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2刑初5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军，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在职研究生学历，原临海市汛桥镇镇长，住浙江省临海市。2017年6月11日因本案被临海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江志东，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8〕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军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军及其辩护人江志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上半年，临海市杜桥镇松中村第三生产队将19余亩集体土地（下称：“紫荆家园”地块），以人民币1140万元非法转让给应某用作房地产开发。2010年5月，应某在未办理农转用等合法手续情况下，在“紫荆家园”地块打桩建房。2010年6月，杜某2国土分局接到举报，调查后责令“紫荆家园”地块停止建设。2010年7月8日，松中村第三生产队与应某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同年12月2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该19余亩土地农转用手续。2011年5月26日，松中村以建设标准厂房的名义向临海市发改局申请立项，同年5月30日，临海市发改局同意松中村建设标准厂房6幢。2011年6月1日，临海市建设规划局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2011年6月15日，临海市人民政府批准松中村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该土地只限于工业用途。 2011年9月，应某、李某等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继续动工建设房地产，期间有村民到时任临海市杜桥镇副镇长被告人张小军办公室向其反映松中村非法土地买卖一事。2011年10月，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于2012年1月变更为杜某2行政执法中队）时任大队长韩某带队在巡查中发现“紫荆家园”地块存在未批先建、改变用途建设商品房等违法行为，韩某将巡查情况向分管行政执法的被告人张小军汇报，张小军答复如果没有上访先暂时不处理。直至2012年1月韩某调离，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未书面下达责令停工通知书，未依法提请立案调查、申请强制拆除等处置措施。 2012年1月左右，李某因在“紫荆家园”地块的违法建设中与部分村民存在矛盾，纠集人员将几名村民打伤，后村民向被告人张小军反映“紫荆家园”的违法建设和李某的打人事件，张小军要求李某先不要来上班，先处理好打人一事。后时任杜某2行政执法中队中队长蒋某根据信访举报带队对“紫荆家园”地块违法建设进行调查并下发责令停工通知书。 2012年2月，李某与被打村民达成和解后请托被告人张小军向蒋某打招呼，张小军遂当着李某的面打电话交代蒋某让其对“紫荆家园”违法建设予以关照。直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小军分管工作调整，“紫荆家园”地块持续在违法施工建设，被告人张小军未依法组织、督促行政执法中队对“紫荆家园”违法建设进行查处。2013年初，被告人张小军在其大洋小区家中收受李某所送的2瓶五粮液白酒及土特产等礼物。 2015年年初,“紫荆家园”小区建成，内有10幢3层楼别墅和2幢7层楼52间（落地式28间，立改套24间），总建筑面积40012.54㎡。2017年11月17日，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组报道松中村存在大量违法建筑。同年12月28日，经临海市国土资源局评估,“紫荆家园”地块土地净出让金总额为1979.787666万元。经临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紫荆家园”违法建筑市场价为2944.3882万元，依据《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相关规定，按最低建安成本百分之五进行罚款,“紫荆家园”地块应处罚款147.21941万元。 2018年1月30日，被告人张小军向临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事实。2018年3月5日、5月3日，被告人张小军规劝2名犯罪嫌疑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张小军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张小军构成滥用职权罪不成立；松中村村民委员会非法转让建制镇规划区内的19亩土地，该行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由县级国土资源局行使行政处罚权；同样在建制镇规划区内19亩土地上的违章建房的行为，应当由临海市行政执法局行使行政处罚权，被告人张小军为杜某2镇副镇长，不具有相应的职权，没有职权就不存在滥用职权；即使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中队）存在双重管理，法律、法规也规定行政处罚决定由行政执法部门统一实施，镇政府仅对派出机构人员的日常事务管理。被告人张小军与人“打招呼”的行为，属于违纪。 经审理查明： 2010年9月，被告人张小军调入临海市杜某2镇工作，担任临海市杜某2镇副镇长，负责行政执法工作，分管行政执法大队；2012年7月杜某2镇四套班子成员作出分工，并于2012年10月11日发文通知，被告人张小军担任临海市杜某2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负责城乡建设规划、国土资源等工作，分管镇村规划建设办公室，联系山项办事处、建设规划分局、国土分局、房管所。 2010年上半年，临海市杜桥镇松中村第三生产队将19余亩集体土地即“紫荆家园”以人民币1140万元非法转让给应某用作房地产开发。2010年5月，应某在未办理农转用等合法手续情况下，在“紫荆家园”地块打桩建房。2010年6月，杜某2国土分局接到举报，调查后责令“紫荆家园”地块停止建设。2010年7月8日，松中村第三生产队与应某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同年12月2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该19余亩土地农转用手续。2011年5月26日，松中村以建设标准厂房的名义向临海市发改局申请立项，同年5月30日，临海市发改局同意松中村建设标准厂房6幢。2011年6月1日，临海市建设规划局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2011年6月15日，临海市人民政府批准松中村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该土地只限于工业用途。 2011年9月，应某、李某等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继续动工建设房地产，期间有村民到时任临海市杜桥镇副镇长的被告人张小军办公室反映松中村非法土地买卖一事。2011年10月，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于2012年1月变更为杜某2行政执法中队）时任大队长韩某带队在巡查中发现“紫荆家园”地块存在未批先建、改变用途建设商品房等违法行为，韩某将巡查情况向分管行政执法的被告人张小军汇报，张小军答复如果没有上访先暂时不处理。直至2012年1月韩某调离，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未书面下达责令停工通知书，未依法提请立案调查、申请强制拆除等处置措施。 2012年1月左右，李某因在“紫荆家园”地块的违法建设中与部分村民存在矛盾，纠集人员将几名村民打伤，后村民向被告人张小军反映“紫荆家园”的违法建设和李某的打人事件，张小军要求李某先不要来上班，先处理好打人一事。后时任杜某2行政执法中队中队长蒋某根据信访举报带队对“紫荆家园”地块违法建设进行调查并下发责令停工通知书。2012年2月，李某与被打村民达成和解后请托被告人张小军向蒋某打招呼，张小军遂当着李某的面打电话交代蒋某让其对“紫荆家园”违法建设予以关照。直至2012年7月被告人张小军分管工作调整，“紫荆家园”地块持续在违法施工建设，被告人张小军未依法组织、督促行政执法中队对“紫荆家园”违法建设进行查处。2013年初，被告人张小军在其大洋小区家中收受李某所送的2瓶五粮液白酒及土特产等礼物。 2015年年初,“紫荆家园”小区建成，内有10幢3层楼别墅和2幢7层楼52间，总建筑面积40012.54㎡。2017年11月17日，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组报道松中村存在大量违法建筑。2017年12月28日，经临海市国土资源局评估,“紫荆家园”地块土地净出让金总额为1979.787666万元。经临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紫荆家园”违法建筑市场价为2944.3882万元。2018年2月9日，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以临土资罚（2018）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临海市杜桥镇松中村村民委员会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作出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38万元；（2）没收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建筑占地6130.03平方米，建筑面积40012.57平方米）；（3）并处违法所得的45%的罚款，计人民币62.1万元。 2018年1月30日，被告人张小军向临海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同年4月26日，临海市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张小军以滥用职权罪立案。同年5月31日，临海市监察委员会给予张小军开除公职处分；同日，中共临海市纪委给予张小军开除党籍处分。2018年3月5日、5月3日，被告人张小军分别规劝犯罪嫌疑人共2名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小军的供述，证明（1）2011年11月左右，其担任杜某2镇副镇长，分管行政执法期间，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韩某向其反映松中村“紫荆家园”标准厂房审批是三层，现建到四层，已加层超高，属于违章建筑；其对韩某说，杜某2这种现象比较普遍，如果百姓没有上访，先不用管它。（2）2011年年底，松中村二名村民来其办公室反映，提供举报信，松中村村干部非法把土地卖给老板建房；其答复非法买卖土地是国土部门管，让其找分管国土的副镇长金某献反映；（3）2012年元旦前后，松中村二名村民来其办公室反映应建刚、李超杰在松中村违建其阻止被李超杰叫来人打了要求处理；其答复打人的事由派出所处理，非法买卖土地由国土部门处理；后其找李某要其处理好村民被打的事。李超杰与松中村二名村民被打的事处理好后，到其办公室讲了违章建筑的事，要其帮忙与执法中队队长蒋某打招呼；其答应并当李某的面电话打给蒋某，说松中村违章建住宅是李某与其亲戚一起拼着建房，希望行政执法关照下；蒋某讲有数，并讲金某献也跟其说过由国土先立案。 2、同案人员韩某的供述，证明其担任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职务，该职务系临海市行政执法局与临海市杜某2镇联合发文任命。2011年10月的一天，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的许剑军反映松中村在建厂房未批先建，其与许剑军到现场看到已建到四层，就口头告诉应某停工。过一二天，其到张小军办公室把应某违建的事汇报了，张小军说松中村这块建筑是村留地项目，如果村民没有上访举报，执法大队先放一下；期间应某、李某到其办公室求情。后其与执法大队的其他人员说了如果村民没有举报，松中村违章建筑查处先放一下。 3、同案人员蒋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月11日，其担任杜桥行政执法中队中队长职务到松中村查处违章建筑，发现松中村违章建筑三幢已建到六层；1月12日，其带行政执法中队的人到现场下发停工通知书，后向分管的副镇长张小军汇报，张小军让其继续关注。接下工地仍在建造，并有群众举报，其带队拆除违章二三次。后杜某2镇城建办工作人员李某到其办公室说，在建的违章建筑是其与别人合伙的，有相关审批手续，几天后其查看了审批手续规划许可证，是四幢三层工业标准厂房，明显与在建的工程不符，其告诉李某等候处理。工程停了半个多月后，于2012年2月初，杜某2镇分管国土的常务副镇长金某献对其说，松中村违章建筑涉及非法买卖土地问题，应由国土部门来受理，并说其妻舅也有股份，让其违章建筑的事放一放，不要去管，其说有数。几天后，张小军打其电话，说松中村违章建筑的事李某找了他，让其查处违章建筑的事缓一缓。 4、同案人员李某的供述，证明其在杜某2镇城建办工作，其在松中村与他人一起买了土地建房，属于违章建筑，其与临海市大队长韩某、临海市国土局杜某2分局副局长蔡某、临海市杜某2镇常务副镇长金某献、临海市中队长蒋某、临海市杜某2镇副镇长张小军打过招呼，希望他们能关照。其中与副镇长张小军打过招呼是在2011年10月，其到张小军办公室，说其与应某一起买了松中村土地建房被人举报，要张小军关照下，张小军说有数，张小军并让其与村里搞好关系。后来其工地的人与村民发生打架，张小军让其汇报打架的事并要其自己处理好。到2012年中秋节，其认为张小军人挺好，就送其二瓶五粮液酒和二条中华烟。 5、同案人员蔡某、金某献的供述，证明各自在杜某2镇履行职务期间，接受违章建筑的李某请托。 6、证人任某1、葛某1、葛某2、任某2的证言，证明各自一起向相关部门反映举报杜某2镇松中村第三生产队将土地违法卖给应某。 7、证人任某3、任某4的证言，证明任某1、任选进、葛某3在反映违章建筑时被人打了，其二人到镇政府反映，副镇长张小军接待，张小军说该怎么处理镇里就会怎么处理。 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临海市于2012年年初成立，共六个工作人员，其是其中的一员，蒋某担任中队长。其担任副中队长。2012年1月份，其参加过对杜某2镇“紫荆家园”违法建筑的查处，后来蒋某中队长说，国土部门已立案查处，其执法中队就不要管了，杜某2镇领导也是这个意思。 9、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其在临海市工作，蒋某担任中队长，朱某是副中队长，其受朱某领导，其二次参加对杜某2镇“紫荆家园”违法建筑的现场勘查。 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在临海市工作，韩某担任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大队长，其为中队长，2011年10月，执法大队接到群众举报，松中村有违章建筑施工，其到现场处理，责令停止施工，并向韩某汇报，韩某说继续关注。半个月后韩某对其说，没有群众举报，先放一放。张小军没有与其打招呼。其曾接受李某的宴请和礼物。 11、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中共临海市纪委文件、临海市监察委员会监察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房地产买卖合同、审批材料、凭证、票据、银行账单、评估材料、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临土资罚（2018）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立功材料、视频光盘等，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军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查处违法建设的过程中，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小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小军不具有查处“紫荆家园”违法建筑的相应的职权，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临海市行政执法局杜某2行政执法大队（中队），是临海市行政执法局派驻杜某2镇的行政执法队伍，实行双重管理体制，被告人张小军担任临海市杜某2镇副镇长，实际分管行政执法工作，具有对本案“紫荆家园”违法建筑的查处职责，其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构成滥用职权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小军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小军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朝周 人民陪审员  刘志红 人民陪审员  朱立满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陈 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