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华，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珍全，男，194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爱玉，女，194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季颖，女，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香，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杰，男，200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莆田市第十五中学学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仙明（林丽香父亲），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莆田市秀屿区勎头镇人民政府退休职工，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原审被告：林峰，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梅霞，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泉，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庆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原审被告林峰、陈梅霞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中其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按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书》约定，只有被上诉人完成营业执照过户并向上诉人移交医院资产和经营管理权后才需支付300万元，办理完全套变更手续后三个月内再支付30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未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未予查实。2.本案中，经营医院最重要的证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名为“南京市江宁友爱医院”的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经被上诉人的操作已被注销，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没有办理到上诉人的公司主体名下，致使“南京市江宁友爱医院”目前虽有医院之名，却无任何合法主体经营医疗活动，更无法向股东或出资人分配利润。3.被上诉人在对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注册过程中存在伪造材料的违法行为，以及被上诉人办理农村医保协议系用个体工商户名义签署，未按双方的协议约定将农村医保办理到合法主体名下。南京市江宁友爱医院的辐射安全许可证目前也在个体工商户名下，未办理到合法主体名下，一审法院对此均未查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并未完成，对双方签订的协议已达到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义务无法律依据。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1.上诉人二审中增加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其主张在变更工商登记中存在违法行为不实。其实，在变更工商营业执照过程中，本案所有当事人已非常清楚陈国华已经去世，变更过程中的签名系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2.按双方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书》约定，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均已变更登记为陈庆华，至于变更后是否为有限公司或其他形式，并不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2016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将整个医院的管理权、经营权、财产所有权等全部交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各方均在交接明细单上签名确认。3.被上诉人已按协议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对协议构成根本性违约。4.关于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反诉请求，双方约定的是以现实、现状为准，双方并未对所有的机械设备、发票等提出明确要求，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峰、陈梅霞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不同意被上诉人意见。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庆华、林峰、陈梅霞支付剩余转让款33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300万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30万元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及律师费5万元。陈庆华、林峰、陈梅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移交设备清单上的医疗设施设备及相应的合格证发票，若不能移交按折价20万元赔偿；2.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支付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反诉被告将南京江宁友爱医院的资产和经营管理权完整移交给反诉原告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江宁友爱医院原为陈国华于2009年7月13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陈国华于2015年8月25日死亡，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为其法定继承人，其中陈珍全、曾爱玉为其父母，林丽香为其配偶，陈智杰、陈季颖为其子女。陈国华死亡后，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甲方）于2016年2月13日与林峰、陈庆华（乙方）签订《医院转让协议书》1份，就南京江宁友爱医院转让事宜约定如下：1.本协议转让的南京江宁友爱医院位于南京市，医院面积约为1388平方米；2.甲方将其享有的南京江宁医院的所有权（含医院经营收益权、医疗设施设备所有权，详见明细清单）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480万元；3.医院资产和经营权于营业执照过户完毕时进行移交；4.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50万元，营业执照过户完毕时甲方向乙方移交医院资产和经营权后支付300万元，在甲方办理完毕全套变更手续后的三个月内、乙方未收到债权人主张的情况下支付全部剩余转让款；5.甲方应在三个月内办理完医院的农合、职工医保审批手续及法定代表人（或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合法负责人）及工商税务卫生许可等全套变更手续，并将之交付给乙方；6.甲方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完全套过户手续给乙方，每月按乙方已付转让款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无法在甲方办理过户前提供所需的有效证件及相关手续，致使迟延违约约定，乙方同样按月息2%给甲方迟延时限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金的同等条件支付给甲方。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庆华、林峰依约支付首批转让款150万元。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将原个体工商户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注销，以陈国华为唯一股东新设立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庆华，并将拟转让医院所有资产注入该公司，然后将股东变更为陈庆华、陈梅霞（与林峰系夫妻关系），通过该方式于2016年4月22日完成营业执照的过户，同时将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上南京江宁友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庆华。2016年4月30日，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向陈庆华、林峰移交医院资产和经营权，在交接明细表中载明“医院资产以实际盘点为准”，现南京江宁友爱医院由陈庆华、陈梅霞以南京友爱医院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2016年12月15日，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办理完毕南京友爱医院的医保审批手续。另查明：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与陈庆华、林峰之间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陈庆华、林峰应在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将营业执照过户完毕、移交医院资产和经营权时支付转让款300万元，在办理完毕全套变更手续后三个月内未收到债权人主张的情况下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现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已于2016年4月30日将营业执照过户完毕并移交医院资产和经营权，并于同年12月15日办理完毕全套变更手续，故陈庆华、林峰应当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于2017年3月15日支付余款30万元，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对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要求陈庆华、林峰支付转让款3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主张按月息2%计算无明确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故对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主张的违约金（其中300万元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截至2016年12月15日为133594元；30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因陈庆华、林峰同意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庆华、林峰辩称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未全面移交医院资产和经营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梅霞与林峰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要求陈梅霞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庆华、林峰所提交的设备清单并无双方签字，其据此要求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移交设备清单上的资产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即2016年5月14日前办理完毕医院医保的审批手续，现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于2016年12月15日才办理完毕，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违约程度，酌定按年利率15%计算，故对陈庆华、林峰要求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支付违约金13125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6年12月15日，经计算为13125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抵扣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应付的违约金131250元后，陈庆华、林峰、陈梅霞应给付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转让款33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30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15日的违约金为2344元，之后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0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陈梅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庆华、林峰、陈梅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转让款33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300万元截至2016年12月15日的违约金为2344元，之后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0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陈庆华、林峰、陈梅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陈珍全、曾爱玉、陈季颖、林丽香、陈智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庆华、林峰的其余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设立时、第一次变更登记时以及第二次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申请材料；2.南京江宁友爱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农村医保协议、辐射安全许可证。拟证明由被上诉人自行办理的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系一个随时可能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违法注册的公司。该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保协议、辐射安全许可证均属个体工商户，未能变更为公司属性。被上诉人并未能将一个拥有合法经营管理权的医院实际转交给上诉人，转让合同约定的事项未完全履行，且上述变更过程中，被上诉人有伪造签名等违法行为。上诉人无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1.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工商登记的事实均已认可并确认，上述工商登记材料在一审中已提供并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2.关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过程中的签名，双方均系委托代签。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如果系虚假伪造，两年前就应提出这个问题，被上诉人已将医院交给上诉人正常运营中。3.关于上诉人所提及的有关登记仍系个体工商户属性，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需协助上诉人将公司、营业执照、医疗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予以变更，南京江宁友爱医院系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从事的一个业务项目，其他事项的变更应由上诉人自行办理。2016年4月30日已将所有的材料（包括辐射安全、环保方面的材料）移交给上诉人了，上诉人也已接收，并未提出异议。而且到目前为止，医保方面已变更到位。林峰、陈梅霞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公证书、村委会证明、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医院转让协议书、印章交接、友爱医院交接明细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份、林仙明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个体工商户企业查询信息、南京江宁友爱医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包含营业执照、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股东会决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结婚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医保定点服务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作为共同甲方，于2006年12月20日与林峰、陈庆华作为共同乙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医院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以及协议项下的医院已由上诉人实际经营二年之久等查明的事实，根据协议约定及被上诉人的履行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上述协议项下的义务，陈庆华、林峰应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于2017年3月15日支付余款30万元，并判决上诉人应按约支付上述款项，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全面履行义务，尚存遗留问题，并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无需按协议约定支付上述转让款，并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及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8元，由上诉人陈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钰审 判 员  朱卫国审 判 员  相媛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季 峰书 记 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