名下。因为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原本夏某户两处房屋在2012年拆迁时应一并完成拆迁安置，因为杨兴亮的违法过户行为致使付某名下房屋在2012年拆迁时未能合并安置，而得以保留，此时将房屋过户到付某名下就意味着非法拆迁利益的可期待性。2014年的拆迁是非法利益得以实现。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杨兴亮骗取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数额问题。审理认为，在夏某实际上选择了迁建补偿的条件下，已无公诉机关指控所假设的“2012年拆迁时夏某选择完全货币安置”的前提。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涉案用于购置土地使用权的款项共计35000元，在计算杨兴亮犯罪金额时应予扣除。 4.关于被告人杨玉坤的犯罪数额问题。审理认为，首先，非法占有分为为自己非法占有和为他人非法占有。杨玉坤身为书记，利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的职务便利，不仅为自己骗取补偿款，还为他人骗取补偿款，应一并认定为贪污；其次，杨玉坤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的过程中不仅仅有协助测量的行为，还有协助审核、计算以及征地补偿款发放的行为。在整个征地过程中，杨玉坤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其行为应被认定为贪污犯罪。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兴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及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杨玉坤身为村党支部书记，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征地补偿款，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兴亮、杨玉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玉坤主动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兴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玉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冻结在案的王明岳银行存款2836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杨玉坤退出的违法所得17824元，上缴国库；被告人杨兴亮骗取的杨某1名下的涉案1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由江山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依法处理；被告人杨兴亮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277542.48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浩丰 人民陪审员  徐樟根 人民陪审员  余胜长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