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甫良，男，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旭，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莲凤，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尚义，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潇，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甫良为与被上诉人朱莲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甫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莲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莲凤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现有证据，2015年12月24日的《承诺书》（以下统称《承诺书一》）和2016年1月3日的《承诺书》（以下统称《承诺书二》）的性质是赠与合同，张甫良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一审认定嘉兴市勤俭路东的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涉及的补偿款项中50%归朱莲凤，50%归张甫良，而本案两份《承诺书》正是张甫良对自己合法享有的份额的处分。张甫良在《承诺书一》中承诺将归属于自己的50%份额的拆迁款中的220万元（《承诺书二》承诺为210万元）无偿给予陆志林、朱莲凤夫妇的行为，无论是事实上的意思表示还是法律上均是赠与行为，且张甫良与朱莲凤之间并无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张甫良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涉案两份《承诺书》，一审既未对《承诺书》的性质进行阐明，也未进行事实上的查明，即认定《承诺书二》有效是错误的。第二，《承诺书二》是《承诺书一》的从合同，主合同撤销，从合同自然解除。一审之所以驳回朱莲凤要求确认《承诺书一》有效的诉请，是认为朱莲凤的丈夫陆志林与张甫良在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将《承诺书一》撤销。而纵观两份《承诺书》的内容，《承诺书二》仅仅是在《承诺书一》的基础上对拆迁款项进行了调整，故《承诺书一》为主合同，《承诺书二》为从合同，在主合同已撤销的情况下，从合同中关于支付陆志林、朱莲凤夫妇210万元的条款也自然解除。第三，即使《承诺书二》有效，其承诺将210万元赠与陆志林和朱莲凤两人，而一审将210万元全额判给朱莲凤是错误的。第四，在《承诺书一》作出之前，张甫良已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转让给案外人吴小芳，故张甫良作出的承诺系无权处分，涉案两份《承诺书》均是无效的。朱莲凤辩称，涉案两份《承诺书》的性质不是赠与合同。2015年12月29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两份《承诺书》涉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为张甫良所重新取得，《承诺书二》是合法有效的。两份《承诺书》不是主合同和从合同的关系。请求驳回张甫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莲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莲凤与张甫良签订的《承诺书一》、《承诺书二》合法有效；2.案件受理费由张甫良承担。诉讼过程中，朱莲凤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张甫良按约支付朱莲凤210万元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陆志林与张甫良出具《承诺书一》给案外人梁薇，承诺事项为：嘉兴市勤奋路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面临拆迁，承诺人共同拥有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因此上述拆迁涉及的补偿款项总金额中50%归属朱莲凤、50%归属张甫良。归属张甫良部分的拆迁赔偿补偿款项中扣除325万元（朱莲凤、陆志林在325万元中可分得220万，张甫良可分得105万元）后，余款均归属梁薇所有，拆迁单位支付至承诺人后2日内支付给梁薇。承诺人应严格遵守承诺，否则，承诺人应就嘉兴市巨丰织造有限公司向梁薇的借款（详见2015年12月10日《借款协议》）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归属张甫良的拆迁补偿款低于450万的，必须事先与梁薇沟通并征得梁薇的书面认可后才可以签订拆迁协议，否则按450万计算。朱莲凤于次日在《承诺书一》中签字确认。2016年1月3日，张甫良、陆志林再次出具《承诺书二》确认：承诺人2015年12月24日出具给梁薇的《承诺书一》中，补充承诺为：在归属张甫良部分的拆迁赔偿补偿款项中扣除人民币315万元（朱莲凤、陆志林在325万元中可分得210万；张甫良可分得105万元）后，余款均归属梁薇所有；承诺人2015年12月24日出具给梁薇的《承诺书一》的其他承诺事项继续有效，严格执行。朱莲凤对《承诺书二》当庭予以认可。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张甫良与陆志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解除《承诺书一》。朱莲凤于2017年3月27日发出《告知函》告知张甫良，因陆志林没有受到委托，无权与张甫良签订协议，张甫良与陆志林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嘉兴市市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与张甫良签订货币补偿协议补偿其44382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朱莲凤提供的两份《承诺书》均有陆志林、张甫良当场签字确认，朱莲凤事后确认，对其效力予以认定。关于张甫良提出的《承诺书一》已经由陆志林及张甫良通过《协议书》的形式予以撤销的抗辩意见，陆志林虽然没有得到朱莲凤书面授权，但其系朱莲凤丈夫，《承诺书一》中关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处理分配也是由陆志林代理朱莲凤进行签字确认的，虽然其后朱莲凤又签字确认了《承诺书一》的效力，但是也可以推定在对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处理上，陆志林享有其代理权，但是《协议书》撤销《承诺书一》中对于案外人梁薇的利益分配，实际上损害了案外人梁薇的利益，未经梁薇同意，该《协议书》中涉及梁薇的部分，当属无效。《承诺书二》内容未经撤销，仍属有效，关于张甫良提出的《承诺书二》中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的意见，签字真实性已经在另案中鉴定确认，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定。故对《承诺书二》中“在归属张甫良部分的拆迁赔偿补偿款项中扣除人民币315万元（朱莲凤、陆志林在325万元中可分得210万；张甫良可分得105万元）后，余款均归属梁薇所有”的内容确认有效，张甫良应当在拆迁补偿款项中支付给朱莲凤、陆志林210万元，故对朱莲凤要求张甫良支付21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朱莲凤、张甫良在2016年1月3日签订《承诺书》合法有效；二、张甫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朱莲凤2100000元；三、驳回朱莲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由张甫良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张甫良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年11月1日张甫良与陆志林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张甫良与朱莲凤对《承诺书一》进行了撤销的事实；2.（2015）嘉南民初字第277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2015年12月29日之前本案所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不属于张甫良。朱莲凤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是对《承诺书一》的作废，不能证明《承诺书二》已作废，后者仍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2015年12月29日张甫良重新取得了相关权利，故其出具《承诺书二》是有权处分，《承诺书二》是合法有效的。本院认证意见：一审对2016年11月1日张甫良与陆志林签订《协议书》即证据1的事实予以查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至于两份《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阐述。朱莲凤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吴小芳出具给张甫良的《告知函》一份。证明：吴小芳与张甫良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甫良欠吴小芳钱款的事实；2.吴小芳的丈夫陈海明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各一份。证明：吴小芳和陈海明结欠陆志林款项的事实。张甫良质证意见：证据1系张甫良在（2017）浙0402民初3293号案件中出示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张甫良系替陈海明、吴小芳夫妇承担债务，不能证明张甫良与吴小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能证明嘉兴市巨丰织造有限公司与梁薇、陆志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与张甫良无关，且《承诺书一》出具之时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是吴小芳。证据2中《情况说明》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承诺书》没有张甫良的签字，且时间上存在涂改痕迹，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由吴小芳出具给张甫良，其内容与本案二审诉争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中《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承诺书》虽列明承诺人为吴小芳、陈海明、张甫良，但只有陈海明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难以确定，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令张甫良支付朱莲凤210万元是否正确。首先，虽然《承诺书二》及2016年11月1日陆志林、张甫良签订的《协议书》上没有朱莲凤的签字，但陆志林与朱莲凤系夫妻，且朱莲凤在本案中对《承诺书二》予以追认并请求确认其法律效力，亦认可《协议书》对《承诺书一》具有解除的效力，故陆志林在《承诺书二》、《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有权代理朱莲凤处理涉案拆迁赔偿款分配事宜，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朱莲凤。其次，《承诺书二》第1项是对《承诺书一》中有关朱莲凤、陆志林可获得款项的约定进行的变更，第2项则约定“承诺人2015年12月24日出具给梁薇的《承诺书》的其他承诺事项继续有效，严格执行”。本院认为，就两份《承诺书》的关系而言，《承诺书二》对《承诺书一》所作出的上述变更并未使两份《承诺书》在性质上有了根本性区别，或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相反，《承诺书二》第2项明确了《承诺书一》承诺事项的有效性，两者在内容上具有明显的承继性，在法律性质上亦具有同一性，故应当认定《承诺书二》是对《承诺书一》内容的变更，两者隶属于同一合同整体。因此，在陆志林、张甫良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解除《承诺书一》，且如前所述，朱莲凤亦受该《协议书》约束的情况下，《承诺书一》中朱莲凤、陆志林、张甫良三人之间的承诺事项已被解除，故《承诺书二》中朱莲凤、陆志林、张甫良三人之间的承诺事项也已一并解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现朱莲凤主张张甫良向其支付210万元，已无合同依据可循，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张甫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莲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均由朱莲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