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1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智炜，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德贵,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 原审被告:曹桂平,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 原审被告:兰春金,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宁化县。 再审申请人马智炜因与被申请人李德贵，原审被告曹桂平、兰春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智炜不服原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98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重审；2.改判马智炜对李德贵与曹桂平、兰春金之间2013年5月7日形成的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的借贷债务不负担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曹桂平在与马智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赌博在短短一年内就私自向外借大额债务（已经做出判决的就有71万），因无法偿还借款，曹桂平已经失踪。马智炜苦于无法找到曹桂平赌博的证据，受诉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加分析的直接判决马智炜承担还款责任存在错误。除具备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本案借款时马智炜不在场也不知情，借款后马智炜也未被告知借款事实；一审庭审时，李德贵也陈述，其从来没有找过马智炜催要过借款或告知其借款的事实。2.曹桂平与马智炜都是公职人员，夫妻双方也没有任何经营行为存在，近年来家中也无重大需要大额金钱支出的开支。马智炜在原审时提出，本案借款非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曹桂平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对马智炜该主张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认定时没有考虑，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马智炜有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①（2014）宁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廖红英借款20万元、②（2014）宁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张河远借款13万元、③（2015）宁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刘七金借款10万元、④（2015）宁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余红英借款3万元、⑤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曹桂平向李德贵借款5万元、⑥（2017）闽0424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证明曹桂平向张振华借款20万元，⑦（2014）宁民初字第871号民事裁定证明曹桂平与兰春金相互担保的事实。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1687号案件审理中，出借人张振华在庭审时明确陈述曹桂平赌博的事实，且马智炜不知晓曹桂平向张振华借款；张振华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放弃对马智炜的诉讼请求，该案最终以撤诉结案。以上新证据可以证明曹桂平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短短半年期间，私自向他人举借大额借款，目前已知诉至法院的债务多达71万元，该债务已远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在上述债务期间，曹桂平与马智炜家庭生活没有大额金钱支付需求，也无共同经营行为。同时也证明曹桂平与兰春金为筹集赌资互相替对方担保的事实。曹桂平为赌博所举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马智炜没有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马智炜没有还款责任。（三）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李德贵对曹桂平的诉权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案涉借条约定借期至2013年11月6日，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李德贵于2016年8月22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李德贵只在2013年11月7日向担保人兰春金主张过权利，之后直至2016年8月18日才再次主张，上述事实李德贵在一审庭审时也自认。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四）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给担保人兰春金。《借条》约定到期一次性还付本金，而兰春金在未经曹桂平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为每月还款，加重了借款人义务，对曹桂平不产生约束力。2016年8月18日，兰春金自行确认债务，亦非曹桂平真实意思表示，李德贵也从未要求曹桂平或马智炜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本案债务已经变更为李德贵与兰春金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再审申请审查中，马智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①（2014）宁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廖红英借款20万元；②（2014）宁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张河远借款13万元；③（2015）宁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刘七金借款10万元；④（2015）宁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认定曹桂平向余红英借款3万元；⑤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曹桂平向李德贵借款5万元；⑥（2014）宁民初字第871号民事裁定及《借条》、《借款协议书》证明曹桂平与兰春金相互担保的事实；⑦（2017）闽0424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证明曹桂平向张振华借款20万元。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曹桂平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短短半年期间，私自向他人举借大额借款，目前已知诉至法院的债务多达71万元。该债务已远超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在上述债务期间，曹桂平与马智炜家庭生活没有大额金钱支付需求，也无共同经营行为。证据二、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1687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出借人张振华在庭审时明确陈述曹桂平赌博的事实，且马智炜不知晓曹桂平向张振华借款。 对于马智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前述（2014）宁民初字第34号、50号、（2015）宁民初字第194号、416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曹桂平于2013年2月5日向廖红英借款20万元，于2012年12月26日、2013年6月28日向张河远借款共13万元，于2013年5月2日向刘七金借款10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向余红英借款3万元（以上款项合计46万元）；但前述判决均认定相关债务属于曹桂平、马智炜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曹桂平、马智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智炜均未提出上诉。因此，前述判决书尚不足以证明曹桂平在该期间的举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2014）宁民初字第871号民事裁定以及《借条》、《借款协议书》，是胡木金起诉兰春金、曹桂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由于胡木金申请撤诉，故受诉法院未对该案相关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三）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168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审判人员询问“原告，曹桂平会不会赌博？”原告回答：“听说会赌博，但我借的钱是她用于资金周转的。”由此可见，该案件的原告张振华并未明确陈述曹桂平有进行赌博行为，亦不能证明本案中，曹桂平向李德贵借款5万元是用于赌博。故该份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3月22日，曹桂平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宁化县城郊老年长寿协会借款100000元，该笔借款由马智炜提供保证担保。 （二）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3月5日，曹桂平以房屋装修为由向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2012年3月22日，宁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曹桂平、马智炜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曹桂平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曹桂平和马智炜用共有的房地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三）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宁民初字第57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现查明,马智炜与曹桂平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16日，马智炜与曹桂平一起前往王华明家中，以扩大城郊乡茶湖江蔬菜种植基地规模缺少资金为由，向王华明借款100000元。同日，曹桂平向王华明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华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每月利息壹仟伍佰元整（小写1500元），于每季度第二月5日前支付。此据借款人：曹桂平2013年3月16日”。借款后，曹桂平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至2013年6月15日止。后未按期付息，王华明于2015年6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马智炜和曹桂平返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从2013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16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合计136000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在该案审理期间，王华明以曹桂平长期无法联系为由，自愿放弃对曹桂平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马智炜同意返还王华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此款定于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由马智炜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马智炜是否需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即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李德贵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担保人兰春金。对于前述问题，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曹桂平作为借款人向李德贵出具。2013年11月7日，兰春金在《借条》上书写了“在曹桂平无力偿还情况下，本人兰春金作为担保人每月20日代曹桂平还本金3000元，直至50000元还清为止”的内容；2016年8月18日，兰春金又在《借条》上书写“本人同意清偿上述5万元借款本息”的内容。前述内容，应认定为兰春金向李德贵承诺履行保证责任，而不能以此免除曹桂平作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故马智炜以兰春金书写的前述内容来主张案涉债务已经转移至兰春金，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如前已述，2016年8月18日，兰春金又在《借条》上书写“本人同意清偿上述5万元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应从2016年8月18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为两年。故李德贵于2017年3月27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马智炜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均认定相关债务属于曹桂平、马智炜夫妻共同债务，马智炜均未提出上诉。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424民初1687号民事裁定书，因原告张振华申请撤诉而未作出事实认定和实体判决，故不能以此认定曹桂华与张振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案庭审笔录亦未能体现曹桂华有进行赌博非法行为，以及本案的5万元借款是用于赌博这一待证事实。马智炜在提交的多份民事判决书虽能够证明，曹桂平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对外借款达46万元（加上本案的借款5万元，则为51万元），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至2013年6月期间，曹桂平分别以资金周转、房屋装修以及扩大蔬菜种植基地为由对外借款，马智炜均明知并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马智炜关于“在上述债务期间曹桂平与马智炜家庭生活中没有大额金钱支付需求，也无共同经营行为”的申请再审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案借款5万元并未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马智炜关于曹桂平是借款用于赌博的主张，亦没有相应证据。综合以上分析，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妥当的。马智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马智炜关于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给担保人兰春金、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马智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智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