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2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定强，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开兰，女，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以上两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文，宜宾市翠屏区李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宗庆勇，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与被申请人宗庆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何定强、吴开兰不服珙县人民法院（2014）宜珙民初字第3032号民事判决，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川15民申35号民事裁定，指令珙县人民法院再审。再审上诉人何定强、吴开兰不服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526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川15民再16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珙县人民法院重审。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何定强、吴开兰于2018年1月11日申请珙县人民法院回避,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川15民辖2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此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开兰及再审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文、被申请人宗庆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黄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何定强申请再审称，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宜珙民初字第30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不予支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3.判决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根据被申请人的诉状，申请人有准确的家庭地址，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采取上门送达、邮寄送达等多种方式，但一审法院直接采取报纸公告程序来送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2.根据被申请人一审起诉时提供的借条证据来看，不能证明何定强欠款是八十元还是八十万元，何况捌拾元是大写。一审法院在未做调查了解的情况下直接认为借条记载是八十万元欠款是不公正公平的。申请人收到的2012年1月22日15万，2月12日6万、4月1日15万、4月16日1万、4月21日3万、4月23日4万、6月20日2万、6月23日40万、6月26日6.25万、7月21日7万、9月21日20万、9月24日20万、9月25日5万，13笔共144.25万系被申请人宗庆勇支付“孝-杨路”工程款。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经济往来频繁，属于工程承包方和发包方的关系，工程款、欠款数量较多，相互冲抵，混淆复杂，双方还未决算结账。根据证据，申请人承包被申请人工程为修路工程（孝-杨路项目），工程价款为1019.5096万元，通过双方的借款、冲账和相关证据，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工程款100多万元，然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主观认为此借条就是申请人的欠款，属于事实调查不清。 再审申请人吴开兰除同意何定强的意见外另提出：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发现申请人吴开兰与何定强的婚姻关系证明，即使申请人吴开兰与何定强是夫妻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对此笔钱不知情，家庭也不需要此笔巨款开支，即使是借款，也应当是何定强的个人债务，何定强没有将这笔巨款用于家庭生活，与申请人吴开兰无关。 再审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2年10月1日前，被申请人转账金额144.25万元明细；何定强尾号为9727银行卡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的明细对账单；宗庆勇与黄正林合作项目“珙县孝杨路公路工程”对账清单及结算协议第一页复印件；名为“珙县孝杨路项目已付何三娘的款”的明细复印件；宗庆勇标注何定强2012年珙县农村信用社的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73万元系工程款，不是借款。 2.2012年10月1日前，孝-杨路工程支出明细、单据复印件。证明工程已完工一半以上，应支付工程进度款80%约400万元。 3.2012年10月1日前，何定强支付“孝-杨路”工程款支出明细、单据复印件。证明何定强支付“孝-杨路”工程款333余万元，自行垫付189余万元，不存在借款的事实。 4.2012年10月1日后，宗庆勇支付何定强工程款明细及转账凭条复印件。证明宗庆勇在借条日期后向何定强支付了406万元，并不存在借款，如果有借款宗庆勇可以在工程款中扣除。 5.何定强手写为了孝-杨路工程外借款明细。证明何定强为了孝-杨路工程借款160多万元。 6.何定强手写诉讼债务及代付款明细。证明何定强代宗庆勇代付工程款。 7.（2016）川15民终15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宗庆勇故意拖欠何定强工程款，引起材料供应商诉讼。以上7组证据，被申请人均是为了证明本案系工程款结算纠纷，不是借款纠纷。 8.吴开兰缴纳（2016）川1526民再1号案件受理费发票。证明珙县法院乱收诉讼费。 9.三和公司项目部工程款划拨单复印件。证明宗庆勇付给何定强的钱为工程款，并非借款。 被申请人宗庆勇辩称，1.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是电话通知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人电话一直畅通，但是一直不到法院领取法律文书，也不告知联系地址。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定强作为一个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民事权利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在借条中的大小写不一致，属于明显笔误，而且借条不是本案的唯一证据，申请人提供有转款凭证和证人证言。3.再审申请人一直强调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应该是三和公司。基于以上理由，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宗庆勇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被申请人基本信息及被申请人的民事诉讼主体身份。 2.借条复印件、宗庆勇向何定强转款凭条复印件五张、何定强的银行流水单、到庭证人傅某证言。证明宗庆勇五次转账共计73万元，现金支付一次7万元，合计借款80万元给何定强的事实。 3.转款凭条复印件41张。证明从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期间，宗庆勇向何定强通过银行转账41笔（现能找到的，不包括本案涉及的五笔转账），合计金额达534.4130元，证明被申请人辩称本案涉及款项不是借款是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为查明事实，出示依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调取证据申请及依职权调查证据材料如下： 1.珙县交通局提供的孝-杨路孝儿镇至面改建工程建设合同复印件。 2.珙县交通局提供的孝-杨路拨款明细。 3.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转款给宗庆勇的凭据复印件两张。 4.（2017）川1526民再1号卷宗中复印的宗庆勇提供的2012年1月22日至2012年9月29日工程资金及借款统计表。 5.何定强、吴开兰婚姻关系材料。 被申请人宗庆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10月1日何定强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用于周转，并约定利息按3%收取。在尚未偿还本金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起，何定强没有按照约定向宗庆勇支付利息，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按借条约定支付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何定强、吴开兰系夫妻。2012年10月1日，原审被告何定强出具借条向被申请人宗庆勇借款80万元用于工程周转资金。借条载明“借到宗庆勇现金80万元正，利息3%，此据（注明大写捌拾元正）”。借款后原审被告何定强按照借条约定支付被申请人利息至2013年9月，之后经被申请人多次催收，原审被告何定强未将借款本息偿还被申请人。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何定强于2012年10月1日向原审原告宗庆勇借款80万元用于工程周转资金的事实清楚，有原审被告何定强出具给原审原告宗庆勇的借条及原审原告宗庆勇四次转款73万元给何定强的转款凭条为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被告何定强、吴开兰系夫妻，原审被告何定强向原审原告借款后未将借款本息偿还原审原告宗庆勇，原审原告宗庆勇要求原审被告何定强、吴开兰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何定强向原审原告宗庆勇借款时，在借条上约定按3%支付借款利息，按约定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原告要求按3%支付利息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审被告何定强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中长期借款（1-3年期）的基本年利率6.15%的四倍计算，即换算月利率为2.05%。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定强、吴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宗庆勇借款80万元。二、被告何定强、吴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宗庆勇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05%为标准进行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14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共计20100元，由被告何定强、吴开兰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经庭审质证，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借条、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转款凭条、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中的转款凭条和证据3，被申请人宗庆勇虽未提供转款凭条原件，但转款凭条与申请人何定强提供的银行流水的内容能够相互佐证，故对其内容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中的证人证言因涉及其他案外人，单独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宗庆勇对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提供的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没有异议，认为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2、3、4、5、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证据7、8、9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证据2、3、4、5、6中何定强自认的宗庆勇付款明细及吴开兰签字收货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双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0月21日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珙县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签订《“孝-杨路”孝儿镇至面改建工程建设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申请人何定强与被申请人宗庆勇分别以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员和财务人员身份介入工程，双方存在频繁款项往来。珙县交通运输局于2012年1月19日第一次支付给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孝-杨路”工程款20万元，2012年9月17日第二次支付该公司117万元。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月21日第一次支付给被申请人宗庆勇“孝-杨路”工程款18.4366万元、2012年9月24日第二次支付给宗庆勇“孝-杨路”工程款103.215万元。通过申请人何定强自认及被申请人宗庆勇提供的转账凭条查明，2012年1月22日---2012年10月1日，被申请人宗庆勇转款给申请人何定强的有：2012年1月22日15万元、2012年2月12日6万元、2012年3月25日4万元、2012年4月1日15万元、2012年4月16日1万元、2012年4月21日3万元、2012年4月23日4万元、2012年5月8日30万元、2012年5月8日10万元、2012年6月20日2万元、2012年6月23日40万元、2012年6月26日6.25万元、2012年7月21日7万元、2012年9月3日15万元、2012年9月3日20万元、2012年9月21日20万元、2012年9月24日20万元、2012年9月25日5万元、2012年9月27日15万元、2012年9月29日10万元。以上20笔共248.25万元。2012年9月底，申请人何定强向被申请人宗庆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宗庆勇现金80万元正，利息3%，此据（注明：大写捌拾元正），申请人何定强在借款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 另查明，吴开兰与何定强于1999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孝-杨路”工程实施期间吴开兰曾在工地签收材料、代表何定强与农户签订协议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借条金额是80万还是80元。本院再审认为，何定强出具的借条系何定强亲笔书写，借条上小写80万元，大写捌拾元的金额，根据申请人庭审中陈述：“如果从工程方面来说应当为80万元”，结合宗庆勇与何定强之间有大量的款项往来记录的事实，为80元书写借条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与双方交易习惯，本院对借条金额确认为80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二：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支付金额及利息的确定。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宗庆勇向本院提交了借条落款日期前已向申请人何定强转款的凭据，提交了申请人何定强亲笔书写的借条，应认为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金额，被申请人主张80万元，傅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转款资料支持73万元，具体为：2012年4月21日3万元；2012年9月3日20万元；2012年9月21日20万元，2012年9月24日20万元，2012年9月29日10万元。申请人何定强与被申请人宗庆勇关于利息的约定为年利息或月利息不明，本院按照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关系发生时，是在何定强与吴开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因“孝-杨路”工程建设引起，吴开兰曾在工地签收材料、协助何定强与农户签订协议，在案证据亦证实吴开兰收到或知晓该几笔款项，故宗庆勇要求吴开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本案争议的5笔转款共73万元是否“孝-杨路”工程款。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73万元转款系“孝-杨路”工程款，亦未得到被申请人宗庆勇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对申请人何定强、吴开兰提出该73万元系“孝-杨路”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宜珙民初字第3032号民事判决书； 二、何定强、吴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宗庆勇借款7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0元，由何定强、吴开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德泉 审判员  黄俊春 审判员  纪昕玥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