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2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鑫涛，男，1988年4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永红，女，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鹏巍，男，1990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书，男，1963年1月12日生，系武鹏巍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江魁，男，1967年12月14日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沙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秀，沙河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7NNE35C。 主要负责人：程海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鑫涛因与被上诉人武鹏巍、施江魁、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鑫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重新认定与被上诉人武鹏巍双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上诉人为30%，被上诉人武鹏巍为70%；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武鹏巍或施江魁承担重新鉴定费61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武鹏巍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错误，仅让被上诉人武鹏巍承担30%连带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违背了我国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1、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车主，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定的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子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上诉人作为车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武鹏巍系无偿为车主代驾，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正确，但一审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时，在认定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时，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多重法律关系的竞合，即被上诉人武鹏巍致上诉人受伤的侵权关系、被上诉人武鹏巍有偿搭乘上诉人车辆的承运关系、被上诉人武鹏巍无偿为上诉人开车的义务帮工关系…，双方系互负赔偿义务的法律关系的竞合。本案中主要侵权人为被上诉人武鹏巍，且具有重大过失，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严重，花费医药费13万余元，造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充分考虑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竞合，仅让被上诉人武鹏巍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然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该责任认定比例错误，应予依法纠正。二、本案车损认定系依据上诉人高鑫涛重新委托法院进行的鉴定结果，已经改变了被上诉人施江魁提交的车损鉴定结论，那么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施江魁承担，或者应由实际侵权人武鹏巍承担，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以上分析，原审法院的裁判第二项是错误的。 针对上诉人高鑫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武鹏巍答辩称，当时是高鑫涛让武鹏巍开的车，属于义务帮工。因为这次开车是在武鹏巍下班时间，身体十分疲劳。在这次事故中高鑫涛也有责任，当时发生事故时高鑫涛未按规定系安全带，是造成其伤害的原因之一，应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按照工伤保险得到赔偿，并认定了伤残，不应再起诉答辩人。被上诉人施江魁的代理人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未予答辩。 施江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评估费、施救费共计99435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4日21时30分许，武鹏巍驾驶高鑫涛的冀Ｄ×××××小型轿车（载高鑫涛、武鹏磊）沿邢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5公里300米（沙河市窑坡路口东侧）处逆行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刘子霞驾驶施江魁的冀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武鹏巍、高鑫涛、武鹏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沙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公交认字［2017］第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鹏巍负事故全部责任，高鑫涛、武鹏磊、刘子霞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施江魁单方委托邢台盛金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车损进行评估，邢台盛金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邢盛评报损字（2017）第1711064号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报告，评估冀Ｅ×××××车辆损失为93935元，施江魁支付评估费4800元、施救费700元。高鑫涛不认可施江魁单方委托的车损评估报告，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依法对外委托邢台市中检信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编号ＺＪＸＣ－201804161评估报告，评估冀Ｅ×××××车辆损失为82435元，高鑫涛支付鉴证服务费6100元。高鑫涛的冀Ｄ×××××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车辆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等证件齐全。高鑫涛、武鹏巍和武鹏磊当时都在沙河市海生玻璃厂上班，高鑫涛是冀Ｄ×××××小型轿车车主，武鹏巍、武鹏磊经常搭乘高鑫涛的冀Ｄ×××××小型轿车上下班，搭乘后给高鑫涛摊点油费。高鑫涛知道武鹏巍有驾驶证，在搭乘过程中，经常让武鹏巍驾驶自己的冀Ｄ×××××小型轿车。当天，高鑫涛驾驶冀Ｄ×××××小型轿车（载武鹏巍、武鹏磊）从沙河市海生玻璃厂下班回家，向西行驶到新城时，高鑫涛想看会手机，让武鹏巍驾驶冀Ｄ×××××小型轿车，武鹏巍驾驶该车（载高鑫涛、武鹏磊）行驶到窑坡路口东侧时发生了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鑫涛不认可原告单方委托的车损评估报告，申请重新鉴定，对原告单方委托的车损评估报告，不予采纳，对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该项评估费4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被告对一审法院对外委托评估的车损评估报告均无异议，评估冀Ｅ×××××车辆损失为82435元，予以确认。被告高鑫涛支付的鉴证服务费6100元，应由被告高鑫涛自己承担。原告为减少事故后续损失将车辆拖离现场，支付施救费700元，原告提交沙河市兴邦停车场出具的河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予以证明，被告高鑫涛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对原告支付的施救费700元予以确认。原告、被告对沙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被告武鹏巍负事故全部责任，予以确认。被告武鹏巍接受被告高鑫涛委托，临时为被告高鑫涛驾驶事故车辆，属义务帮工，义务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高鑫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武鹏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右侧通行规定造成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适当的连带赔偿责任，酌定被告武鹏巍承担30%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鑫涛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首先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确认原告因该事故造成车辆损失82435元、施救费700元，共计损失8313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81135元（车辆损失80435元、施救费700元），由被告高鑫涛向原告予以赔偿，被告武鹏巍对剩余损失的30%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1135元×30%＝2434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施江魁车辆损失2000元；二、被告高鑫涛赔偿原告施江魁车辆损失80435元、施救费700元，共计81135元。被告武鹏巍对上述损失的3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对损失24340.5元向原告施江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施江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计1143元，由被告高鑫涛负担800元，由被告武鹏巍负担3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武鹏巍驾驶冀Ｄ×××××小型轿车（载高鑫涛、武鹏磊）与案外人刘子霞驾驶施江魁的冀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武鹏巍、高鑫涛、武鹏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事故责任认定，武鹏巍负事故全部责任，高鑫涛、武鹏磊、刘子霞无事故责任。高鑫涛的冀Ｄ×××××小型轿车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侵权人向被上诉人施江魁予以赔偿。 关于被上诉人施江魁的损失赔偿如何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以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武鹏巍接受上诉人高鑫涛委托，临时为高鑫涛驾驶事故车辆，属义务帮工，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施江魁请求上诉人高鑫涛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武鹏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又根据前述司法解释，雇主一方如依照权利人请求赔偿了超过内部责任比例的数额，有权向雇员行使追偿权，依照公平原则，虽然无法律的明确规定，雇员如依照权利人请求赔偿了超过内部责任比例的数额，也应该有权向雇主行使追偿权。双方对外是连带责任，对内各义务主体是按份责任，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内部的责任比例。本案中，上诉人高鑫涛作为被帮工人对外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在内部责任中，雇主高鑫涛在雇员选任以及监督管理上存在过错，雇员武鹏巍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事故发生，因此综合考虑二人在内部责任划分上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比例比较适宜。上诉人高鑫涛和被上诉人武鹏巍对于承担连带责任比例超过50%的部分都可以向另一方行使追偿权，可以另案起诉处理。 连担责任是指各个责任人对外都不分份额，不分先后次序地根据权利人的请求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权利人施江魁可以请求武鹏巍和高鑫涛中一人和二人同时不分份额的承担全部或部分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混淆了对外责任和内部责任，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二次鉴定费用的承担，因被上诉人施江魁单方委托的车损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判令该项评估费4800元由施江魁自行承担；而一审判决采纳重新作出的车损鉴定是因为该评估报告由法院对外委托且双方无异议，再者考虑到两次鉴定的数额差距不大，二次鉴证服务费6100元，判由上诉人高鑫涛承担也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重新认定责任比例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要求施江魁或武鹏巍承担二次评估费用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鑫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施江魁车辆损失2000元；驳回原告施江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高鑫涛赔偿原告施江魁车辆损失80435元、施救费700元，共计81135元。被告武鹏巍对上述损失的3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对损失24340.5元向原告施江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变更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高鑫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施江魁车辆损失80435元、施救费700元，共计81135元。被上诉人武鹏巍对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减半收取计1143元，由高鑫涛负担571.5元，由武鹏巍负担5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上诉人高鑫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