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民终4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越海，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被上诉人韩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丽，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祥，太原市万柏林区神堂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越海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徐晓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越海，被上诉人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被上诉人徐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越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某、徐晓丽行使撤销权并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宅院当初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是魏冬莲（即韩越海与韩某的奶奶），实际所有权人魏冬莲去世后将涉案房屋遗嘱继承给韩越海的父亲韩吉福所有，韩某的父亲韩瑞福仅是名义购买人；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韩某夫妇关于增建房屋一事并非客观事实，更无证据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韩某母亲并非于2011年8月去世，徐晓丽亦非主张撤销权的适格主体，原审判决在认定错误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裁判，依法应当撤销。韩某、徐晓丽辩称，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能证明诉争宅院是韩越海的。韩越海签订协议时正处焦虑症发病期，不能完全控制自己，即使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也不是不能做出和自己真实意思不一致的意思表示，也不是不能签订显示公平的协议。二、购房协议是韩瑞福签订的，收据也是韩瑞福出具的，这些物证已经充分说明购房人是韩瑞福；上诉人所说的购买人是魏冬莲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三、诉争宅院，增建时韩某与徐晓丽已经结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他人为韩某、徐晓丽增建了四层至六层的房屋。四、韩某母亲付改香去世时间有社区证明，上诉人并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去世时间不正确；付改香去世时间与本案无关。五、一审法院认为的赠与书内容显示公平、韩某无法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决定，符合客观事实。六、上诉人依法撤销赠与协议书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意欲侵吞被上诉人的财产是对社会伦理道德的破坏。七、双方签订赠与书，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父亲欺诈形成的，也是上诉人父亲想多领取社区96万元拆迁补偿款，侵害集体利益，且当时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承诺返还被上诉人部分财产。韩某、徐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年5月韩某与韩越海签订的《赠与书》；2、诉讼费由韩越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徐晓丽系夫妻关系，与韩越海系堂弟兄关系。韩某的父亲韩瑞福身体有残疾，母亲付改香也略有残疾。付改香在韩某尚未成年时，离家出走，与家庭失去联系，韩瑞福于2002年7月因病去世。韩某在父亲去世后，经多方打听，得知母亲早年离家后定居在安徽某地，经前往当地了解，其母亲付改香已经于2011年8月去世。韩某的父亲去世后，其生活主要由韩吉福及其他长辈照顾。1990年10月19日，由韩瑞福与韩吉福的母亲决定，韩瑞福（韩五牛）以2050元的价格购买同村本家亲戚韩春福位于原太原市北郊区小井峪乡后王村西街25号的宅基地及院内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宅基地证编号：01-03-1**。购买时，韩吉福向韩春福支付的房款，将购房协议上的购房人登记为韩瑞福，但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的更名换证手续。2010年5月24日，韩某与徐晓丽登记结婚。同年，二人对该宅基地内房屋进行增建，在原来的三层基础上加盖至六层，并就翻建的房屋与同院居住的韩庆福协商重新进行了分配，各自居住使用。2017年，后王社区开始进入城中村拆迁改造。2017年5月9日，韩某在本案争议的《赠与书》落款处签字，2017年5月27日，韩越海在该《赠与书》落款处签字，并在见证人韩庆福的见证下，继续签订《关于〈赠与书〉一事情况说明》。在《赠与书》中，双方首先明确了本案争议的宅基地，系韩某父亲韩瑞福向同村本家韩春福购买，其次，鉴于韩某的父亲和母亲均已去世，韩某作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自愿将该宅基地及权益全部无偿赠与韩越海。让韩越海与后王社区居委会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领取款项，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在《关于〈赠与书〉一事情况说明》中，双方在韩庆福的见证下，对《赠与书》再次进行确认，内容并无其他变更增减。2017年11月14日，韩庆福、韩某、韩越海再次签订一份《协议书》，对后王西街25号院，宅基地证编号为01-03-1**的院落的宅基地面积进行了分割、确认。2017年11月18日，韩越海与后王社区签订拆迁协议，承诺在2017年11月20日前搬迁完毕。现韩某、徐晓丽以韩越海及其父亲韩吉福欲独占拆迁补偿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其与韩越海之间的《赠与书》。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韩某的父母均身有残疾，韩某的母亲在其未成年时就离家出走，韩某的祖母应该是出于对这父子二人的偏爱，一直要求其他子女也给予更多的帮助。在购买韩春福的房屋时，韩某的祖母以家长式的做法，将该宅基地的购买人确认为韩某的父亲韩瑞福，应该也是对他们父子的特殊照顾，给他们提供相应的生活保障。当时，家中其他子女均听从母亲安排，未表示反对意见。鉴于此客观事实，该宅基地在交易完成后，虽未办理权属证书的更名手续，但可以认定该宅基地的合法权利人是韩瑞福。韩某系韩瑞福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续使用父亲留下的该宅基地，其成家后，与配偶共同对院落内原有房屋进行了翻建，也是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韩越海的父亲韩吉福，在韩瑞福生前曾给予相当大的帮助，包括按母亲的要求出资购买了韩春福的宅基地及房屋，并帮助韩瑞福进行将平房翻建为三层楼房。韩某的结婚等重大事项，也是在韩吉福和其他兄弟姐妹共同帮助下，得以顺利完成。但韩吉福以该宅基地当初是他出资为由，主张母亲才是该宅基的实际购买人，自己在母亲去世后通过继承成为了该宅基地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便于实现对该宅基地的权益，才由韩越海与韩某协商签订了《赠与书》、《关于〈赠与书〉一事情况说明》及2017年11月14日《协议书》。双方的上述行为，从形式上看，双方的协议确实经过协商，也确实在社区办公室有社区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欺诈、胁迫等法律禁止行为；但从内容上看，存在对韩某显失公平的情形，这种显失公平，首先是基于韩吉福对其出资购买争议宅基地这一事实存在错误的理解，背离了其母亲当初之所以要求他出资，并将购买人登记为韩瑞福的初衷；其次，韩某自幼母亲离家，父亲身有残疾，缺失正常的父母关爱，自然会产生一定心理阴影，虽然在他的成长过程幸有祖母、伯父、姑母等长辈的关心呵护，但是也会使他面对了比在正常情况下报答父母养育之恩更大的压力，因此，当照顾自己多年的诸位伯父向他提出以赠与形式来解决家庭内部财产问题时，其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韩某应该是无法作出对自己更有利的决定。现韩某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考虑，主张撤销其与韩越海的赠与，应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房屋，已经被社区拆除的事实，韩某并无异议，韩某可以按照社区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取得其相应的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原告韩某与被告韩越海之间的《赠与书》”。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即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本案中，韩某赠与韩越海的财产范围为：编号为01-03-162，户主为韩春福的宅基地及权益（包括与后王社区居委会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领取款项，享受相关福利待遇），故本院认定韩某赠与韩越海的财产为宅基地及宅基地产生相应权益。首先，宅基地使用权双方并未变更相应的手续，故韩越海并未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其次，因宅基地产生的相应补偿款，现仍在补偿机构，韩越海并未领取。故本院认定韩某的赠与财产权利未转移。最后，韩越海上诉称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为其祖母及父亲享有，但未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越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越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李 晨审判员 张璟芳 二O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