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6197号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永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惠静，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思宇，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克，男，1958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蓉(夫妻关系)，1959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靖翔，上海轩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克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陈克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于2018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3日进行庭前会议，于2018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惠静、甄思宇、被告陈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蓉、舒靖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是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人；2.被告协助将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5,000元和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994年，为转结工程款事宜，原告受让上海市长宁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的6套房产(位于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XXX、XXX、XXX、XXX、XXX室)，于1994年8月支付了全部房款。为了操作方便，原告将该6套房产分别登记在原告员工名下，但明确告知该6套房产为原告所有，其中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接收涉讼房屋以来，一直用作员工宿舍，目前处于空置状态，被告从未实际使用过涉讼房屋。现被告即将退休，原告要求被告将房屋过户至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员名下，被告拒绝，故涉讼。被告陈克辩称，原告要求过户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事实也不属实，涉讼房屋是原告分配给被告的福利分房，属于被告所有。被告在调入原告公司工作时，原公司总经理同意分配一套房屋给被告，涉讼房屋就是被告的福利分房。原告跟被告商量，公司需要将房子用作宿舍，让被告帮忙，被告同意了。2009年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告一直不将涉讼房屋的产权证交给被告，被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要求被告写一份情况说明后才能将产证交给被告，被告按照原告要求书写后，原告仍未将产证交给被告。被告遂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声明之前的情况说明作废。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评估报告、情况说明、调配单、公有住房买卖合同、(2016)沪0106民初3140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原为原告公司员工，自2018年8月退休。2001年5月18日，上海大名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沪明评报字(2001)第24号《评估报告》，显示上海新静安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存货—产成品(库存商品)清楚评估明细表”中，包括涉讼房屋产权，列明数量67.77，单价4,800，金额325,296。2001年7月10日，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与被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涉讼房屋由被告购得，转让价款508,275元。2001年8月16日，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建筑面积67.77平方米。2009年7月，被告向原告提供“法华镇路房子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2000年前，靳总在位期间，法华镇路一套2居室建户在我名上，当时有福利分房，公司大部分职工多少都有享受到福利分房，只有少数几人未享受到该福利(其中包括我)。老靳找我个别谈分房问题时，曾说过：建户我名上的房子，你出30万元，另外作使用权房买下变为私房的那笔钱，你不需要报了(因当时可报销约7-8万)。根据当时的房价，如果我出30万，再加上不报7-8万，与该套房子的房价相差无几，后郑锡强当时是分房组长叫我报销使用权买下来的7-8万元时，由于老靳谈过分房问题，我也就没有去报销，这事就搁着了。到2000年后老靳退休前，由于公司要靳总离职前审计以及少数几个未分到房子的职工到老靳办公室吵闹等问题，老靳再次谈到该房子时，就对我说了，这套房子已经在你名下了，听了这话，在看到了老靳当时的处境，我也就考虑到公司当时的实际情况，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吴某某、陈某、鲍某某到庭。证人吴某某陈述，证人任原告公司园区管理部经理，涉讼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系证人接受公司领导指派办理，购房合同由证人签署，产证办出后交给公司；证人没有接受被告委托办理产证事宜；公司出资向新长宁集团购买的法华镇路6套房屋是用于公司福利分房，暂挂在员工名下，证人获配的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原挂在郑锡强名下，后经公司分配给了证人，证人将自己原15平方米的小房子交给公司，获得了该房屋；证人凭二联单签署了购房合同，并办理了产权登记；除涉讼房屋外，其余5套房屋均已分配给其他员工。证人陈某陈述，证人原为原告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人事部经理、支部副书记、董事会秘书，现为上海市静安区土地控股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人获配的房屋为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系公司向新长宁集团购买的6套房屋中的一套，为了节省税费，该6套房屋原登记在公司前期部6位员工名下，证人获配的房屋原在周维尧名下，1995年证人与新长宁集团签署了购房合同，公司支付更名费用，由公司代为办理了产证；被告不符合当时公司的分房政策，被告名字也没有出现在公司分房的讨论会上，公司的福利分房政策在1995年至1999年期间实施，由分房小组进行决策和操作，分房小组由总经理、副总经理和各部门代表组成，与涉讼房屋同期购入的6套房屋有5套分配完毕，代持的员工中张美芳未享受福利分房。证人鲍某某陈述，其于1997年自原告公司退休，退休前任公司工程部配套工作人员。证人获配房屋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在涉讼房屋楼上，证人向公司交了一套张家宅路62弄11平方米的小房子，换得所配房屋；该房屋是从张美芳名下转给证人的，手续由证人本人办理；张美芳是公司前期部员工，没有分配到房子；证人未看到被告使用涉讼房屋。被告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员工分配的福利分房更换，应当认为是公司对分配房屋进行的调整，该5人都分到了房子，只是进行了调整，并非代持。该6套房屋本就是为了福利分房而购入，被告获得的涉讼房屋就是被告享受的福利分房。而因公司惯例，相关手续由公司代办是正常的。被告确认购房合同是证人吴某某代签的。被告提供证人证言一份，证人范某某到庭，陈述，证人于2002年自原告公司退休，退休前任公司前期部副经理。原告从94、95年开始实行分房，直至99年结束；法华镇路的房屋是用于公司分房，老员工住房都得到了改善，证人认为其他人都分到了，被告应当也分到了；前期部周美芳因在他处获得过房子，故没有享有福利分房；证人是听周维尧说被告分到房子了；证人没有听说有员工代持房屋产权的情形，但公司的领导如何决定不清楚。公司买了很多房子用于分房，员工把自己的房子交给公司或者出一点钱从而获得分房；证人分到的房子在海防路，当时签了购房合同，其他手续由专人代办。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对被告福利分房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对证人身份予以认可，对证言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阐述。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未使用过涉讼房屋，涉讼房屋一直由原告掌控，产证持有在原告处，由原告负责房屋的物业费等费用。另查明，1988年被告父亲陈玉焘获配上海市常德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1995该房屋购买为产权房，登记在陈玉焘名下。2016年12月15日，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调解，被告与案外人陈彝等遗嘱继承纠纷一案达成调解协议，上述房屋由被告继承所有，被告给与案外人补某，等。原告陈述，因被告一直居住在常德路，不属于居住困难的情形，不符合公司福利分房的条件。被告认为，常德路房屋并非被告的福利分房，而是被告父亲所分得的房屋，不能视为被告的住房。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获得涉讼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基础，原告认为系借名登记行为，被告认为是福利分房所得。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被告书写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全文按照时间顺序描述事情经过，有客观事实的叙述，也有自身观点的阐述，逻辑顺畅合理，内容详实完整。被告虽然主张，该《情况说明》系按照原告要求书写，被告已书面声明作废，但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份《情况说明》的三性和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按照被告书写的《情况说明》，被告自认未享受过福利分房。该《情况说明》出具在涉讼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之后。应当认为，即使涉讼房屋已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亦自知该房屋并非是福利分房。该陈述与原告的三位证人的证言相符，故对该三份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对被告是否获得福利分房系听他人所说，为传来证据，且与被告的《情况说明》不符，故本院对该陈述难以采信。除该《情况说明》外，涉讼房屋还存在如下与被告主张矛盾之处：涉讼房屋系2001年签署的买卖合同，并非在原告实行福利分房的期间；买卖合同并非被告本人签署，与获得福利分房的证人情形不符；被告自获得产权登记至今，从未使用过涉讼房屋，从未取得过涉讼房屋的使用权，而涉讼房屋产权证亦一直持有在原告处，对此未有证据显示被告曾有实质性的行为向原告主张过对涉讼房屋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和事实来看，原告的主张，达到了盖然性优势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而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告将涉讼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行为是借名登记的行为，借名登记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可基于债权请求恢复登记，而非要求确认产权归属。故，原告要求确权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要求恢复登记的主张，系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从被告向原告提供《情况说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此前未否认借名登记的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晓或应当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之时计算，即原告向被告要求恢复登记，被告予以拒绝开始计算。涉讼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是基于被告系原告员工的身份，原告因被告临近退休，要求被告恢复登记未果致使引起本案诉讼，原告的该项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办理将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的过户手续；二、驳回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上海新静安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8,720元，由被告陈克负担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隽审 判 员  张 沁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陶艾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