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裕，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海，绍兴市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燕燕，绍兴市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子建，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斌，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东门村。 法定代表人：许子建，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君，浙江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巧薇，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胡顺裕因与被上诉人许子建、吴文斌、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董巧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顺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所有与占有一致”原则认定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吴文斌汇给上诉人妻子董巧薇100万元，是归还本案讼争借款，属认定错误。第一，赵振江曾先后多次向上诉人借款。2015年2月16日，吴文斌汇给董巧薇100万元时，赵振江有多笔欠上诉人的借款共计250余万元已到期未归还，且应归还期限早于讼争借款应归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吴文斌汇给董巧薇的100万元，应当优先清偿先到期的债务。第二，浙江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给吴文斌的1482.2万元款项，系赵振江承建工程项目应得的款项，款项所有权人是赵振江，从情理上讲，吴文斌在处理赵振江所有的工程款时，应当先归还赵振江个人债务，不应当拿赵振江的工程款去归还许子建、吴文斌及赵振江共同债务。且浙江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给吴文斌后，对吴文斌的要求是该1482.2万元工程款应优先清偿赵振江因承建工程所负的债务。故吴文斌拿赵振江的工程款去清偿由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债务，系无效行为。第三，赵振江因承建工程项目向上诉人借款、还款的情况均在财务账中有记载，而本案讼争借款在赵振江的财务账中未予记载。这可以说明：1、讼争借款非赵振江个人债务；2、赵振江并未将讼争借款用于承建工程项目。相反，吴文斌汇给董巧薇的100万元在财务账中有记载，证实了该100万元是用于归还赵振江另外向上诉人所借款项。财务账的记载已否认了吴文斌归还本案讼争借款的说法。第四，因上诉人多次向许子建催讨本案讼争借款，许子建于2016年11月30日向上诉人提交了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确定由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为讼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假如吴文斌已于2015年2月16日归还了借款，许子建无理由在2016年11月30日提交担保。第五，所谓“所有与占有一致”原则，即“货币属于其占有者”，仅仅是一种推定，我国法律目前尚未有明确规定。该种推定并不必然推导出客观事实，如货币持有人持有账款不应认定为拥有货币所有权，不当得利所得货币应当返还。无论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货币，应当支付对价。本案中，吴文斌占有了赵振江的工程款，吴文斌应当用该工程款为赵振江处理其个人为承建工程所负的债务。民法上，依照他人意志处理占有资金称为占有辅助。对于浙江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给吴文斌的1482.2万元，赵振江是占有人，吴文斌是占有辅助人。占有辅助人虽然在事实上控制和管领了某物，但并不因此而取得占有，而是以他人为占有人。故本案处理不适用“所有与占有一致”的学理论说，吴文斌辩称的汇给董巧薇的100万元是清偿本案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返还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义务。 许子建、吴文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没有提交赵振江多笔债务的证据。二、吴文斌处理的是赵振江的工程款，并非转给吴文斌的款项。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共同债务，一审中我方已经阐明是赵振江的个人债务，吴文斌、许子建未收到过。是赵振江需借款，许子建、吴文斌作为担保在借条上签字。三、关于“所有与占有一致”的上诉理由，确实没有汇给吴文斌款项，上诉人也没有事实依据。 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我方一审中已经提出申请，认为担保书是伪造的，上面内容、书写形成盖章疑是上诉人在空白盖章情况下，把内容添加上去。2016年11月30日之前，吴文斌已经还清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款项已经归还，没有鉴定必要。对此，我方会在二审结束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董巧薇未在二审中发表意见。 胡顺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子建、吴文斌返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判令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赵振江及吴文斌、许子建向胡顺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胡顺裕借到现金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吴文斌汇给胡顺裕妻子董巧薇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振江及吴文斌、许子建均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货币作为特殊的种类物，在货币占有与所有的关系上,货币的所有者与占有者一致,称为“所有与占有一致”原则。依此原则,货币之所有权与货币的占有融为一体,货币的占有者即货币的所有者。因此，吴文斌从获得100万元起，该款项即为其所有，而非款项来源人赵振江，其与赵振江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现吴文斌已明确汇给董巧薇的10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而吴文斌与胡顺裕、董巧薇之间没有其他债务关系，所以胡顺裕夫妻作为收款人不能决定款项用途，吴文斌作为款项所有人方有权决定。因此，该院认定该100万元系吴文斌归还本案借款。因本案借款实际已经清偿，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因此其要求鉴定担保书真伪已无必要，该院不再委托鉴定，其如果认为胡顺裕涉嫌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所述，对胡顺裕之诉请，该院难以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胡顺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胡顺裕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履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为主张借款业已归还，提供了吴文斌汇款100万元至上诉人一方银行账户的凭证。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来源于赵振江工程款，系归还赵振江的其余债务。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一致陈述该100万元系赵振江所得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应当归还赵振江其余债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还款时上诉人与赵振江之间存在未还到期的100万元债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该100万元应当归还赵振江承建工程所负债务，缺乏依据，且仅有证人证言不足以区分案涉借款与赵振江其余债务的性质。其次，依据上诉人陈述，赵振江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但对还款顺序无明确约定。而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赵振江之间存在未还到期债务，本案中实际由另一共同借款人吴文斌以自己名义还款至上诉人方账户，在无证据表明吴文斌受托归还其他借款的情况下，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因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否认借款担保书的真实性并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在本案中对其真实性暂不予认定，亦不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考虑。 综上，胡顺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胡顺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张 帆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