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初12号原告：山东三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文化西路13号海辰大厦B座10层1006室。法定代表人：布尔古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艳，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兴县民政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新城一路579号。法定代表人：李树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华，山东王宁（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娥，山东王宁（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三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郡公司）因与被告博兴县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郡公司诉讼请求：1.民政局返还投资款976万元；2.赔偿三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等经济损失2100万元；3.案件受理费均由民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博兴县烈士陵园建设及德圣园公墓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民政局委托三郡公司投资建设博兴县烈士陵园及开发德圣园公墓，其中民政局负责项目有关的立项、用地、规划、建设、施工、销售等乃至办证等所有相关审批手续，三郡公司负责烈士陵园项目在合同约定的预估投资额度内的项目资金保障和公墓的投资开发建设。协议签订后，三郡公司按约定陆续支付民政局投资款976万元，拨付施工方工程款近千万元，并完成了烈士陵园项目的建设，还按照乙方要求成立了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完成了公墓的部分开发建设。但民政局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履行办理前述开发建设手续的义务。2014年10月16日，民政局又以公墓项目未经山东省民政厅批准，属违规建设为由，书面通知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责令停止建设和销售等一切经营活动，限期整改。三郡公司因此停止了在上述项目上的所有投资建设等活动。之后，三郡公司多次与民政局沟通，但民政局仍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土地和建设手续等各项义务，导致项目无法再有任何进展，合同已经无法履行，三郡公司合同目的也已无法实现，民政局构成根本违约。且，双方合同因民政局的行为已实质解除。三郡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投入了巨额的资金，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因民政局违约导致不但没有任何收益，而且产生了1000万元以上的巨大损失（超出本案诉讼请求的损失，三郡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民政局辩称：1.三郡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出资义务，更不存在拨付烈士陵园工程款近千万元的事实。2.三郡公司圈占民政局130余亩土地，建设公墓，进行销售及其他收入，约2000万余元（以审核为准），但是三郡公司没按约定将公墓销售收入的20%支付民政局，也未按约定分担130余亩土地使用费的50%，三郡公司的行为已经对国家利益造成损失，三郡公司请求返还投资款976万元，请求赔偿支付工程款等经济损失2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郡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欲证实已支付投资款9051664元。经质证，民政局认可收到872万元。经三郡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三郡公司银行流水明细，民政局所否认款项均为由三郡公司转至“同城票据交换差额户”。从银行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及2012年1月30日转账支票复印件来看，上述款项均由“同城票据交换差额户”转至案外人账户，三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外人与民政局的联系，则不能证实上述款项已经交付给民政局，本院认定三郡公司支付投资款872万元。民政局提交了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与购买方的《福位购买合同》及收据一宗，欲证实三郡公司销售了部分墓穴，对涉案项目有收益。经质证，三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民政局主导进行销售，收据上没有三郡公司公章，销售款没有转入其公司账户。经查，购买合同中加盖有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时琴的印鉴，收款收据中有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财务专用章及吕爱燕在出纳处的签名，三郡公司认可吕爱燕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三郡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由三郡公司设立，由其进行管理，收款人吕爱燕系三郡公司工作人员，且合同及收据中均有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收款方式均载明为现金，则三郡公司抗辩没有收到款项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民政局提交的购买合同及收据予以采信。经三郡公司与民政局申请，本院委托滨州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资产及相关收入、支出项目进行评估审计。2018年8月16日，作出滨铭评报字（2018）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三郡公司与民政局均对该报告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进行解释，鉴定人员已经出庭对异议部分予以答复并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本院认为，各方提交鉴定材料均经对方质证，鉴定机构多次到现场实地勘验，法庭亦组织鉴定机构及双方当事人对相关问题进行听证，该报告客观真实，就双方提出的异议，能够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27日，民政局（甲方）与三郡公司（乙方）签订《博兴县烈士陵园建设及德圣园公墓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规模:总占地230亩:烈士陵园占地100亩、德圣园公墓占地130亩；计划投资:烈士陵园预计投资1500万元，德圣园公墓预计投资5600万元；建设工期:自甲乙双方确认的开工之日起六个月内竣工。合作方式：1.乙方按照甲方获得批准的规划设计要求，投资建设博兴县烈士陵园项目，总投资额不超过1500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合同总造价的30％向甲方交付烈士陵园工程保证金，并按工程进度向甲方拨付工程款乙方与甲方共同行使对烈士陵园的工程管理权。2.甲方负责将该烈士陵园周边130亩土地通过合法程序办理征用手续，用于德圣园公墓开发建设并确保所用土地的合法性。3.乙方在博兴县境内注册经营性公司管理德圣园公墓的具体经营，乙方经营公墓期限为20年（2009年1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乙方在银行设立账户，甲乙双方对账户实施共同管理乙方负责公墓的销售，甲方为乙方提供公墓销售的相关法律文件；甲乙双方指派人员组成乙方新注册公司的财务部门，共同管理公墓销售的财务工作，甲方管理印鉴，乙方管理票据；公墓销售额20％归甲方，甲方负责烈士陵园、德圣园公墓日常管理和维护；公墓销售额80％归乙方，公墓销售款甲乙双方按周（月）结算；乙方20年经营期满或者德圣园公墓销售全部完成后，乙方注册的公司经审计没有遗留法律和财务问题后连同公墓经营权一并移交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法人单位。三、甲方责任。1.负责办理烈士陵园用地（100亩）和德圣园公墓用地（130亩）共计230亩的国有土地手续和先期支付一切相关费用。办理土地的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在公墓建成后双方的收入中各自扣除。甲方分期办理德圣园公墓130亩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争取在2012年12月31日前全部办理完毕。2.负责办理德圣园公墓市、县级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立项、规划、建设、施工、销售等）。3.甲方作为德圣园公墓的主管部门对公墓进行管理，并为买墓人出具合法的公墓证。4.负责烈士陵园全部工程和修建性规划和单体景观等的施工图设计，并支付相关设计费用。5.负责协调与政府相关部门及椒园村的关系，保证工程顺利进行。6.负责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工作。7.负责与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订合同书。合同内容须经乙方审定认可。8.帮助乙方设置办公场所及必备的办公用具。9.甲方保证在合同约定的乙方经营德圣园公墓期限内，不再办理审批博兴县境内其他经营性公墓。四、乙方责任。1.负责烈士陵园全部工程的实施和单体建筑以及道路、广场、台阶、桥梁、柱廊、护栏、景观绿化、配套安装等的施工监督。2.负责烈士陵园建设工程项目资金保障，并保证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均达到甲方的设计要求，确保烈士陵园工程的顺利进行。3.负责德圣园公墓的全部投资和开发建设，并负责向省民政主管部门申请德圣园经营性公墓的最终审批。五、烈士陵园工程结算及工程材料采购。1.工程结算分别执行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安装工程、装饰工程、仿古园林工程的市政工程现行消耗量定额及相关结算规定人工按当地现行标准执行。工程所需材料可以调整价格，需甲乙双方确定签证；其他材料执行主管部门发布的信息价，信息价与市场价差距较大时，双方确认签工程审计结算方案应在工程竣工之日起45天内完成。2010年8月9日，民政局（甲方）与三郡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烈士陵园和德圣园公墓合作开发的补充约定》，约定主要内容为成立“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作为德圣园公墓的开发机构。乙方需及时办理验资并提供相关资料。甲方应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尽快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2010年9月16日，三郡公司出资设立了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其业务主管单位为民政局。民政局认可三郡公司支付投资款872万元。2014年10月16日，民政局给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出具《关于对鹤栖生命纪念园违规建设公墓的处罚通知》，内容为：你处在博兴县城东街道办事处椒园村园村东南集体土地上建设的经营性公墓，未经山东省民政厅批准建设，属于违规建设的经营性公墓；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十条，《山东省公墓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滨州市民政局业务相关部门同意，现责令鹤栖生命纪念园停止建设、销售等一切经营活动限期进行整改，否则，一切法律后果自负。经三郡公司与民政局申请，本院委托滨州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资产及相关收入、支出项目进行评估审计。2018年8月16日，作出滨铭评报字（2018）第088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1．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估德圣园公墓由三郡公司投资建设的实物资产部分，评估价值为3967061.47元；2．由三郡公司投资建设的土建与安装占用资金利息23218.65元；3．三郡公司对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投入的运营成本（支出）为1190057.87元；4．根据现有资料统计的德圣园收入总额为8712700.12元；5．博兴县民政局为德圣园公墓支付的租赁费为1930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2.民政局应否支付经济损失的问题。3.德圣园墓地的销售收益问题。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行政单位不能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是国家禁令。民政局与三郡公司签订的《博兴县烈士陵园建设及德圣园公墓合作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除涉及盈利分配条款违反相关法律系无效条款外，其余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土地手续无法办理，民政局下达了停止建设及经营的整改通知，本案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均认可本案合同已经已经于2014年10月16日解除，则民政局应返还三郡公司投资款。关于应否支付经济损失的问题。依据《博兴县烈士陵园建设及德圣园公墓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民政局负责办理德圣园公墓市、县级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立项、规划、建设、施工、销售等）”，现相关手续未能办理，且民政局于2014年10月16日给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出具《关于对鹤栖生命纪念园违规建设公墓的处罚通知》，导致本案协议解除，应由民政局承担违约责任。经鉴定，三郡公司投资建设的实物资产部分、投资建设的土建与安装占用资金利息、对博兴鹤栖生命纪念园投入的运营成本的损失为5180337.99元。三郡公司向烈士陵园投资872万元亦属于其损失。故民政局需支付三郡公司损失13900337.99元。关于德圣园墓地的销售收益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双方成立共管账户管理管理销售。但双方均未提供共管账户信息，则双方均对收益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民政局已经提交相关合同及收据证实三郡公司已经销售部分墓穴，三郡公司主张没有出售墓地，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账目予以证实，且从勘验现场来看，墓地已经有部分墓穴下葬使用，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民政局主张还有已经销售的墓地但未能统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已经给民政局足够的举证期限，本院以现有证据认定销售收入。德圣园收入总额为8712700.12元。三郡公司的损失与其收益相折抵后，民政局应向三郡公司返还投资款为5187637.87元（872万元+3967061.47元+23218.65元+1190057.87元-8712700.12元）。因民政局支付租赁土地款1930500元，依据合同约定，各承担50%，则三郡公司应支付965250元。折抵后，民政局应返还投资款4222387.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兴县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三郡置业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4222387.87元；二、驳回山东三郡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00元，由博兴县民政局负担26898元，由山东三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8702元。鉴定评估费160000元，由博兴县民政局负担54400元，由山东三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王正真人民陪审员  张晓翠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