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航埠山67－1，67－2，**。 负责人：祝胤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一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慧娟，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龙游县，现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刚，男，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龙游县，现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志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石景路****v> 法定代表人：揭秀芳，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刚，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慧娟、胡志刚、常山县志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平物流公司）、叶小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错误。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等规定，对于专门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法人及其驾驶人，理应明知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保监会委托行业协会制定的，判定其中条款无效过于武断和轻率。2.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与驾驶证是两个证，具有各自特定的含义，不存在包含或交叉的关系，两个证件的发放和管理部门也不一样。叶小刚驾驶营业车辆未取得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将取得从业资格证作为情形除外免责条款并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也谈不上排除被保险人理赔权利。 龚慧娟、胡志刚答辩称，1.双方争议的条款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对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是免责条款。2.上诉人提出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是概括性的约定，不具体不明确。驾驶营运性机动车包括普通货物运输和危险货物运输，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这里的许可证到底是指什么证没有明确。对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约定不具体不明确，所以不发生法律效力。3.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提供责任免除格式性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但是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已经尽了明确的告知义务。4.最高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作了明确的规定，保险人依据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如果被保险人提出保险人没有尽到明示的义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尽到不明确的告知义务，而且责任免除条款又是不明确不具体的，所以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正确的，一审判决符合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小刚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龚慧娟、胡志刚的答辩意见。 龚慧娟、胡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小刚、志平物流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合计1384654.01元，由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诉前保全费由被告叶小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龚慧娟、胡志刚系龚梦可的父母亲。2017年11月27日7时35分许，被告叶小刚驾驶的车牌号浙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龙游城北开发区驶往常山方向，行驶至沪瑞线404KM+200M龙游县小南海镇下章环形路口，向右驶出衢州方向出口时，与龚龙华驾驶并搭乘龚梦可的龙游056601五星钻豹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龚龙华受伤，龚梦可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该道路交通事故经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叶小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龚龙华、龚梦可无责任。龚梦可到医院抢救时花去医药费1721.51元。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4日对被告叶小刚提起公诉，龚龙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另案处理。 另查明，被告叶小刚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驾驶的车牌号浙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被告志平物流公司名下，冀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张家口恒驰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核发了浙交运管货字33082201847号《道路运输证》，2017年4月19日核发了翼交运管张字705326226号《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换发期限截止时间2020年6月20日。驾驶人被告叶小刚无道路管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被告叶小刚为浙Ｈ×××××车辆在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为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责险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叶小刚向原告预付赔偿款共计60000元，扣除龚龙华案支付的5710元，尚余54290元。 根据庭审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本案受害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认为，受害者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受害者的父母居住在城镇，受害者随父母在城镇居住生活，并在龙游县实验小学三（2）班就读，符合城镇居民标准适用的情形，应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者的死亡赔偿金。 二、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的复函可否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原审庭审中，被告叶小刚认为龚龙华驾驶的电动二轮车车速超标，要求对龚龙华驾驶的电动二轮车车速进行鉴定，对该请求，不予采纳；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经验，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分析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是一个具有专业的、技术性的分析结果，经审查，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被告叶小刚和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予确认。 三、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予赔偿。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主张驾驶人被告叶小刚未取得道路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即包括：第二项第六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情形，并且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应予免赔。法院认为，第一，保险条款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并不明确，该约定系概括性约定，并未具体指明证书名称。在保险单或其他书面材料中亦未对上述保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向的内容作出解释或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保险合同对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不明且未作出解释和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被告志平物流公司与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订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属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责任。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系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未取得该资格证并不意味着失去驾驶的资格，或者丧失驾驶的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就明显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被告叶小刚已经持有准驾A2类车型有效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再约定不具备有关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不予理赔的条款，显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自身责任，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故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关于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叶小刚驾驶的车牌号浙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Ｇ×××××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龚龙华驾驶并搭乘龚梦可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龚龙华受伤，龚梦可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叶小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龚慧娟、胡志刚诉请的交通事故损失医药费1721.51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28192.5元，应予认定；原告龚慧娟、胡志刚诉请的误工费5000元，按照3人次3天计算，酌情考虑认定误工费为1390元；原告对交通费的诉请未提交有效票据，不予认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195200元，因原告龚慧娟、胡志刚与被告叶小刚已另行协商，原告撤回了该项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因此，原告提出的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其合理损失为共计1056524.01元，应由侵权人即被告叶小刚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叶小刚驾驶的车牌号浙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被告志平物流公司名下，被告志平物流公司与被告叶小刚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因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龚龙华计21430元，故在本案中被告中华保险江山支公司应予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9857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款957954.01元，共计1056524.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偿付原告龚慧娟、胡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056524.0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叶小刚支付原告龚慧娟、胡志刚诉前保全费2020元，因被告叶小刚已预付54290元，原告龚慧娟、胡志刚应退还被告叶小刚，该款在上述第一项履行的款项中支付；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龚慧娟、胡志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2元，由原告龚慧娟、胡志刚负担4000元，被告叶小刚负担132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应及时提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主要争议问题，本案保险合同条款中虽然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的例外约定情形，但作为保险人，上诉人并未就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且该条款约定内容未有特定指向，结合叶小刚取得驾驶资格具有驾驶能力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郑日知 审判员 郑尹秋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