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7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杨桥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000003592232W。 法定代表人：苏光，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兴安汽车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苍霞街道江滨西大道**美伦茗园****#、3#楼连接体地下1层27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17316598P。 法定代表人：李来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下称“省交警总队”）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兴安汽车培训有限公司（下称“兴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交警总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判令交还租赁场所的义务，非法占用租赁场所期间应支付的占用费标准认定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2014）榕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10月21日解除，并判令兴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场地及设施等归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判令的交还租赁场所的义务，非法占用长达2年零4个月之久。针对兴安公司非法占用期间的占用费支付标准，上诉人主张按占用期间的市场评估价支付，但一审判决却以合同约定的每年24万元标准认定非法占用期间的占用费作出判决。该判决错误在于：1.原租赁期间，被上诉人为合法使用租赁场所，而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不按生效判决交还租赁场所，属于非法占用，两者性质不同。合同约定的租金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其效力及于合同的有效期限内。合同解除后，双方合意也归于消灭，再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合意的价格来确定非法占用期间的占用费，不仅违背法理，也违反公平自治原则。在土地、房屋价格逐年上涨的情况下，以10年前约定的租金作为非法占用费的支付标准，不但显失公平，实质上是对兴安公司非法占用行为的纵容与鼓励，同时也造成国有资产的巨额损失。合同解除后，是依法返还租赁场所还是非法占用场所，主动权在承租人一方。既然兴安公司选择了非法占用，就要按照非法占用期间的市场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2.本案应以评估报告确定的非法占用期间的市场租金价格来确定兴安公司应支付的占用费。该评估报告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评估单位也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兴安公司也没有重新申请评估，争议问题的专业评估程序完结，法院理应采纳该评估报告。二、原审对上诉人要求兴安公司支付水电费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首先，租赁场所及设施设备的使用需要使用水电是基本事实。其次，上诉人在审理中提交了加盖自来水公司和供电局公章或收费专用章的历月水费、电费明细，已完成举证任务。第三，原审判决对争议金额采用不同处置方式，明显偏袒兴安公司。双方对租赁场所内食堂建筑及鉴定机构作出的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的现有残值有争议时，原审均采用折中方式，判令上诉人按中间数进行补偿，但惟独对上诉人提出水电费各承担一半的折中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水电费不做司法处置，提出“该主张双方另行解决”，将造成当事人讼累。三、兴安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上诉人被迫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兴安公司仍拒不返还非法占用的场所和设施，直到2017年5月27日，在法院的强制执行下，才归还给上诉人，严重干扰了全省警务培训等工作。原审判决实质上使兴安公司实施非法行为反倒从中受益，偏袒兴安公司。 兴安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形。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缺席审理并以（2014）榕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答辩人知道后不服，已向法院申请再审，同时积极与上诉人沟通后续事项的处理，不存在拒不履行判决的意图。2、涉案场地、办公室本身就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场地的大门由上诉人看管，因此，上诉人把门一关，判决已被执行。上诉人一直混淆一个概念，认为双方办理交接手续才是所谓的“归还”。然而，有关设备、办公室装修为答辩人的合法财产，且交接手续和结算并非上述判决的执行内容，是属于双方的后合同义务。故即便是法院，也不能把不属于执行对象的东西“归还”给上诉人。所以，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借法院执行的名义，无偿占有了答辩人的财产，答辩人没有什么可以再交给上诉人的财产了。答辩人的对场地的投入多为无法移动的固定投入，任意“交接”必然导致这些投入归上诉人所有。所以双方才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乙方给予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的实际投入，甲方应根据收回考训场所时对乙方实际投入进行评估作价后，按评估价格确定甲方应给予乙方补偿的金额。”评估补偿结算，必须也必然是上诉人占有和取得答辩人财产的前置条件和合同义务。在其不履行合同这项义务的情况下，答辩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上诉人是行政机关，前案由法院执行，而答辩人仅为民办驾校，完全无力也不可能抗拒。法院执行人员应当是发现了上诉人负有先履行评估、补偿义务但却未履行的情况。4、双方交接手续的延后，除上述原因外，还存在对相关费用的结算未达成一致、上诉人拒绝根据合同约定退还被上诉人预交的剩余设施使用费等其他问题。5、民法中没有上诉人提到的所谓“非法占用”的概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非法占用，且因所谓的“非法占用”而无视合同约定，按照评估的“市场价”计算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理，证据充分。1、上诉人一审提起的反诉为侵权之诉，应当对答辩人有“侵占行为”进行举证。事实上，案涉合同包括大片四面无围档的荒山（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航拍照片及图纸），答辩人不可能对之进行“占用”，上诉人根据“合同面积”来指控答辩人“侵权面积”，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其证明方法不成立。2、上诉人一审提起的反诉所依据的法理是错误的。侵权之诉只能依侵权法理，不能按合同法理。所以，在答辩人留在场地内的巨额投入尚未得到正确评估和补偿的情况下，双方履行后合同义务所占用的时间（包括进行评估、补偿、结算、交接等），不能被描述为侵权。3、对于案涉场地在合同被解除后仍留有的大量由被上诉人巨额投入所购置的设备、设施和改造、装修成果，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所有权。这些难以移动、且并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只能在依约评估并得到补偿后才能转移归属，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侵权的证据。4、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对乙方实际投入进行评估作价，给予乙方补偿”的后合同义务之前，被上诉人对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参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认定本案后合同义务期间被上诉人的场地占有使用费用，适用法理正确，公平公正。5、双方合同有效，所约定的租期为10年（自2007年至2017年），故对于这一期间内的利益，上诉人是明知且固定的，不存在显示公平。本案合同提前两年多被解除，是基于上诉人上级的指令。省公安厅发给上诉人的《关于解除与福州兴安汽车有限公司租赁关系的通知》中，关于解除合同的理由是“省厅决定扩大基地培训规模”。由此可知，省厅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并非以营利为目的。现在，上诉人在本案中杜撰出一个“市场价”，描述出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租金损失”，并声称该损失是由被上诉人侵害所造成的，一方面明显没有证据支持，另一方面明显违背了其上级《通知》的目的，且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6、被上诉人实际占用场地的时间，并未超出原合同约定的期间。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租赁合同中已对租金即占有使用费及设施使用费进行了明确约定”，是正确的。评估报告属于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7、我方愿意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至实际退出场地之日。三、关于水电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1、上诉人一审中对于水电费的举证不完整。既然上诉人主张其缴纳和代被上诉人缴纳了有关水电费用，就应当充分举证。上诉人是国家机关，应当有正规的财务账册。其声称数年来缴纳了高达200余万元的水电费用，应当提交也完全可以提交数年来按月形成的原始缴费凭证作为直接证据（至少包括支付凭证和由有水、电力部门当月开具的正式发票、收据）。上诉人把法院要求其履行举证责任抹黑为“浪费司法资源”，并试图用二张“确认函”，以传来证据代替直接证据，确实构成“未充分举证”。2、上诉人在反诉中提出的水电费金额，存在明显虚构的痕迹。反诉状中，上诉人提出的水电费金额为33万，这与之前双方在交涉中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李建武的结算情况基本相符，然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突然抛出二张“确认函”，将金额增加至200余万元。由此，被上诉人足以产生合理怀疑，即：该巨大差异极有可能是有人通过恶意串通第三人在伪造证据，虚增诉请。若上诉人坚持以该份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恳请法庭依职权对该两份证据进行司法调查，若确有人作“伪证”，应当依法追究并进行司法处罚。3、上诉人对于水电费没有请求权基础，本案上诉人“追偿”水电费的前提，系上诉人已经替被上诉人全额缴纳了水电费用。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缴款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关于追偿“水电费”的请求权。4、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缴纳450万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为“十年期的全部设施使用费”。当时上诉人并没有给被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被上诉人为公司，公司支出450万需要发票做账，双方协商一致，由被上诉人自行到外面开具，相关费用用于抵扣十年的水电费，所以十年内，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水电费用。5、上诉人关于水电费的诉请，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充分举证所作出的处理，我们接受。若上诉人就此另行起诉，我们将依法应诉。 兴安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交警总队立即向兴安公司返还设施使用费2600000元；2.判令省交警总队向兴安公司补偿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费用800000元（最终补偿金额以评估结果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交警总队承担。 省交警总队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兴安公司向省交警总队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的场地及设施占用费2870000元（暂按原《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计至反诉时止，该场所占用费最终以市场评估价为准，并计至实际交还租赁场所之日止）；2.兴安公司向省交警总队支付使用租赁场所期间的水电费335640元（最终水电费以实际用量为准）；3.本案本诉和反诉费用均由兴安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交警总队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4730374元。第2项诉请变更为1135992.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5日，兴安公司与省交警总队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省交警总队将位于闽侯桐口考训场所占地面积约171.6亩（包括机动车考试场地约136.6亩、有培训中心用地约35亩、办公区建筑及相关设施等）出租给兴安公司；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0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约定设施使用费为每年450000元，由兴安公司向省交警总队一次性支付十年共计4500000元的设施使用费；约定若因国家政策调整改变或上级决定，导致省交警总队不得不提前收回考训场所的，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则双方同意省交警总队将对兴安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采取多退少补的方式确定计算。兴安公司对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省交警总队应根据收回考训场所时对兴安公司实际投入进行评估作价后，按评估价格确定省交警总队应给予兴安公司补偿的金额。合同签订后，省交警总队将租赁场所和建筑设施等交付给兴安公司使用。兴安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省交警总队一次性支付了十年共4500000元的设施使用费。 2008年11月18日，因政府政策因素，双方签订的原租赁合同的前提条件发生变化，兴安公司向省交警总队发出《关于延期履行桐口考训场〈租赁合同〉部分条款的报告》，要求延期支付场地租金及调整租赁期限起算时间。为此，省交警总队于2009年5月4日复函兴安公司，同意考训场正式开考前，设施使用费、场地租金按每季度60000元，每年240000元支付（从2007年6月6日起算），该费用从兴安公司已支付的4500000元10年设施使用费中扣减。并同意租赁期限的起算时间，从开考时间起算并顺延。 2014年9月26日，省交警总队依据双方在《租赁合同》中“若因国家政策调整改变或上级决定，导致甲方不得不提前收回考训场所的合同予以解除”的约定，向本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兴安公司将租赁场所归还交警总队。2014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书（兴安公司缺席），判决双方于2006年12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10月21日解除；兴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还所租赁的场所。因兴安公司未上诉，该判决于2015年1月8日生效。在该判决书中有写明“对租金及使用费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2016年6月20日，省交警总队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5月27日，双方就租赁场所进行移交，省交警总队收回租赁场所。2015年2月，兴安公司以（2014）榕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只判决解除合同和归还租赁场地及设备，未处理租金返还和设施设备补偿，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3月18日，本院受理了兴安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理期间，根据兴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争议地点的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6月21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天泽司法鉴定【2017】建筑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证书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造价为2652562.95元；有争议的考训场地候考区域、房屋食堂建设部分为183315元。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现有残值为424312-629544.8元；有争议的考训场地候考区域、房屋食堂建设部分残值为109989元。同时，一审法院还根据交警总队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租赁合同中的房地产、设备市场租金进行评估。2018年3月29日，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闽华审评【2018】54号《租赁价格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是：评估对象在租赁期间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5月27日，在原状利用前提下，在满足假设限制条件下的租金市场价值为4730374元。该评估目的是为本案提供参考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天泽司法鉴定【2017】建筑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证书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至于食堂部分，兴安公司虽无证据是其所建，但在其与交警总队签订合同时的交接单上也未体现有该食堂，且交警总队也无证据证明食堂是总队所建，而该食堂现实存在，故食堂部分推定为双方共建。至于鉴定机构作出的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现有残值为424312-629544.8元，之间差价20余万元，故采用折中方式确定残值，即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现有残值为526928.4元。至于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闽华审评【2018】54号《租赁价格资产评估报告》，因本案是合同被判决解除后引起的纠纷，其法律关系的基础是交警总队与兴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且该租赁合同中已对租金即占有使用费及设施使用费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上述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应是对在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作为租金的结算依据，因此，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审理中，省交警总队提出兴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经审，本院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月8日生效。兴安公司于2015年2月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3月18日，本院受理了兴安公司的再审申请。兴安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故省交警总队提出兴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兴安公司在法院判决解除其与省交警总队签订的租赁合同后依据原合同约定主张省交警总队返还设施使用费和补偿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费用，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兴安公司在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仍占用租赁场所至2017年5月27日，故其应按原合同双方的约定每年240000元计算租金，鉴于兴安公司自2007年6月6日开始计算租金，且一次性向交警总队支付了4500000元的设施使用费，故交警总队应返还兴安公司设施使用费2100000元。至于交警总队提出的要求兴安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9日起的场地及设施占用费4730374元的诉讼主张，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同时，由于双方对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工程造价的鉴定结论无异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根据收回考训场所时对兴安公司实际投入进行评估作价后，按评估价格确定交警总队应给予兴安公司补偿，故交警总队应补偿兴安公司581922.9元（教训场设施、场地改造、装修等投入现有残值为526928.4元+房屋食堂建设部分残值为109989元÷2）。至于交警总队主张兴安公司支付水电费，因交警总队仅提供有闽侯县贵峰自来水有限公司盖章的《历月水费明细》和有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供电局盖章的《历月电费明细》，没有提供具体的收费收据，交警总队的举证不完整；并且双方在使用水电过程中并未分户，无法查清兴安公司的实际用水电量，而双方在合同中又无约定，在兴安公司提出异议后，双方又无法达成和解协议，造成该部分事实无法认定，故该主张双方另行解决。 一审判决：一、省交警总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兴安公司设施使用费2100000元。二、省交警总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安公司支付补偿金581922.9元。三、驳回兴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省交警总队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400元，反诉费30265.56元，鉴定费70000元，评估费24000元。由省交警总队负担152520.94元，兴安公司负担12144.62。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1.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5月27日兴安公司占用费的支付标准；2.省交警总队主张的水电费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双方在合同履行期内达成的合意。而本案事实是本院生效的（2014）榕民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租赁合同》于2014年10月21日解除，并判决兴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即2015年1月18日前向省交警总队返还案涉租赁场所。但兴安公司在生效裁判确认合同解除后拒不履行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义务，直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2017年5月27日才向省交警总队归还租赁场所，兴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兴安公司一方面辩称涉案场地在省交警总队控制下，场地大门由省交警总队看管，“把门一关”即可收回场地，另一方面却又辩称因省交警总队未对其实际投入资产评估作价补偿，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辩称前后矛盾。事实上，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仅办理了场地交接手续还同时对兴安公司投入资产进行评估，兴安公司关于对其投入财产评估作价补偿的主张并不影响其同时按期履行生效裁判项下的义务，兴安公司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双方并未就兴安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场所的占用费达成合意，若继续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租金，不仅显失公平，反而是对兴安公司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判行为的纵容和鼓励，助长不良风气，有违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5月27日占用费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2007年6月6日起至2015年1月18日的租金、占用费按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24万元标准支付，共计24万×7年（注：截止2014年6月5日）+（6万×2季度+2万元/月）（注：截止2015年1月5日）+（20000元÷30日×13日）=1828667元（四舍五入后得出）；此后的占用费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闽华审评【2018】54号《租赁价格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租金市场价值为4730374元，兴安公司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人员在一审时已出庭接受兴安公司的质询，并就兴安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解答，在无反证推翻该评估报告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的结论可作为此期间兴安公司占用案涉租赁场所的占用费依据，即兴安公司应向省交警总队支付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占用费4730374元。综上，自2007年6月6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兴安公司应向省交警总队支付租金、占用费合计6559041元（1828667元+4730374元）。前述费用可从省交警总队应退还兴安公司的4500000万元设施使用费中抵扣，另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省交警总队还应向兴安公司支付补偿金581922.9元这一事实无异议，故前述双方互负的给付金钱义务对抵后，兴安公司还应向省交警总队支付占用费1477118.1元。 关于省交警总队主张的水电费1135992.18元的问题，虽省交警总队提供了加盖有自来水公司盖章的《历月水费明细》及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供电局盖章的《历月电费明细》，但因该等水电费明细无法区分哪些属省交警总队自己使用的费用，哪些属兴安公司所使用之费用，当前证据无法支持省交警总队的该项主张，省交警总队可待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省交警总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应向福州兴安汽车培训有限公司返还设施使用费4500000元； 三、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应向福州兴安汽车培训有限公司支付补偿金581922.9元； 四、福州兴安汽车培训有限公司应向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支付自2007年6月6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的租金及占用费共计6559041元； 五、本判决确定的第二至四项双方给付金钱义务对抵后，福州兴安汽车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支付占用费1477118.1元； 六、驳回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省交警总队负担7821元，由兴安公司负担32579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省交警总队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265.56元，由兴安公司负担24409元，由省交警总队负担5856.56元；一审鉴定费70000元由省交警总队负担；一审评估费24000元由兴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