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彪，男，1971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书，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淞南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丁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顺，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华彪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公交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华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赔偿金55557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吴江公交公司并没有给其也提供一份，更没有收到合同载明的附件，且在合同附件中没有载明附件中有《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吴江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安全活动记录台账显示活动时间2016年7月24日，但签到表记载时间是2016年7月14日，两份证据时间不匹配。一审认定其应明知《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该规定对其具有拘束力属于证据不足。其与2017年7月11日因工资问题至吴江公交公司，并非无理取闹，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因情绪控制不当，导致后来的行为，但办公室是相对封闭的环境，并未达到严重影响单位的工作秩序。事件发生后，吴江公交公司责令其停驾，扣发其奖金，也组织人员对其进行思想教育，要求其写悔过书等，即使其存在过错，吴江公交公司也已作出相应处罚，在事件发生近10天后，又再次以此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是以同一是由，对其作出两次处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吴江公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江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其无需支付王华彪赔偿金；本案诉讼费由王华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华彪于2012年2月由劳务派遣的方式至苏州市吴江盛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泽公交公司）工作，担任公交车驾驶员。2012年2月至2014年6月由劳务派遣公司为王华彪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由盛泽公交公司为王华彪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底，盛泽公交公司与吴江公交公司合并，吴江公交公司自2015年2月起为王华彪缴纳社保，双方之间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月15日为发薪日，合同附件包括公司规章制度及修正案、员工手册、驾驶员签订公司用工合同考核办法等。2017年7月11日，王华彪因被扣工资的问题至盛泽车站公交公司办公室内，面对两名管理人员，情绪激动，大吵大闹，言辞中有辱骂的词语，并有将椅子放在办公桌上、将腿抬放在办公桌上、摔椅子、摔茶杯等行为。之后有人报警，民警至现场了解情况，并告知双方之间的纠纷找劳动部门处理。2017年7月18日，吴江公交公司向工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征询函，以王华彪在车队办公室辱骂、威胁管理人员并伴有摔凳子、茶杯等过激行为，根据吴公交[2016]20号《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严重违反了公司制度，决定与王华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工会于同日回复同意吴江公交公司意见。2017年7月20日，吴江公交公司向王华彪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决议书，以王华彪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为由，与王华彪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9月6日，王华彪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吴江公交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77000元。2017年11月23日，仲裁委裁决吴江公交公司支付王华彪赔偿金55557元。吴江公交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吴江公交公司召开了三届二次职工、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劳务派遣制驾驶员录用为公司合同制员工的考核办法（修正稿）》，2016年7月6日，吴江公交公司作出吴公交字[2016]20号关于印发《劳务派遣制驾驶员录用为公司合同制员工的考核办法（修正稿）》的通知，该考核办法的附件为《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相关内容为：……驾驶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公司可以解除其劳动合同……第三条第4项规定：擅离职守、或者无理取闹、酗酒闹事、聚众闹事、打架斗殴、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一审再查明，2017年7月14日、8月10日，吴江公交公司通过网银代发的方式分别为王华彪发放了6月份工资4900.55元、7月份工资1455元。一审庭审中，吴江公交公司提交了2017年7月24日的安全活动记录台账，记载了安全活动的内容包括传达三届二次职代会通过的包括吴公交字[2016]20号附件《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在内的相关制度和考核管理细则以及分析6月份所发生的7起事故的原因等；2017年7月14日安全活动驾驶员签名表，其中有王华彪的签名。王华彪主张其所参加的学习主要是分析当月公司所出的事故的原因，并未学习公司制定的相关文件。王华彪提交了一份请愿书，主要内容为请求上级领导更换二车队的领导，并有王华彪等数十人的签名。王华彪主张因其带头签请愿书，其才被吴江公交公司开除。吴江公交公司对王华彪提交的请愿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吴江公交公司陈述称：原告并不存在对被告一事二罚的情形，被告收入的减少是因为他在2017年6月8日、6月18日分别有推迟发车、违规打开水等行为；7月11日时对被告的扣款及扣款多少尚未实际发生，被告系无理取闹，影响生产和工作秩序。王华彪陈述称：2017年6月18日其上班期间被电瓶车撞伤后休息了20多天，当时车队长答应其前三天不扣工资的，后原告公司会计人员口头告知其要扣除747元工资，因原告公司相关人员对于扣其工资一事互相推诿，其到车队办公室找车队长叶士合理论，因双方语言过激，其将凳子放在叶士合办公桌上，离开时其将自己的玻璃杯子扔在地上。之后公司报警，其被带到派出所，当天没有再上班。第二天公司相关人员对其进行教育，并作出停驾三天、扣除当月综合服务奖900元、写保证书的处罚。7月15日至20日车队安排其在办公室烧开水打杂，却又在20日向其发放了开除通知。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决议书、解除劳动合同征询函、苏州市吴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三届二次职工、工会会员代表大会会议通过确认表、关于印发《劳务派遣制驾驶员录用为公司合同制员工的考核办法（修正稿）》的通知、《劳务派遣制驾驶员录用为公司合同制员工的考核办法（修正稿）》、《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安全活动记录台账、安全活动驾驶员签名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视频资料、照片，被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个人参保证明、请愿书，及原、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对其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主张的理由客观存在并具有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吴江公交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关于公交驾驶员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在王华彪就职期间通过民主程序修订，且劳动者不得擅离职守、无理取闹、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亦是最为基本的劳动纪律和职业操守，吴江公交公司的该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附件包括公司规章制度及修正案等，王华彪应明知上述规定，该规定对王华彪具有约束力。根据视频资料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定王华彪在2017年7月11日，在其6月份工资尚未实际发放、扣款尚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至吴江公交公司办公室无理取闹，辱骂管理人员，且有摔凳子、茶杯等行为，严重影响了单位的工作秩序，严重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王华彪主张事后吴江公交公司已对其作出停驾三天、扣发奖金的处罚以及其被开除系因带头签请愿书，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解，一审不予采信。故吴江公交公司在征求工会意见后与王华彪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华彪要求吴江公交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苏州市吴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王华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555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华彪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华彪提供王华彪和吴江公交公司车队队长夏树忠、安稽科科长陆时兴、盛泽分公司经理徐江海的电话录音光盘与文字整理稿，以及签到表各一份，以证明在2017年7月11日事件发生后，吴江公交公司盛泽分公司对其已经作出了停运和写保证书书面检讨的处罚，停驾三天及之后的几天，其按照分公司要求在公司上班，从事打扫烧水等工作，一直签到至7月20日。通话录音显示，王华彪把事件发生后分公司领导与其谈话做思想工作对其作出处理意见，其写了检讨的情况，向分公司领导进行了核实，分公司领导确认书面检讨已交吴江总公司。签到表载明，王华彪从2017年7月12日至7月20日每天停驾原因及上午下午签到时间及王华彪的签名。被上诉人吴江公交公司对通话录音的意见为：通话录音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不应采纳；认可夏树忠、陆时兴、徐江海系其公司员工，在分公司担任领导职务，对上述三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未有异议；但认为人事处分权归总公司人力资源管理部，分公司无权对员工作出任何处罚决定；保证书系上诉人自行向公司出具，并非公司对王华彪的处罚决定，思想工作仅表明公司与王华彪进行谈话，系正常调查流程；王华彪停驾是公司为等待调查结束后再对王华彪进行处罚，公司在全面了解事件经过并综合评判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未超出合理期限；公司人员在录音中对王华彪安抚，不能作为对王华彪陈述内容的认可。吴江公交公司对签到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与来源均不予认可，并非原件，且签到表中均为王华彪一人的签字，并无公司其他人员签字或公章。因吴江公交公司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未有异议，应予以确认。签到表能够与通话录音相印证，亦应予以确认。本院对王华彪陈述的在本案事件发生后其向吴江公交公司出具过检讨悔过书并被停驾的事实予以认定。吴江公交公司提交2016年7月24日组织员工学习的签到表，以证明其每月有两次进行相关文件及安全的学习。王华彪质证意见为，是其签字，但没有涉及制度，也没有组织过学习。本院对该签到表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在王华彪出具检讨悔过书，吴江公交公司对王华彪作出停驾处理后，还能否依据单位规章制度解除与王华彪的劳动合同。王华彪2017年7月11日在吴江公交公司盛泽车站办公室发生过激行为后，吴江公交公司有关领导与王华彪谈话做思想工作，王华彪作出书面检讨悔过，不属于吴江公交公司对王华彪作出的处罚。吴江公交公司提出的，对王华彪作出停驾处理是为了等待事件调查结束后再进行处罚，具有合理性，应予以采纳。故吴江公交公司在对王华彪作出停驾处理后以王华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华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