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江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铁塔制造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汤泉镇工业集中区3-03号。负责人：张晨，南京江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铁塔制造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清，南京市浦口区汤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文萍，女，1968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南京江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铁塔制造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蒯文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清、被上诉人蒯文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蒯文萍的起诉状中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是他人代签。本案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对此提出异议。蒯文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相关诉讼劳动者人数众多，一一签名不方便，故由蒯文萍授权其代签。上诉人认为，民事起诉状应当由蒯文萍本人签名，该行为实际已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审判程序的规定。2.本案不属于集体诉讼，法律规定不允许多名劳动者一次开庭同时判决。而一审法院将蒯文萍等十几名劳动者的案件一并开庭审理，未逐一审查每名劳动者的所有证据，并交予上诉人质证。有些劳动者在上诉人处有借款，需要在经济补偿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的上述审理活动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也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3.根据上诉人与蒯文萍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上诉人给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为配合地方政府的有关规划要求与蒯文萍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在双方达成协议后汤泉街道办事处未给付上诉人拆迁补偿款，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上下文意思，上诉人给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显然未成就。被上诉人蒯文萍辩称，1.本案属于群体性纠纷，有100多名劳动者起诉至一审法院。当地政府和法律援助中心为劳动者安排了援助律师，并在汤泉镇司法所和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见证下，让蒯文萍等所有劳动者持本人身份证签署了推荐代表人申请书，办理了法律援助手续。后期劳动者因有工作参加诉讼不便，均推选了代表代办诉讼事宜。援助律师也在第一次庭审后再次组织蒯文萍等所有劳动者持本人身份证至司法所在起诉状签名并录制了视频。因此本次诉讼是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一审法院因多起相关诉讼的案情相似，合并开庭审理，且征得了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的同意。蒯文萍等劳动者的主张均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该协议中对每位劳动者的入职、离职时间、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均有明确约定，并已在一审中交由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质证，故一审法院没有剥夺其质证的权利。另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所称的借款与本案无关。3.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期限早已届满，应按照协议如期支付，并支付利息。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与蒯文萍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约定经济补偿金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没有附条件。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是否获得拆迁补偿与本案的经济补偿金没有必然联系，且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也已经获取了部分拆迁补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蒯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立即向蒯文萍支付经济补偿金43508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0%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蒯文萍于2001年2月入职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会保险。后因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厂房面临拆迁而停业，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2016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向蒯文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由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支付43508元。此款待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拆迁补偿款和赔偿款到账后，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如到期付不清，按年息10%给付利息。三、双方在此确认：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已依法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依法履行了义务，包括蒯文萍应享有的社会保险、劳动保护等。双方无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含加班工资、奖金、补贴等）已结清。蒯文萍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因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一直未予支付上述经济补偿金，蒯文萍于2018年1月4日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月12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止[2018]5-82号仲裁决定：对任维友等78人诉南京江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铁塔制造分公司经济补偿争议一案，依法终止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系蒯文萍与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蒯文萍主张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5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蒯文萍提交的协议，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协议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蒯文萍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经济补偿金待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拆迁补偿款和赔偿款到账后，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如到期付不清，按年息10%给付利息。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至今未支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应当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息10%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利息。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辩称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蒯文萍与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二、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43508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蒯文萍提交了申请书、仲裁决定书、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等证据。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对申请书、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故对仲裁决定书不予质证。二审中，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陈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系由其草拟，经与蒯文萍协商一致后签订。因为政府当时回复其拆迁补偿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能够到账，为了给职工交代，故确定2017年12月31日为付款期限；其自2015年领取1.5亿拆迁补偿款后，因拆迁停滞，一直未收到剩余款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申请书、仲裁决定书、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声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应予支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的期限如何认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经本院审查，蒯文萍在一审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由委托代理人签名的起诉状，二审中其已确认该事实，并认可此次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以起诉状中签名非蒯文萍本人所签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依据。另经查，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事实进行举证质证。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将本案相关证据交予其质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与其他相关案件案情相似，一审法院为此一并开庭进行审理，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未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以其尚未取得拆迁补偿款与赔偿款，其支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的约定条件尚未成就为由，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蒯文萍经济补偿金及相应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附生效或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或解除。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应予支付蒯文萍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的约定均无异议，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并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中约定此协议经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盖章、蒯文萍签字后生效，故上述双方关于给付经济补偿金的约定内容于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已生效。据此，现双方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与否的争议实际是关于支付期限的争议，并非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因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逾期不能付清经济补偿金的违约责任，结合双方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的内容，以及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于本案二审中关于当时约定前述给付期限原因的陈述，足以认定2017年12月31日即为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向蒯文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最后期限。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向蒯文萍支付上述款项，其应立即依约履行给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标集团铁塔分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吴 勇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