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盛明，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顺根，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赵盛明因与被上诉人范顺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盛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被上诉人范顺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盛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顺根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盛明于2018年4月16日在一审法院单独作了一份谈话笔录，范顺根看到该笔录后即申请证人作证归还了10万元，该证人证言明显不符合事实。范顺根还款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双方之间的习惯是范顺根打电话给赵盛明到银行，在银行办理还款手续之后当场撕掉借条，这是溧水地区民间借贷通常做法，亦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在本案起诉前赵盛明曾向范顺根以发短信和打电话的方式要过钱，范顺根回复称现在困难没钱还，从来没否认过还欠10万元的事实。如果范顺根已经归还了10万元借款，则赵盛明不可能还要起诉。范顺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本案争议的1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赵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顺根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6年5月25日计算至归还完毕止）；2.范顺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范顺根向赵盛明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赵盛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计100000）（月息2份），经借人，范顺根，2016年5月25日。”案件审理过程中，范顺根陈述上述借条除其自己的签名及日期系其本人所写之外，其余内容均是赵盛明书写，月息两分的字样明显是赵盛明后补的；双方关系很好，借款只是临时周转，并没有约定利息，其在借条上签名时并没有该月息两分的字样，并申请对该借条中“今借到赵盛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与“月息两份”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此外，范顺根陈述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借款，其已通过其前妻钱宏云的名下账户转账了10万元给赵盛明，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依据范顺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案外人钱宏云名下6224520711001900722账户的明细查询单，其中载明2016年9月29日该账户转账10万元至赵盛明名下账户。赵盛明陈述对该明细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10万元转账系范顺根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除案涉10万元借款之外，范顺根在之前还向赵盛明借款30万元，一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其中2015年2月3日赵盛明转账17.6万元给范顺根，扣除了利息4000元，另外给付2万元现金给范顺根，即共借款20万元给范顺根。2015年3月20日赵盛明转账9.8万元给范顺根，扣除了利息2000元，即借款10万元给范顺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范顺根陈述对赵盛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案涉借款之前其确实向赵盛明借款30万元，其中转账9.8万元，另其打牌欠赵盛明2000元，加在一起算10万元；另20万元借款系除转账的17.6万元之外赵盛明另外拿了2.4万元现金给其。但该30万元借款其也已经归还给赵盛明了，都是现金归还的，一次是取了25万元现金将其中20万元现金归还给赵盛明，一次是取了10万元现金归还给赵盛明，借条均当场撕毁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取款凭单及账户明细清单，其中载明范顺根于2015年3月16日取款25万元、2015年8月4日取款10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赵盛明本人核实相关案件情况，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其中赵盛明本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我与范顺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家门口的人，关系很好。当时范顺根老婆钱宏云坐牢去了，需要保释金30万元可以保外就医，就跟我们一起吃饭的说谁可以借钱给他，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我说我给他想办法，我在银行贷款30万元，分两次借给他的，当时一开始说的是先打点看看能不能先借10万给他，当时说一个月两分利息2000元，所以我转账了98000元给范顺根，过了一段时间又跟我说借钱保外就医，跟我借了20万元，当时10万元也没有还，当时说的是还是两分利息一个月，我转了176000元给范顺根，另外他还跟我拿了现金2万元，就扣除了，加在一起就是2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范顺根跟我说经济比较困难要给他儿子办保险，又跟我借了10万元，我从农业银行取了现金给他，该10万元没有扣除利息，当时就要10万元交一年的保险。当时借钱的时候也说了利息是二分，范顺根说有钱就还，也没有说借款的期限。后来，范顺根还钱给我，我们一样一样的清，范顺根总共给我出具了3张借条，一次10万元的借条和20万元的借条，还有后面10万元的借条。在2016年5月25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之前，范顺根已经将前面的30万元全部还清了，前面的30万元借款范顺根按月付利息，在偿还本金的时候当月一次性还。一次是汇到我农行卡（6228480393384190814）上的汇了10万元，我收到了汇款短信，他来找我了，我就把借条还给他了，还有一次是给了我20万元现金，借条当场撕毁了。归还20万元现金的时侯利息是当月付清了，给了我204000元。在涉案10万元借款出借之后，范顺根利息是给到2016年8月份就没有给过利息了，自2016年9月就未支付过利息。有时候是按月支付，有的时候是两个月一把头付。也就是付了四五个月的利息，都是现金付的。借条的内容除范顺根的签名和日期之外都是我本人书写的，在范顺根签名时借条上是有月息两分的字样的。”另，该谈话笔录其中载明：“审：原告，根据你的陈述内容，但你提交的账户明细单显示是先转款176000元，再转款98000元，你解释下？原：我可能是记错了。审：原告，本院再次向你明确，你陈述在涉案2016年5月25日最后一次10万元借款时，被告已将之前的30万元借款本息全部归还完毕，是否属实？原：是的。”范顺根陈述对上述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谈话笔录系赵盛明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确是在借条出具之前就已经还清30万元，但借款双方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的10万元现金系其带了现金到赵盛明家去还的，当时还有一个朋友曹某和其一起去的，曹某目睹了整个过程。涉案10万元由于有转账凭证、且双方关系一直很好，赵盛明称借条找不到了，故就没管。赵盛明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系对一审法院的问话有了一个错误的理解，其理解的是还了多少钱，自己的陈述不是在涉案借条形成之前还的30万元，而是总共还了30万元，包括2016年被告汇款的10万元。另，赵盛明陈述其系溧水区城管督查科科员，行政编制，1976年初中毕业，1979年当兵，3年后从部队退伍分配至城建设局工作，之后一直在行政机关工作。后范顺根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出庭陈述：“2015年7、8月份左右下午两三点左右，范顺根拿了10万元现金开着广本黑车子到了庆丰小区赵盛明家，在这门口给赵盛明打了电话，赵盛明出来了，范顺根在车里将10万元现金还给赵盛明的，当时在车上就跟我说了一起去赵盛明家还钱，10万元现金范顺根就放在车里的，当时赵盛明给了范顺根一个条子，范顺根拿了之后就撕掉了。我认识双方都十几年了，与双方都是朋友，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赵盛明陈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所谓的归还10万元不是现金而是通过银行转账。证人确实与其系朋友关系，认识十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盛明主张范顺根于2016年5月25日向其借款10万元后一直未归还，范顺根虽认可涉案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辩称其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转账10万元给赵盛明履行了还款义务、现不欠赵盛明款项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涉案借款10万元之前范顺根还分别向赵盛明借款20万元、10万元、其中20万元借款范顺根已通过现金方式归还，而赵盛明本人在一审法院向其核实的情况下明确自认在涉案10万元借款出借之前范顺根已将之前的30万元借款本息归还完毕，虽然后来赵盛明陈述系其理解错误、本意系除涉案借款之外范顺根共归还了30万元借款、2016年9月29日范顺根转账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但赵盛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其陈述内容有着清晰、明确的认知，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赵盛明本人第一次的陈述，且证人曹某出庭所作证言亦能对范顺根陈述的在曹某的陪同下将10万元现金归还给赵盛明的情况予以佐证，综合上述分析，依法应认定在涉案10万元借款出借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已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而在涉案借条出具日期之后，范顺根于2016年9月29日转账10万元给赵盛明，赵盛明亦自认范顺根给付利息至2016年8月，故依法应认定范顺根就其已归还涉案10万元款项、不欠赵盛明钱款的抗辩主张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赵盛明仅依据借条主张范顺根仍应承担还款义务，应由赵盛明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赵盛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赵盛明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盛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赵盛明负担。赵盛明、范顺根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赵盛明二审陈述，对范顺根所述取现金归还20万元不予认可；借款40万元，2015年2月3日第一笔20万元，第二笔10万元，2016年5月25日又汇了10万元；第三笔这10万元是因为范顺根不好意思向他的律师借，所以由赵盛明向该律师借了10万元再出借给范顺根，并由赵盛明打了借条给律师，范顺根又打了借条给赵盛明；前述第一笔20万元中有10万元没有还，其他借款都已经还了；律师的10万元是范顺根直接还给了该律师，所以还有10万元没还给赵盛明；具体是2015年8月4日范顺根还了10万元，2016年9月29日还了10万元，只认这两笔直接还给赵盛明的还款；一审谈话时认可范顺根归还过20万元的事实，是因为一审时顾及面子，没有说律师的这个事情。范顺根对赵盛明所述直接向律师归还1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3月16日还款20万元，2015年8月4日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9日还款10万元，双方之间账已结清。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范顺根是否已归还讼争10万元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所涉借款40万元，以及范顺根于2015年8月4日还款10万元、2016年9月29日还款10万元的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范顺根是否于2015年3月16日向赵盛明还款20万元。对此，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应认为范顺根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理由如下：1.范顺根提交了取款凭证，初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归还20万元。2.赵盛明在一审陈述10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否认2015年8月4日现金还款10万元，同时陈述有一次归还现金20万元，借条当场撕毁；二审又推翻其上述说法，认可2015年8月4日现金还款10万元，否认曾一次归还现金20万元，并提出有10万元是向案外人直接归还。此外，一审法院反复询问赵盛明，当时其本人确认在案涉2016年5月25日借条出具时，双方当事人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后来赵盛明又推翻此一陈述，称自己是意思表述有误。赵盛明上述关于借款及还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反复不一，违反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且对其变更后的陈述内容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其在先的陈述，认定在案涉借条出具前其与范顺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范顺根通过案外人钱宏云账户向赵盛明给付的10万元应指向归还本案借款，该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赵盛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盛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