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酒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泰山路8号舜天产业园B206。法定代表人：周亚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姗，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后标营路37-4号。法定代表人：吴义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明，男，吴义琴之兄。上诉人江苏易酒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酒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沁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8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酒在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沁酒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华沁酒业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易酒在线公司未对华沁酒业公司作出任何关于不向电商或者其他平台供货的承诺。易酒在线公司通过网络销售洋河酒的行为，系其自主经营权利，华沁酒业公司无权干涉，也无权据此要求易酒在线公司给予任何赔偿。二、华沁酒业公司因窜货产生的返利金损失与易酒在线公司无法律上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易酒在线公司赔偿返利金损失10.5万元，无事实根据。返利金与罚款性质不同，华沁酒业公司的返利金损失与易酒在线公司无关。华沁酒业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注明“凡是以上产品涉及倒货、窜货、低价销售等被厂方罚款，一切责任由购货方承担”，但对“窜货”“罚款”等未作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易酒在线公司不存在“跨区域销售”的“窜货”行为，华沁酒业公司也未受到“罚款”。易酒在线公司的名称可以看出系做网上销售，华沁酒业公司知晓易酒在线公司的销售渠道。华沁酒业公司辩称，返利金和罚款只是字面表达问题，易酒在线公司给华沁酒业公司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华沁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酒在线公司赔偿华沁酒业公司所受经济损失10.5万元；2.判令易酒在线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沁酒业公司是苏酒集团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酒集团）在南京区域的经销商（团购商），负责经营团购业务，苏酒集团与华沁酒业公司约定，华沁酒业公司经销产品发生区域窜货、渠道窜货、低价倾销等行为将受到处罚。2014年11月21日，华沁酒业公司与南京金粮液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粮液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协议，约定金粮液公司作为分销商，从华沁酒业公司采购酒，如果分销商发生区域窜货、渠道窜货、低价倾销等违反苏酒集团市场管理规定行为的，华沁酒业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和停止供货，并保留向金粮液公司追偿苏酒集团对华沁酒业公司所处罚金额的权利。金粮液公司的签约代表为周宇。在2016年、2017年期间，华沁酒业公司陆续向易酒在线公司供应洋河天之蓝、梦三、梦六等系列酒。在华沁酒业公司与易酒在线公司之间供货时，华沁酒业公司提供一份销售单，记载商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以及每箱酒的编码，并注明：凡是以上产品涉及倒货、窜货、低价销售等被厂方罚款，一切责任由购货方承担。易酒在线公司的员工刘易巧等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并由易酒在线公司及时向华沁酒业公司支付货款。易酒在线公司主要从事酒类销售，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周小贞。2017年3月15日，苏酒集团发现华沁酒业公司销售的两箱酒存在渠道窜货的情形，周小贞和苏酒集团南京分公司的丁某一起将两箱酒收回，周小贞按照市场价向苏酒集团支付了回收价款。存在窜货的两箱酒分别为梦三和天之蓝系列酒，其中梦三系列酒的箱码为367756130188、天之蓝的箱码为375448695692。2017年5月9日，苏酒集团以华沁酒业公司违反市场秩序为由，针对梦三系列酒存在渠道窜货销售，并按照华沁酒业公司与苏酒集团之间约定的标准，扣除华沁酒业公司应得的销售返利金10.5万元。上述梦三系列酒是由华沁酒业公司供货给易酒在线公司，易酒在线公司存在从团购渠道窜货到电商渠道销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于华沁酒业公司提出其与金粮液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协议，而金粮液公司与易酒在线公司存在公司混同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华沁酒业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但是，华沁酒业公司与易酒在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供货关系，双方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以及通常的交易习惯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华沁酒业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回收单、苏酒集团的网站截图以及证人丁某的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易酒在线公司将梦三系列酒从团购渠道窜货到电商渠道销售，构成销售单中所载明的窜货行为，从而被苏酒集团发现，根据苏酒集团与华沁酒业公司之间的约定，苏酒集团扣除华沁酒业公司应得的10.5万元返利金，实系追究华沁酒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因华沁酒业公司的损失系易酒在线公司违反其与华沁酒业公司之间的约定所致，作为酒类经销商，易酒在线公司理应了解酒类销售的通常习惯，并对其违约行为后果具有一定的预见，故对于华沁酒业公司所受损失应由易酒在线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江苏易酒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华沁酒业有限公司损失10.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易酒在线公司负担（易酒在线公司应当负担的诉讼费1200元部分，由易酒在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沁酒业公司支付，以抵华沁酒业公司预交的部分诉讼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依法调取了苏酒集团《集团贸易（2017）7号提高结算价与取消奖励情况表》，双方当事人对该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易酒在线公司认为该表系苏酒集团对华沁酒业公司取消资源性奖励，并非处罚、罚款性质，且系苏酒集团与华沁酒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易酒在线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分析认定。二审另查明，证人丁某一审提交的书面证言载明“洋河公司秩序管理部于2017年5月9日以华沁酒业扰乱市场秩序当批次产品提货金额的二倍梦之蓝M3为标准（梦之蓝M3）扣除华沁酒业返利金105000元。从洋河秩序管理部收货通知单中明确以梦之蓝M3市场取证价格每瓶420元作为处罚依据（天之蓝未作处理，洋河重头整治梦之蓝秩序）”。丁某一审出庭作证称“我公司的销售渠道有团购、烟酒行渠道、超市、电商进行。我们产品不能够跨渠道销售，跨渠道销售过程中在苏宁易购销售产品被公司取证，对原告的奖励资金被扣除”“这个货物是华沁销售的，同时华沁查出该货是被告销售的。我公司的处罚是行业的默认规则，所谓的处罚是对经销商的违背市场正常销售的行为，对奖励金额进行了部分扣除。扣除的依据就是销售的梦之蓝的产品”“我们公司这不是处罚，是扣除奖金”“（处罚依据是）从团购渠道串货到电商渠道了”。华沁酒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苏酒集团扣除10.5万元返利金截图中备注“扣除集团贸易秩（2017）7号提高结算价与取消投入情况表返利”。苏酒集团《集团贸易（2017）7号提高结算价与取消奖励情况表》载明华沁酒业公司被取消奖励10.5万元，窜货产品为“40.8度梦三14版团购、42度天之蓝团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易酒在线公司应否赔偿华沁酒业公司损失及损失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两公司之间存在案涉洋河酒的供货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沁酒业公司的销售单系表格格式，表格下方载明“说明：凡是以上产品涉及倒货、窜货、低价销售等被厂方罚款，一切责任由购货方承担”，印制的位置显著，字体及大小与其他内容相同，内容具体明确，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合法有效。因此，易酒在线公司从华沁酒业公司购得案涉洋河酒，如存在窜货情形，应依法按约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华沁酒业公司主张其因易酒在线公司的窜货行为被苏酒集团扣除返利金10.5万元，应就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沁酒业公司为此申请苏酒集团南京分公司的员工丁某出庭作证，丁某陈述华沁酒业公司因易酒在线公司将团购渠道的洋河酒窜货到电商渠道销售，被苏酒集团扣除返利金10.5万元，并当庭通过外网查询了华沁酒业公司在苏酒集团内网中被扣除返利金的截图及处罚过程，结合苏酒集团《集团贸易（2017）7号提高结算价与取消奖励情况表》的内容，可以认定易酒在线公司的窜货行为造成华沁酒业公司返利金损失10.5万元。虽然丁某明确返利金的扣除并非处罚，但该行为实系苏酒集团依约对由华沁酒业公司渠道售出的洋河酒存在窜货情形采取的惩罚性措施，与销售单所载“罚款”并不相悖，故易酒在线公司上诉主张华沁酒业公司未受到“罚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易酒在线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跨区域销售的窜货行为，与其负责人周小贞以市场价回收案涉洋河酒及苏酒集团调查结果等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易酒在线公司另主张其未向华沁酒业公司承诺不向电商或其他平台供货，且其名称即表明可进行网上销售，但双方当事人均从事酒类销售业务，华沁酒业公司的销售渠道为团购，易酒在线公司持续从华沁酒业公司进货，并非最终客户，其称未向华沁酒业公司承诺不向电商供货，与常理不符，且公司名称中的“在线”与其能否向电商渠道供应洋河酒不具有必然关系，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易酒在线公司称华沁酒业公司知晓其在网上销售洋河酒，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酒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易酒在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