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72民初616号原告：孙艺胜，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阳，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孙家疃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孙家疃村。组织机构代码：B4883286-9。法定代表人:孙艺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群，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鲁艺，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矫志勇，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香，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孙鲁艺之母。原告孙艺胜与被告烟台市牟平区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孙家疃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疃居委会）、被告孙鲁艺海上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艺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阳、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涛、孙群，被告孙鲁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矫志勇、蔡秋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艺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在法院判决生效后的两个采捕期进行海参捕捞；2、两被告不得妨碍原告在涉案海区的捕捞活动；3、被告孙家疃居委会返还承包费22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自2007年1月至2013年12月30日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处承包海区，从事海参养殖。2013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签订了《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通知原告解除上述承包合同，并将该海区发包给了被告孙鲁艺，但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未将原告在该海区养殖的海参返还给原告，并且二被告均阻挠原告捕捞海参。庭审中，原告明确选择侵权作为本案诉因。被告孙家疃居委会辩称：一、被告依法、依约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海区承包合同，并未对原告造成财产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承包海区原本就是礁岩海参自然生长区，无需人工繁殖放养。原告只是承包海区后实施有效管理，确保海参的自然生长，一旦原告放弃或被解除承包权，不能继续有效管理海区，就失去了对该承包范围内海参的处分权，不存在承包海区的海参归属原告问题；二、原、被告签订的海区承包合同，只约定了违约事项，并没有约定合同到期要返还承包人海参，更没有关于合同终止或解除后需要返还承包人海参的约定，足以说明原告承包海区内的海参属于国家或集体经济组织，亦不存在返还事由；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承包期间向承包海区投放海参苗，即使原告投放了海参苗，也无法区分成品属于人工养殖还是自然生长，亦无法鉴定评估价值；四、原告没有实际损失，即使有损失也是自己造成。因原告未按时缴纳承包金，被告才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返还承包费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原告应就该项请求另行起诉。被告孙鲁艺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二、我于2015年3月15日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依法签订《海区承包合同》后，依法行使了承包经营管理权并向海区投放了大量海参苗。海区中的海参既有自然生长、也有第二被告投放，自2015年3月15日之后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人再到我承包的海区捞取海参都损害第二被告的承包经营权，被告阻止原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己方诉请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原告在2007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20日止在承包海区从事海参养殖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2、证明原告续包海区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3、证明原告以投石筑礁方式在海区进行投资的《协议书》；4、证明原告对涉案海区进行海参投放养殖的由案外人王宝峰出具的《收款收据》；5、证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阻止原告捕捞海参的被告法定代表人录音；6、证明原告在养殖区内进行过投苗养殖的张某、孙某证人证言；7、证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未取得海域使用权的烟台市海洋与渔业局的信访答复；8、证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未取得海域使用权的烟台市牟平区海洋与渔业局的信访答复；9、证明海域使用权以取得《海域使用证》为前提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涉案海区的海参系自然生长的由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案外人上交的承包金收据；2、证明涉案海区固有生物即包括海参的《阳岛旅游度假区区志》；3、证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向原告进行催告并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的《法律意见书》以及《解除合同通知书》的邮寄回执；4、证明涉案海区已经进行了交接的《交接书》以及现场视频资料；5、证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享有涉案海区管理使用权的（2012）烟牟行初字第252号判决书。被告孙鲁艺提交了用以证明在涉案海区投苗的两份白条收据复印件。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结合庭审查明，在判决中予以综合认定。经当事人诉、辩、举证、质证并经庭审，本院现查明如下事实：2006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签订了《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孙家疃居委会将原参场东面大坝与庙前入海通道之间的近海滩涂（具体为参场东面大坝头至“海上世界”西边围墙之间海滩最高潮水线向外延伸150米的水面）发包给原告；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额为31万元/年；2007年和2013年的承包金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2008年以后每年1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承包金，逾期交纳承包金，每逾期一日由承包人按1‰承担滞纳金，逾期三十天不付齐，发包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追究承包人的违约责任；如发包方违约，应退还已收到的当年承包金，承包人违约，发包方除了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还有权向承包人追缴下一年度的承包金作为违约金…；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发生赤潮等不可抗力的灾害造成减产、减收，经上级政府确定需下降承包金，经双方协商两月内达成协议，其下调部分应当从下年度应交的承包金中扣减，承包期最后一年发生灾难，则由发包方从承包方已交承包金中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在该片海区从事海参养殖。2013年11月22日，因上述承包合同即将到期，原告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就涉案海区再次签订《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额为24万元/年；2014年和2023年的承包金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2015年以后每年1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该份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与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月3日交纳了2014年承包费210,000元和2023年承包费220,000元。2013年12月10日，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被告孙家疃居委会因在承包期间内未能向原告提供看海用房，向原告每年出资2万元，由原告另行租借外单位房屋使用，协议期限与海区承包合同一致。原告在2015年初未能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支付当年承包费。2015年2月份，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以原告未按期足额交纳2014、2015年承包金为由通知原告解除上述承包合同，并要求原告于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10日内迁出该海区。2015年3月15日，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与被告孙鲁艺就涉案海区签订了《承包合同》，庭审中，两被告未提交该《承包合同》。2015年3月17日，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组织两委成员、被告孙鲁艺在养马岛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工作人员及养马岛边防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就涉案海区进行交接，并由上述人员共同签署了《第三海区交接书》，要求原告孙艺胜将海区及小房交给被告孙鲁艺管理使用，海区交接即日生效，如原告执意不配合，一切后果自负。孙艺胜未在交接书上签字。在两被告进行了海区交接之后，原告孙艺胜并未撤出该海区且与被告孙鲁艺都曾经试图在海区进行捕捞，但是均遭到对方拦阻。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亦组织村民参与了对原告孙艺胜海参捕捞的阻拦。养马岛驻地公安部门多次接到孙鲁艺以及孙艺胜的报警并出警处理。关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以及原告孙艺胜之间就双方2006年11月22日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承包费纠纷，双方亦曾在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孙家疃居委会要求孙艺胜支付欠付的承包费95万余元以及利息。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以时效为由未支持孙家疃居委会的诉请，该案现亦被移送本院，本院以（2016）鲁72民初1524号予以受理。对于欠费事实，原告孙艺胜并不否认，但是主张根据合同因海区发生赤潮以及政府工程吹填等因素与居委会有约定减免，因居委会换届，新上任班子对于原有合意不认可。本案在烟台市牟平区法院审理期间，被告孙鲁艺曾主张向海区投放了700,000元的海参苗，后又当庭确认未向海区进行过投放。案件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孙鲁艺再次主张于夜晚向海区投放了价值为700,900元海参苗，并有其他矛盾陈述。被告孙鲁艺以及母亲蔡秋香就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是否拥有涉案海区使用权等问题向牟平区海洋与渔业局以及烟台市海洋与渔业局进行了信访。两级海洋渔业部门均书面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规定，孙家疃居委会未取得海域使用证，所以没有取得海域使用权。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曾经对牟平海洋与渔业局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获知涉案海区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一直按照历史沿革管理至今。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了解，除涉案孙艺胜承包海区之外，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现管理使用的海区中，其他由居委会发包的海区也存在欠费，个别被承包海区的欠费数额高达数百万。为证明曾经向承包海域投放海参苗，原告提交了案外人王宝峰分别于2009年11月3日、2013年10月26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2日向其出具的319,000元、188,000元、111,000元、84,500元、101,400元的海参苗收款收据。同时，原告方证人张某出庭证明曾于2010年前后以及2013年秋天看到原告曾经在涉案海区进行过投苗；证人孙某出庭证明2009年以及2014年春看到原告曾经在涉案海区进行过投苗。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提交的涉案海区过往其他承包人所签订的涉案海区《承包合同》中有要求承包人进行人工增殖，扩大养殖规模的约定内容。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合同交易标的为国家所有的海域使用权。2002年1月1日施行的《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国家建立海域使用权登记制度，依法登记的海域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本法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海域生产”。海域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以立法的形式通过登记制度规范海域使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由国家许可使用，只有在国家的海洋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申请并获得许可，才能取得合法的使用资格本案中，烟台两级海洋渔业主管部门就原告孙家疃居委会是否用拥有涉案海区使用权的问题对被告孙鲁艺等人的信访答复，清晰的表明了被告孙家疃居委会应当办理海域使用权证，否则系违法使用。所以，原告居委会按照历史沿革一直对涉案海域进行经营管理使用的客观事实并不意味原告孙家疃居委会享有涉案海区的合法使用权。本案中，孙家疃居委会在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将海区对外发包，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原告孙艺胜与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之间于2006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2日所签订的《近海滩涂第三海区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从2008年起在涉案海区进行承包经营，而且提供了购买海参苗以及在海区进行投放的证据，结合被告孙家疃居委会提交的过往与他人就相同海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措辞，可以佐证涉案海区不仅仅有自然生养的海参，而且存在人工增养的客观事实；被告孙鲁艺虽然主张承包后在夜间进行了海参苗的投放，但在当事各方矛盾尖锐对立的情况下，投苗行为不但不具有可行性，而且违背正常生活常理。孙鲁艺在庭审中对购苗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证据不足，对其所谓投苗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相反，孙鲁艺的投苗主张亦可佐证涉案海区有人工投苗的事实，本院认定孙艺胜在承包期内对涉案海区有海参苗的投放。原告孙艺胜在涉案海区进行了近十年的承包经营，且在承包海区有海参苗增养投放行为，无论合同效力如何，孙艺胜对其涉案海区中投苗增养的海参具有合法所有权，孙艺胜对该部分海参有免于遭受非法侵害的权利，有权要求捕捞。但是，采捕应当仅限于其正常投苗的合理范围。对于该合理范围，孙艺胜负有举证责任。养马岛地区周边海域包括本案涉案海区内均出产天然野生海参，该天然海参资源非孙艺胜所有；养殖是一个连续性行为，投放的海参苗也会因长大成熟而跟随捕捞季节到来被收获。孙艺胜虽举证其在第二个承包期内也进行过购苗以及增养，但其投苗和收获行为系滚动进行，每年的采捕季都会进行捕捞，而且收获既包括野生自然生产也包括投放的参苗长成品，孙艺胜只是在2015年之后未能再进行收获。即使其在2014年10月以及11月的购苗属实，该海参苗是否实际投放以及投放数量孙艺胜没能完成举证，所以孙艺胜不能证明其可以采捕的海参数量，而不加区分的允许孙艺胜在两个捕捞季进行捕捞，其捕捞的海参必然包括并不属其所有的原生天然海参，所以，对孙艺胜提出的在两个捕捞季进行海参捕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孙艺胜要求在两个捕捞季进行采捕的诉讼请求本院未予支持，被告孙家疃居委会以及孙鲁艺继续阻止原告采捕的前提条件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原告要求判令两被告不得妨碍其在涉案海区捕捞活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虽因海区承包合同的履行纠纷而引起，但原告庭审中明确选择侵权为诉因，对于合同项下返还22万元承包金的诉讼请求，鉴于法律关系的不同，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原告可以另行起诉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艺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60元、保全费1550元，均由原告孙艺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延铭人民陪审员  王东香人民陪审员  赵 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慧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