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9376号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杰灵伯罗杰森斯大街**。授权代表人：阿斯特利˙诺尔高尔˙弗里斯，法律法规主管。授权代表人：拉斯姆斯˙瓦德˙安德森，资深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原告：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POULDUEJENS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格兰富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农场路****。法定代表人：项亚楠，经理。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77767号关于第10258087号“ZGGRUNDFO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做出时间：2017年6月29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12月12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8月15日。被告以第10258087号“ZGGRUNDFO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在加热泵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二、三经过长期持续使用和广泛宣传，在泵类产品行业获得了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和抄袭，其注册使用在与泵类商品密切相关的“水冷却装置、水净化设备和机器”等商品上，会误导公众，致使原告的利益受损，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二、四、五、六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三、“GRUNDFOS”及“格兰富”是原告在中国广泛使用、在先注册的商号，通过长期持续使用和广泛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已经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先知名商标的恶意抄袭和复制，第三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258087。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1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6年10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5-1111）：农业用排灌机；小型取暖器；加热泵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145165。3.申请日期：1979年8月23日。4.注册日期：1981年3月15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3月14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42；0748-0749）；水泵；燃油泵；液压泵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2.注册号：1629822。3.申请日期：2000年6月19日。4.注册日期：2001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21；0742；0748-0749；0752）；机器；离心泵；液压泵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G757503。3.申请日期：2001年10月23日。4.注册国注册日期：2001年4月6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2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类似群0742；0748-0750；0752；1702）；供水泵；工业用水泵；液压泵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5800285。3.申请日期：2006年12月22日。4.注册日期：2010年2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2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8）；灯；水分配设备；自来水设备的调节和安全附件。（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2.注册号：7652908。3.申请日期：2009年8月27日。4.注册日期：2014年8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8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8）；灯；水分配设备；自来水设备的调节和安全附件。（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2.注册号：5790303。3.申请日期：2006年12月18日。4.注册日期：2009年10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5-1110）；灯；冷却设备和装置；水分配设备等。三、其他事实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档案；2、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上海商情信息中心2008年出具的全国水泵市场占有率证明；4、原告“格兰富”、“GRUNDFOS”产品2005、2007年泵销售情况的证明；5、原告子公司及其品牌产品2000-2012年在中国大陆地区所获荣誉资料；6、原告参加展会照片及相关凭证；7、广告宣传资料；8、原告向有关单位捐赠格兰富太阳能供水系统等的相关文件；9、原告相关公司部分年份的所得税年度申报表、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公证件；10、相关合作合同及公证件；11、销售合同及发票、产品供应合同、购销订单、发票等资料；12、部分年份在某区域内完成项目的清单；13、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以“GRUNDFOS/格兰富”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的检索报告、媒体报道证据；14、原告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证文件；15、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16、原告授权上海格兰富使用引证商标的许可协议。原告在诉讼阶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行业排名及所获奖项；2、生产销售证据，包括审计报告、利税证明、销售合同和发票等；3、媒体报道、广告宣传证据；4、2008年7月至2014年1月格兰富公司参与制定水泵类产品行业技术规程及标准证据；5、工商执法、法院侵权判决及域名争议裁定等保护记录；6、商评委、商标局认定引证商标知名度、在先商号权及在先著作权的裁定。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成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原告在第7类泵上注册的“GRUNDFOS”及“格兰富”商标注册时间较早，经过在中国长期持续的使用和广泛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已经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尤其在进行宣传报道时，“GRUNDFOS”及“格兰富”经常同时使用，两商标已经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四、五进行标识相比较，仅仅多了“ZG”两个字母，在视觉上没有较大差异，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中，“ZG”不是显著识别部分，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是“GRUNDFOS”，其对应的中文是“格兰富”，故与引证商标二、六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第11类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在第7类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区分表中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且二者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途径等方面具有较大区别，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第11类上核定使用的农业用排灌机、太阳能热水器、小型取暖设备与引证商标四、五、六在第11类上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途径等方面具有较大区别，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冷却装置、车辆通风装置（空气调节）、加热泵、水分配设备、自来水设备的调节和安全附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污水处理设备与引证商标四、五、六在第11类上核定使用的冷却设备和装置、通风设备和装置（空气调节）、加热泵、水分配设备、自来水设备的调节和安全附件、水净化设备和机器、污水处理设备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仅认定了其在加热泵商品上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判断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请求给予驰名商标保护的是引证商标一、二、三。根据原告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商标使用、销售、行业排名及所获荣誉、广告宣传、媒体报道及相关受保护记录情况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泵类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达到了驰名程度。综合全部在案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构成商标法第十四条所指的驰名商标，故对原告提出认定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的请求不予支持。参照本院前文对商标近似的论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鉴于原告使用其引证商标一、二的泵类商品较早进入中国市场，占有较高的市场份额，并进行了持续的宣传，在相关公众中的认知程度很高，现第三人在第11类上注册诉争商标显然是为了不正当利用原告引证商标一、二的市场声誉，兜售自己的商品，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款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商号权。商号是企业名称中用于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如果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已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权利人的利益受损。认定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侵犯，应当具备以下要件：（一）商号的登记、使用日应当早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二）该商号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遭到损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就其在先商号“GRUNDFOS”、“格兰富”使用在第7类泵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在第11类商品上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现第三人在第11类被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第7类泵不属于类似商品，故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适用法律有误，原告起诉的部分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77767号关于第10258087号“ZGGRUNDFO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格兰富控股公司、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就第10258087号“ZGGRUNDFOS”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格兰富控股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格兰富水泵（上海）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格兰富电气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钟之绚人民陪审员  赵晓红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石志远书记员邢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