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3（陈某1之父），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琴，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宇，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之父），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小红，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什邡市方亭慈济初级中学，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金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582451173816E。 法定代表人：李治洪，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0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4（陈某2之父），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小琴、陈某3、刘某1、刘某2、尹小红、什邡市方亭慈济初级中学（以下简称为慈济中学）与被上诉人陈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陈某1、陈某3、陈小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某1并非跳出教室，而是走出教室，其不能预见陈某2和刘某1突然从教室走廊另一边飞奔而来，故陈某1主观上没有过错；第二，陈某2受伤主要是因为陈某2拉住了刘某1的衣服且不放手才失去平衡，与陈某1无关；第三，在陈某2撞过来后陈某1马上躲让，没有过错；第四，陈某2本人违反学校颁发的安全手册在走廊追逐打闹并靠左行，应承担主要责任。 上诉人刘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三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陈某2的损失25062.0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刘某1是被追打的人，且是陈某2自己拉住刘某1的衣服，故刘某1没有过错；第二，陈某1绊倒陈某2也是陈某1受伤的主要原因，刘某1没有过错。 慈济中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慈济中学已经尽到管理责任，不应对本次学生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该司法判例有可能引导教育机构在管理上走向另外一个极端。 陈某2辩称：陈某1有推陈某2的行为，存在过错；从视频中能看出，在慈济中学普遍存在学生在走廊嬉戏的情况，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刘某1与陈某2是互相嬉戏，刘某1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小琴、陈某3、尹小红、刘某2赔偿医疗费48,80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435元、残疾赔偿金24,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30元、交通费1450元，合计84,190.65元；二、判令慈济中学承担一定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陈某2、刘某1系慈济中学八年级一班学生，陈某1系慈济中学八年级二班学生。陈小琴、陈某3系陈某1父母，尹小红、刘某2系刘某1父母。2017年9月4日18时15分许，刘某1、陈某2在教室外走廊上追逐，刘某1跑在前，陈某2在后追赶，追逐过程中，适逢陈某1从教室内出来，陈某2与陈某1身体发生接触，致陈某2倒地受伤，造成多发脑内血肿并脑挫裂伤。陈某2住院治疗后，伤情经鉴定属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陈某1出教室的方式以及陈某1是否推了陈某2和慈济中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根据监控视频显示陈某1出教室后双脚落地的时间差以及双脚落地点与教室门口的距离判断，陈某1系跳出教室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认定，追逐过程中陈某2刚拽住刘某1的上衣时，适逢陈某1从教室内跳出，陈某2与陈某1的脚相绊、上身相撞，在前方拉力、脚下阻力、上身撞力的作用下陈某2身体失去重心摔倒；2.虽然慈济中学值班教师应于18时30分到岗，但在此之前慈济中学安排了其他教师对事发楼层进行临时管理，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前有学生在走廊上嬉戏打闹，没有教师制止。故慈济中学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职责，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管理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以及具体的责任比例和陈某2的损失如何计算。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赔偿责任和比例问题。陈某2、陈某1、刘某1在事发时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据三人当时的年龄及智力情况，应对在快速奔跑、追逐、跳跃过程中可能对他人或自身造成危害的后果具有认识能力，三人对自己的行为只要稍加注意，即可避免事件的发生。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可以认定陈某2受伤与陈某2、刘某1在走廊奔跑追逐的行为和陈某1从教室内跳出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人对陈某2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本次伤害事件发生于瞬间，如果慈济中学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课间的不当行为仍有可能避免此次伤害事件的发生。故慈济中学亦应对陈某2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陈某2受伤的实际情况，确定陈某1、刘某1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慈济中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陈某2自行承担。由于陈某1、刘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刘某1和陈某1承担的赔偿责任分别由陈小琴、陈某3和尹小红、刘某2承担。 二、关于陈某2的损失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陈某2因本次伤害事件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为48,801.65元；护理费为102.47元/天×14天=1,43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4天=420元；残疾赔偿金12227元/年×20年×0.1=24,454元，鉴定费2630元，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以上损失共计78,540.23元，由陈小琴、陈某3赔偿23,562.07元，慈济中学赔偿7,854.02元，尹小红、刘某2赔偿23,562.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陈小琴、陈某3和尹小红、刘某2各赔偿1500元，慈济中学赔偿500元。陈小琴、陈某3共计赔偿25,062.07元，慈济中学共计赔偿8,354.02元，尹小红、刘某2共计赔偿25,062.07元。 综上所述，陈某2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1、慈济中学、刘某1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小琴、陈某3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2因本次伤害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25,062.07元；二、被告什邡市方亭慈济初级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2因本次伤害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8,354.02元；三、被告尹小红、刘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某2因本次伤害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25,062.07元；四、驳回原告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52元，由原告陈某2负担291元，被告陈小琴、陈某3负担283元，被告什邡市方亭慈济初级中学负担95元，被告尹小红、刘某2负担28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陈某2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慈济中学的《安全手册》《方亭慈济中学家校安全公约》《方亭中学2016级新生暑期必读》等文件均载明学生不得在楼内追逐嬉戏。《方亭慈济初级中学教师值班及校园安全管理工作日志》中载明18:20之前学校安排教师进行就餐路队监督，在餐厅正门、后门、餐厅内巡查；18:20-19:00进行校园秩序巡查。事故发生前，刘某1在教室里打了陈某2一下，陈某2追刘某1跑出教室，两人遂在走廊上追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某2受伤所致损失的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陈某2、陈某1和刘某1虽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据三人当时的年龄和智力情况，应对自己在走廊内快速奔跑、追逐可能带来的危害后果具有认知能力。刘某1违反校园安全管理规定，与陈某2在走廊内互相嬉戏打闹，并且打闹是由刘某1的先行行为引起的，刘某1对损害的产生具有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陈某1与陈某2相撞是陈某2受伤的直接原因，陈某1从教室走出前若能谨慎观察周围情况，能够避免绊到陈某2致其因惯性摔倒，故其也应当对陈某2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从视频中看出，6:20以前已经有部分学生回到教学楼里，此时学校未安排值班老师进行巡查，仅有班主任在办公室不足以维护秩序，故应认为慈济中学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慈济中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陈某2违反校园安全管理规定在走廊内打闹，并在路过教室门口时未尽到注意行人出入的义务，对损害的后果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案件情况，陈某2、刘某1和陈某1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责任，故一审认定陈某2、刘某1和陈某1各承担30%责任，慈济中学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为904元，由陈某1、陈小琴、陈某3负担427元，刘某1、刘某2、尹小红负担427元，什邡市方亭慈济初级中学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魏红敏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