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财有，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平，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城西工业区，注册号：330723000016675。 法定代表人：丁国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柳，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武义东方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至永康南侧双路亭高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7639093272。 法定代表人：丁国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财有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武义驾校）、浙江武义东方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4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财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平、林龙，被上诉人武义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柳、东方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祝财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祝财有自2003年3月到武义驾校就职，且在上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祝财有从事武义驾校指派的教练员工作，工作场地、教练车均由武义驾校指定，武义驾校也按月发放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明确。2010年10月，东方汽车公司以租赁形式经营武义驾校，祝财有的劳动关系随之转移到东方汽车公司进行管理。因武义驾校与东方汽车公司因租赁经营问题发生纠纷一直在诉讼，致使祝财有处于无人管理状态。2、祝财有已在一审中提供了工资单、管理制度、收据等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祝财有所使用的教练车一直属于武义驾校所有，是无偿使用。后来因加强管理及教练岗位工作的特殊性，对车辆的保险、油耗、修理等费用以包干形式予以确定，但并不能改变其性质。东方汽车公司系民营企业，要求劳动者缴纳押金的行为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以违法行为来推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发生了变化。祝财有对于教练车只是作为劳动工具使用，不存在个人的占有、使用。工作之余只是代为保管。4、被上诉人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祝财有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不能构成被上诉人否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合法理由。5、学员一直是由驾校统一招收、收费、安排学习及考试，不存在祝财有自行对外招收学员的事实。祝财有只是为了提高驾校的效益及自身的工资收入而将学员介绍给驾校，少收学费也是从祝财有应得的工资里面相应扣减，不能改变统一收费的性质。6、对于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设立及经营，管理部门有明确规定，不能以个人名义参与任何经营活动，祝财有不可能存在所谓的挂靠合作等关系。一审法院仅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双方之间的具体关系进行明确认定。7、根据机动车教练员的技能标准以及驾校教练员相关规定，对教练员的身份、驾校的资质等等都有明确规定，而这些规定是根据劳动法制订的，故教练员属于驾校的员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祝财有要求退回押金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具体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予以释明，其未释明，程序违法，且祝财有对教练车暂时予以保管属于无因管理，并非占用和使用。 被上诉人武义驾校辩称：从劳动仲裁的审理和一审法院的庭审调查情况来看，祝财有是一直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祝财有虽然作为武义驾校教练员以武义驾校对外招收学员，但其是自主招生、自主培训，学员所招的培训费扣除场地使用费等费用后都归祝财有所有，庭审中祝财有也承认向被上诉人缴纳固定数额的费用，除此之外祝财有多收或少收并没有限制，所以对学员的培训安排上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另外祝财有从事工作的劳动工具教练车一直是由祝财有占有、使用，车辆的油耗、维修保养、年审费用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均由祝财有负责。据了解，目前该教练车还是由祝财有继续招生使用，被上诉人对祝财有不进行考勤管理。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被管理与管理、被支配与支配的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不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从属性的特征。祝财有以其与武义驾校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方汽车公司辩称：1、关于祝财有主张与东方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同意武义驾校的答辩意见以及一审法院的认定，祝财有与东方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在于：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多年来祝财有都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缴纳社保，亦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与学校之间实际上形成的是一种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学校与祝财有之间没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对于招收学员所收取的费用，双方采取的是包干责任制的形式，只要一个学员向学校缴纳一定费用后，其余费用都由祝财有自由处分，哪怕不收学费也可以，多收的费用也属于祝财有所有。2、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中，祝财有都主张与东方汽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上诉状当中又提出因2010年10月份东方汽车公司以租赁形式经营武义驾校，祝财有的劳动关系随之转移到东方汽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是事实，也与祝财有之前的主张相矛盾。东方汽车公司通过招标方式租赁经营武义驾校，但不改变祝财有与武义驾校之间的关系，更不可能存在着劳动关系随之转移到东方汽车公司的事实。关于祝财有所称的公司管理制度问题，这是东方汽车公司对内部职工管理的一个规定，不对祝财有在内的武义驾校教练产生管理与被管理的效力。祝财有认为要一审法院明确双方是什么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采取的是不告不理的原则，祝财有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如何法律关系、采取何种法律救济程序，是祝财有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祝财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武义驾校的劳动合同关系；2、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45000元；3、两被告支付养老、医疗保险费用56478.35元（已计至2017年7月30日止，以后按每月606.30元的标准计算至劳动关系解除为止）；4、东方汽车公司退回押金10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6460元（已计至2017年9月30日止，之后按月利率0.5%，计至付清之日止）；5、两被告赔偿减少的工资收入390000元（已计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后按照每月10000元计算至劳动关系解除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祝财有于2003年3月到武义驾校担任教练员，并曾作为武义驾校的教练在金华市机动车培训管理平台备案。武义驾校提供场地和教练车，祝财有向武义驾校交纳车辆押金，车辆油耗由祝财有自行承担，车辆保险由武义驾校承担，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武义驾校和祝财有按比例承担。祝财有自行招收学员，武义驾校对每名学员收取固定费用。2010年10月1日，东方汽车公司与武义县公安局签订了《武义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财产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武义驾校的19辆培训车及车牌照、培训场地和附属资产出租给东方汽车公司经营；租赁期限三年四个月，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东方汽车公司仍以武义驾校名义经营。2013年1月、2014年9月东方汽车公司两次更新教练车辆，并分别向祝财有收取了车辆押金80000元及车款27000元。车辆更新后，车辆的油耗、维修保养、年审费用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等由祝财有自行承担，祝财有自行招收学员，学员培训费用中驾校收取1800元，余额归祝财有所有。后因政策问题，武义驾校于2014年7月被暂停及限制招生，后祝财有招收的学员以其他驾校的名义参加考试。另，教练车现仍由祝财有实际管理使用。2017年9月12日，祝财有针对本案诉请事项向武义县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武义县仲裁委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武劳人仲案字[2017]第3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祝财有的申请请求。在法定期限内，祝财有因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隶属性质的管理关系。劳动者要通过运用自身的劳动能力，完成用人单位交给的各项生产任务，并遵守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而用人单位要安排劳动者工作，在劳动者工作过程中，应提供相应的劳动工具、防护用品和相应的工作条件。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从祝财有提交的证据看，祝财有也一直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祝财有虽作为武义驾校教练以武义驾校名义对外招收学员，然其在庭审中也承认武义驾校只要求祝财有交纳固定数额的费用，除此之外祝财有多收或少收学员费用，武义驾校并未禁止和限制，且祝财有在学员的培训安排上也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同时，大部分学员的招收主要由祝财有自己完成，而非由学校安排学员，且学校也明确规定教练员每辆车每年需招满36人，学校安排给祝财有的学员，需要根据每名学员按固定数额另行向祝财有支付报酬。另，本案中祝财有从事的工作是驾校教练员，其劳动工具是教练车，在武义驾校提供教练车期间，祝财有向武义驾校交纳了租金，更新教练车辆时，祝财有也向东方汽车公司交纳了车辆押金、车款。在培训时间外，该教练车也由祝财有占有、使用，车辆的油耗、维修保养、年审费用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均由祝财有负责，该责任承担方式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承担劳动者职务行为支出及后果的规定和做法不符。同时，武义驾校、东方汽车公司虽然对教练员日常管理制定了相应的制度，但其目的是为了保障教练车辆及人员的安全，并不属于劳动法上的人身隶属关系的培训及管理。综上，祝财有主张其与武义驾校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祝财有也承认其与东方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依据劳动关系的成立要求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工资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祝财有要求东方汽车公司退回车辆押金及车款107000元，对此该院认为，该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且该案涉车辆现仍由祝财有占有、使用，其并未将该车辆交还给东方汽车公司，故其要求返还车辆押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祝财有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祝财有虽以武义驾校名义对外招收学员，但其在庭审中明确仅需向武义驾校交纳固定数额的费用，其多收或少收学员费用，武义驾校并不禁止和限制，且其在学员的培训安排也具有一定的自主性。此外，祝财有作为驾校教练员，在武义驾校提供教练车期间，其向武义驾校交纳租金，更新教练车辆时，其也向东方汽车公司交纳了车辆押金、车款；车辆的油耗、维修保养、年审费用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均由祝财有负责，在培训时间外，该教练车也由祝财有占有、使用。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隶属性质的管理关系，祝财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从而其依据劳动关系主张两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费用、医疗保险费用、工资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案系劳动争议，祝财有要求东方汽车公司退回车辆押金及车款并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围，亦不属于一审法院必须予以释明的范畴，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上诉人祝财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