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23民初1776号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上杭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669289619B），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立新路****。 负责人：詹银强，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告：罗满秀，女，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上杭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与被告罗满秀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被告罗满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罗满秀归还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向丘德康垫付的赔偿款77979.05元，车损1329元，合计79308.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满秀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8日，闽Ｆ×××××二轮摩托车在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间至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8日。2017年7月23日2时30分，罗满秀之子邓世华醉酒驾驶、无证驾驶闽Ｆ×××××二轮摩托车在上杭县城区东大桥与江滨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丘德康驾驶的闽Ｆ×××××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邓世华当场死亡、丘德康受伤、两车损坏及闽Ｆ×××××摩托车后载货物损失。2018年1月，伤者丘德康向上杭县人民法院起诉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诉请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77979.05元。上杭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判决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丘德康赔偿医疗费1万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向丘德康赔偿残疾赔偿金29998元、误工费15966.56元、护理费10924.4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77979.05元，并保留对罗满秀追偿的权利。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于3月26日，依据（2018）闽0823民初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将垫付赔偿款77979.05元汇入丘德康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2018年7月4日，将1329元车损款汇至上杭县人民法院账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罗满秀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虽未直接从事侵权行为，但负有防免损害发生的义务，其应当知道无驾驶资格的邓世华平时会驾驶摩托车，没有采取措施，其对自有车辆疏于管理，开启了危险源，属于未尽管理、注意义务的车辆所有人，属于法律规定的间接侵权人，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已将垫付款履行完毕，因此，具有追偿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罗满秀辩称，驳回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的诉讼请求。1、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诉称“闽Ｆ×××××摩托车在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处购买交强险”这明显存在错误。摩托车是物，不会购买交强险。罗满秀未签署任何有关保险的文件、合同、协议。2、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保险义务系案外人向其主张权利，且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在判决生效前即自愿履行当时还未生效的判决书之判决，显然属于自愿行为，与罗满秀无关。3、罗满秀不是投保人，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与罗满秀之间未签订任何保险合同，彼此之间无保险合同之权利义务关系，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要求罗满秀承担义务于事实无据。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之所以承担保险义务，是因为其明知投保人不是罗满秀而与“罗满秀”签订保险合同引发的后果，与罗满秀无关。4、涉案摩托车虽然被登记在罗满秀名下，但该车并非罗满秀所购买，该车实际购买人为交通事故的骑车人邓世华，该车一直是邓世华管理和支配使用，罗满秀是残疾人并没有实际购买、使用、控制、和支配车辆，更未在车辆中获得利益，车辆保险事宜答辩人也根本不知情。在原判决中，上杭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罗满秀有过错，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但过错的人并不等于侵权人，本案即使罗满秀有过错也不是侵权人，侵权人是邓世华。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偷换概念，强行定性罗满秀为间接侵权人，是引导审判人员认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达到支持其诉请的目的。综上，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的诉请事实依据站不住脚，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不足以支持其请求，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在审理过程中，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如下：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杭公交认字【2017】第00101号）一份，证明罗满秀之子邓世华醉酒驾驶、无证驾驶，负事故主要责任。 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一份，证明罗满秀所持有的闽Ｆ×××××二轮摩托车有在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交强险是国家强制性的保险，当事人提供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和身份证，保险公司必须出保险的，不得以任何理由拒出保险单。 3、合格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印在一起）一份，证明豪爵牌车架号XXX车购买时候是新车，没有车牌车，当时提供了车辆信息合格证及身份证，新车必须先购买交强险后，凭交强险上牌照和获得行驶证。车架号与事故认定书是一致的。 4、（2018）闽0823民初第5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闽08民终664号民事判决书，电子支付垫付款、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联电子支付交易凭证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向案外人丘德康赔付77979.05元。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改判，增加了1329元，合计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承担了79308元。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已经按照判决书判决金额履行完毕。 罗满秀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邓世华饮酒、醉酒的事实罗满秀不清楚，车辆投保也与本案罗满秀无关联，罗满秀没有办理投保。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问题，不真实，不合法，没有办法证实本案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的主张。但是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被保险人是“罗满秀”，但没有罗满秀本人或者他人的签名或者盖章。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肯定其真实性，车架号等不清楚，不能证实本案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的主张，身份证复印件的来源不清楚，真假无法肯定，无本案罗满秀或者其他任何人的签名。证据4上杭县人民法院判决书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判决恰恰证实本案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是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还可以证实因为该案经过上诉，在判决生效之前支付相应的款项是本案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自愿行为，同时该判决书可以证实罗满秀被登记成所有人，被认定为有过错，就过错的责任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过错人不等于侵权人，不应再承担侵权责任，罗满秀不是直接侵权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予以认定。 罗满秀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事实如下： 1、薛文辉出具证明，证明下都乡摩托车行业主薛文辉将摩托车卖给邓世华，这摩托车是邓世华在其摩托车店购买。 2、罗满秀的残疾人证，证明罗满秀是肢体三级残疾，无需购买摩托车，无法使用摩托车，更为管理和支配摩托车，印证摩托车不是罗满秀购买的事实。 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认定。证据2该残疾证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法律没有规定残疾人不得购买车，法律也没有规定残疾人不得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无其他证据印证，证人未到庭，该证言不予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系罗满秀，罗满秀与邓世华系母子关系。2017年7月23日02时30分许，邓世华饮酒后驾驶闽Ｆ×××××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上杭县城区东大桥从上杭县城区方向往庐丰方向行驶，行经上杭县城区东大桥与江滨路交叉路口时，与对向驶来交会的由丘德康驾驶的闽Ｆ×××××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邓世华当场死亡、丘德康受伤、两车损坏及闽Ｆ×××××摩托车后载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杭公交认字[2017]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世华饮酒后（到达醉酒标准）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应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丘德康应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闽Ｆ×××××车在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8日。事故发生后，丘德康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治疗终结后，丘德康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于2018年1月向上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杭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闽0823民初第5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丘德康的人身损害予以赔偿，罗满秀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虽未直接从事侵权行为，但负有防免损害发生的义务，其应当知道无驾驶资格的邓世华平时会使用肇事摩托车，没有采取措施，其对自有车辆疏于管理，开启了危险源，属于未尽管理、注意义务的车辆所有人，应认定罗满秀属于法律规定的间接侵权人，由罗满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罗满秀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3民初第5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闽08民终664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丘德康医疗费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丘德康残疾赔偿金29998元、误工费15966.56元、护理费10924.4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合计77979.05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丘德康摩托车修理费1329元，合计79308.05元。 在诉讼期间，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于2018年3月26日，将垫付赔偿款77979.05元汇入丘德康上杭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于2018年7月4日，将1329元车损款汇至上杭县人民法院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醉酒等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邓世华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醉酒驾驶摩托车致案外人丘德康损害，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了赔偿。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依法取得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侵权人”，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作广义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侵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侵权人应包括直接侵权人，还应包括间接侵权人。结合本案情，邓世华作为本案车辆使用人，属于直接侵权人，罗满秀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所有人，虽未直接从事侵权行为，但负有防免损害发生的义务，其知道无驾驶资格的邓世华平时会使用肇事摩托车，没有采取措施，其对自有车辆疏于管理，开启了危险源，属于未尽管理、注意义务的车辆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应认定罗满秀属于法律规定的间接侵权人。据此，大地财保上杭营销部可依法取得对直接侵权人邓世华和间接侵权人罗满秀的追偿权。现诉请向侵权人罗满秀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定间接侵权人罗满秀承担10%责任，应偿还大地财保公司上杭营销部7930.8元（79308.05×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满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上杭营销服务部已垫付的赔偿款7930.8元。 二、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上杭营销服务部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3元，减半收取891.5元，由罗满秀负担8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上杭营销服务部负担8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范文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李晓连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