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刑初15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韩作樑，男，1944年4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羁押，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佟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海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作樑犯贪污罪于2017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次日向被告人韩作樑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丁子舟、检察官助理杨鹏飞、谢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作樑及其辩护人佟伟、周海洋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2月21日及6月21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分别两次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21日及7月21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3月21日及7月21日决定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韩作樑利用担任中国某院（以下简称某院）党委书记、院长等职务便利，于2007年擅自决定将某院所属的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无偿转至董某名下，后于2008年离任时未如实向某院交还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80%股权，并于2011年先将该部分股权转至其与董某名下，再以人民币3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价格将中X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个人实得1100万元。被告人韩作樑于2016年10月18日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查获归案。部分涉案款被冻结。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韩作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为：首先，北X公司、中X公司均系某院所属企业。本案中，从北X公司成立目的，公司资金的实际来源，公司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身份，公司实际管理情况，公司实际经营地点，收入分配，公司清理时的决策主体、权益处理、公司清理后的功能等方面来看，北X公司系某院所属的国家出资企业。中X公司由北X公司与某院所属的利X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因此中X公司也属国家出资企业。其次，韩作樑利用负责某院全面工作，主管北X公司、中X公司管理、清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实施了以下行为：一是在清理中X公司时，未经班子会研究决定，于2007年2月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二是在2008年退休交接工作时，在徐某1的提醒下，仍未将北X公司交还某院；三是通过董某与钱某等人商定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中X公司股权，后于2011年5月25日将北X公司股权转至其与董某名下，再于同年6月10日转让给钱某等人；四是安排董某等人将股权价款中的1100万元转入其个人及妻子李某1账户。第三，韩作樑负责北X公司成立、经营管理以及清理等工作，对该公司属于某院是明知的。在明知北X公司财产性质的情况下，仍然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股权非法据为己有的行为，具有贪污公共财物的故意。综上，韩作樑构成贪污罪，贪污数额为3000万元，其中贪污2000万元为既遂，1000万元为未遂。鉴于董某也实际获赃，故追缴对象亦应包括董某。被告人韩作樑辩称：一、工商行政部门认为利X公司是国有公司，所以利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份转让需要挂牌交易，而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份转让则不需要挂牌交易，证明工商行政部门认为北X公司不是国有公司。二、2005年某院清理下属公司时，党委会、班子会上已经明确北X公司以前是某院的关联公司，清算后和某院没有任何关系。三、其离任审计时没有审计北X公司及该公司的对外投资。综上所述，北X公司不属于某院，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也不属于某院，其获得中X公司股权是获取的非国有资产，不构成贪污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为：一、某院没有投资北X公司，不是北X公司的股东，北X公司仅是某院业务合作的关联公司。主要论据为：1.某院给予北X公司的20万元系借款，并非投资款。2.杨某1、韩作樑的离任审计证明某院没有投资北X公司。3.北X公司清理时对外权益转给了中X瑞公司，中X瑞公司是某院的关联公司，并非某院的子公司，故该清理过程证明北X公司不是某院投资的子公司。4.北X公司的财务是独立的，不像某院投资的其他下属公司由某院经营管理处代管，某院历年的财务报告上也不涉及北X公司，证明某院没有投资北X公司。5.证人邴某、李某2、章某均表示不清楚谁投资设立的北X公司。6.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北X公司是隶属于某镇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某院不是其的上级单位。7.北X公司清理后，某院对北X公司并没有任何管理行为，证明某院没有把北X公司当做自己的资产。二、北X公司的实际投资和权益主体应当是韩作樑。徐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北X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就由韩作樑实际控制和经营。北X公司成立之初，没有注册资金供公司经营、发展，某院给予的20万元借款也无法维持北X公司，故认定韩作樑是北X公司的实际投资和权益主体，是符合事实和逻辑的。三、某院与北X公司业务上的合作与监督，是紧密的互惠互利的业务合作关系，不能证明北X公司是某院投资的下属企业。四、韩作樑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将中X公司20%股权转移到董某名下，没有在离任时故意隐瞒北X公司持有中X公司股权的情况。韩作樑将北X公司的持股情况和将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均向某院班子成员进行了汇报。五、北X公司和利X公司没有对中X公司实际出资，中X公司自成立以来，历年均亏损，2007年股权挂牌时处于负资产状态，韩作樑个人出资维持中X公司的运营，因此韩作樑、董某取得公司股权的前提是要对未缴纳的注册资本和公司债务在10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清偿责任。因为北X公司和利X公司在缴纳注册资金后，又很快地以借款的形式将出资抽回。故韩作樑并非无偿取得中X公司股权，且韩作樑还累计给董某汇款580万元用于解决中X公司股权转让中的出资、债务等纠纷。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作樑自1998年10月至2002年2月任中国某所（以下简称某所）党委书记、所长。2002年2月，某所更名为某院。韩作樑自2002年3月至2008年任某院党委书记、院长，负责某院的全面工作。2005年，某院决定清理下属企业，其中韩作樑负责下属企业——北X公司的清理工作。2006年至2007年间，韩作樑多次在班子会、办公会上称北X公司已经清理完毕，但并未告知班子成员北X公司持有中X公司80%股权的情况，也并未对该股权进行清理。2007年2月，韩作樑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决定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无偿转至董某名下。同年11月，某院下属企业利X公司将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让给北X公司。2008年，韩作樑从某院离任时未向某院汇报北X公司持有中X公司80%股权的情况。韩作樑离任后，继续实际控制北X公司。2011年5月，韩作樑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60%股权无偿转至其名下，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无偿转至董某名下。同年6月，韩作樑、董某以3000万元的价格将二人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韩作樑、董某实得2000万元，其中韩作樑实得1100万元，董某实得900万元后给予黄某300万元，给予徐某100万元。2016年10月18日，韩作樑被查获归案。部分涉案款物被冻结。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徐某1的证言：其在某院历任技术员、工程师、高级工程师。1993年北X公司成立时，公司总经理杨某1是某所所长，副总经理韩作樑、殷某是某所副所长，副总经理孙某1是某所党委书记，其和张某1是常务副总经理。北X公司管理人员除张某1外，均由某所班子会研究任命，管理人员的人事和工资关系也均在某所，不从北X公司领工资。北X公司的启动资金20万元是某院出的，主要用于公司注册、购买生产、办公设备等，1993年或1994年，北X公司有了收入后就还给某院了。北X公司成立目的是为了多给技术人员发奖金。公司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都是某院职工兼任。北X公司的人、财、物主要都是靠某院提供，北X公司也给某院钱，比如职工的奖金之类。北X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实际就是把某院的部分业务拿过来。公司收入由某院支配。北X公司和某镇没有业务和隶属关系，以某镇政府名义成立公司是为了享受国家优惠政策，但镇政府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北X公司成立之初的会计和出纳都是张某1找的，杨某1不放心，把会计换成姓范的，出纳换成李某2，他们都是某院的人，这样某院就控制了北X公司的合同和财务管理。1998年，杨某1退休后，韩作樑接任总经理和法人。2005年或2006年，北X公司没什么业务了。2008年，韩作樑退休时告知其将北X公司留着，也未让其向某院和某镇政府汇报公司的事情。公司账目、公章都给了韩作樑。2.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是某院的正式职工，某院派其到北X公司工作。北X公司一直由某院领导、组织和实际经营。北X公司办公地点是某院的一间办公室。北X公司的正式职工有三个人，分别是其、徐某1、魏某。北X公司日常事务由常务经理徐某1负责，重要事项要向韩作樑请示。北X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技术咨询合同，是某院内部业务中的一部分。北X公司的收入一般情况下都用于给某院职工发咨询费以及报销相关费用。北X公司5000元以上的支出需要韩作樑签批。3.证人张某的证言：某镇政府和某总公司未出资成立北X公司，也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验资报告中的出资情况系编造的，是为了招商引资。工商登记中所写北X公司系镇总公司下属企业不属实，北X公司与镇里和镇总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证人杨某的证言：某镇政府未派人参与过北X公司经营管理。某总公司上报区里的镇办企业统计报表上，从未出现过北X公司。5.证人宫某的证言：北X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是某院的职工。某院将部分业务放在北X公司做，享受免税政策，具体做业务的也是某院的人。6.证人贾某的证言：北X公司经理和财务人员都是某院的人。北X公司独立经营，公司经理需要某院任命。中X公司由北X公司和利X公司出资成立。中X公司由韩作樑负责管理，其担任过中X公司的董事职务，但不负责或参与该公司运营管理。其不知道2007年北X公司将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让给董某一事，该事未经院领导班子会讨论。2008年，韩作樑退休时，未在领导班子会上提过中X公司的事情。7.证人章某的证言：其是某院工程师，负责组建中X公司。中X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是由某院出的。中X公司财务统一由某所财务科管理，中X公司的资金支出也由韩作樑决定。中X公司成立不到半年后，其就辞去了经理的职务。因为其是中X公司的董事，韩作樑曾找其签字，说要把中X公司转走，其没看内容就签字了。8.证人殷某的证言：1998年至2000年，其系某院班子成员。中X公司由韩作樑负责管理。其作为中X公司的挂名董事签署了两份工商登记材料，但并未参与该公司经营。9.证人周某的证言：1993年至2003年，其任某院工会主席。利X公司是某院的下属公司，其负责保管利X公司的公章。2000年，利X公司出资成立了中X公司，200万元出资款由某院实际支付，利X公司就是走了一下账。其辨认了侦查人员出具的中X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股东签名，非其签署。其辨认了侦查人员出具的北X公司将20%中X公司股权转让给董某的股东会决议，其从未见过该决议，也不认识董某。韩作樑曾找其使用过利X公司公章和其的人名章。10.证人李某3的证言：利X公司是某院于1993年出资成立的国有公司。2000年6月，利X公司和北X公司各出资200万元和800万元成立了中X公司。2003年，其代表某院负责中X公司的财务工作，当时中X公司由韩作樑分管。2006年，某院领导班子决议对下属公司的国有股份进行挂牌交易，利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也在其中，韩作樑指派其负责挂牌交易的具体工作。侦查人员向其出具了2005年9月12日某院会议记录，当时的情况是其向领导班子汇报利X公司持有中X公司20%国有股份，必须将该股份出让后，才能注销利X公司。2007年，其按照韩作樑的要求，将中X公司20%股权转让给了董某。当时利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已经通过招拍挂由北X公司接手了，转让给董某的20%股权属于北X公司持有，董某没有付受让款，股权直接给她了。其不清楚韩作樑有没有与领导班子讨论，其没有见过班子决议。11.证人邴某的证言：2005年8月，某院班子会议讨论对某院下属公司进行全面清理，决定由韩作樑负责对北X公司和利X公司的清理工作。2008年7月韩作樑退休，其与韩作樑交接工作时，韩作樑未向其提北X公司的事情，也未涉及中X公司的事情。12.证人马某的证言：2007年，北X公司将持有的20%中X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的事情，未在院班子会讨论，其不知情。韩作樑退休时也未向其提过北X公司。13.证人姚某的证言：2003年至2008年，其任某院办公室主任，负责会议记录。2005年9月12日的会议记录上“利X投资的拍卖”是其记录的，指从利X公司出钱，参与出资成立中X公司。2006年4月19日的会议记录上“北X公司，审计已结束，账已没钱”是其记录的，当时韩作樑在会上汇报工作时提到北X公司已经审计完毕，账上没钱了。2006年4月26日的会议记录上“北X公司已清，钱已没，权益转到中X瑞。投资（兹溪、珠海）。物转到某院，汽车、债务不承担”是其记录的，当时韩作樑向班子汇报说北X公司已经没钱了，北X公司把投资兹溪、珠海的权益都转到中X瑞那边，把北X公司所有的包含汽车的物品等转到某院。中X瑞不承担北X公司的债务。2006年12月19日的会议记录上“除检验、认证、标准、计量、工程、杂志、主业之外的业务由中X瑞做。北X公司清理到一分钱与院无关，承包的北X公司，了结”是其记录的，指韩作樑说某院除了检验、认证、标准、计量、工程、杂志这些主要业务外，其他业务都交给中X瑞来做。因为北X公司在此之前已经清理完毕，没有钱了，权益也都交给中X瑞了，物都转到某院了。这次会议时再次强调北X公司涉及到的权益与某院无关，全部了结。14.证人董某的证言：1999年，其经人介绍认识了某院院长韩作樑。后其去中X公司担任总经理。中X公司是某院的下属公司，董事长是韩作樑。2007年，韩作樑说其工作不错，给其中X公司20%股份。其在韩作樑拿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获得了北X公司持有的20%中X公司股权。这是韩作樑个人决定的。2011年，韩作樑说中X公司要对外出售，要把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80%股权转到其和他的名下，以便更快捷地办理出售手续。其便按照韩作樑的要求，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80%股权转至其名下20%，转至韩作樑名下60%。2011年初，其和钱某、段某1商议中X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决定由钱某出资2000万元、段某1出资1000万元购买其和韩作樑在中X公司的股权。其打电话向韩作樑作了汇报，韩作樑知道中X公司的股份是以3000万元的价格出售的。在履约过程中，钱某承诺出资的2000万元到位；段某1承诺出资的1000万元始终没有到账，段某1给其打了欠条，其和钱某同意将中X公司30%股权转到段某1女儿段某2的名下。其与韩作樑商定给韩作樑1100万元，其留下900万元。其的钱打到了中X公司副总经理黄某的账户，其让他留了300万元，给另一位副总经理徐某打了100万元，剩下的500万元打到其的工商银行账户里，其用来购买红木家具和个人消费。韩作樑和钱某没有见过面，股权转让商定后，韩作樑打电话告诉其他和李某1的账号，让其通知钱某向他的账户转800万元，向李某1的账户转300万元，其把账号告诉了钱某。事后其打电话问韩作樑钱都到位了没有，他说都到位了。2013年，韩作樑打给其200多万元是用于“荣XX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一个书画拍卖专场，是其和韩作樑合作借用荣XX公司的资质搞的拍卖会，拍卖会赔钱了，韩作樑没有收回投入。15.证人钱某的证言：2011年，其与段某1向韩作樑、董某购买中X公司股权，双方商定价格为3000万元，其以现金出资2000万元，段某1以他女儿段某2的名义以古董等实物出资1000万元。其按照董某的要求，向韩作樑账户转款800万元，向李某1账户转款300万元，向黄某账户转款900万元。16.证人段某1(中X公司原股东)的证言：其和钱某收购的中X公司股权是向韩作樑和董某买的，其没有见过韩作樑。其没有实际出资，只是给公司打了一张欠条，约定以其今后的分红优先补缴出资，欠款数额就是其30%股份对应的数额。其不是看上中X公司的资产，而是想收购中X公司的一级资质，这个资质很难取得。17.证人段某2的证言：2011年6月左右，其父亲段某1让其去中X公司做财务出纳。其父亲说他和钱某合作买下了中X公司的股权，让其做股东。中X公司的经理黄某或者是徐某拿了几份协议让其签，协议上有董某和钱某的签名，应该就是股权转让协议。其成为股东没有出资，其父亲有没有出资其不知道。18.证人黄某的证言：中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韩作樑，总经理是董某，韩作樑个人没有向中X公司投入过资金。2011年，其应董某的要求，将韩作樑和董某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段某2和钱某的情况做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中的韩作樑的签字都是他本人签的。股份出售结束后，董某给了其300万元作为奖励。19.证人徐某的证言：2011年中X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的股东变更工作是黄某具体实施的。股份转让以后，董某给了其100万元作为奖励。2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1年，韩作樑将中X公司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转入其工行账户，其用于购买基金和理财产品。21.北京市某区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北X公司系某院设立并自主经营，北京市某区某镇人民政府（某县某乡某公司）对该公司在工商登记注册、变更等事项中予以协助，但不参与北X公司的人事管理和经营管理。22.《关于申请建立北X公司市内账号的报告》载明：1993年2月1日，徐某1以北X公司的名义向某所申请建立北X公司市内账号，韩作樑在该报告上签批“与杨所长已商定，同意，开支户十万元。”23.北X公司财务账目、某院出具的《有关92—93年北X公司与某所资金往来说明》、转账凭证、某所记账凭证等书证载明：1992年11月7日，某所向北X公司转款10万元（北X公司和某所财务记账均为工程款）；1993年2月4日，某所向北X公司转款10万元（北X公司财务记账为上级主管部门拨入款，某所财务记账为拨款），用于公司市内账户开立；1993年10月30日，北X公司向某所转款20万元（北X公司财务账记为还付某所拨入资金，某所财务账记为还款）。24.某院出具的《关于北X公司的说明》证明：北X公司是某区某镇人民政府与某所共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乡镇企业。北X公司主要经营内容：一是利用税收优惠政策承接与某院业务相关的一些项目，二是奖励部分科技人员，三是公司自营的其他项目。北X公司由某所负责经营管理。2002年8月，经某所提议，报某区某镇人民政府审查，北X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韩作樑。2005年8月院长办公会会议决定，北X公司由韩作樑负责清理。25.某院提供的借款单、转账凭证、进账单、转账支票等证明：2000年6月，北X公司与利X公司分别出资800万元、200万元成立了中X公司，中X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作樑。北X公司800万元出资款中400万元系自有资金，其余400万元系向某院借款，后于2005年5月归还；利X公司200万元出资款均系向某院借款，后于2000年11月和2005年6月归还。26.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中X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X公司开业登记验资说明、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中X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提供的产权交易凭证、出资转让协议、某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00年6月，北京中X1拍卖公司（2001年更名为北京中X2公司，2005年更名为中X公司）成立，韩作樑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07年2月，北X公司将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中X公司股东变更为北X公司（占股60%）、利X公司（占股20%）、董某（占股20%）。2007年11月，利X公司将持有的20%中X公司股权以200.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北X公司，中X公司股东变更为北X公司（占股80%）、董某（占股20%）。2011年5月，北X公司将持有的中X公司80%股权转至韩作樑、董某名下，中X公司股东变更为韩作樑（占股60%）、董某（占股40%）。2011年6月，韩作樑、董某将股权转给钱某等人，中X公司股权变更为钱某（占股40%）、段某2（占股30%）、董某（占股30%）。27.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凭证、承诺书载明：2011年5月，钱某向韩作樑账户转款800万元、向李某1账户转款300万元，向黄某账户转款900万元。黄某收款后于同日向董某账户转款500万元，向徐某账户转款100万元。其余1000万元，钱某向董某出具了欠条。28.某院提供的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班子会会议纪要、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等书证载明：2005年8月30日，某院召开院长办公会，决定由韩作樑负责北X公司的清理工作。2006年至2007年，韩作樑在某院数次召开的会上均称北X公司已经清理完毕，与某院已无关联。29.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某院出具的相关说明等书证证明：某院前身为某所，系国有事业单位。30.某院提供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某院提供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1998年10月至2002年3月，韩作樑任某所党委书记、所长，主管北X公司和中X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2002年3月至2008年8月，韩作樑任某院党委书记、院长，负责全面工作，并主管北X公司和中X公司经营管理及清理工作；2008年8月，韩作樑从某院退休。31.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大兴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某院原院长邴某涉嫌犯罪线索时，发现前任院长韩作樑参与了中X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有侵吞公司股权的重大问题。2016年10月10日，经电话联系，韩作樑与办案人员在地铁站站口见面。办案人员说明有人反映韩作樑在电池协会任职期间的经济问题，需要其配合调查。韩作樑接受询问后自行离开。同年10月18日，办案人员再次电话通知韩作樑到大兴区人民检察院配合调查。韩作樑自行到院，办案人员对其进行询问后于当日立案。3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的法律手续。33.账户冻结手续、房屋查封手续、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明在案扣押物品、冻结账户及查封房屋的情况。3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韩作樑的身份情况。35.被告人韩作樑的供述：某所工资奖金偏低，人员流失严重，为了留住人才，某所委托张某1注册成立了北X公司，公司性质是集体企业，某所并没有出资。1992年北X公司刚成立时，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是杨某1，张某1负责具体业务。1996年或1997年，某院派徐某1来北X公司协调张某1共同负责具体事务。杨某1退休后，其接任某院院长及北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张某1和徐某1负责北X公司的具体业务，出纳是某院的职工李某2。其任北X公司总经理期间，北X公司大部分业务依托某院，主要是家电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培训，业务需求方与北X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合同款，北X公司给兼职的某院技术人员发放奖金后，再将剩下的钱转给某院管理。2000年，北X公司出资80万元，利X公司出资20万元，共同成立了一家拍卖公司，拍卖公司名字几经变更，最终改为中X公司。两家公司出资后又撤回了，没有实际出资。后为扩大经营范围，利X公司和北X公司分别增资，利X公司增资至200万元，占股20%，北X公司增资至800万元，占股80%，但实际两公司都没有出钱。中X公司成立后，其是董事长，会计是李某3，聘用的历任总经理有章某、康某、董某。2005年，某院决定全面清理相关公司，其着手清理北X公司。2007年，某院班子要求变更利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份，当时没有人接手，其将利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给了董某，董某没有实际出资，但是需要承担200万元股权的出资责任。2008年其退休时，其没有向某院新任领导及相关部门提起过中X公司的情况。2009年，其受让了北X公司占有的中X公司60%股权，董某受让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其和董某都没有实际出资，但是需要承担北X公司对中X公司的出资债务。2011年，其让董某找人接手公司，董某说她找来钱某和一个姓段的人接手公司，其的600万元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出售，因为其经营管理公司多年没拿过钱，所以多给其200万元补偿，此外还要给其妻子李某1一部分奖金和补偿，因为李某1为中X公司跑资质出了不少力。此外，钱某因急于买中X公司，她通过董某表示其对中X公司的600万元出资债务也由她承担。其收到钱后六七个月，董某和中X公司新股东发生矛盾，又向其陆续要走了580万元用于支付中X公司经营。其余220万元其用于个人支出。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均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王某（某院退休员工）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0年5月从某院退休后，韩作樑让其去北X公司和野山寨公司帮忙。其协助北X公司做每年的年检工作，北X公司没有什么经营活动。其的工资和北X公司的年检费用都是韩作樑支付的。辩护人出示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北X公司清理后没有经营活动，公司维持费用均是由韩作樑负担。2.2009年1月23日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等书证及杨某1、韩作樑的离任审计报告载明：杨某1的离任审计报告没有提到某院对北X公司有投资，韩作樑的离任审计报告也没有体现北X公司是某院投资的公司。某院班子成员同意对韩作樑离任经济责任的专项审计报告。辩护人出示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北X公司不是某院的下属公司。3.中X公司股权交易手续及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了中X公司的资产账面价值和负债账面价值，辩护人出示该份证据用以证明北X公司和利X公司对中X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均已被抽回，中X公司历年亏损，是依靠韩作樑的投入支撑的。4.某院职工向纪检监察部门举报某院原院长邴某的举报信载明：某院职工认为中X公司于2008年被无条件地送给了他人。辩护人出示该份证据用以证明韩作樑并非无偿取得中X公司股权，而是要承担相应债务，即对未实际出资的注册资金的缴纳义务。5.银行转账记录等书证载明：韩作樑转让中X公司股权后，又陆续给了董某四五百万元。辩护人出示该份证据用以证明韩作樑将股权转让后，仍对所抽回的注册资金承担债务，并实际履行了该债务，韩作樑并非无偿取得中X公司股权。针对辩护人出具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1.证人王某关于北X公司于2010年后没有经营活动，北X公司的年检费用由韩作樑承担的证言本院予以确认。2.某院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杨某1和韩作樑的离任审计报告仅能证明杨某1和韩作樑在离任审计时并未对北X公司进行审计，但据此不能推断出北X公司并非某院的下属企业；中X公司股权交易手续及评估报告仅能证明中X公司的资产状况，但据此不能推断出韩作樑出资维持中X公司的运营；某院职工向纪检监察部门举报某院原院长邴某的举报信及银行转账记录等仅能证明韩作樑与董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据此不能推断出韩作樑承担了缴纳北X公司注册资金的债务，并实际履行的结论；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辩护人出具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的内容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韩作樑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北X公司系某院出资成立的国有公司首先，证人徐某1、张某、杨某的证言与北京市某区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某院出具的《关于北X公司的说明》相互印证，证明北X公司注册登记的企业性质与实际性质不符。某所于1992年设立北X公司，并自主经营，但为享受税收优惠，在工商登记时将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隶属于北京市某区某镇人民政府。其次，证人徐某1、张某、杨某的证言与某院提供的《关于申请建立北X公司市内账号的报告》、《有关92-93年北X公司与某所资金往来说明》、北X公司财务账目相互印证，证明北X公司注册登记中资金来源登记为某镇某总公司，但实际资金来源为某所。北X公司成立之初，某所以工程款和拨款的名义于1992年9月和1993年2月分两次向北X公司共计转款20万元，除此以外，包括某镇人民政府和某总公司在内，没有任何个人或企业向北X公司注资，北X公司的实际出资主体应系某所。北X公司虽于1993年10月向某所转款20万元，并被某所记账为还款，但并不能改变北X公司唯一的出资主体只有某所，唯一的资金来源仅来源于某所的事实。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0年《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是否属于国家出资企业不清楚的，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界定。企业注册登记中的资金来源与实际出资不符的，应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企业的性质。根据上述规定，现有证据证明北X公司注册登记中的资金来源与实际出资不符，实际出资主体为某所，故北X公司的产权应当归属于某所。第四，证人徐某1、李某2、宫某、贾某、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北X公司的管理人员大多由某院员工兼任、北X公司的业务来源于某院、北X公司的实际经营地点由某院提供、北X公司的收入收益归于某院、北X公司清理时的决策主体为某院。综合以上因素，亦可以确定北X公司的产权归属于某院。综上，某院作为北X公司唯一的出资主体，北X公司的产权自然应当归属于某院。某院系国有事业单位，其财产性质为国有财产，北X公司作为其全额出资的公司，其财产性质亦应当为国有财产，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亦应当为国有财产。二、某院清理北X公司并未改变北X公司的资产性质首先，清理不等于改制。事业单位清理下属国有企业是为了调整国家与企业的责权利关系，增强国有企业活力，提高国有企业的经济效益，目的是建立产权明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事业单位作为出资人，不再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而是以股东身份享受相应权益，将国有资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使国有企业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的法人实体和市场竞争主体。该种清理没有任何资金的注入，所以并未改变国有企业的资产性质，亦未改变国有企业的股份结构。其次，某院清理北X公司并未改变北X公司的资产性质。证人邴某、姚某的证言与某院班子会议纪要等书证相互印证，证明2005年至2007年，某院对下属公司进行了清理，但该种清理仅是剥离了某院与北X公司的关联，某院从此不再参与北X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北X公司的资产性质并未发生改变，并没有任何企业或个人向北X公司注资，北X公司的股份结构没有发生变化。第三，北X公司被清理后亦未改变资产性质。证人徐某1的证言、被告人韩作樑的供述及北X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互印证，证明韩作樑在某院清理北X公司后作为北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了北X公司。此后，北X公司基本没有经营活动，也没有企业或个人向北X公司注资，北X公司的资产性质在该段时间内亦未发生改变。综上，某院清理北X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增强企业活力，提高企业效益，将国有资产的经营权和所有权相分离，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北X公司没有任何其他资金注入，其资产性质和股权结构未发生过改变，北X公司始终是国有公司。三、韩作樑侵吞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1.韩作樑实施了擅自决定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的行为证人李某3、董某、被告人韩作樑的供述、中X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相互印证，证明2007年，韩作樑让李某3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后董某实际获取该部分股权。证人贾某、马某、章某、周某的证言证明韩作樑从未向某院汇报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韩作樑实施了未经某院班子讨论，便擅自决定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的行为。2.韩作樑实施了未如实向某院交还北X公司持有中X公司80%股权的行为证人邴某、姚某的证言、某院班子会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某院清理北X公司期间，韩作樑在数次某院班子会议上均未如实向班子成员汇报北X公司持有中X公司股权的情况。证人邴某、贾某、马某、徐某1的证言证明韩作樑于2008年离任时，仍未向某院汇报北X公司的持股情况。证人徐某1、董某的证言、被告人韩作樑的供述证明韩作樑离任后，实际控制了北X公司及其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韩作樑实施了未如实向某院交还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80%股权，并继续实际控制北X公司及其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的行为。3.韩作樑系无偿取得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首先，证人董某的证言、被告人韩作樑的供述、中X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明韩作樑于2011年5月，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60%股权转至其名下，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时，韩作樑、董某并未向北X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人系无偿获得中X公司的上述股权。其次，中X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虽载明北X公司、利X公司与中X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该借款关系系三家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北X公司和利X公司利用借款将中X公司的注册资金抽逃。辩护人所称韩作樑获取中X公司股权并非无偿取得，因为中X公司的注册资金已经被抽逃，所以韩作樑需要承担相应补缴注册资金义务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且辩护人所称韩作樑向董某转款500余万元系韩作樑承担的补缴注册资金义务的意见与董某的证言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韩作樑侵吞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股权，其具体做法是：2007年擅自决定将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20%股权转至董某名下，2008年离任时未如实向某院交还北X公司持有的中X公司80%股权，后于2011年将该部分股权无偿转至其与董某名下。本院认为：被告人韩作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韩作樑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韩作樑部分犯罪系未遂，同时考虑到在案扣押冻结的款物能够挽回相应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韩作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作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26年10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韩作樑退赔人民币1100万元发还中国某院。三、责令董某退赔人民币500万元发还中国某院；责令黄某退赔人民币300万元发还中国某院；责令徐某退赔人民币100万元发还中国某院。四、在案冻结账户内的钱款及查封的房产之变价款并入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超出部分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详见清单）。五、扣押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的三枚印章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邱 波审 判 员 常 燕人民陪审员 董 峰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兢佩书 记 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