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03民初883号 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上思县，现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东，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龙，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东兴市，现关押于海南省海口市。 被告（反诉原告）：黄启凤，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钢，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华，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范胜光，男，1947年7月25日出生，京族，户籍住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告（反诉原告）：周彩良，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东兴市。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闭文斐，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防城港市富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XXXX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吴廷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第三人防城港市富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被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的诉讼代理人黄海东、何祖龙、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的诉讼代理人韦良钢、许家华、被告（反诉原告）范胜光、周彩良的诉讼代理人闭文斐、第三人富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返还原告己付款项人民币1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3日始暂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解除原告、被告、第三人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抵押协议》，解除对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X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X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X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XXXXX号的抵押；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徐兴贵、范胜光系第三人富康公司的股东，两人占公司30%股份。富康公司是汇通•卓富商贸城工程的发包方，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是汇通•卓富商贸城工程的承包方。2014年3月10日徐兴贵向防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富康公司偿还借款11846900元借款及利息（案号为[2014]防民初字第351号）。2014年4月14日徐兴贵起诉要求富康公司支付17940035.05元工程款及利息（案号为[2014]防民初字第530号），并于2014年4月14日查封富康公司名下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商铺。2014年5月28日徐兴贵到防城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举报何姚坪及富康公司法人股东东兴汇通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汝仪、自然人股东张先明等人低价购买“汇通•卓富商贸城”的商铺，构成职务侵占罪。2014年6月5日，防城港市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罪传唤何姚坪及拘留廖汝仪、张先明等人。在何姚坪被传唤期间，其与徐兴贵、范胜光、周彩良、黄启凤就股权、债权转让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如下：2014年6月5日至6月9日，在何姚坪被传唤期间，徐兴贵夫妇或其代理律师至始至终在防城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会议室，与何姚坪之弟何姚东就释放何姚坪的条件进行不间断磋商，最终在6日9日上午，在防城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会议室何姚坪为恢复自由违心地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的的主要内容如下：因甲方（何姚坪）涉嫌职务侵占行为，为全面解决问题，甲方自愿收购乙方（徐兴贵、范胜光、周彩良、黄启凤）在富康公司30%股权及对富康公司的债权（包括借款、利息、工程款、工程投资利润等），收购总价款为人民币5800万元整。其中股权包括徐兴贵在富康公司所有的28%股权，范胜光2%股权，债权包括徐兴贵、周彩良、黄启凤对富康公司所有的债权及利息，以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转让给徐兴贵的关于富康公司卓富商贸城施工项目所欠全部工程款和违约金。何姚坪以富康公司所有的“汇通•卓富商贸城”第一层商铺作为上述5800万元转让款的抵押担保。但收购总价款5800万元没有具体明确股权转让的数额，没有明确工程款债务转让的数额，也没有明确债权转让的数额。2014年6月9日富康公司股东徐兴贵指令其律师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的主要内容为：同意由何姚坪收购徐兴贵、范胜光在富康公司持有的30%股权，收购徐兴贵、范胜光、周彩良、黄启凤对富康公司所有债权及华南公司转让给徐兴贵的工程款债权、违约金；并以富康公司所有的“汇通•卓富商贸城”第一层商铺做担保。但《股东会决议》形成过程中，张先明和廖汝议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看押在防城港市看守所，不可能参加股东会，而是由经侦办案人员带携徐兴贵的代理律师将已经准备好的《股东会决议》送到防城港市看守所给张先明、廖汝仪签字,当时经口头承诺签字后立即放人。何姚坪签字后公安机构准予其离开经侦支队会议室，但因徐兴贵没有收到5800万元，在签订《协议书》及收到1300万元后反悔，不准廖汝仪及张先明取保候审。2015年3月，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何姚坪、廖汝仪、张先明作出不起诉决定。廖汝仪、张先明等人获得人身自由后均不承认《股东会议》的合法性，因此次股权转让没有经其他股东的同意，缺乏转让股权的基础。2014年6月12日至13日，何姚坪分两次向徐兴贵支付共计1300万股权转让款；6月14日徐兴贵盗用公司公章到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将富康公司所有的“卓富•卓富商贸城”商铺(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X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XX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X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XX号）抵押给徐兴贵等人。但在办理完成上述手续后，徐兴贵等人一直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也未将转让的富康公司股权登记至何姚坪名下。2015年4月30日，原告向徐兴贵、范胜光致《关于股权转让的函》，提出：富康公司既因房地产市场行情原因导致资产价值下跌，也因近一年没有人掌控经营造成公司债务不断增大，如公司资产再遭拍卖分割，公司必将进入清算解散，统一经营运作公司己经成为不可能，转让买受股权己无任何意义。请务必于2015年5月7日前正式办理30%股权到何姚坪名下，逾期的视为被告不能完成股权转让手续，解除过去双方签订的一切协议、文件，恢复富康公司原状。2015年5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恩平律师向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申请《关于请求就何姚坪与富康公司、徐兴贵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进行调节的申请书》，2015年6月8日原告再向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关于请求调解了解富康公司当事人刑事案件遗留问题的报告》，并提出：因在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职务侵占罪一案作出《不起书决定书》后，要求双方妥善处理民事纠纷，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妥善解决，但被告无诚意，请求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居中调解。但被告徐兴贵等人对何姚坪的催告置若惘然，并不予任何回复，因被告故意拖沓，无意形成合法有效的的股东会决议及完成税款缴纳，至本案起诉之日，徐兴贵等人仍未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何姚坪名下，双方也未能就股权转让价格达成统一意见，股权转让事实上无法履行。自何姚坪与徐兴贵等人签订《协议书》至本案起诉之日，富康公司如下主要财产己经被拍卖殆尽：1.“汇通•卓富商贸城”一楼鸿业市场经营权以731万的价格被拍卖。（拍卖通知、(2015)防执字第132-1号、第132-2号执行裁定）；2.“汇通•卓富商贸城”二层04号商铺、2号楼一单元101、102室、1号楼四层一单元101-104室、1号楼4层二单元101-104室被公开拍卖（深圳市永昌商品拍卖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拍卖公告）；3.“汇通•卓富商贸城”地下室1156.21平方米中的578.1平方米及梯间10平方米的20年租金抵偿所欠50万元借款。[(2015)防执字第279-2号执行裁定书]；4.“汇通•卓富商贸城”地下室1156.21平方米中的578.1平方米的20年租金抵偿所欠50万元借款[（2016)桂0603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此后经查，“汇通•卓富商贸城”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陈培强，在没有经过实际施工人同意的情况下，华南公司与徐兴贵恶意串通，擅自转让该工程款债权，损害实际施工人陈培强的利益；而且华南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未向富康公司交接施工资料，也未交付相关税款票据，华南公司无权将工程款作为债权转让他人。至今徐兴贵根本也无法提供富康公司拖欠华南公司17940035.05元工程款的材料及凭证，富康公司也拒绝承认华南公司转让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之后原告又查实，富康公司己经与陈培强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已经向陈培强支付35009141元工程款，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只有700万左右。徐兴贵所主张转让给原告的17940035.05元是恶意串通虚构的数额。根据原告与富康公司其他股东（梁邦标、庞世凤等人）购买富康公司的股权价格为每10%人民币20万元，被告在富康公司30%的股权价格为600万元。原告在支付1300万元后要求被告更变股权登记，但被告迟迟不办理，后原告了解到，系因被告无法就股权转让形成新的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且因《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确定价格，根本无法根据该《协议书》缴纳股权转让的相关税款，根本无法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其一，被告徐兴贵等人取得富康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程序违法，决议内容不是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徐兴贵、范胜光作为股权出让方并没有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更没有召开股东会。廖汝仪、张先明在人身不自由的情况下，为了获取人身自由，在未召开会议、未经讨论也没有权力讨论的情况下签订《股东会决议》，这样的《股东会决议》即违反了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也非其他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无法就股权转让形成新的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而且又无法完成股权转让的税款缴纳，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无法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8条、69条之规定提出不安履行抗辩权，多次向被告函告要求被告重新召开股东会议作出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并协商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后，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但被告未采取任何行动恢复履行能力，反而因被告的拖延致使富康公司的主要财产被分割拍卖。原告有权解除双方股权让人的协议；其二，徐兴贵所主张的工程款及转让给原告工程款债权数额不真实，根本无法提供相应存在真实工程债务及工程款转让的资料，且工程款转让也没有经过实际施工人陈培强的同意，是恶意串通虚构的结果，严重损害原告及案外第三人陈培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告可以解除双方工程款转让的协议；其三，由于徐兴贵违约拖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目前富康公司资产几乎己经变卖完毕，导致何姚坪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样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何姚坪有权解除该协议；其四，《抵押协议》约定用公司资产为原告担保，但在股权转让之前原告与富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将富康公司资产抵押给富康公司的股东徐兴贵，显然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抵押协议》作为《协议书》的从合同，在《协议书》解除以后应当予以解除，并解除对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的抵押。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工程款转让均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何姚坪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提出答辩并反诉，其反诉请求：1.确认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与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支付转让款人民币45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1日起，按月息2.5%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第三人防城港市富康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的以上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4.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配合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5.由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答辩及反诉理由：2014年6月9日，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与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何姚坪收购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在防城港市富康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债权。《协议书》对收购标的、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股权变更、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何姚坪仅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后期款项经徐兴贵一再催促均拒绝履行，对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亦拒绝配合，致使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何姚坪的以上行为已构成违约。以上《协议书》签订当天，富康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了同意何姚坪收购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股权、债权，并同意以公司资产为何的收购事宜提供融资担保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6月18日，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与何姚坪签订《抵押协议》，富康公司以其位于的“汇通·卓富商贸城”第一层商场为何姚坪的以上收购行为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综上，何姚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约承担支付剩余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富康房公司对何姚坪的以上债务，应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第三人防城港市富康房地产有限公司述称，1.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的《协议书》及富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违背事实和法律，应属无效。因为2014年6月9日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汝仪董事长和股东张先明被关押在防城港市第一看守所，廖汝仪没有召集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也不同意该《协议书》的签订，同时拒绝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因为《协议书》是在富康公司与被告徐兴贵的借款纠纷和工程欠款纠纷两个的数额未有明确结论的情况下签订，与实际不符，而且《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抵押协议》是依据主合同即《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抵押协议》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当无效；3.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抵押给被告徐兴贵的主要资产，应当解除抵押，交由富康公司依法经营处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明确股权转让所包含的具体债权数额，股权转让未经过富康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同时廖汝仪、张先明作为富康公司股东之一，在该协议拟定签订时均被羁押在公安机关，未参加股东会议，当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虽经各股东签字，但事后股东苏以东、符娟（受让陈荣颜的股权）并未追认该决议的合法性。《抵押协议》将公司所有的商场作为何姚坪受让股权的抵押物，损害了富康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 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6月9日，原告何姚坪与被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共需要支付5800万元，并在同月18日由何姚坪、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和第三人富康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富康公司的股东廖汝仪、张先明在《协议书》签订的当天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关押在防城港市看守所，富康公司名下“卓富•卓富商贸城”商铺（分别为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抵押给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协议书》签订后，何姚坪于2014年6月13日支付了1300万元给徐兴贵后，又于2015年5月2日邮寄《关于股权转让的函》给徐兴贵和范胜光，并催促尽快完成《协议书》上的股权转让，但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一直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 以上事实有原告何姚坪提供的《协议书》、转账凭据收据、《拘留通知书》、《抵押协议》、房产证复印件、《关于股权转让的函》及邮寄单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称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无法就股权转让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并完成有关税费缴纳，故其多次函告被告重新召开股东会议并商定股权转让价格，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但被告消极应对，因此原告依法享有不安履行抗辩权，从而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然而，从本案而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没有互负债务的条款，也未约定转让股权发生的税费由被告负担，相反，协议约定了在原告付清2300万元转让款后被告才有义务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以，原告以其具有不安抗辩权获得解除合同权利的主张不成立。同时，原告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被公安机关传唤或羁押时遭胁迫而作出违背意愿的决定。因此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本案中，被告未将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也未实际召开股东会议，因为当时其中的股东廖汝仪和张先明正在被公安机关羁押。虽然2014年6月9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经各股东签名，但事后某些股东并未追认该协议的合法性，本案诉讼开始后，股东苏以东和符娟（陈荣颜股权的受让人）还以该协议无效及不同意转股作为请求申请参加诉讼，可见，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效力瑕疵。另外，原告何姚坪确实在未全面了解被告享有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和第三人富康公司的债务状况的情形之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对受让标的存在重大误解。签约后发生了富康公司无人掌控和因公司负有债务而导致大量资产被拍卖或抵偿债务等客观事实，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原告一方明显不公平，因此，应当根据公平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抵押协议》，约定将富康公司所有的商场作为原告的抵押物，明显损害了公司及被告以外的其他股东的利益，属于无效从合同，应予解除。 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抵押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付的股权转让款1300万元，但因本案合同的解除是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过错所致，故原告请求由被告支付已付款项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然，《抵押协议》解除后，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行为应予解除。被告的反诉请求旨在吞并或抵销原告的请求，而在支持原告的本诉请求后，理应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综上所述，原告何姚坪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部分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已付款项人民币1300万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三、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何姚坪与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第三人防城港市富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抵押协议》，解除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防港防权证防城区字第D2014XXXX号房产的抵押。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的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本诉受理费49900元和反诉受理费133400元，合计183300元，由被告徐兴贵、黄启凤、范胜光、周彩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是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3300元。汇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唐国超 审判员  曾德伟 审判员  黄积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洪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