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行终2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寄平，男，1968年4月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寿中，男，1967年6月2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章飞，男，1975年4月5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宁乡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忠雄，市长。委托代理人：伍益东，长沙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宁乡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二环路市行政中心/div>法定代表人：付旭明，市长。委托代理人：廖帅文，宁乡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子军，宁乡市流沙河镇人民政府综治办主任。上诉人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与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府）、被上诉人宁乡市人民政府（原宁乡县人民政府，以下分别简称宁乡市政府、宁乡县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一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湘01行初192号行政判决。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等人于2015年11月24日向长沙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一、确认宁乡县政府因涉案项目而征收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等人集体土地的补偿费、房屋拆迁等补偿标准按宁干路指[2009]1号文件实施的行为违法；二、复议决定宁乡县政府因涉案项目征收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等人土地的补偿标准按照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发[2009]43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的标准实施，因征地引起的房屋拆迁的补偿标准按照长沙市政府103号令所规定的标准实施。同年12月3日，唐寄平、张寿中、章飞补正其行政复议申请。次日，长沙市政府向宁乡县政府邮寄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1月29日，长沙市政府做出长府复延字〔2015〕776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将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延期30日。并于当日向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及宁乡县政府邮寄。2016年3月2日，长沙市政府以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的行政复议申请。次日，长沙市政府分别向唐寄平和宁乡县政府邮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另查明，章飞、唐寄平、张寿中与流沙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流沙河镇政府）分别于2010年4月19日、2010年4月21日、2010年9月19日签订了涉案项目改造房屋及设施拆迁协议书。上述协议书文本中，均载明拆迁补偿按照《宁乡县干线公路项目建设指挥部宁干路指[2009]1号文件》规定执行。2015年10月，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以涉案项目应当适用的补偿标准与宁乡县政府存在争议为由，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交裁决申请，请求就涉案项目适用的补偿标准进行裁决。湖南省人民政府收到申请后，委托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处理。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于同年10月26日作出行政裁决申请告知书，主要内容是告知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等就其申请裁决事项，根据国法[2011]35号《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依法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的规定，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应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对长沙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不服，唐寄平、张寿中、章飞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长沙市政府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长政复驳字〔2015〕第77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2.判令长沙市政府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原审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申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2011）35号《关于依法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争议行政复议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补偿标准不服，可以向批准征地的人民政府申请裁决，也可向批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人民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这两种途径都是解决这一行政争议的合法途径，但无论采取哪一种途径，当事人都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该案中，从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与长沙市政府、宁乡县政府的举证情况来看，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分别于2010年4月-9月与流沙河镇政府签订了涉案项目改造房屋及设施拆迁协议书，双方均已就拆迁补偿的依据以及对唐寄平、张寿中、章飞补偿的具体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如果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对补偿标准存在争议，其不可能与流沙河镇政府达成补偿协议，即便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不服协议书中明确的《宁乡县干线公路项目建设指挥部宁干路指[2009]1号文件》所规定的补偿标准，或协议书中征收部门依据上述文件规定补偿标准确定的补偿数额，其也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相应诉求。虽然法律法规对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征地安置公告所确定的补偿标准不服申请裁决的期限没有明确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应当在征地补偿安置过程中提出裁决申请。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于2015年10月向湖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裁决时距其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已超过了五年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正常的期限。同时，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就涉案纠纷于2015年10月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裁决申请，并不构成重新计算申请行政复议期限的法定事由，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申请行政复议法定期限的计算，应自其知道涉案补偿标准及补偿数额之日起开始计算，即最迟应从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三人分别与流沙河镇政府签订涉案项目改造房屋及设施拆迁协议书之日起计算申请行政复议期限。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于2015年11月24日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法定期限。长沙市政府受理唐寄平、张寿中、章飞行政复议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以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正确，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寄平、张寿中、章飞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长沙市政府作出长政复驳字〔2015〕第776号行政复议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寄平、张寿中、章飞承担。唐寄平、张寿中、章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诉拆迁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低于此后作出的省政府审批单载明的补偿标准，且先征后批，该协议应属无效。2.其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应以上诉人与流沙河镇政府签订拆迁协议之日起计算，而应从上诉人收到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行政裁决申请告知书的第二天开始算。省国土资源厅的告知书是在2015年10月26日作出，上诉人于同年11月24日就提交了复议申请。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有其他正当理由的，不以超过期限论处。由于宁乡县政府隐瞒了省政府的审批单，直至2015年10月才知道该批单的内容，上诉人此时才知道此前协议约定的所适用的文件是非法的，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故，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期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涉诉复议决定，并判令长沙市政府受理其涉案复议申请。长沙市政府答辩称：长沙市政府履行了法定职责，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申请行政复议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乡市政府陈述称：涉案项目中，一直遵循自愿原则，未采取强制手段，也没有采取强制措施腾地。被征收人均自行拆除房屋腾退了土地。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在2010年就已经自愿签订协议，协议中也已经明确了《宁乡县干线公路项目建设指挥部宁干路指[2009]1号文件》，唐寄平等人直到2015年才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复议时效。公路建设系公益事业，对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有很大影响。涉案项目设计乡镇地理位置偏僻，土地房屋价格本身并不高，唐寄平、张寿中、章飞所获补偿足以在当地建设一座同类房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涉案补偿协议签订后，湖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作出涉案征收项目的《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以下简称审批单），载明的补偿标准为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湘政发【2009】43号），该审批单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0月29日”。省政府该审批单载明的补偿标准高于本案当事人此前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已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唐寄平、张寿中、章飞分别于2010年4月-9月与流沙河镇政府签订了涉案项目改造房屋及设施拆迁协议，约定按宁乡县干线公路项目建设指挥部宁干路指[2009]1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补偿。此后，省政府作出涉案征收项目的审批单，该审批单载明的补偿标准高于前述双方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因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签订补偿协议时，涉案征收项目的省政府的审批单尚未签发。关于省政府的涉案审批单签发后，三上诉人是何时知道该审批单及其所载明标准的时间问题。三上诉人主张系于直至2015年10月才知道该批单的内容。鉴于经本案合议庭多次催问，宁乡市政府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审批单公开的时间或唐寄平、张寿中、章飞获知该审批单所载补偿标准的具体时间，故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对三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10月才知道审批单的内容，予以支持。三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申请行政复议，属于因“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就此，因现无证据证明三上诉人早已知晓省政府的审批单，其在知晓审批单载明的标准高于其所签协议约定的标准后，即申请行政复议，因此而耽误的时间，是因审批单未公开所致，而非其自身原因所致，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因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综上，现有证据表明，长沙市政府、宁乡市政府主张唐寄平等三人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依据不足。涉诉行政复议决定以已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复议申请，处理结果不当。综上，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行初19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长沙市人民政府长政复驳字〔2015〕第77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三、长沙市人民政府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于法定复议期限内对唐寄平、张寿中、章飞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婷婷审判员  向黎丽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蒋燕平书记员曹莎附：相关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