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永，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秋，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女，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花，河北丹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志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燕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7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秋、被上诉人张海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志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上诉人签名及手印，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明确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经鉴定程序，违法采纳伪造的证据。上诉人为唐山市丰**钱营镇钱营村村民，依法承包本村土地。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耕种多年。2008年本村村民周玉彬经与上诉人口头协商。临时使用上诉人土地装卸沙子、煤，承诺在上诉人要求时随时停止使用归还上诉人土地，后周玉彬断续按年支付上诉人临时使用费500-1000元至2017年。上诉人未与周玉彬签订过任何书面租赁协议，也未允许周玉彬进行过转租、未允许任何人用于非农业建设。上诉人也从未与被上诉人张海燕签订过任何出租协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1日的《租用土地协议》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依法书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进行鉴定，非法采纳了伪造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违法采纳了无权处分、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无效合同。侵犯了农民的基本农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周玉彬无权对上诉人的土地进行转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4月25日周玉彬与其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真实性不确定，且属于无权处分的无效合同，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三、本案上诉人提供了土地证及村委会证明均能证明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被上诉人也提供了村委会证明系上诉人的基本农田，一审判决未进行审慎审查，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未经核实真伪且无具体审批文件、无合法证件、无档案材料的丰南区国土资源局模棱两可的计划审批证明即草率认定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程序严重违法，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违法认定，剥夺了国家法律对基本农田的保护及对农民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护。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海燕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张海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合法有效，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系丰**钱营镇钱营村村民。因钱营矿搬迁用地，钱营村村民委员会将“张家园子”地块的土地交给上诉人使用，自2008年开始上诉人将上述土地转包给本村村民周玉彬使用。2015年4月1日，上诉人与周玉彬、被上诉人张海燕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同意将沙河桥坝北“张家园子”马路西侧地由周玉彬、张海燕租用，使用期至村委会统一调整为止。租金800元/亩/年，2013年至2019年七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2020年后期每年付清当年租金。周玉彬、张海燕租用期间拥有土地使用权，随意使用及建筑，上诉人无权干涉用途。租金按800元/亩/年发放后，应上诉人的要求，每亩补发200元，张海燕按照该约定给上诉人发放了租金至2019年4月1日(包含周玉彬所欠租金)。2015年4月25日，周玉彬与被上诉人张海燕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约定:张海燕承租周玉彬位于钱营沙河大桥北，大坝东至钱国胜现有土地建筑，西至民宅及树林，北至民房及该地四周围墙的土地，共计35.7亩。该地块内原其他土地使用人的承包费由张海燕首付各户五年承包费，1000元/亩，五年共计178740元。五年后承包费逐年发放，当年付清一年一付;租赁费用135万元。被上诉人张海燕按照约定全额给付了周玉彬租赁费。周玉彬与张海燕转租土地包含涉案土地。后张海燕用由周玉彬处转包土地兴建驾校(转包前，涉案土地上有院墙、房屋及部分土地有水泥地面，张海燕只是在转包之后修建了坡道起步和部分地面硬化)。所以说张海燕在此过程中根本没有侵犯到上诉人的权益。二、被上诉人张海燕在涉案土地兴建驾校符合丰南区总体规划，符合法定程序，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张海燕开办的唐山市丰南区宏诚驾驶员培训学校在丰南区大新庄镇闫魏庄村有场地一处。为了提高驾校的资质等级，张海燕又向驾校管理部门申请开设第二块场地(涉案场地)。经过唐山市丰南区国士资源局的审查批准，丰南区交通局的同意，考试中心专家组评审，张海燕位于钱营镇沙河大桥北的第二块训练场符合《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技术要求》(GB/T30341-2013)要求。场地被批准后，被上诉人张海燕在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同时也为当地百姓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三、涉案土地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不属于基本农田不存在恢复地貌、承担改善土壤费力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海燕提交的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分局证明及勘测定界图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唐山市丰南区钱营镇钱营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涉案土地不是建设用地，但该证据并没有注明出具的时间等，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国土资源部门出具的载有具体四至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力大于一般书证。所以上诉人主张是基本农田的观点不能成立。四、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张海燕，是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29户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遵守。一审诉讼中，张海燕提交的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和支领租金的发放名单表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同时上诉人认可收取租金的事实。由亲属等代签、代领款项亦符合农村的交易习惯，并且自2015年被上诉人张海燕经营驾驶员培训学校期间未提出异议。民事行为有明示和默示的意思表示，既然上诉人已经收取了被上诉人给付的租金，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签订协议，也应该认为是对承包关系的认可。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也不能擅自违约。况且本案中上诉人或其亲属已经在协议上签字，将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海燕排除妨碍，返还周志永基本农田；自行铲除在周志永基本农田内的非法建筑，将周志永土地恢复原状；赔偿改善土壤肥力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志永系唐山市丰**钱营镇钱营村村民。因钱营矿搬迁用地，钱营村村民委员会将“张家园子”地块的土地交给周志永耕种，自2008年始周志永将上述土地转包给本村村民周玉彬使用。2015年4月1日，周志永与周玉彬、张海燕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约定：周志永同意将沙河桥坝北“张家园子”马路西侧地0.894亩由周玉彬、张海燕租用，使用期至村委会统一调整土地为止。租金800元/亩*年，2013年至2019年七年一次性付清，2020年后期每年付清当年租金。周玉彬、张海燕租用期间拥有土地使用权，随意使用及建筑，周志永无权干涉用途。租金按800元/亩标准发放后，应周志永要求补发200元/亩，张海燕依照约定按1000元/亩的标准，给付周志永2013年至2019年租金6258元（包含周玉彬所欠租金）。2015年4月25日，周玉彬与张海燕签订《土地使用权转租合同》，约定：张海燕承租周玉彬位于钱营沙河大桥北，大坝东至钱国胜现有土地建筑，西至民宅及树林，北至民房及该地四周围墙的土地，共计35.7亩；该地块内原其他土地使用人的承包费由张海燕首付各户五年承包费，1000元/亩，五年共计178740元。五年后承包费逐年发放，当年付清一年一付；租赁费用135万元。张海燕给付周玉彬租赁费用。周玉彬与张海燕转租土地包含案涉土地。后张海燕在由周玉彬处转包土地上兴建驾驶员培训场地（包含案涉场地），上述场地符合《唐山市丰南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为建设用地，待依程序办理用地手续后实施。一审法院认为，周志永与周玉彬、张海燕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海燕按照约定交付租金后，享有对周志永流转土地的使用权，张海燕兴建驾校培训场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周志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志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志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张海燕和周玉彬与29名出租地人签订的29份租用土地协议（包括本案的六上诉人），证明：1、涉案土地是张海燕经过合法程序取得，享有合法的使用权。2、结合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支领租金的单据可以证实包括六上诉人在内的29户村民已全部支领了2013年至2019年的租金。3、将土地租给被上诉人是该29户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海燕走访了另外23户村民，其均表示已经全部收到租金，张海燕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村民均无异议。二、王树行、张立功、吉汉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是此三人负责帮助张海燕放款及签订合同，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涉及到本案6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上诉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系被上诉人伪造的签名和手印，上诉人依法口头并补交书面申请对该6份协议上的签字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因为上诉人从未与张海燕签订过上述协议，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核实真伪未进行鉴定，导致一审案件事实不清，违法采纳伪造的证据，对于其他户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实际上其他户也均有异议，没有人见到过这些协议，只是因为张海燕的哭闹及其亲友的吓唬未提起诉讼，采取信访方式维权，上诉人本人当庭再次确认本人从未签订过协议，家属也从未签订过，上述协议系伪造。此外，上诉人并未看到其他23户领取租金的材料或租金支付的材料。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显示为有人提前打好，内容写好，落款是三个人签字按手印，没有日期，没有证明人的身份信息，且三个证明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能接受上诉人的质询，证据形式不合法，证明内容也不真实，周玉彬拖欠2014年至2015年的土地临时使用费后周补交临时使用费，上诉人与周玉彬没有书面的使用协议，只是临时使用，周玉彬土地临时使用费已付至2017年年底，之后周玉彬不再使用，也未再向上诉人支付临时土地使用费，因为基本农田是家庭来源及命脉，上诉人也非常谨慎，在周玉彬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时，其进行过登记和统计拖欠资金和支付资金的情况，也从未签订过违法的土地租赁合同，该证据不真实不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志永与周玉彬、张海燕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了《租用土地协议》，张海燕依照约定按1000元/亩的标准，给付周志永2013年至2019年租金共计6258元。张海燕按照约定交付租金后，有权在租期内使用涉案土地。且被上诉人张海燕一审中提交的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南区分局出具的证据证明张海燕占用土地为建设用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周志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志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志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辉审判员 李柳青审判员 毕作宝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