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克勇，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肖萍，女，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德涛，北京隆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克勇与上诉人江肖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上诉人江肖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克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克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肖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蒋克勇主张过高部分，因付款期限未至，法院不予支持，剩余116000元应待付款期限届满时再向江肖萍主张”的认定未考虑到江肖萍严重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况，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双方关于分期支付货款的约定，截止目前，江肖萍未支付数额已达150000元，占总货款的57%以上，且在蒋克勇的多次催促之下，无任何行动表示愿意履行协议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构成预期违约，蒋克勇有权要求江肖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江肖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蒋克勇依据欠条主张权利，但欠条是余欠货款的欠条，并非总货款的总额。双方2012年开始合作，到2014年总货款大约为300多万元。2016年蒋克勇妻子到北京找到江肖萍，采取一直跟着江肖萍的手段，要求江肖萍出具欠条，并且欠条内容也是按蒋克勇妻子的要求写的。欠条上注明了分期付款，一审法院在2018年还未到还款期的情况下，就判决江肖萍支付2018年全额款项是错误的。至今为止，江肖萍并没有表示不履行欠条，所以蒋克勇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江肖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克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江肖萍与蒋克勇自2012年时起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蒋克勇出售毛领给江肖萍，滚动发货滚动结款，至2014年终止交易。因蒋克勇供应的毛领存在质量问题，江肖萍多次与其协商，要求将存在问题的价值约10万元的毛领拉回，但蒋克勇一直推托不予处理，致使买卖交易无法最终结算。后，蒋克勇妻子找到江肖萍要求出具欠条，因毛领质量问题没有解决江肖萍无法出具，但蒋克勇妻子就跟随纠缠江肖萍，被迫无奈下江肖萍才出具了欠条，但蒋克勇妻子不让在欠条上写明毛领有质量问题的情况，所以，江肖萍才出具了本案266000元的欠条，并注明了付款的期限及金额。以上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上事实，且在2018年还没有到一年的情况下，判决江肖萍支付2018年的50000元，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欠条上标明了还款期限及金额，即：2016年8月30日还2万元；2016年12月30日还3万元；2017年一年还伍万元；2018年一年还伍万；2019年一年还清。本案不属于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欠条清楚具体载明，“2018年一年还伍万”，现还未到2018年一年的还款期限，蒋克勇无权主张该笔50000元货款，现在“一年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蒋克勇无权主张“2018年一年还伍万”的这一笔伍万元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江肖萍的上诉请求。蒋克勇辩称，江肖萍与蒋克勇存在多次合作关系，但江肖萍从未提出过毛领有质量问题，本案中江肖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毛领质量问题，故该理由只是江肖萍推托履行合同义务的借口。蒋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肖萍支付合同款26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肖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蒋克勇为江肖萍供应皮草毛领用于服装制作。2016年5月7日，江肖萍向蒋克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江肖萍欠蒋克勇做毛领款人民币贰拾陆万陆仟元整（￥266000元整）。欠款人：江肖萍，2016年5月7日，身份证。2016年8月30日还2万元，2016年12月30日还3万元，2017年还伍万，2018年还伍万，2019年一年还清。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南环路34号。”一审中，江肖萍主张蒋克勇提供的皮草毛领存在颜色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蒋克勇主张过皮草毛领存在颜色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蒋克勇与江肖萍的陈述以及蒋克勇提供的欠条，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皮草毛领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蒋克勇已经按约供应的货物，江肖萍应当按约付款。江肖萍辩称双方约定的2018年及2019年的付款期限未至，故仅应当支付2016年及2017年到期的货款100000元，不应当全额支付266000元。因欠条载明了付款期限，故江肖萍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但付款期限是按年份约定，并未约定每年何时付款，故认定江肖萍应当支付至2018年的货款合计150000元，蒋克勇主张过高部分，因付款期限未至，不予支持，剩余116000元应待付款期限届满时再向江肖萍主张。江肖萍辩称蒋克勇提供的货物存在颜色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蒋克勇主张过质量问题。故对江肖萍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江肖萍基于质量问题要求抵扣货款10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江肖萍未按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违约金，蒋克勇可就20000元自2016年8月31日起、3000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5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5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江肖萍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肖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蒋克勇支付货款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20000元自2016年8月31日起、3000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5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50000元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蒋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肖萍是否构成逾期违约，蒋克勇是否可以要求江肖萍归还尚未到期的欠款；2.一审判决江肖萍支付欠条中约定的2018年5万元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蒋克勇与江肖萍之间存在皮草毛领买卖合同关系。江肖萍在双方皮草毛领交易结束后，于2016年5月7日向蒋克勇出具案涉欠条，应视为双方之间对皮草毛领买卖合同达成最终结算，江肖萍尚欠付蒋克勇货款266000元。关于江肖萍抗辩称尚有10万元质量问题的毛领款未扣除的问题，首先，江肖萍未提供证据证明蒋克勇交付的毛领质量不符合约定，并且已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蒋克勇该质量问题；双方确认采取滚动交易方式履行合同，因此蒋克勇交付的毛领如有质量问题，江肖萍应当知晓，且有充分时间通知蒋克勇处理或者在下次结算支付货款中扣付相应货款，现亦无证据证明江肖萍采取上述措施；其次，即使江肖萍所述其就质量问题向蒋克勇提出异议属实，该10万元亦应当在双方最终结算江肖萍向蒋克勇出具欠条时进行抵扣或予以注明，而欠条中对此未作注明，显然有违常情。虽然江肖萍审理中解释系在蒋克勇妻子跟随纠缠，被迫无奈下才出具的欠条，也仅是江肖萍的单方主张并未能举证证明。综上，江肖萍向蒋克勇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江肖萍与蒋克勇在欠条中对还款数额和期限有明确约定，即：2016年8月30日还2万元，2016年12月30日还3万元，2017年一年还伍万元，2018年一年还伍万元，2019年一年还清。但江肖萍在作出上述还款计划后，在长达两年时间内从未按期还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使蒋克勇合理认为江肖萍将继续不履行还款义务。据此，江肖萍对已到期的款项构成实际违约，对未到期的还款构成预期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蒋克勇有权要求江肖萍在期满前归还全部欠款。一审法院未判决江肖萍归还蒋克勇全部欠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还款计划予以履行，其中约定2016年8月30日还的2万元，2016年12月30日还的3万元，2017年一年的还伍万元，应自相应逾期之次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约定2018年还的伍万元及2019年还的剩余款项，因尚未到付款期限，因江肖萍预期违约而要求其在付款期限届满前提前归还，故该部分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基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处理理由，肖江萍该项上诉主张于本案处理已无意义，故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蒋克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肖江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二、江肖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蒋克勇支付货款26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其中20000元自2016年8月31日起、3000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5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蒋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江肖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江肖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