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1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男，住江苏省建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维建，男，住江苏省建湖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伟，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刚，男，住乌鲁木齐市米**。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林，男，住乌鲁木齐市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培琳，新疆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乾县。 上诉人徐军、徐维建因与上诉人马金刚、马金林、被上诉人刘伟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军、徐维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伟、上诉人马金刚、马金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培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军、徐维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刘伟返还我方680000元，利息74587.5元（680000*4.875%*45个月（2012年10月至2016年7月）*50%）合计754587.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均由刘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泰商行通过转账支票分别向刘伟支付62万元和68万元，两张支票用途一栏均记载为货款，收款人均为刘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68万元的款项性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证据认定上自相矛盾。我方给付马金林130万元，给付刘伟150万元，总计280万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在一审庭审期间，马金刚、马金林认可其二人与刘伟共同协商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我方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伟实施了涉案土地的转让行为，并接受了土地转让款，一审法院将刘伟接受的150万元土地款中的68万元单独剥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伟返还我方68万元土地转让款。 马金刚、马金林辩称，徐军、徐维建要求刘伟返还钱款没有事实依据，马金林没有收徐军、徐维建的款，刘伟给马金林支付的是土地平整费和修建费210万元。马金林没有与徐军、徐维建签订任何转让协议，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马金林和马金刚是亲兄弟，但双方并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法律关系。 马金刚、马金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金刚没有收取徐军、徐维建土地转让费，马金林收取的是刘伟给付的平整土地、修建道路、清理垃圾的费用210万元。马金林从未与徐军、徐维建商谈过土地租赁的事宜。马金刚与大草滩村委会发生的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与徐军、徐维建不产生任何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关系。马金刚租赁土地，马金林从未参与，而马金林与刘伟洽谈土地平整费用，马金刚则没有参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徐军、徐维建辩称，我们和马金刚、马金林签订了转让协议，马金林承认收到刘伟210万元，马金林和刘伟收到280万元代表马金刚收到。马金林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刘伟与马金刚、马金林一起协商的土地租赁事宜，转让协议是马金刚和我们签订的，马金刚、马金林上诉认为该款是土地平整费，但该部分费用经过委托评估后确定只有74万余元。 刘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军、徐维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军、徐维建与马金刚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马金刚、马金林、刘伟连带返还徐军、徐维建土地转让费1907925.73元（已支付的土地转让费2800000元-徐军、徐维建估算应获得的赔偿款892074.27元=1907925.73元）；3、马金刚、马金林、刘伟连带返还徐军、徐维建利息451450.22元（2057892.73元×月利率4.875‰×2012年10月至2016年7月共计45个月）。以上三项合计2509342.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金刚、马金林、刘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日，马金刚（乙方）与大草滩村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记载：“为加快大草滩村经济发展，招商引资，合理利用土地，经双方研究，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本上，甲方将位于本村水库南侧50亩土地（四至界限：东马金林，南公路，西山，北摆存福）租给乙方用于投资办厂。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8年5月1日至2038年5月1日止；二、每年每亩费用200元，共计10000元；三、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每年4月1日以前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该年度的租赁费用；…四（3）、在合同未到期限时，甲方不得随意收回该土地或干涉乙方生产；五（9）、租赁期内若遇政策性变化，乙方应按国家政策为准，乙方享有土地上建筑费用的权利，土地赔付费用归甲方所有，甲方不退还租赁费用，合同自行终止。”2012年1月1日，徐军、徐维建与大草滩村村民马金刚签订《转让协议》，记载：“兹有原大草滩村村民马金刚承包村上山坡地50亩用于投资办厂，因资金不足无法从事经营，经村委会、甲、乙双方同意给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华凌国际贸易城负二层D区1-15号徐维建、徐军二人从事经营钢构加工。土地租赁费从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由马金刚交付，2012年1月1日起以后由徐维建、徐军交付。注：同时经营金属品加工及建材生产加工。大草滩村委会（甲方）与徐军、徐维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内容中除租赁费由“每年每亩费用200元共计10000元”变更为“每年每亩费用800元共计40000元”以外，其余内容与2008年5月1日大草滩村村会与马金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相同，另在合同打印字体后手写补充记载“若干年后，国家或有关单位需办理手续或处罚，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由乙方自己全部负担。”该合同由徐军、徐维建签名及大草滩村委会盖章。合同上签署落款日期为2008年5月1日。徐军、徐维建及马金刚、马金林均称该合同实际签署日期为2012年9月。2012年9月10日，大草滩村村委会向徐军、徐维建出具《收款收据》，记载：“收款项目栏为2012年土地租用金，数量50，单价800元，总金额40000元。” 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华泰灯饰商行税务登记证上负责人为徐维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华泰灯饰商行通过其银行帐户以转帐支票形式向马金林转帐三笔，其中，2012年9月6日向马金林转帐支付1300000元，转帐支票上用途记载为“货款”该转帐支票存根联上收款人书写为马金林;徐军、徐维建向一审法院出具2012年9月6日马金林书写《收条》记载：“收到货款转帐支票1300000元”；2012年9月4日徐军、徐维建通过银行转帐支票方式向马金林转帐支付200000元，转帐支票上用途记载为“个人债权”该转帐支票存根联上收款人书写为刘伟；2012年9月17日徐军、徐维建通过银行转帐支票方式向马金林转帐620000元，转帐支票上用途记载为“货款”，该转帐支票存根联上收款人书写为刘伟。上述马金林共计收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华泰灯饰商行以转帐支票方式支付2120000元。2012年9月17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华泰灯饰商行以转帐支票方式向刘伟支付680000元，转帐支票上用途记载为“货款”，该转帐支票存根联上收款人书写为刘伟。刘伟于2012年9月14日向徐军、徐维建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土地租金支票130万元。” 2016年，新疆拓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乌鲁木齐市市政设施养护处、徐维建、徐军的联合委托，对米东区工业园应急抢险及养护机械（设备）车辆基地建设项目中场地平整项目进行工程造价咨询，出具拓源造字（2016）58号《米东工业园应急抢险及养护机械（设备）车辆基本建设项目场平整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记载徐军、徐维建红线区域资金679779元；12米道路区域资金30036.15元；绿化带区域资金182259.12元，三项共计892074.27元。徐军、徐维建及马金林、马金刚认可，根据《2016年7月29日乌鲁木齐市应急抢险及养护机械（设备）车辆基地项目范围内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乌鲁木齐市市政设施养护处应向徐军、徐维建发放的土地补偿费总金额为709815.15元（红线区域资金679779元+12米道路区域资金30036.15元）。2017年3月，大草滩村委会出具证明，记载“2008年5月1日村委会与马金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马金林组织人员对该50亩荒山进行长达三年的平整。”马金林亦申请冶贵中、马林、摆存福作为证人作证，拟证明其花费涉案50亩土地平整费200余万元。 另查，2014年，乌鲁木齐市市政设施养护处将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化工工业园内33124平方米土地向米东区城乡规划管理局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徐军、徐维建及马金刚、马金林认可双方涉案50亩土地属于上述乌鲁木齐市市政设施养护处应急抢险养护机械设备基地用地项目当中土地。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涉案50亩土地利用状况图上显示乌鲁木齐市市政设施养护处应急抢险养护机械设备基地用地项目的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法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徐军、徐维建与马金刚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50亩荒地根据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利用状况图，性质属于国有土地，无论是马金刚、马金林，还是第三人大草滩村村委会均无权对涉案50亩土地进行收益，其均不是50亩土地合法的用益物权人，本案中徐军、徐维建与马金刚的《转让协议》无效。故徐军、徐维建要求确认与马金刚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军、徐维建要求返还土地转让费1907925.73元（已支付的土地转让费2800000元-徐军、徐维建应获得的赔偿款892074.27元=1907925.7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法院调取的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转帐支票，证实马金林收到徐军、徐维建支付的2120000元，故马金刚作为与徐军、徐维建签订50亩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及与大草滩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相对方、马金林作为收款人，客观上形成共同经营关系，故马金刚、马金林应共同返还徐军、徐维建1377892.73元（已支付的2120000元-根据赔偿协议徐军、徐维建应获得的土地平整补偿款742107.27元）；徐军、徐维建要求刘伟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因刘伟并非转让协议中的相对方，且转帐支票上记载为货款，刘伟收取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华泰灯饰商行680000元的款项性质无法确认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徐军、徐维建要求刘伟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徐军、徐维建可另遁途经解决；徐军、徐维建要求承担连带返还利息451450.22元（2057892.73元×月利率4.875‰×2012年10月2016年7月共计45个月）的诉讼请求，利息金额过高，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马金刚、马金林承担50%的利息损失，即对利息予以支持151137.61元（1377892.73元×月利率4.875‰×2012年10月2016年7月共计45个月×50%过错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徐军、徐维建与马金刚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马金刚、马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共同返还徐军、徐维建1377892.73元；三、马金刚、马金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共同返还徐军、徐维建利息151137.61元；四、驳回徐军、徐维建对刘伟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另查，一审期间，徐军、徐维建认为马金刚、马金林应获得的土地平整补偿款为892074.27元，后根据赔偿协议内容，徐军、徐维建在一审庭审期间又当庭变更为742107.27元。即在一审庭审期间，徐军、徐维建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为马金刚、马金林、刘伟连带返还徐军、徐维建土地转让费2057892.73元（已支付的土地转让费2800000元-徐军、徐维建估算应获得的赔偿款742107.27元=2057892.73元）；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三项为马金刚、马金林、刘伟连带返还徐军、徐维建利息451450.22元（2057892.73元×月利率4.875‰×2012年10月至2016年7月共计45个月） 本院二审期间，马金刚、马金林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金刚、马金林提供车小勇的证人证言，证人车小勇出庭陈述其在马金林家中听到刘伟与马金林商谈平整土地费的事情，双方所谈价格为200万元。徐军、徐维建质证认为证人车小勇不能证明刘伟给付马金林款项的事实，其亦不知道马金刚、马金林、刘伟之间的关系，故对车小勇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证人车小勇仅是听到双方谈论平整土地的事宜，无法证明本案双方是否达成合意，以及所谈具体事项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车小勇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金刚与大草滩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徐军、徐维建与马金刚签订的《转让协议》，因所涉土地并非大草滩村委会的集体土地，而系国有土地，故该两份协议因所涉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马金刚与大草滩村委会及徐军、徐维建签订案涉协议，而马金林则负责洽谈价款及收取相应费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马金刚签订合同、马金林收取款项等客观事实，确定双方共同返还徐军、徐维建已付款项，并无不当。对于马金刚、马金林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马金林收到徐军、徐维建支付的2120000元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转帐支票、新疆拓源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米东工业园应急抢险及养护机械（设备）车辆基本建设项目场平整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并结合徐军、徐维建、马金林等人与市政设施养护处签订的补偿协议等证据，最终认定马金刚、马金林应共同返还徐军、徐维建1377892.73元（已支付的2120000元-根据赔偿协议徐军、徐维建应获得的土地平整补偿款742107.27元）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应予维持。马金林称其收取的是土地平整费用，但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平整土地及支付相应平整费用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马金林上诉理由所称收取刘伟款项系平整土地的费用不予采信。马金刚称其没有与徐军、徐维建签订合同，其与大草滩村委会所签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请求因与本案所查事实相悖，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至于徐军、徐维建主张刘伟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因无法确定刘伟与马金刚、马金林之间同为与徐军、徐维建所签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而在本案中，徐军、徐维建系以其与马金刚之间的合同而提起的合同之诉，故一审法院以徐军、徐维建起诉要求刘伟返还68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理，亦无不当。 综上，徐军、徐维建与马金刚、马金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7.15元（徐军、徐维建已预交11345.88元，马金刚、马金林已预交18561.27元），由徐军、徐维建负担11345.88元，马金刚、马金林负担1856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剑 审判员 肖 炜 审判员 谭建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