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0873号原告：姚佩，男，1989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告：闭爱梅，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嵩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方，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佩、闭爱梅与被告贾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佩及其与闭爱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嵩磊，被告贾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佩、闭爱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方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2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生活费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241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贾方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们是死者姚某的父母。张某系姚佩之母。2016年初姚某随张某居住，2015年张某租住在贾方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买卖街乙出租房内。2016年1月26日，张某、姚某、关某均在上述房屋内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和法医鉴定，张某、姚某、关某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公安机关对贾方予以刑事拘留，后公安机关认为此次事件不属于刑事案件，于2017年3月28日告知我们已经对该案终止侦查，撤销案件，给了我们姚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死亡证明书》。我们认为，事发房屋系贾方所有，张某生前租住在该房屋，贾方作为出租人，对于承租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根据北京市相关主管部门的规定，在冬季为承租人提供安全合适的取暖设备并配备防煤气中毒装置。然贾方未能尽到安全警示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姚某煤气中毒死亡，应当对姚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故现我们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贾方辩称，我和死者关某之间有租赁合同，我将房屋出租给关某，我没有见过张某和姚某住在房屋内，她们何时住进房屋的我不清楚。我跟房客都说过，不准带别人来住，只能由租房的人自己住。我和姚某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关某让张某、姚某居住的，对于张某、姚某的死亡应由关某承担侵权责任。姚某的死亡与我将房屋出租给关某之间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且事发房间有窗户，可以通风，我认为对于事故的发生我没有责任。综上，不同意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5年12月20日,关某自贾方处租住事发房间。2016年1月26日18时许，关某、张某、姚某三人被发现于涉案房间内死亡，经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三人均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案中，贾方向本院提交笔记本一份，第一页载有“租房协议”，内容为“第一，房内要干净卫生。不能大声吵闹。房屋不住时提前5天告诉房主。爱护一切设施。不要防耐（妨碍）他人休息。按期交房费，超五天自搬出。第二，不住时保屋内干净，否则要扣钱。有事提前说。第一次付款要压（押）1付1。房屋费第一次1600元，取暖费四个月（800元），实600元。网费50元（每月房费800元）。电一个字1.20元。水一吨6元。本月表数2454字，本月水数102吨。12月10日。”该协议页面右下方有与上述协议内容为不同颜色字迹的“总2200元、关某”的内容。笔记本第二页有如下内容“2016年1月10日应交房费800元，网50元，电2544-2454字=109元，水112-102吨=10吨×60。总1019，实交17日。”上述内容右下角有“关某、2016.1.10”的签名和日期。原告对于上述租房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不清楚关某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原告确认张某与贾方之间并未签订有租赁合同，表示姚某系随张某一起通过关某入住的事发房间。贾方认可关某交纳了2016年1月份的租金。公安机关就本次死亡事件作出的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材料显示：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买卖街乙出租房，在一幢三层自建楼内。现场房门为一单扇内开防盗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东墙上开启一扇窗户，窗户外护栏被破坏。进入室内为卧室，卧室西墙上开启一扇门与厨房相连接，厨房北侧为卫生间。卧室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为鞋柜和木柜，东墙下摆放一把椅子，椅子西侧为圆桌，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为冰箱、饮水机和木桌，西墙下摆放为一张双人床，张某头东北脚西南呈俯卧状位于床上，其中胸部以上在床外，上身着粉色睡衣，外穿无袖羽绒背心，下身着粉色睡裤，下身盖被子；关某头西脚东呈俯卧状位于床东侧地面上，上身着深蓝色秋衣，下身着黑色保暖秋裤；无名女婴（姚某）头北脚南呈俯卧状位于距床东侧约30厘米地面上，上身着白色婴儿服，下身赤裸。厨房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摆放煤气灶和洗手池，其中煤气灶下方摆放为煤气罐，卫生间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摆放为洗手池和马桶。自建楼为集体供暖，锅炉房位于楼体北侧一层，在5号出租房正下方。进入锅炉房内，室内摆放有一台创字牌锅炉。在公安机关对贾方询问及讯问过程中，贾方陈述，香山买卖街乙共11间出租房为未经审批自建楼，通过锅炉统一供暖，原锅炉因漏水损坏，其于2016年1月25日更换了新锅炉，锅炉房内原装有防煤气中毒报警器，但因经常误报，其将该报警装置拆除，当地社区民警及街道工作人员均对其进行过防煤气中毒宣传及检查，其在每间出租房内安装了卫生间排风扇及厨房抽油烟机。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卷宗中未确认导致张某死亡的一氧化碳来源。本案中，原告主张系贾方烧锅炉产生的一氧化碳进入事发房间造成姚某死亡。贾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锅炉房有门窗通风，事发房间与锅炉房并无空间上的连通关系，根据锅炉烟囱位置、锅炉房与事发房的位置关系判断，其所烧锅炉产生的一氧化碳不可能进入到事发房间，且事发房间内有窗户、卫生间的排风扇和厨房的抽油烟机等通风设施，否认导致姚某死亡的一氧化碳与其所烧锅炉存在因果关系。贾方表示其不向租户提供做饭设施，事发房间内的煤气罐为关某自备，导致姚某死亡的一氧化碳可能来源于该煤气罐，故应由关某对于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于贾方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贾方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原告以贾方存在违反管理规定出租房屋、出租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未尽到对房屋内设施设备的维护义务的过错为由要求贾方承担赔偿责任。另，关某之子玉某就关某的死亡赔偿问题另案起诉贾方至本院，该案诉讼中，贾方曾申请对锅炉及供暖管道安全质量进行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贾方撤回该鉴定申请。姚某、张某系姚佩、姚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姚佩与闭爱梅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姚某、一子姚某2。本案中，原告述称：姚某与张某未办理结婚登记，张某生完姚佩后就出走了，近几年姚佩和张某一直有联系，让张某帮忙照顾姚某，张某将姚某带至北京照顾。张某与关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经询，原告表示不认为关某及张某对于姚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不要求关某、张某承担赔偿责任。贾方虽主张其曾告知关某事发房间除关某外不允许他人居住，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表示贾方与关某的租房协议中未对居住人数作出限制。姚某为河南省邓州市夏集乡城隍村城隍庙农业家庭户籍。关某为北京市海淀区香山门头村城镇居民户口。本案中，原告诉请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表示计算姚某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原告主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损失，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贾方将其自建房屋出租获益，作为房屋出租人和管理人，其有义务确保其出租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符合安全居住标准。在北京冬季气候条件下，贾方通过锅炉对其所出租的房屋进行集中供暖，其有义务对供暖设施运行进行监督检查和对出租房屋使用人进行安全提示，但贾方擅自拆除锅炉报警装置，增加了一氧化碳泄露造成人员伤亡的风险，亦无证据显示其对居住房屋的人员进行过安全提示，因此，贾方对于姚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贾方主张系关某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私自允许张某带姚某居住事发房间，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其以此为据所提应由关某对姚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同时满足四个条件：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贾方在管理出租房屋、使用锅炉供暖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该种过错并不必然导致一氧化碳的泄露，而是增加了一氧化碳泄露造成人员伤亡的风险，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姚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贾方管理的锅炉产生的一氧化碳所致，故对于姚某的死亡，本院综合审查贾方的过错程度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情况，酌情判定贾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就姚某死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姚某虽系农业家庭户籍，但在同一事件中死亡的关某为北京城镇居民户，故原告主张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法予以核定。原告主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姚佩、闭爱梅死亡赔偿金十二万四千八百一十二元、丧葬费五千零八十元二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以上共计十三万四千八百九十二元二角；二、驳回姚佩、闭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九百六十九元，由姚佩、闭爱梅负担一万四千二百三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贾方负担一千七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斌人民陪审员 岳 维人民陪审员 林荣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曲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