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35刑初5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远，男，1986年11月25日生，河北省大名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大名县。因涉嫌诈骗罪，2017年7月12日被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火磨派出所民警抓获，次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17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8年4月9日被临西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临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鹏飞，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振江，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闫春香，女，1961年9月20日生，河北省馆陶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馆陶县。因涉嫌诈骗罪，2017年10月11日被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民警抓获，同年10月13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8日被临西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爱民、陈琛，河北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远、闫春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占军、孙连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远及其辩护人王鹏飞、马振江，被告人闫春香及其辩护人李爱民、陈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4日，在张智超（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邯郸监狱服刑）安排下，被告人李明远用自己和郭某的身份证，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邯郸市绿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李明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张智超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成立后，以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2014年6月至8月，共计吸收15名客户存款555万元。被告人闫春香为了挣取佣金，为公司拉存款455万元，其中李海印280万元，洪庆文、刘书俊夫妻15万元。闫春香合计挣取佣金58.5万元（其中部分支付给下线人员）。 当庭出示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借款协议、借据、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明远、闫春香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明远对起诉书指控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提出其没具体参与吸收存款，也没有在公司获利，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王鹏飞的辩护意见：张智超借用被告人李明远的身份证，让李某1通过工商代理在工商局注册成立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智超。张智超安排绿凝公司所有事务，李明远被动接受执行公司计划，在公司处于从属地位，从未主动提出非法吸收的主观犯意，也未进行社会宣传、收取资金、发放返利或者好处费。其所注册的几张银行卡全部交由公司会计保管。借款协议均有刘俊魁出具。李明远未参与具体犯罪过程，在共同犯罪中明显处于从犯地位。对于同案犯闫春香、杨春增、刘俊魁非法吸收的数额，被告人完全不知情，对于该部分非法吸收数额，应予以扣除。被告人李明远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且未获利。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马振江的辩护意见：成立公司不是李明远本意，只是名义上的法人代表，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管理及非法吸收行为，未实际控制和使用吸收的资金，对资金的转入转出及使用情况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动机，情节特别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无犯罪前科，未达到犯罪程度，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闫春香对起诉书指控其为绿凝公司吸收存款的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提出为公司吸收存款是受刘俊魁安排，集资合同是刘俊魁给的，其没有见过李明远。其向绿凝公司工作沟通是通过董某。公司通过账户打给其李海印存款金额（280万元）的18%，其将其中的14%总共39.2万元转给了李海印，其净得李海印合同金额的1.5%。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闫春香的涉案金额有异议，犯罪金额应以行为人实际经手的资金数额计算，应扣除存款时虚增数额，给存款人的返点数额及利息等。闫春香既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无主观恶意，社会危害性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提交其转账给李海印25.2万元的银行凭证。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4日，在张智超（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邯郸监狱服刑）安排下，被告人李明远用其自己和郭某的身份证，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邯郸市绿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凝公司”），李明远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股东郭某为监事。张智超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绿凝公司成立后，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2014年6月至8月，由被告人闫春香等人经办在临西县吸收李海印280万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实际266万元汇入李明远个人银行账户）、洪庆文、刘书俊夫妇15万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实际14.25万元汇入李明远个人银行账户）。其后，公司支付李海印利息11.5万元，洪庆文利息0.25万元。闫春香将公司按李海印存款额18%给其提成分红款中的39.2万元通过银行打还给李海印。扣除利息和返款后造成李海印的215.3万元和洪庆文、刘书俊的14万元不能退还。闫春香按照1.5%的比例佣金实际所得4.425万元。 2017年7月12日，李明远被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分局火磨派出所民警抓获。2017年10月11日，闫春香被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民警抓获。 2018年8月28日，临西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因没有居民身份证号等详细信息，故未找到绿凝公司账目显示的王丰梅、张延明等存款人员。 因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犯罪，2017年6月30日，张智超被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杨春增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7年7月6日，刘俊魁被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为： 1、临西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记载，2016年2月14日，李海印报案称，2014年6月，其经临西县的李某2介绍认识的邯郸市馆陶县的闫春香和杨春增。在他三人许诺投资存款可以得到高额利息的诱惑下，于当年7月至8月向他们指定的账户转款266万元。闫春香和杨春增以邯郸市绿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临西县和其签订的借款协议。存款到期后，闫春香、杨春增、李某2陆续失去联系； 2、邯郸市绿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 3、绿凝公司与李海印的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及向李明远账户转账汇款凭证各五份。洪庆文、刘书俊夫妇与绿凝公司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及向李明远账户转账汇款凭证各一份； 3、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明远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收到李海印、洪庆文汇款，并给闫春香、刘俊奎转款； 4、董某受李明远指示，2014年7月27日给李志超转款2.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 5、闫春香、刘俊魁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闫春香网银渠道于2014年7月16日转给李某22万元，7月18日和8月10日各转给李海印7万元； 6、绿凝公司存款人返息明细表、6至7月分红明细表及汇入款明细表显示，李海印2014年7月15日至8月10日共存款280万元，实际汇入266万元。显示除掉2014年8月10日的存款外，闫春香名下提成分红41.4万元； 7、存款人李海印陈述，2014年7月中旬至2014年8月10日，其通过闫春香向李明远的农行账户五次共存款280万元，都是先扣下第一个月的利息，实际转款266万元。每次转款后闫春香和杨春增来临西县把借款协议和收据给其送来。存款到期后就联系不上闫春香和李某2。其记不清向绿凝公司存款是否得到其他利息和本金或者分红。关于向绿凝公司存钱，闫春香是否按存款额14%的比例给其转过钱，其记不清，以银行账户为准； 8、存款人洪庆文陈述，其通过李某2介绍把钱存到绿凝公司，每月利息是本金的5%，利息每月支付，借款期限四个月。2014年7月9日，其和李某2到临西县邮政储蓄银行向李明远的银行账户汇款47500元，实际合同借款为5万元，汇款时把第一个月的利息2500元留下。过了几天，闫春香和另外一个人拿着打印好并盖有绿凝公司公章和李明远手章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给其。到2014年8月9日，对方向其邮储银行账户汇月利息2500元。2014年8月13日，其和李某2去临西县建设银行，向李明远建行账户汇款9.5万元，实际借款合同为10万元，汇款时将第一个月利息5000元扣下。几天后，闫春香又拿着打印好的存款协议和收据让其签名，其签的是妻子刘书俊的名字。此后再没有给其利息和本金； 9、证人李某1证明，2014年6月份，张智超让其帮着大名县的李明远注册邯郸市绿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李明远拿着他和另一个人的身份证交给其。其通过一个工商代理李瑞英办理的； 10、证人董某证明，2014年6月至9月，其被张智超安排在绿凝公司任会计。张智超是绿凝公司的实际的老板。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环保方面的生意，建垃圾处理站。公司没有账户，都是李明远的个人账户。李明远的6张银行卡由其管理。其在绿凝该公司的具体工作由张智超安排，后期是和他电话联系。李明远在绿凝公司办公室待着，平时管点小事。刘俊魁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制定公司的借款协议，李海印的收款收据也是他给其的。李海印向李明远账户共打款266万元。按照刘俊魁的安排，李海印汇款过来后，给他或者他女儿刘珊的账户支付协议借款金额的2%，向闫春香支付协议借款金额的18%，其余按张智超的安排给别人还款和支付利息。绿凝公司2014年7月15日至8月15日向李海印建行卡支付利息总计11.5万元。李明远有一次让其给李志超的信用卡还了2.5万元，其给张智超打电话汇报过。绿凝公司借款很多，张智超提供账号让其打钱其就打； 11、证人李某2证明，2014年5、6月份的一天，其向李海印介绍闫春香和杨春增。闫春香说有朋友开厂子资金紧张，愿意借部分款用于周转。后李海印将钱存在闫春香处； 12、证人郭某证明，其与李明远是同村人，电工。2014年夏天，李明远对其说张智超要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后其和李明远将身份证交给邯郸市瑞高商贸有限公司会计李某1。绿凝公司成立后，公司聚餐时张智超向在场的人介绍李明远是公司董事长，以后都得听他的。后每天李明远上班后就在董事长办公室坐着。其负责修理电器。董某说其和李明远的工资由张智超负责。后其在董某手中支了2000元就不再上班了； 13、罪犯张智超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名下的鑫兴公司和李明远的绿凝公司合作进行垃圾分类处理项目，两公司是合作关系。李明远说绿凝公司成立需要两个员工，其就将董某借调过去。绿凝公司的注册成立是其河北瑞高公司的会计李某1帮着李明远跑的手续。其和李明远口头谈的垃圾处理项目，投资总额为3000万。以实际投资额作为投资占比多少。李明远转给其二三百万元，因资金没有到位，这个项目没有继续建设； 14、罪犯杨春增在公安机关供述，其通过闫春香介绍认识的李海印。李海印和绿凝公司之间签订28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其和闫春香去的； 15、罪犯刘俊魁在公安机关供述，张智超让其帮绿凝公司融资，说绿凝公司有他的股份。其帮绿凝公司融资数额的2%作为劳务费，通过银行转账到女儿刘珊账户。李明远没有给其安排过绿凝公司的具体工作。李海印与绿凝公司的借款协议是杨春增直接从公司拿走的； 16、被告人李明远供述，其和张智超系亲戚。张智超名下有鑫兴服装厂和鑫兴粮库。2014年5、6月份，张智超说有个项目，向其借身份证注册公司。2014年6月绿凝公司在邯郸市丛台区注册，经营范围是垃圾回收利用。有其和郭某两个股东，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员工见面时，张智超介绍其是公司法人，其也和员工互相介绍。第二天其开车接刘单华刘总上班后就在董事长办公室坐着，有时接刘总到公司后就走。张智超派的女会计董某带其在建行、农行、信用社、中国银行、工商银行、邮政银行等都办了借记卡并开通网银，绑定会计提供的手机号。卡办出来交给公司会计主管董某。其不认识闫春香、杨春增，绿凝公司公司办公地点不是其向张智超借的，会计是他直接安排的。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其才去的公司； 17、被告人闫春香供述，其通过杨春增认识的刘俊魁。刘俊魁是绿凝公司的工作人员，说公司是生产环保设备的，他找杨春增商量为公司筹借款用于发展，杨春增就找到其。存款额的4%作为其和杨春增的佣金。后来杨春增就在馆陶县租了两间门市，用于帮绿凝公司介绍存款。其没有在公司上班，只是去公司送过几次签完的借款协议，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明远，财务人员是一个姓董的女子，还有刘俊魁。其通过李某2认识的李海印。最先是刘俊魁向李海印介绍绿凝公司，后其和杨春增也一起介绍。刘俊魁把空白的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给其和杨春增。其和杨春增就来临西县与李海印签订，一般都是李海印先向公司的指定账户汇钱，然后再签订借款协议，把签好的协议送到绿凝公司。有人借款给绿凝公司，其和杨春增每人可以得到2%的好处。李海印合同存款280万元，实际汇钱266万元，每次汇款时李海印都把第一个月5%的利息扣下。刘俊魁安排绿凝公司人员按照借款协议上面金额的18%汇给其。其把其中的2%给杨春增，自己剩2%，其余14%给李海印转过去。因为没有李某2就认识不了李海印，所以其和杨春增商量，在4%之内每人按照协议存款金额的0.5%给他好处。现金或转账给李某2。通过其介绍洪庆文也向绿凝公司投过钱。绿凝公司给其1.5%的好处； 18、闫春香2014年7月向李海印账户转款25.2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 19、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5刑初141号、101号刑事判决书； 20、临西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21、李某2对闫春香、杨春增照片的辨认笔录。李明远对董某照片的辨认笔录； 22、公安机关关于李明远、闫春香的抓获经过证明和临时寄押证明； 23、被告人李明远、闫春香户籍证明均载明无违法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远以自己的身份注册成立绿凝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在公司参与部分经营管理,放任张智超等人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吸收数额巨大,资金打入其名下账户,大部分资金不能退还,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闫春香为绿凝公司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挣取佣金，吸收数额巨大，大部分资金不能退还,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非法吸收的资金应当退还。 对于起诉书指控非法吸收的其他数额，侦查机关未提出其他存款人借据，也未对其他存款人进行核实，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定。对于不能返还的资金损失，公司账目和证人董某证言证明向李海印支付利息11.5万元、按照18%向闫春香进行过分红。被告人闫春香供述向李海印返还39.2万元，且提交了汇款证明，而存款人李海印陈述对借款后是否又得到利息和返款均记不清，故应该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 在绿凝公司注册成立和非法吸收存款过程中，被告人李明远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全面负责，虽未直接参与吸收，但明知张智超、刘俊魁等人利用公司名义和其本人账户进行经营范围以外的非法活动，而不管不问，造成存款人大量资金损失，应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闫春香虽是为绿凝公司吸收存款，但对其直接经手部分应当承担直接责任。辩护人关于李明远不构成犯罪或从犯、闫春香系从犯的理由不能成立。但被告人李明远、闫春香二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对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明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闫春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闫春香非法所得4.42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四、责令被告人李明远、闫春香就非法吸收的资金229.3万元向李海印、洪庆文、刘书俊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振海 审 判 员  张书斌 人民陪审员  谷玉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肖龙珠 书记员于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