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1485号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楼**。法定代表人：张荣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总部基地****楼**div>法定代表人：张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网公司）诉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零卫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予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经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被告三零卫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王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经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零卫士公司向中经网公司给付货款620万元；2、三零卫士公司向中经网公司支付违约金220万元；3、三零卫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中经网公司与三零卫士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了《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中经网公司向三零卫士公司提供Oracl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RealApplicationClusters、Partitioning、In-MemoryOption、SpatialandGraph、AdvancedAnalytics等Oracle软件产品，产品总价为620万元。关于款项支付，合同第四条约定：“2016年12月20日前，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30%（186万元）的即期支票，同时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70%（43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逾期付款，每迟延一天按照欠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另合同约定“由于此项下的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定制产品，如买方以任何理由退货，买方均应支付卖方100%的违约金。”合同签署后，中经网公司多次催促三零卫士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货款，但三零卫士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付，导致合同至今不能履行。《软件销售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零卫士公司理应切实履行。而且合同货物是专为三零卫士公司定制的产品，三零卫士公司拒不履行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合同的约定，三零卫士公司理应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现中经网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中经网公司的合法权益。被告三零卫士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中经网公司要求的款项，案涉合同订立的唯一目的是将案涉软件提供给最终用户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信息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信息研究院），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最终用户为信息研究院且收货地址也为信息研究院，合同约定最终用户不得更改。合同附件安装调试义务的领受方也是信息研究院，三零卫士公司是一家信息技术服务提供商，三零卫士公司本身不需要甲骨文的软件产品，三零卫士公司没有出售过甲骨文的软件产品。2016年底，中经网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福与甲骨文工作人员沈俊共同找到三零卫士公司称，已经与信息研究院达成了购买甲骨文软件的意向，但合同尚未订立，要求三零卫士公司与中经网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以帮助中经网公司和沈俊完成甲骨文软件的销售业绩。合同订立后，中经网公司始终没有将信息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推荐给三零卫士公司，三零卫士公司也没有接触过信息研究院工作人员，始终等待中经网公司通知三零卫士公司何时与信息研究院签订合同，中经网公司知晓信息研究院始终没有购买案涉软件，2017年2月、2017年8月，三零卫士公司根据中经网公司的要求，向中经网公司审计部门说明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出具2份情况说明，因此中经网公司明确知晓其同意暂不履行案涉合同。2017年下半年，各方认为信息研究院购买案涉软件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所以协商解决通过其他途径将案涉软件销售给其他需求方。2018年5月，三零卫士公司收到中经网公司起诉状，且在证据交换时收到中经网公司提交的程序使用通知，该使用通知书明确显示甲骨文是因为信息研究院已经采购该程序，才出具该份使用通知。三零卫士公司向信息研究院发函核实是否购买案涉软件的事实，信息研究院回复其从未购买案涉软件且该院是拥有国家一级保密资格的单位。根据有关规定，涉密单位使用的软件需国产化，因此信息研究院不会购买由甲骨文公司开发的软件产品。因此三零卫士公司认为，中经网公司、三零卫士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三零卫士公司在收到信息研究院回函的当天，即6月29日向中经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同时，三零卫士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从未实际履行，因此中经网公司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中经网公司并未证明其已经实际向甲骨文公司支付有关款项。案涉合同系中经网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其中条款对三零卫士公司而言显失公平。违约金条款约定的标准高于中经网公司实际损失。且合同的标的物是甲骨文公司现有的已经开发完毕的软件程序与有形实物不同，软件的销售实际上销售的是授权许可，所以中经网公司没有为订立或准备履行合同产生实际的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经网公司提交：1.软件销售合同书，2.2017年2月20日项目情况说明，3.2017年8月3日项目情况说明，4.程序使用通知，5.下单完成证明，6.中经网公司与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时代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三零卫士公司提交：1.情况说明，2.保密资格证书期限证明，3.坚持国产化替代保障国家信息安全（网络打印件），4.合同解除通知函及电子邮件、ems邮单。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经网公司提交的证据1-3。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三零卫士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三零卫士公司提交的证据4中的电子邮件因缺乏收发人身份的相关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的合同解除通知函及ems邮单，寄送地址为中经网公司登记注册地，且经第三方公开平台查询投递结果为收发章签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富通时代公司以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发送了协助调查函，并获相应回函。根据上述公司的核实情况，本院对中经网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5日，三零卫士公司（买方）与中经网公司（卖方）订立《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标的为Oracl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NameProcessor等12种产品，数量各8件，合同总价620万元，货物的最终用户为信息研究院；安装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北街36号院4号楼；收货时间：收到买方合同首付款及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起3个工作日内；付款条件：票据支付：2016年12月20日前，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部30%的即期支票；同时买方向卖方交付由买方开出的、以卖方为受益人的、合同全款70%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支票，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约（交付或付款），应每日按未能履约部分的百分之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延迟交货或付款超过60天的，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包括但不限于重新制定违约金承担比例、提交诉讼等），达成新的违约金承担比例之前原承担比例仍然有效，但支付违约金并不免除违约方的其他合同义务；由于此项下的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定制产品，如买方以任何理由退货，买方均应支付卖方100%的违约金。2016年11月25日，中经网公司（需方）与富通时代公司（供方）订立《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为OracleDatabaseEnterpriseEdition等12种产品，数量各8件，合同总价3843403元，合同约定的最终用户为信息研究院；此外，《购销合同》还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85日内，按供方指定银行帐户电汇全部货款；交货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315号信息大厦A座6层；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交货期限”），但须满足以下前提，否则造成的延迟发负责任由需方承担：（a）本合同签署之日双方已在本条第1和2中约定了交货地点、收货联系人及联系方式，或者需方已在供方发货前至少3个工作日向供方提供其正式《发运委托书》，并且；（b）需方已按第五条第1款规定准备好了交货条件，并且：（c)需方已按第二条第1款规定向供方支付了相应款项；违约责任：本合同项下产品为供方专为需方从原厂商订购的专单产品，除非该货物并非需方指定货物或并非指定厂商所生产的货物，否则需方不得拒绝接受或退货，否则视为需方单方违约，需方仍须按照合同规定向供方支付合同项下全部货款金额，并赔偿供方的任何损失（如有）。需方己交付定金或预付款的，定金或预付款不予退还。2016年11月29日，富通时代公司就上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以信息研究院为最终用户完成了向甲骨文公司的下单，订单号210334，该订单的货款已经支付给甲骨文公司，甲骨文公司也已向富通时代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富通时代公司已经向中经网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但尚未收到中经网公司支付的价款。2017年2月20日，三零卫士公司出具项目情况说明，上载：“我司与贵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了Oracle软件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陆佰贰拾万元整)。该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因用户主要领导出国考察，又逢我国的传统节日——春节，项目的进展情况比计划情况发生了延迟。目前该项目仍在持续进展中。根据目前实际情况，此合同需延至四月底方可完成付款，望贵司给予谅同时在供货及服务方面给予配合，谢谢。”2017年8月3日，三零卫士公司出具项目情况说明，上载：“我司与贵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了Oracle软件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陆佰贰拾万元整)。该合同在执行过程中，曾因用户主要领导出国考察，及又逢我国的传统节日——春节，项目的进展一度发生延迟。之后，由于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变动的原故，致使项目实施滞后，目前该项目仍在持续进展中。根据目前实际情况，此合同仍在执行过程中。但此合同的供货及付款需延至2018年3月15日，望贵司给予谅解，同时在供货及服务方面给予配合，谢谢。”2018年7月1日，中经网公司签收三零卫士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2016年11月25日，三零卫士公司与贵司签订《软件销售合同书》。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三条，软件的最终用户、收货单位均是信息研究院，并且软件的安装地点、收货地址均是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北街36号楼4号楼（即最终用户的联系地址）。更重要的是，合同第一条第3款明确约定：除非取得生产厂家的书面许可，否则合同签署后不得更改最终用户的名称。然而，我司现从最终用户处得知，最终用户没有采购该等软件，更没有采购该等软件的意愿。显而易见的，《软件销售合同书》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我司现依法通知贵司：自本合同解除通知函发之日起，《软件销售合同书》解除”。中经网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三零卫士公司解除合同。另查，中经网公司原名称为中经网（北京）数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三零卫士公司与中经网公司订立的《软件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三零卫士公司主张，由于《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的最终用户信息研究院并未订购该项产品，因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通知中经网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并拒付对价。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系由于对方当事人违约或因不可抗力所造成，而在本案中，三零卫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经网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不可抗力，因此其无权依据上述规定解除与中经网公司订立的《软件销售合同书》。虽然在本案中，存在甲骨文公司未予认可真实性的《软件使用通知书》，但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并不影响中经网公司实际已经通过富通时代公司向甲骨文公司购买了案涉软件这一事实的认定，该软件系甲骨文公司以信息研究院为最终用户而向富通时代公司交付，又由中经网公司依据合同取得，因此，不存在三零卫士公司所主张的软件系盗版的事实。三零卫士公司作为买受人，仅在预期能够与信息研究院订立合同的基础上，就在与中经网公司订立的合同中指定信息研究院作为最终用户，从而导致与信息研究院的合同未能订立，所购买的软件无法再行销售盈利，是其作为商主体所应预见和承担的商业风险，不能构成其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合法条件。此外，三零卫士公司关于合同解除不会给中经网公司造成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中经网公司为履行《软件销售合同书》，已经与富通时代公司订立合同购买案涉标的物，该合同中约定“专单产品……不得拒绝接受或退货”，即中经网已经负有接受标的物并依约支付价款之债务，其消极债务增加；其次，中经网公司购入案涉标的物并将之依约销售给三零卫士公司，其买入和卖出的差价亦构成其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如《软件销售合同书》解除，中经网公司势必遭受消极债务增加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此，三零卫士公司关于解除合同中经网公司不存在损失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软件销售合同书》的约定，三零卫士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20日前向中经网公司开具186万元的即期支票和到期日为2017年2月15日的434万元的承兑汇票或支票。三零卫士公司未予履行上述义务，即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软件销售合同书》约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日百分之一，因三零卫士公司提出违约金畸高抗辩，本院考虑到迟延履行价款支付义务给中经网公司造成的主要为资金占用的损失，在中经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并结合中经网关于其主张的违约金系截至起诉之日依约计算的一部分这一情形，将违约金酌定为分别以18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以43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中经网公司依照约定方法计算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20万元；二、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7年11月10日的损失273860.03元以及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损失（以6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756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0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经网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8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三零卫士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21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璐人民陪审员  郝之涛人民陪审员  赵凤玲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于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