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长坡二队27号。法定代表人：罗道金，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梁，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七那公路边。法定代表人：梁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晋辉，男，茂名市电白区新潮食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生，广东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904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同时判令被上诉人腾空将电白区林头镇七那公路北（卫生院东侧）土地（16149.93平方米）交还给上诉人。2、改判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违背事实之处，且没有证据证明，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认定。（一）一审判决认定“在双方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当时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林头镇国土所等相关职能部门全程参与”，不符合事实。虽然征用土地协议加盖了林头镇土地管理所的公章，但不能证明林头镇土地管理所参与征地协议的订立、签署过程，更不能证明林头镇人民政府全程参与。（二）一审判决认定“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按《征用土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足额支付征地款给原告的义务，原告也履行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交付涉案土地的义务”，不符合事实。1、征用土地协议书未经村民大会表决，村民不清楚协议的内容，征地款也只是几个村代表签领的。2、当时村民听闻的情况是新潮公司与村合作办厂，增加村民就业，并不是出卖土地，所以至国家免除农业税前，均一直在交纳公粮。因此，被上诉人虽然占用涉案土地，但并非由上诉人按协议约定交付给被上诉人。（三）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2月4日，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电地政集字[1993]12号，茂地政[1993]021号）给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批准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办公楼等建设”，缺乏证据。关于茂地政[1993]021号文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法院也没有依法调取，一审判决即作出相关推定，缺乏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定“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从1993年9月14日经县工商部门批准成立”，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提交的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错误，以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认为政府已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因此法院亦应确认该协议的合法性，这明显违背合同效力应由法院认定的法律规定。根据国家的法律规定与审判实践，合同是否有效，只有法院才能作出认定。政府作为行政机关，无权对合同是否有效作出司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法院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只能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而不是以地方政府的意见为依据。如行政机关签订的采购合同等，其合法性若由政府作出认定，则政府可以凌驾法律之上，这显然是违背法律原则的。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政府审核确认了《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因此，法院亦应认可该协议的合法性。这显然是本末倒置，将法院的独立审判权置于政府之下，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政府已向被上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法院只能根据政府颁发的证书作为定案依据，之前的协议是否有效都不能对抗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一审判决这种观点，明显违背《物权法》等法律规定，也根本上违背了国家法律制度和司法宗旨，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物权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作为归属依据，而不是政府发出权利证书后，就不可变更。因此，一审判决以政府已颁发土地使用证为由，认为法院无权再作审查，进而提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实际意义，这种观点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上诉人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发布的指导案例“广西北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北海市威豪房地产开发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畜产进出口北海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中指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为无效合同，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其次，本案涉及土地的返还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亦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采纳被上诉人的观点，认为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上诉人的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依法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按法院的要求提交了保全申请书、被保全财产登记资料、担保机构的保函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采取保全措施。然而一审判决口头以申请人要求查封的财产四至不清为由，不同意申请人的申请。而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包括要求查封土地的土地登记卡等材料，不存在四至不清的情况。一审判决拒绝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四、《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征用土地协议书》本质上属于非法买卖土地，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电白区林头镇七那公路北（卫生院东侧）土地系上诉人集体所有土地。《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内容是被上诉人以438501元“征用”长坡二社15386平方米的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1988年)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等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依法征用土地，被上诉人无权征用涉案土地。《征用土地协议书》名义上是征用土地，实质上是非法买卖土地，明显违背了上述国家关于禁止非法买卖土地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征用土地协议书》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的规定，损害了集体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征用土地协议书》涉及15386平方米土地的权益，关系全体村民的切身、重大利益，依法应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事实上《征用土地地协议书》是个别村干部擅自与被上诉人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不是上诉人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上述规定，严重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征用土地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三）《征用土地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并未成立，不存在合同相对方，《征用土地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征用土地协议书》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而被上诉人于2009年3月2日登记设立。根据《合同法》第九条，被上诉人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时并未成立，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具备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征用土地协议》签订时不存在合同相对方，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四）《征用土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涉案土地也未经合法征收征用，被上诉人占有的16149.93平方米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涉案土地应依法返还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茂名市电白区新潮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992年10月15日，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征用土地协议书》，由甲方征用乙方的土地建设厂房、办公楼、职工宿舍及附加设施。《征用土地协议书》按1992年以前的征地政策，在双方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当时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林头镇国土所等相关职能部门全程参与，电白县林头镇土地管理所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办事处在原、被告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按《征用土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足额支付征地款给原告的义务，原告也履行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交付涉案土地的义务。按当时征收土地的实际操作，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将涉案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建设厂房、办公楼等方面的建设，需向当时的电白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报建，涉案的土地经过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电白县人民政府的县计划委员会、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审批同意后，于1993年2月4日，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电地政集字[1993]12号，茂地政[1993]021号）给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批准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在涉案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办公楼等建设。厂房建好后，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从1993年9月14日经县工商部门批准成立后，涉案土地一直由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使用。期间，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经国土部门查核后，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电国用字[2000]第01260号）。事后，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名称变更为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即本案原告，于2014年成立茂名市电白区之后，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茂名市电白区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土地的使用权被征用具有特殊性，不同于一般商品的交易；在当时的土地政策中，关于土地的征用一般是由政府相关部门参与其中方能成事。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的过程中，当地林头镇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全程参与指导，《征用土地协议书》签订后又经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同意被告征用原告的涉案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建设厂房、办公楼等建设使用，并发给了被告《建设用地许可证》，被告建设好厂房、办公楼等后，政府相关部门又发给了被告《建设用地许可证》，被告建设好厂房、办公楼等后，政府相关部门又发给了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政府已经审查确认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被告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本案系民事案件，并非行政案件，土地使用权的确权问题属于政府的职权范围，只要政府部门作出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给被告是真实的，被告就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法院只能依据政府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民事案件定案的依据来判断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本案中，既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经政府审核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并确权给被告使用。因此，本院应确认为被告合法享有该涉案土地使用权，认可《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此外，关于被告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被告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25年之后，原告才于2018年2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法律后果。故此，原告主张被告在2017年附条件额外补偿款应构成时效中断的理由不充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违背事实之处，且没有证据证明”，完全是强词夺理，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1、在当时的土地政策中，关于土地的征用一般是由政府相关部门参与其中方能成事。林头镇土地管理所是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林头镇土地管理所在《征用土地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后林头镇人民政府、林头镇土地管理在《关于征用土地建厂房的报告》中加盖公章。故此，一审判决认定“按1992年以前的征地政策，在双方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当时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林头镇国土所等相关职能部门全程参与”，完全符合事实。上诉人认为不符合事实，完全是强词夺理，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1992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内容清楚，1993年1月9日被上诉人已全部支出了征地款（568669.05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蔡诗言、蔡卓屏等9位代表签名从被上诉人领取征地补偿款568669.05元，上诉人已将征地款分发到群众手中。上诉人代表在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前召开过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上诉人代表共9人全部是本人亲自在《征用土地协议书》中签名。在1992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征地补充协议中，上诉人原征地代表林锦发、蔡绍文、蔡卓屏等9人签名并按手指印确认，协议中第四条明确“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征用土地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也履行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交付涉案土地的义务，经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同意被上诉人征用上诉人的涉案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建设厂房、办公楼等建设使用，并发给了被上诉人《建设用地许可证》，厂房建好后，涉案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自1992年征地后并没有就该征用地缴交公粮。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电白县人民政府和茂名市人民政府两级政府的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实于1993年2月4日，电白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电地政集字[1993]12号，茂地政[1993]021号]给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以“关于茂地政[1993]021号文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法院也没有依法调取”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2月4日，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电地政集字[1993]12号，茂地政[1993]021号）给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批准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在涉案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办公楼等建设。”缺乏证据，也是罔顾事实，强词夺理。4、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于1993年9月14日经县工商部门批准成立。由于未按期年审，于2001年4月19日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不是注销）营业执照。2009年2月底，梁晋辉、魏德2人经县工商管理部门批准同意，注入资金100万元，恢复“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经营权。故此，一审判决认定“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从1993年9月14日经县工商部门批准成立。”符合事实，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重大错误，以致判决错误”，完全是断章取义，故意歪曲法律适用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为政府已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因此法院亦应确认该协议的合法性，这明显违背合同效力应由法院认定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政府已向被上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法院只能根据政府颁发的证书作为定案依据，之前的协议是否有效都不能对抗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一审判决这种观点，明显违背《物权法》等法律规定，也根本上违背了国家法律制度和司法宗旨，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政府已经审查确认了《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被告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本案系民事案件，并非行政案件，土地使用权的确权问题属于政府的职权范围，只要政府部门作出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给被告是真实的，被告就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法院只能依据政府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民事案件定案的依据来判断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本案中，既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经政府审核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并确权给被告使用。因此，本院应确认为被告合法享有该涉案土地使用权，认可《征用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显然，一审判決适用理由是建立在“本案系民事案件，并非行政案件”的基础上的，上诉人断章取义，故意抛开“本案系民事案件，并非行政案件”的前提，歪曲法律适用理由。2、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所提出形成权和案例完全与本案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25年之后，上诉人才于2018年2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存在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法律后果，故此，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其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所提出形成权和案例完全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四、上诉人提起本民事诉讼显属无理取闹，根本没有采取财产保全的必要，一审法院不同意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是完全正确的。政府审查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真实合法性是政府颁证行为其中一个环节，上诉人对《征用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性有异议，可以在颁证行政诉讼中一并提出解决，上诉人提起本民事诉讼显属无理取闹，根本没有采取财产保全的必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是完全正确的。五、双方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并经电白县和茂名市两级政府核查确认。上诉人认为《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质上属于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协议，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等，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曾就《征用土地协议书》问题派代表向政府上访，电白县人民政府及茂名市人民政府信访案件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认为，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持有工商营业执照，征地有茂名市国土局征地批文，有征地协议书，15386平方米土地己足额支付征地补偿费并缴交有关规费、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工业用地发证面积15386平方米，符合当时征地政策。根据《闲置土地处理办法》有关规定，该宗土地已建有厂房并投入使用，不应定性为闲置土地。后来该宗国有土地转让，已按规定缴交税费470440.35元，符合国有土地转让交易规定。故此，双方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请求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腾空将电白区林头镇七那公路北（卫生院东侧）土地（16149.93平方米）交还给原告，合同价格43850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0月15日，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征地土地协议书》，由甲方征用乙方的土地建设厂房、办公楼、职工宿舍及附加设施。《征地土地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因建设花生食品加工厂房、办公楼、职工宿舍及附加设施的需要，经上级有关部门的批准，决定征用乙方的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和《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以下征用土地协议：一、征用土地位置、面积及四至：乙方同意甲方征用乙方位于林头卫生院东边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面积为15386平方米，其中非耕地零平方米，旱坡15386平方米，其四至是：东至林头墟垃圾地墙边，南距七那公路沟外侧40米，西距林头卫生院围墙1.5米，北至林头管区长坡一队旱地边。二、征用土地补偿费的补偿办法：甲方以每平方米28.50元的价格补偿给乙方（包括征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在内）。共征用15386平方米土地共计人民币438501元，自政府批准征用土地之日起7天内，甲方全部付清补偿费给乙方。三、交付征用土地办法：经政府批准征用土地之日起10天内，乙方在征用土地范围内的附着物要全部清理完毕，否则由甲方自行处理。四、在征用地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过程中，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支付，被征耕地原负担的公粮及其他任务均由乙方负责。五、经政府批准之日起，被征用土地使用权永远归甲方使用。如被征用土地权属发生争议，乙方要负责处理好，并负担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六、本协议自政府批准之日起生效。七、本协议一式六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盖章）代表：叶茂洪（盖章），乙方：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盖章）代表：蔡文森、蔡绍文、蔡诗言等人签名点指模，林头镇土地管理所，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五日（盖章）。”按1992年以前的征地政策，在双方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当时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林头镇国土所等相关职能部门全程参与，电白县林头镇土地管理所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办事处在原、被告签订的《征地土地协议书》上盖章确认。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按《征地土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足额支付征地款给原告的义务，原告也履行了《征地土地协议书》约定交付涉案土地的义务。按当时征收土地的实际操作，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将该涉案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建设厂房、办公楼等方面的建设，需向当时的电白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报建，涉案的土地经过电白县林头镇人民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电白县人民政府的县计划委员会、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审批同意后，于1993年2月4日，县国土资源局、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发放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电地政集字[1993]12号，茂地政[1993]021号）给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批准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在涉案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办公楼等建设。厂房建好后，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从1993年9月14日经县工商部门批准成立后，涉案土地一直由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使用。期间，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经国土部门查核后，领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电国用字[2000]第01260号）。事后，电白县林头镇林头管理区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名称变更为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即本案原告，于2014年成立茂名市电白区之后，电白县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茂名市电白区新潮食品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2018年2月13日，原告以原、被告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交易属于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严重损害村民集体利益，《征用土地协议书》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属于无效合同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请求查封被告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林头镇七那公路北（卫生院东侧）3510.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粤（2017）电白区不动产权第0008813号]的财产保全申请，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已经采取口头告知的方式告知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征地土地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土地的使用权被征用具有特殊性，不同于一般商品的交易，在当时的土地政策中，关于土地的征用一般是由政府相关部门参与其中方能成事。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征地土地协议书》的过程中，当地林头镇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全程参与指导，《征地土地协议书》签订后又经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同意被告征用原告的涉案土地作为建设用地建设厂房、办公楼等建设使用，并发给了被告《建设用地许可证》，被告建设好厂房、办公楼等后，政府相关部门又发给了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政府已经审查确认了《征地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被告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本案系民事案件，并非行政案件，土地使用权的确权问题属于政府的职权范围，只要政府部门作出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给被告是真实的，被告就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法院是无权将涉案土地确权变更给原告或者他人使用的。法院只能依据政府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民事案件定案的依据来判断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本案中，既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经政府审核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征地土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并确权给被告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应确认为被告合法享有该涉案土地使用权，认可《征地土地协议书》的合法性。故此，被告对涉案土地享有的使用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民事案件中，土地的使用权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确权给他人使用后，不管是确认给本案的当事人还是案外人后，就不管该涉案土地之前的协议是否有效，之前的协议书的效力（是否有效）都不能对抗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原告在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确权给被告使用之后，才提起之前双方签订的《征地土地协议书》无效的诉讼显然不具有实际意义，一份没有实际执行力和不能被履行的民事诉讼请求确实没有法律意义。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以及请求判令被告腾空将电白区林头镇七那公路北（卫生院东侧）土地（16149.93平方米）交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此外，关于被告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被告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征地土地协议书》，25年之后，原告才于2018年2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在答辩过程中反映“2017年2月27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由被告额外补偿给原告1700000元，约定原告以后不得干涉被告使用涉案土地，并且被告明确了原告若继续干涉被告使用涉案土地，有要求被告返还1700000元的权利”，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目的是为了化解土地升值引发的社会矛盾，属于原、被告通过协商达成共识的另一个协议，该协议不能成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该协议双方产生了另一个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征地土地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的实现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在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法律后果。故此，原告主张被告在2017年附条件额外补偿款应构成时效中断的理由不充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7元，由原告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四张缴交公粮的收据，拟证明上诉人一直为涉案土地缴交公粮，直至国家取消农业税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腾空涉案土地交还给上诉人应否支持？3、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对涉案土地不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于1992年10月15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未经法定报审程序及村民集体表决，征用涉案土地，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过程中，由当地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参与指导，协议签订后又经政府职能部门审批，已同意被上诉人征用涉案土地作为建设厂房、办公楼等建设用地，并给被上诉人颁发了《建设用地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使用了涉案土地多年。双方当事人均履行了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人民政府审核确认后，颁发相关文件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有效。二、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腾空涉案土地交还给上诉人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的理由，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厂房，使用了二十多年。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腾空涉案土地，交还土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已达二十五年，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四、关于一审对涉案土地不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时虽然申请对涉案土地采取保全措施，但申请查封的对象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同意其查封申请。再说，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不同意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的诉求的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不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7元，由上诉人电白县林头镇林头村长坡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光   新审判员 许       彦审判员 黎   湛   红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松霞书记员钟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