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华，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慧，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方，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郑丽华因与被上诉人章文、钱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丽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章文在4089931.91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钱方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章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钱方未发表答辩意见。 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钱方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600万元及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2.判令被告郑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被告钱方（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提供合法资金2000万元。乙方以自有资金（可通过他人汇款）600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入甲方提供资金的约定账户：钱方，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62×××75。（2）甲方必须提供至少1个以上不同券商营业部的账户（该账户由开户人向甲方提供并允许甲方供第三人使用）以供乙方使用，否则乙方可以随时终止协议。初始账户信息：账户资金号：10×××02；开户人姓名：郑丽华；开户券商：联储证券苏州花池街新时代广场；股东A沪：514746761深：0204099768。（3）甲方提供账户作为指定账户，并保证账户的券商佣金均不超过交易额的万分之二，如超过约定佣金，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合作期限：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4）合作期满，本协议自动终止。计息起始日为约定的甲乙双方资金全部入账日期开始计息，终止日为双方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即可进行清算（提前三至七天通知，合同期限内不能提前终止），合作时间如不满1个月，利息则天计算，收益归乙方收取。（5）借款利率14%年。合同期内每个月支付1次，在借款起始日15天内本账户中扣除。（6）合作期间，甲方所提供的账户相关证件由甲方保管。由乙方全权负责上述账户资金的投资，并由乙方承担投资所产生的盈亏。（7）甲方有权监管账户的运作（乙方因需要可以在交易期间临时更改密码至当日收盘，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时不能更改密码）。同时，合同作了其它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委托张江波向被告钱方指定的建设银行苏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62×××75账户，汇入600万元人民币。2017年6月20日被告钱方从62×××75账户将上述所收取到600万元中的300万元汇入案外人庄某的62×××11账户中。2017年6月20日，案外人庄某从62×××11账户将上述所收取到的300万元转汇至郑阿二账户中。当日又由郑阿二该账户将该300万元转汇入郑英95×××91账户中，同日庄某要求杨建春转入了2300万元至郑英上述账户中，上述合计2600万元。郑英于当日将该账户中的24947552.01元汇入被告郑丽华的62×××51账户中，被告郑丽华当日将上述所收取到的24947552.01元转入其本人的股票资金账户，加上该资金账户原有资金，2017年6月20日被告郑丽华的该股票资金账户的资金总额为2600万元，而该股票资金账户即为本案原告与被告钱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出借给原告的股票资金账户。2017年6月20日，被告郑丽华将本案所涉的股票账户、及含有2600万元资金的股票资金账户交给庄某使用，同日，庄某将上述账户交给钱方使用，钱方当日将上述账户交由原告使用，由原告使用该2600万元股票资金买卖股票至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14日，该股票账户的余额为24276598.91元，该股票账户亏损为1723401.09元。2017年7月17日，庄某将该股票资金账户中的20000100元转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钱方应返还原告多少保证金的问题。原告的股票亏损金额为1723401.09元，根据原告与被告钱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给被告钱方的利息186667元，原告自愿将上述两项金额从600万元保证金中扣除，故被告钱方应返还给原告的保证金为4089931.91元。争议的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钱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钱方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支付利息。被告钱方认为，原告要求其返还600万元保证金，双方对返还金额存在争议，并且原告已经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按照常理被告无法进行返还，因此原告主张自2017年7月20日支付利息的请求也不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据。本院认为，被告钱方向本院提交了所出借股票账户的资金明细，根据原告与被告钱方的相关合同约定，被告钱方应明知应返还给原告的保证金数额，但违约拒不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本院申请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并不阻碍其履行返还保证金的义务，故本院对被告钱方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因被告钱方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原告不能使用该笔保证金收益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钱方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告钱方按年利率14%的标准向原告收取借款期间的利息，故本院认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告钱方应按该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争议的焦点三：被告郑丽华是否存在出借银行账户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我国实行股票客户结算资金由第三方银行存管制度，被告郑丽华所出借给他人使用的股票资金账户必须关联第三方银行存管账户，通过该银行账户才能实现其股票资金账户中的资金进出，故被告郑丽华如将该银行账户出借给他人使用，即其存在出借银行账户行为，而被告郑丽华存在出借该客户第三方银行存管账户行为。理由：（1）被告郑丽华将股票账户和股票资金账户，出借给他人投资股票营利，所投入资金及可能获得的利益只能从其银行账户转出，故其出借股票账户和股票资金账户的同时，在客观上已构成出借银行账户给实际使用人的行为。（2）被告郑丽华所提交的《郑丽华账户情况说明》载明：“2017（被告郑丽华认可此处应为“2017”，笔误为“2016”）年6月20日庄某要求杨建春转2300万元,庄某转郑阿二300万合计2600万到郑丽华”，该证据与被告郑丽华提交的郑阿二、郑英、郑丽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印证，证实：郑英95×××91账户中的2600万元，其中的300万元来自于原告交付给钱方的600万元保证金中的300万元最终转入郑英该账户，另2300万元来自于庄某要求杨建春转入郑英该账户中。2017年6月20日由郑英95×××91账户中的该2600万元中的24947552.01元被转入被告郑丽华第三方银行存管账户中，再被转入郑丽华股票资金账户中，该款不是被告郑丽华的钱。被告郑丽华辩称，杨建春为其妹夫，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杨建春为其妹夫，被告郑丽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2300万元系其本人所有，且杨建春是受庄某指令转2300万元给被告郑丽华，也足以证明该2300万元非郑丽华所有，故本院对郑丽华代理人关于郑丽华出借2300万元给庄某及庄某汇入的保证金300万元的股票账户、股票资金账户一并提供给庄某，供庄某投资股票使用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郑丽华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给庄某转入资金进入股票资金账户的行为。（3）上饶市公安局向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与被告钱方所提交的来源于联储证券客户名称为郑丽华的苏州华池街时代广场证券营业部对账单相印证，证实本案所涉的郑丽华股票账户中的股票被全部卖出后，2017年7月17日，该股票资金账户中的20000100元已被庄某转出，故被告郑丽华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给庄某转出资金的行为。争议的焦点四：被告郑丽华应否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1）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钱方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原告应明知借用他人股票账户、股票资金账户、银行账户为违法行为，其自身存在过错；被告郑丽华违法出借上述账户，存在过错，但其未从原告处直接获取利益，且被告钱方拒不返还原告保证金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与被告郑丽华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郑丽华应对被告钱方应返还的保证金及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与被告郑丽华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综上所述，被告郑丽华应在被告钱方不能返还原告的保证金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郑丽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钱方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章文保证金4089931.91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1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郑丽华在4089931.91元范围内对被告钱方不能返还的部分向原告章文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钱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郑丽华申请证人庄某出庭作证，因该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已在一审法院作为证据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郑丽华是否应承担出借银行账户的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我国实行股票客户结算资金由第三方银行存管制度，上诉人郑丽华出借给他人使用的股票资金账户必须关联第三方银行存管账户，通过该银行账户才能实现其股票资金账户中的资金进出，故郑丽华将该银行账户出借给他人炒股使用，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郑丽华违法出借银行和股票账户，自身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令郑丽华在被上诉人钱方不能返还的保证金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章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郑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扬 审判员 郑 彬 审判员 董有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亚虹 书记员丁金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