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奉有华，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10107303。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054275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大道南段**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53474126B。 法定代表人：王朝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254633。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514930。 原审第三人: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新九乡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746916314F。 法定代表人：冯小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钟群，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奉有华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成贷款公司），原审第三人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王钟群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7）川042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奉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谢静逸，被上诉人全成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陈清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润公司、王钟群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奉有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奉有华不承担给付全成贷款公司11537560元款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中，天润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将公司资产进行分配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也实质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分配的内容属无效的约定，且《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是1786万元股权归奉光明所有，与奉有华并无关联性。对该事实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3年8月26日，天润公司原股东奉光平、奉光明、奉有华、陈瑶与天润公司新股东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签订了关于天润公司《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2013年9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在天润公司名下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公司）的8.75%股权及股权收益权归奉光明，但在同日奉光明、奉光平、奉有华、陈瑶开会并形成《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剩余资金原股东使用分配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剩余资金分配决议》）第三条明确了天润公司所购昆钢公司股权8.75%（金额为1786万元）转为奉有华所有。一审法院对奉有华已出示的《剩余资金分配决议》未作出认定，就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是1786万元股权归奉光明所有，与奉有华并无关联性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通过2013年9月9日《补充协议》、《剩余资金分配决议》就可以认定天润公司的原股东奉光明、奉光平、奉有华、陈瑶及新股东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是认可在天润公司名下昆钢公司的8.75%股权及收益权属于奉有华所有的。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有独立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论基于任何理由均不能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予以混同。本案中，天润公司的原股东与新股东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将公司资产进行分配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也实质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分配的内容属无效约定。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系错误认定，其理由在于：1.一审法院未明确2013年9月9日天润公司及新老股东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在天润公司名下昆钢公司的8.75%股权及股权收益权归奉光明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哪一条强制性规定。奉有华认为在天润公司及天润公司原股东奉光明、奉光平、奉有华、陈瑶及新股东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均认可在天润公司名下昆钢公司的8.75%股权及股权收益权归奉光明，并在同日天润公司原股东又通过《剩余资金分配决议》明确了昆钢公司的8.75%股权及股权收益权归奉有华，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处置天润公司在昆钢公司中的股权及收益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任何强制性规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2013年8月26日天润公司原股东奉光平、奉光明、奉有华、陈瑶与天润公司新股东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签订了关于天润公司《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及2013年9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对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又做出相反认定于法不符，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有错误也只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一审法院不能再以判决书重新确认已为法院生效判决己认定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4日，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天润公司将所持有的攀枝花市鑫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注：昆钢公司更名后的名称）的股权1786万元转让给奉有华，按照该协议约定奉有华应该支付天润公司股权转让对价1786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天润公司对奉有华不享有到期债权，奉有华也不应支付天润公司任何款项；1.按照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剩余资金分配决议》，明确了天润公司所购鑫润公司股权8.75%（金额为1786万元）为奉有华所有，奉有华对已确认给自己所有的股权是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2014年11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所述1786万元系8.75%股权所对应注册资本金，并不是转股支付对价金额，鑫润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0408.16万元而8.75%所对应的注册资本金1786万元。天润公司在新股东王钟群接手后一直处于新股东控制中，王钟群等新股东在2014年11月24日将天润公司在鑫润公司8.75%股权转给奉有华后，未主张转让对价系《补充协议》及《剩余资金分配决议》已明确该股权系奉有华所有，天润公司在鑫润公司8.75%股权转给奉有华不论《股权转让协议》中怎么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方便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的真实交易，天润公司不应因该股权转让获得奉有华1786万元；奉有华不应支付天润公司1786万元。2.假使奉有华应付该笔股权转让款，在全成贷款公司提起代位权之诉前，天润公司对奉有华已不享有该笔债权。按照2014年11月24日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的《股权转让协议》，即便奉有华应付天润公词股权转让款，但是天润公司在处理攀枝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区支行金融借款纠纷及天润公司与老股东货款纠纷时，己承担天润公司债务，可以冲抵股权转让款；奉有华提供的2016年10月14日《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及2016年10月18日盐边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盐边执字第1063号之一的《执行裁定书》，均证明了天润公司欠原股东材料款4611485.9元，欠奉光明的股本金1540万元，应返还老股东支付的税款1169.2万元，合计：31703485.9元，是基于奉有华等天润公司老股东与新股东以及天润公司之间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包括8.75%的股权转让款）冲抵后的放弃，不然奉有华等不会放弃3100万元的原股东权利。另，全成贷款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3日盐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4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更进一步证明天润公司与奉有华债权债务已于2016年12月23日已执行终结。四、全成贷款公司向奉有华提出代位权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1.在本案中全成贷款公司对天润公司的债权是不确定的。首先，（2017）川042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天润公司只向全成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况且该借款500万元也未进入天润公司账户，是否是天润公司债权并不明确；另外500万元系天润公司为王钟群提供担保，如天润公司与奉有华之间有债权，全成贷款公司只能以500万元借款为限对奉有华提出代位权之诉，不能对天润公司为王钟群担保之债及利息提出诉讼。全成贷款公司在明知天润公司停产，无偿债能力情况下，为规避法律规定，要求天润公司将借款担保，直接变更为借款，并重新签订《连带清偿债务协议书》，约定由王钟群和天润公司共同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已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代位权的本质是对债务承担者的选择权。而在本次诉讼前，全成贷款公司己做出选择，法院已对该债务作出了生效判决，判决了王钟群和天润公司承担责任，如果法院支持本代位之诉，无疑是同一笔债务有两个不同的生效判决书在同时执行，这也和法律一事不二诉的原则相违背；并且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7）川0422民初231号判决书，在执行过程究竟执行了多少款物也未核实查询。3.假使奉有华应该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该笔转让款也应该专属于天润公司，天润公司对外欠人员工资、社保、税费、抵押贷款等早已超出2000万元以上，该笔款项按比例支付也不能只包括全成贷款公司和张兰（注：（2018）川04民终689号案件的被上诉人）。五、假使奉有华应支付天润公司1786万元转让款，天润公司也超过了法律所规定诉讼时效，天润公司与奉有华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应在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付款，天润公司向奉有华主张权利期限也应该为2016年12月24日前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全成贷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奉有华请求撤销该判决不能成立。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奉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润公司原股东和新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又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来约定，将天润公司的资产进行分配这一事实清楚，并且认定该分配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二、奉有华上诉称天润公司的新、老股东之间按照《补充协议》及奉有华一家人签署的《剩余资金分配决议》来分配、处置公司的财产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司是独立法人，其法人财产是独立的，天润公司的新、老股东之间按照《补充协议》及奉有华一家人签署的《剩余资金分配决议》来分配、处置公司的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依法认定奉有华与天润公司其他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又以《补充协议》来约定将公司的财产所有权转移给股东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奉有华主张生效法律文书中即使认定事实错误，也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纠正，不能由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的该条约定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日天润公司将持有的昆钢矿业公司的8.75%股权转让给奉有华并且进行了过户，按照约定奉有华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786万元的事实清楚；天润公司享有对奉有华的到期债权1786万元。四、全成贷款公司向奉有华主张代位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其以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全成贷款公司与天润公司、王钟群、奉有华借贷纠纷一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2017）川0422民初231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案件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7）川0422执839号，申请执行标的1465万元但目前盐边县人民法院没有执行到任何款项。2.不存在全成贷款公司重复主张权利和违反法律一事不二理原则。3.奉有华主张该笔1786万元债权属于天润公司专属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奉有华主张天润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两年未向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来抗辩全成贷款公司代位权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奉有华的上诉主张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奉有华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润公司的股权转让了给第三人，但最后没有确认是股权转让款，用了两年的时间，通过股权转让的欠款纠纷，代天润公司还银行贷款，就是现在说的跑路代。 天润公司、王钟群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全成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奉有华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至2017年2月11日的利息512万元，并自2017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未清偿本金的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奉有华、天润公司、王钟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天润公司与全成贷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PZHRH-QCDK2013088），约定天润公司向全成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作为短期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6%，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的当日，全成贷款公司按照天润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的要求将该5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天润公司。2013年11月11日，王钟群和全成贷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王钟群向全成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6%，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同日，天润公司与全成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书》，对王钟群的该5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担保经天润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并召开股东会形成了决议。合同签订的当日，全成贷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500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王钟群。因天润公司和王钟群均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2月9日，全成贷款公司与天润公司、王钟群签订了《连带清偿债务协议书》，双方确认天润公司、王钟群共同欠全成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共同欠全成贷款公司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7年2月11日的资金利息512万元，约定从2017年2月12日起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并从2014年1月1日开始以1000万元基数按照每年8%的比例向全成贷款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全成贷款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川042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判决天润公司、王钟群共同偿还全成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至2017年2月11日的利息512万元，并自2017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未清偿本金的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全成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申请，因天润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现尚无财产执行到位。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与天润公司原股东奉光平、奉光明、奉有华、陈瑶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奉光平、奉有华、陈瑶持有的该公司70%股权及奉光明持有的10%股权及全部资产以608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奉光明保留20%股权。合同签订后，双方到工商管理部门对股东名册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钟群，投资人为王钟群、刘文武、罗学宁、奉光明。2013年9月9日，奉光明以天润公司的名义与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进行了补充，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长期投资于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1786万元，占该公司股份8.75%，股权及其今后所带来的权益属甲方股东奉光明所有，移交后的新增加股东（即乙方）不享有该权利。”，奉光明在协议甲方处签字捺印，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奉光明在乙处签字捺印。2014年5月26日，天润公司进行了注册资本金变更，将原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变更为12000万元，王钟群的出资额变更为11400万元，王钟群在天润公司所持股权比例为95%。投资人人数和名称未发生变化。2014年11月24日，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天润公司自愿将所持有的攀枝花鑫润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1786万元转让给奉有华；二、奉有华需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天润公司。同日，攀枝花鑫润矿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股东天润公司将持有的该公司股权1786万元转让给奉有华，其他股东放弃对该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也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股东名册的变更。股权转让完成后，奉有华未将该转让款1786万元支付给天润公司。2016年10月14日，奉光明（代理人：奉有华）、刘文武、罗学宁、王钟群、奉有华签订了《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协议约定天润公司应支付攀枝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区支行的借款本金18790849.96元、应支付盐边县人民法院执行费87273.48元，合计18878123.44元按各自占天润公司的股份比例偿还，其中王钟群应承担的40%由奉有华代为偿还，刘文武承担20%、罗学宁承担20%、奉光明承担20%。天润公司的所有的资产含位于盐边县新九乡盐国有2010第109号面积为21896.51平方米土地、公司库存原矿石22万吨、机动车、机器设备、厂房、道路等全部转让给被告奉有华（占股份60%）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第三方盐边县润杰矿产品有限公司名下，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奉光明自愿放弃追偿罗学宁、刘文武、王钟群所欠的股权转让款3080万元、利息161.7万元、案件受理费200885元。天润公司欠原股东的材料款4611485.9元，欠奉光明的股本金1540万元，应返还老股东的税款1169.2万元，以上款项原股东自愿放弃追偿。该协议达成后，已办理完毕相关的转让手续。该协议未提及本案所涉及的1786万元股权转让款。奉光明、奉光平系奉有华之子，陈瑶系奉有华之儿媳。奉光明于2017年5月27日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之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本案全成贷款公司对原债务人天润公司的债权经一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已明确了全成贷款公司对原债务人天润公司的债权合法性和债权的具体金额，且在全成贷款公司申请执行后，天润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也未执行到相应财产，故全成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2013年9月9日，奉光明以天润公司的名义与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1786万元股权的约定，其实质系天润公司老股东与新股东对股权转让中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股东只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不论是基于任何理由，均不能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予以混同。本案中，天润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将公司资产进行分配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也实质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分配的内容属无效的约定，且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是1786万元股权归奉光明所有，与奉有华并无关联性。三、2014年11月24日，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天润公司将所持有的攀枝花鑫润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1786万元转让给奉有华，奉有华需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天润公司。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义务。天润公司已按协议将该股权转让给奉有华，奉有华应按约定向天润公司支付转让价款。虽然该协议第二条未明确给付金额，但该协议第一条已明确股权1786万元，且天润公司向鑫润矿业公司投资时也明确了股权金额为1786万元，故结合该协议二条约定内容，可明确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对价1786万元。四、关于奉有华与天润公司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的问题，根据2016年10月14日，奉光明（代理人：奉有华）、刘文武、罗学宁、王钟群、奉有华签订的《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天润公司的所有的资产已全部转让给被告奉有华（占股份60%）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第三方盐边县润杰矿产品有限公司名下，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奉光明也自愿放弃追偿罗学宁、刘文武、王钟群所欠的股权转让款3080万元、利息161.7万元、案件受理费200885元。天润公司欠原股东的材料款4611485.90元，欠奉光明的股本金1540万元，应返还老股东的税款1169.2万元，以上款项原股东均自愿放弃追偿。故奉有华等老股东与天润公司及新股东的其他债权债务已因天润公司资产的转让归于消灭，双方除本案所涉1786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无其他债权债务。五、关于奉有华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为，法律关于诉讼时效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为敦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同时也应考虑诚信、公平等价值的衡平。本案中，奉有华基于其长期系天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特殊身份，同时基于其子奉光明与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无效约定，在奉有华受让天润公司1786万元对外股权后认为不必支付转让款，天润公司是否向奉有华进行了追偿因天润公司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但即使天润公司未向奉有华追偿，也是基于双方错误的认识所导致，且已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诉讼时效制度不应成为公司股东转移公司财产损害第三人的理由，故对奉有华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全成贷款公司向奉有华、天润公司、王钟群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明确，奉有华应按法律规定向全成贷款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和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天润公司向全成贷款公司所负债务额为借款本金1000万元，至2017年2月11日的利息512万元，合计1512万元，一审法院受理的另一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即张兰诉奉有华、天润公司、王钟群一案，经审查核实天润公司向张兰所负债务为借款本金500万元、至2017年2月13日的利息330万元，合计830万元。经一审法院庭审时向全成贷款公司释明，全成贷款公司提出按所享债权比例受偿。经核算，本案全成贷款公司在奉有华处获得代位权给付数额为11537560元，另案张兰获得代位权给付数额为6322440元。本案全成贷款公司与天润公司、王钟群的债务中11537560元予以消灭，剩余债务仍由天润公司、王钟群向全成贷款公司进行清偿。奉有华与天润公司的11537560元债务即予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奉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1537560元；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奉有华与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王钟群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三、驳回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奉有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1.2013年11月11日，王钟群向全成贷款公司借款500万元，同日的《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无奉光明签字；2.一审判决书第7页的第12行表述的不是事实，其中“公司库存原矿石22万吨”在王钟群接收天润公司后就已生产销售了，并未转让给润杰公司。全成贷款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但补充：在一审中全成贷款公司提交了奉光明的股权质押合同，当时奉光明作为天润公司的股东，把其20%的股权进行了质押，所以这20%的股权是向全成贷款公司贷款1000万元的质押。 二审中，奉有华举证四组证据，其中《剩余资金分配决议》为首次举证，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因《补充协议》而产生；《天润新公司应付老股东垫付款明细表》为首次举证，拟证明：在全成贷款公司行使代位权之前，天润公司还欠老股东7000多万元（其余证据均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全成贷款公司对《剩余资金分配决议》质证认为：其与《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相互关联，并认为其中处分天润公司法人财产的约定内容是无效的；对《天润新公司应付老股东垫付款明细表》质证认为：1.从形式上看这份文书只有奉光明和王钟群的签字，实际上天润公司的新老股东人数达到了8个，新老股东各占4个，对新老股东都缺乏必要的共同参与人，共同参与人还差6个股东签字；2.从实质上看这份文书要确认一个债权，这不是一个生效的文书，这份文书不属于新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1月20日，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的新证据的范畴；3.最后认为与本案的代位权纠纷之间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因当事人对《剩余资金分配决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天润新公司应付老股东垫付款明细表》确系仅有奉光明和王钟群签字，对于奉有华的上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中奉有华申请并经本院准许，调取了（2017）川0422民初230、231号案件卷宗，请求就该两案所涉对天润公司、王钟群债权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全成贷款公司在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对于奉有华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1.因（2017）川042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和评价；2.一审判决书第7页的第12行表述的不是事实，其中“公司库存原矿石22万吨”在王钟群接收天润公司后就已生产销售了，并未转让给盐边县润杰矿产品有限公司。因本院对《天润新公司应付老股东垫付款明细表》不予采信，故不能认定奉有华就此主张的案件事实。对于全成贷款公司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出的补充，因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认定。 对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3年9月9日，天润公司原股东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与天润公司新股东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奉光明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4条约定：“甲方长期投资于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1786万元，占该公司股份8.75%，股权及其今后所带来的收益属甲方股东奉光明所有，移交后的新股东（即乙方）不享有该权利”，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捺印，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奉光明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天润公司该协议上加盖公章。2.2013年9月9日，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签订《剩余资金分配决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原天润公司所购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股权8.75%（金额为1786万元）转为奉有华个人所有，在股权转让全款收到时再行结算，如奉有华需要转让，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优先购买权”，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在股东签名处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一、奉有华上诉主张，代位权是对债务承担者的选择权，案涉全成贷款公司对天润公司的债权，已经由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川0422民初2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如果法院支持本次代位权诉讼，会对同一笔债权债务造成有两个不同的生效判决在同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该规定已排除了奉有华的该项上诉理由。 二、对《补充协议》进行全面整体审查，该协议：1.列明的甲方为天润公司，乙方为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奉光明；2.第4条明确了系“甲方长期投资于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1786万元，占该公司股份8.75%”；3.约定了该“股权及其今后所带来的权益属甲方股东奉光明所有，移交后的新增加股东不享有该权利”；4.该协议甲方处由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签名捺印；5.该协议乙方处由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奉光明签名捺印；6.天润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对以上的协议签订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应当认定天润公司及其原股东、新股东已经共同确认：1.根据上述第2、4、6点，是确认了案涉1786万元股权的原始实际出资人系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2.结合上述第1、4、5、6点分析判断，系确认了案涉1786万元股权已经形成了名义出资人为天润公司的情况；3.根据上述第3点，是约定了由原始实际出资人中的奉光明享有该股权及其今后所带来的权益。以上对《补充协议》的分析认定结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所规定的法律特征和性质，故案涉1786万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系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其股权权利应由实际出资人享有，天润公司仅为代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持有该案涉1786万元股权的名义股东。对此，一审判决“《补充协议》中关于公司资产分配的内容属无效约定”、“本案中，奉有华…同时基于其子奉光明与王钟群、罗学宁、刘文武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无效约定，在奉有华受让天润公司1786万元对外股权后认为不必支付转让款，……但即使天润公司未向奉有华追偿，也是基于双方错误的认识所导致，……”的认定，与本院查明的上述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补充协议》中关于案涉1786万元股权的约定内容，本院依法认定其有效。 三、签订《补充协议》的同日，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又签订《剩余资金分配决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原天润公司所购攀枝花昆钢矿业有限公司股权8.75%（金额为1786万元）转为奉有华个人所有，在股权转让全款收到时再行结算，如奉有华需要转让，盐边县天润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优先购买权”。该协议的性质系案涉1786万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奉光明、奉有华、奉光平、陈瑶，又约定该股权转为奉有华个人所有，此系股权权利人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补充协议》和《剩余资金分配决议》系同日签订，且具有当事人一致认可的关联性和承继关系，对此一审判决中《补充协议》约定的是案涉1786万元股权归奉光明所有，与《剩余资金分配决议》约定该股权转为奉有华个人所有并无关联性的认定，系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 四、2014年11月24日，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天润公司自愿将所持有的攀枝花鑫润矿业有限公司（昆钢公司更名后的名称，以下简称鑫润公司）的股权1786万元转让给奉有华；二、奉有华需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天润公司。”本案中的《补充协议》、《剩余资金分配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三者之间系相互关联关系，《补充协议》是《剩余资金分配决议》的基础，最终《补充协议》、《剩余资金分配决议》也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产生的基础，对此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庭审陈述也予以了确认和认可，且均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天润公司与奉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法律性质是要取消案涉1786万元股权的代持状态，将该股权变更到《补充协议》所确认的原始实际出资人通过签订《剩余资金分配决议》所约定的股权实体权利人即奉有华名下。同时该协议也是为了履行工商登记手续而签订的形式意义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本院上述第三点的认定，奉有华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并不负有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即天润公司对奉有华并不享有真实的到期金钱给付债权，故全成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本院对其相应诉讼理由和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五、奉有华辩称全成贷款公司主张代位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上述第五点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该协议签订于2014年11月24日，其第二条约定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款。天润公司作为该协议的相对方，其向奉有华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于2016年12月24日届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应当认定对债权人的债权和债务人的债权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依法为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的法定事由，全成贷款公司于2017年9月1日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已不能引起本案次债权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次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全成贷款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法已尚失胜诉权，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奉有华的该项辩解理由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六、全成贷款公司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两条内容及2015年11月30日奉有华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股权1786万元”的转让对价即为价款1786万元。鑫润公司的股权价值应当与其经营成果相关联，并以符合会计准则的方法予以测算确定。在全成贷款公司和奉有华对此并无自主约定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仍然不能确定，亦无该股权价值确实、充分依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即认定“股权1786万元”的转让对价价款数额为178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全成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奉有华的上诉理由，与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7)川042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2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25元，均由攀枝花市仁和区全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渝婕 审判员  刘起新 审判员  黄 雷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