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3刑初8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女，1948年9月18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师宗县。系被害人杨某5之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2年6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师宗县。系被害人杨某5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76年3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农民，户籍地师宗县。系被害人杨某5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女，1977年11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曲靖市麒麟区。系被害人杨某5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男，1952年10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高中文化，退休教师，户籍地师宗县。系被告人之二哥。 被告人杨建明，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师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师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日被师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由师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师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叶，云南平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8]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在师宗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周华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被告人杨建明及辩护人杨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建明与其哥杨某5、杨某4因赡养老人及老房子归属问题存在矛盾。2018年2月28日21时30分许，弟兄三人发生打斗，杨建明拿一根炮杆击打杨某4、杨某5头部数下，致二人倒地不会动后持炮杆离开现场。杨某5、杨某4被送医院抢救，杨某5抢救无效死亡，杨某4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建明作案后报警并在家中等候公安机关抓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建明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杨建明具有自首情节。同时列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DNA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出示了物证等证据证明其指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建明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杨建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914.62元。并承担老人赡养费每年5000元。并提交了抢救费单据支持其相应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建明刑事责任，并判令杨建明赔偿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51766.47元以及后来开支的医疗费800元。并提交了医疗费、鉴定费单据等证据支持其请求。 被告人杨建明辩解，因为赡养老人及老房子的问题产生矛盾，被两个哥哥打怕了，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护提出，本案性质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被告人杨建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建明被打了才反抗，属于防卫过当，并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建明与其兄杨某5、杨某4因为赡养老人及老房子的权属问题存在矛盾。2018年2月28日21时30分许，杨建明到师宗县其家老房子处喂牛，遇到杨某5、杨某4二人并与二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杨建明用一根炮杆击打杨某4、杨某5头部数下致二人倒地，见二人不会动才离开现场。后报警并在家中等候民警抓捕并如实供述作案经过。杨某5、杨某4被送医院抢救，杨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杨某4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因抢救杨某5开支医疗费13262.62元。杨某4被伤后住院治疗29天，开支医疗费31396.47元；其他门诊费用491.41元。因损伤程度鉴定开支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63元。被告人杨建明亲属代为先行赔偿死者亲属丧葬费205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2月28日21时49分，杨建明报警称，因家庭纠纷与其大哥杨某5、二哥杨某4打架，两个哥哥被其打伤睡在现场不会动，已通知急救。民警到现场调查，杨建明在家中等候，民警到达其家中，杨建明从其家楼上下来，并说是其报的案，民警传唤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讯问，其配合，没有反抗或逃跑。 2.户口证明、前科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建明生于1968年2月11日，户籍地为云南省师宗县；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杨某5生于1947年5月27日，户籍地为云南省师宗县。因死于2018年2月28日办理注销手续。殁年70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和平面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师宗县杨建明家场院上。现场上有两处血泊（编为1、2号）和两处滴落状血迹（编为3、4号），还有呕吐物。现场提取血迹4份。 4.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死者杨某5左颞顶部见三个缝合创，创内见颅骨粉碎性骨折。解剖见左某、顶部见17×11厘米的颅骨缺失，骨折线13厘米，左侧硬脑膜上见16厘米创口，左某见16×10厘米脑组织挫伤，脑组织挫碎，颅腔内有血液和血凝块，量约6毫升。尸体检验后提取尸体血液1份，胃内容物50克备检。尸体检验意见：杨某5的死亡原因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已经告知当事人。 5.血样提取笔录、扣押决定和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提取了杨建明、杨某4、杨某1血样各1份。扣押被告人杨建明作案时穿的夹克1件，作案工具炮杆1根。 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活体检查笔录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实： （1）现场滴落状血迹和血泊、炮杆上可疑血迹、灰色夹克前衣襟下角处可疑血迹，均检见人血。滴落状1号血迹，血泊3、4号血迹、炮杆上可疑血迹与杨某5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2×1020；滴落状2号血迹与杨某4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00×1020；灰色夹克前衣襟下角处血迹上人血与杨建明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08×1022；杨某5是杨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6.58×106。 （2）杨某4头额、顶枕部见大小不一的4个挫裂创，对应部位可触及颅骨凹陷感。鉴定意见：杨某4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3）经对杨建明体表检验，杨建明左下颌下角处触压痛，右手背见1.8×1.4厘米的皮肤挫伤。 上述鉴定意见已经告知相关当事人。 7.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建明对其作案的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现场与勘查现场一致；混杂辨认出5号照片上工具就是其打击两个哥哥头部使用的炮杆。杨某1辨认停在师宗县人民医院太平间的尸体是其父亲杨某5。 8.随案移送的炮杆，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建明确认是其案发当天早上用于击打两个哥哥的炮杆。 9.被害人杨某4陈述，其被弟弟杨建明打伤住院。2018年2月28日晚上9点左右，其和大哥杨某5在其母亲居住那里帮他接水管，杨建明上来喂牛草，他看到其和大哥在就用炮杆来打，当时其被打了一炮杆昏睡在地上，醒来时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了。做了手术后才知道头上被打了四处伤口，缝了40多针，颅内出血。场院上没有灯，比较黑，其只认得大哥也被打着。就是因为杨建明夫妻打着老人，其和大哥说着他们，为养老人的事还吵过，所以杨建明就用炮杆打。 10.证人证言 （1）李某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大儿子杨某5和二儿子杨某4来我住这里，商量接电的事情，小儿子杨建明来到这里，老大和老二就从屋里出去，其只听说来嘛来嘛，他们就打了起来，其跟着出去，老大和老二就被打倒，老大倒在院子的路口，老二倒在门口台阶旁边，小儿子杨建明就跑了。当时天黑，其眼睛不好，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打的。平时他们三人就有怨仇。 （2）舒某证实，当天晚上杨建明去老房子里喂牛，去了20分钟左右就回到家里，说要打电话报警，其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他把大哥二哥打伤了，报警等派出所来抓他，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把他带走了。因为养老人和房子的问题，三家十多年关系都不好，闹过很多回。杨建明说是他大哥二哥先打他，他才还手打他们。 （3）杨某6证实，当天晚上其听见杨建明的母亲喊打架了，其和杨某7等人到了现场，杨某5扑睡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头，地上流了很多血，还有小点气但喊不答应；杨某4一个人坐在石坎上，脸上石坎上都有些血，后来叫救护车送医院抢救。因为养老人的问题，他们哥三个平时关系就不好。 杨某7证实，当晚21时50分，其来到杨建明家老房子看见杨建明在杨春虎家门口手里提着一根棒棒还是炮杆，就想着他家哥们可能是打架了，其来到杨建明家老房子，场院上没有灯，只是堂屋里灯亮着，因为看不见，脚还拌着躺在地上的杨某5，杨某5只会哼，不会讲话，其将他扶起来坐着就打电话给杨某1。杨某4头部有十多公分长的伤口还在流血，能说话，头脑清醒。后来救护车来到把他们送医院抢救。2018年3月1日凌晨3点10分，杨某5就死了。他家哥三个，老大老二关系好，大这两个跟老三杨建明关系不好，经常吵闹。 赵爱金证实，病人（杨某5）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属于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粉碎性颅骨骨折，跟着医院就手术抢救，还是没有抢救过来；手术过程中取掉一小块颅骨探查颅内情况，术后颅骨交给了家属。 柏中良证实，杨某5、杨某4、杨建明三兄弟因为赡养老人纠纷其去调解处理的情况，并有调解协议佐证。 11.被告人杨建明供述，当天晚上21时30分多点，其上去老房子里喂牲口，母亲坐在大门的门墩上，大哥、二哥在堂屋里站着，其把草丢在圈中准备走，大哥就说，给是要干，二哥说要干就干，接着大哥就来面对面抱着其，二哥就用棍子来打，第一下打在其左边脸上，其当时用力犟开掉，第二下就打在其右手背上，其意识中火塘烟囱边靠着一根炮杆，就直接伸手拿起炮杆朝二哥头上打下去，二哥就被打了睡在地上；这时，大哥又跑来，其接着抬起炮杆也是从大哥头上打，第二下打在腰上，后又从头上打，看着都不会动了才没有打，想着两个都死了，其才拖着炮杆走了，回到家用媳妇的手机报警，随后民警到家中，其把炮杆交给民警。当时想着就是要把他们打死，当时他们如果还会动，其一定还要打，不打死他们，其就要被打死。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相关联，经过庭审调查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打人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另有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单据，师宗县公安局竹基派出所的收条及被害人亲属杨某1的领条，证实了本案民事部分相关事实。被告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案发生在亲属之间，被告人杨建明作案后电话投案，并在家中等候民警抓捕，接受调查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先行赔偿死者亲属部分损失，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因为赡养老人、老房子的归属等有积怨，案发时产生纠纷后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被告人杨建明持铁质炮杆，击打被害人头部的客观行为与其主观故意相一致，就是要剥夺被害人生命，故被告人辩解，辩护人辩护被告人的行为是防卫过当，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相关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诉请赔偿办理丧葬事宜开支的合理费用1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人杨某4系退休教师，故其诉请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的医疗费中，有7张单据不是医院开出的单据，没有开单单位的签章，尤其是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人的其他诉请，本院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赔。被告人先行赔偿的20500元予以扣除。随案移送的炮杆系犯罪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建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炮杆一根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杨建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柏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63262.62元（含已付的20500元）； 四、被告人杨建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42077.88元。 （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卜强 审 判 员  李鸿波 人民陪审员  赵文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