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开福区人民政府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刘拥兵，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媛，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艾超，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霞路区政府第二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知强，该执法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陈昱，该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艾超，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仲纯，女，195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龙福小区**。法定代表人：曾君湘，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谢志杰，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南芧，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熊仲纯与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福区政府）、长沙市开福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开福区城管大队）、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秀峰街道办）房屋强制拆除一案，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行征初字第002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仲纯在开福区秀峰街道大塘基社区有一处房屋（望国土字第××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该房屋由周正祥和周宇父子居住和看管。2015年2月9日，周勇报警称家中被人非法拆迁，开福区公安局民警赶至现场处警。2015年6月10日，开福区公安局新港派出所就上述处警情况出具了《处警情况说明》，记载：“2015年2月9日我所安排民警屈红专、张建峰，辅警蒋飞翔、成天京、周扬负责当天接处警工作。9点37分，周勇报警称家中被人非法拆迁。值班民警立即驾驶警车湘A25**车赶至现场，通过调查了解发现该拆迁行为是：根据开福区拆违控违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由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中队牵头，在大塘基社区老街上组织一次拆违行动。此次拆违主要对象是大塘基老街上相邻的两户：周宇（周正祥之子）、周勇（周正祥之侄子）。”2015年6月12日，秀峰街道办大塘基居委会出具了《证明》，记载：“2015年2月9日，我居委会按照区拆违控违领导小组、秀峰街道的统一安排，配合街道、城管部门对周勇、周宇两栋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强制拆除行动从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到十一时许结束。”2015年10月10日，秀峰街道办出具了《情况说明》，记载：“2015年2月9日上午8点，我街道组织机关工作人员在高岭商业储备用地2期及联塘物业项目内，帮助熊仲纯邻居房屋进行拆除。因施工人员设备操作失误，对熊仲纯的房屋主体结构造成严重损坏，随时可能引发坍塌，存在重大公共安全隐患。为消除公共安全隐患，避免造成重大的安全事故，不得已对熊仲纯的房屋一并予以了拆除。”熊仲纯对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熊仲纯认为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问题主要是谁实施了强制拆除熊仲纯房屋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一）项的规定，原告应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有责任证明自己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但这种责任只是一种初步的证明责任，原告履行了该证明责任后，被告应当进一步全面承担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明责任。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系原审被告对熊仲纯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熊仲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存在行政强制拆除其房屋的客观事实。根据熊仲纯提供的《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诉讼答辩状》、《处警情况说明》以及《大塘基居委会证明》等证据来看，每一份证据均能够从不同侧面间接证明案件事实，各个间接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能得出唯一结论，原审法院可以确认开福区拆违控违工作领导小组组织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熊仲纯房屋的行为。从熊仲纯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其已经尽到了初步的证明责任。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在答辩和庭审中均辩称其没有对熊仲纯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提供证据证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系秀峰街道办。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秀峰街道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参与庭审，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结合熊仲纯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秀峰街道办参与了强拆活动。其次，原审法院已对秀峰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了认证分析，在已认定秀峰街道办实施了强拆行为的情况下，不排除该街道办将违法责任进行包揽的嫌疑。再次，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仅提供了一份孤立的证据，对待证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就是该份证据，秀峰街道办也未出庭进行认可，故开福区政府和开福区城管大队提供的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其辩称并没有事实依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熊仲纯提供的证据初步证实其房屋被三原审被告强制拆除，熊仲纯作为公民个体，已经尽到了基本的证明责任；另一方面，因行政机关的举证能力远远强于作为个人的熊仲纯一方，三原审被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全面的证明责任，在三原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表明涉案房屋不是由其强制拆除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三原审被告对熊仲纯房屋实施了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综上，熊仲纯提起诉讼的理由成立，其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2015年2月9日长沙市开福区政府、长沙市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办强制拆除熊仲纯房屋的行为违法。开福区政府向本院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认定开福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法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错误判决。熊仲纯应该就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提供证据。但是熊仲纯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开福区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审法院要求开福区政府证明自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违反法律的规定。3.被拆除的房屋是周正祥于2005年所建，并不是熊仲纯的房屋，熊仲纯与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熊仲纯的起诉。开福区城管大队向本院上诉称：1.关于实施强制拆除熊仲熊房屋的实施主体，原判决证据不足，错误认定开福区城管大队是实施主体之一。2.原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提供证据。本案中，熊仲纯没有证据证明开福区城管大队拆除了其房屋，原判决要求开福区城管大队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被拆除的房屋是周正祥于2005年所建，并不是熊仲纯的房屋，熊仲纯与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熊仲纯的起诉。熊仲纯的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提交了秀峰街道办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不能作为证据，只能作为当事人陈述，且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2.熊仲纯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从法律关系上讲，熊仲纯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峰街道办发表如下意见：1.涉案房屋是周正祥所有。2.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和长沙市城乡规划局开福区分局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3.秀峰街道办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4.秀峰街道办于2015年2月9日对周正祥房屋内物品进行了公证，开福区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本案二审过程中，开福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公证处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2015）湘长开证民字第96号《公证书》。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开福区秀峰街道办拆除，开福区政府没有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2.熊仲纯与周正祥2001年签订的《集镇建房用地转让协议》，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周正祥所有，熊仲纯与所诉拆除行为没有利害关系，熊仲纯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熊仲纯的委托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1.该两份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熊仲纯方不予质证。2.认可转让协议的存在，但是从法律上讲，熊仲纯是土地的使用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开福区城管大队和秀峰街道办对开福区政府提交的以上证据没有异议，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开福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作出认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的目的。证据1只能证明开福区秀峰街道参与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能证据开福区政府和开福区城管大队没有参与拆除行为。证据2只能证明周正祥与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但不能证明熊仲纯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1994年11月11日，熊仲纯经原望城县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望国土字第030157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2001年9月10日，熊仲纯与周正祥签订《集镇建房用地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熊仲纯将大唐基集镇建房用地占地面积120平方米转让给周正祥。双方虽然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是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周正祥于2005年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行政诉讼答辩状》、《处警情况说明》以及《大塘基居委会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开福区拆违控违工作领导小组组织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熊仲纯房屋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秀峰街道办在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调查认定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直接拆除涉案房屋，原审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提出，涉案土地熊仲纯已经协议转让给周正祥，房屋是周正祥所有，熊仲纯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应该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熊仲纯虽然与周正祥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但是并没有办理土地转让登记手续，从法律上讲，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熊仲纯，熊仲纯与本案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开福区政府、开福区城管大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和长沙市开福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曾昊锋审判员  向黎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潘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