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环府路******。法定代表人：张新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平,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晖，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李晓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晓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当事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首先，在劳动仲裁中，李晓自认受PAPRIMA公司雇佣，接受PAPRIMA公司指令而工作。故李晓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次，上诉人仅仅是根据三方之间的协议约定，代PAPRIMA公司支付薪资、代为支付社保费用。最后，上诉人未支付给李晓2017年1月及2月22日前的工资，是因为PAPRIMA公司告知上诉人已解雇与李晓之间的雇佣关系，其停止了支付给李晓的薪资报酬。在PAPRIMA公司没有支付给李晓相应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给李晓款项。上诉人李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晓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擅自单方面解除与李晓之间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应当支持经济赔偿金。2、关于二倍工资，李晓在一审中增加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与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李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苏园劳仲案字(2017)第583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支付李晓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8973元,拖欠工资37243元；3、判令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支付李晓经济赔偿金10834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承担。另变更诉请2中拖欠工资为237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日，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与PAPRIMA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同意代表PAPRIMA聘用一名技术专家，负责主要在中国的设备使用、安装和调试。……PAPRIMA将支付他的工资和相关费用，每月实发为RMB10000.86元。……关于费用，PAPRIMA将承担所有费用。批准的差旅费会直接报销给技术专家，……。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将保留20%的费用作为管理和代理费用，余额将从每月费用中扣除。2013年6月13日，李晓与PAPRIMA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PAPRIMA工业公司很高兴拥有你（本案李晓，下同）作为在中国的技术专家，……在另行通知之前，你的工资将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但这并不影响你向位于蒙特利尔的PAPRIMA总部办公室汇报。……薪资：每月净起薪RMB10000元，按月支付，13薪。……职位为技术专员，直接主管为AlainVerville，……。李晓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从事专业技术工作，每月工资为13543元。2017年2月22日，李晓以未支付工资和社会保险费为由向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发出告知书一份，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2月23日，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委托律师向李晓发出律师函一份，该函载明：……根据PAPRIMA公司的决定，因PAPRIMA公司于2017年1月起不再雇佣你，并将此决定已通知我公司，因此，我公司自2017年1月起已经没有协议的约束和义务来替PAPRIMA公司代发你的雇佣报酬以及为你代缴纳社会保险。因此，苏州凯莱德公司现郑重通知你：（1）自2017年1月起，因为PAPRIMA公司的决定，苏州凯莱德公司不再代为转发你的雇佣报酬，也不再代为缴纳社会保险。（2）鉴于苏州凯莱德公司已经代你缴纳了2017年1月的社会保险，因此，请你自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立即将苏州凯莱德公司已经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归还苏州凯莱德公司（具体金额以苏州工业园区公积金中心2017年1月的扣款金额为准）。2017年2月起我方将停止代为缴纳你的社会保险，……。一审另查明：PAPRIMA公司将李晓的雇佣费用转账至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再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支付给李晓。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代PAPRIMA公司支付李晓雇佣费用至2016年12月，李晓每月实际所得10000元，每年13月薪，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1月。仲裁庭审中，李晓陈述称：当初是PAPRIMA公司通过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找到我的，询问有没有意向加入PAPRIMA公司工作，后来经过协商我同意了。我的工作地点是在家里或者工作现场，不需要去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我主要是为中国市场和亚洲市场做技术服务支持的，如果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得到中国的项目信息，然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会告知PAPRIMA公司，由PAPRIMA公司决定是否进行这项工作，如果决定要进行的，就会告知我，我工作完成后向PAPRIMA公司汇报。还有一种情况，因为加拿大与中国存在12小时时差，如果国内用户的设备出现问题，情况比较紧急，会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直接通知我去处理，事后我也要向PAPRIMA公司汇报。我所有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是由PAPRIMA公司打给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再通过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发放给我，所有费用都是由PAPRIMA公司支付的。双方在仲裁期间共同认可：PAPRIMA公司通过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找到李晓，征求加入外国公司工作意向，后来经过协商李晓同意。一审再查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独资股东张新二系境内中国公民。李晓在劳动仲裁期间的请求为：1、裁决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月22日的工资23700元；2、裁决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支付李晓经济补偿金54172元。园区劳动仲裁委裁决驳回李晓全部仲裁请求。李晓不服该裁决依法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明细、员工参保证明、告知书、快递单、快递跟踪，2013年5月2日的协议、2013年6月13日的协议、律师函、签收查询单、汇入汇款通知书、庭审笔录、工商登记资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从李晓的入职、工作内容、汇报对象、工资及社会保险费支付等方面看，实际都是由PAPRIMA公司负责的，同时结合李晓与PAPRIMA公司签订的协议上也明确是PAPRIMA公司聘用李晓，工资是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可见，李晓与PAPRIMA公司之间存在实质上的涉外民事法律关系。但是，由于当事人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该合同实际上又是李晓、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PAPRIMA公司之间就李晓履职保障事宜所达成的共同意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角度，应予认定当事人之间同时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2015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继续发放李晓工资至2016年12月底，故此依法应视为双方自2016年7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2月22日，李晓以未支付工资和社会保险费为由向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由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未支付李晓2017年1、2月工资属实，存在过错，李晓相应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核算，拖欠（1月至2月22日）工资为20834元（已扣除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1月代缴的社保费用），经济补偿金为54172元。李晓诉请的二倍工资，未经仲裁前置，本案不予处理；诉请的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晓拖欠工资20834元及经济补偿金54172元；二、驳回李晓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PAPRIMA公司总裁2017年8月10日主题为“李晓”的邮件，证明李晓由PAPRIMA公司雇佣。2、存货清单，证明李晓手上还拿着PAPRIMA公司的物品未归还。3、PAPRIMA公司总裁2017年8月10日“关于李晓PAPRIMA的资产”的邮件，证明李晓未归还PAPRIMA公司物品。4、李晓2015年5月11日发送给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员工的邮件，证明李晓明知是为PAPRIMA公司工作。5、李晓2017年1月30日向PAPRIMA公司发出的邮件，证明李晓得知被PAPRIMA公司解雇后向PAPRIMA公司主张补偿金，所以才有了2017年2月7日PAPRIMA公司向李晓回复的邮件。对于上述证据，李晓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证明目的。李晓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11月6日至2017年2月7日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员工的往来邮件、微信聊天、短信聊天，证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指派李晓完成相关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2017年2月7日PAPRIMA公司总裁发给李晓的邮件。内容有“我不知道您为啥这么做，因为您并非我们的员工，并且PAPRIMA公司在中国没有分支机构，也没有业务。我们之前一直按照每月的发票支付您报酬”，证明PAPRIMA公司否认了其与李晓的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并非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指派李晓工作，而是因为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是PAPRIMA公司在中国的代理，李晓作为PAPRIMA公司雇员，在代表PAPRIMA公司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沟通技术业务；证据2，PAPRIMA公司是因为李晓2017年1月30日的邮件要求补偿金而作的回复，该邮件并非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该邮件最后还有一句“我很抱歉我们之间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表明PAPRIMA公司再次明确结束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稳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李晓与PAPRIMA公司之间签订了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李晓入职的是PAPRIMA公司且对于李晓的薪资、职位、汇报工作的直接上级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并明确工资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同时，PAPRIMA公司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之间亦签订了协议一份，明确工资代发事项。故李晓对于受雇于PAPRIMA公司、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的约定是明知的。尽管李晓亦与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但从实际履行来看，李晓的工作内容、汇报对象均与PAPRIMA公司有关，工资及社会保险费也实际都由PAPRIMA公司负责、由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可见，李晓与PAPRIMA公司之间存在实质上的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故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与李晓之间并无实质性的劳动关系，李晓向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主张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晓上诉请求不成立，苏州凯莱德化学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晓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李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