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7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镁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MATTHEWALLENLOVEJOY，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龙，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镁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爱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粵0306民初1219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郑爱娥返还安镁公司财产251200元，赔偿安镁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27150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郑爱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根据安镁公司提供部分工资领取凭签收条和费用报销单证实，从2014年4月起，郑爱娥和财务部门所有员工每月均有领取公司发放的津贴、房租补助、电话费补助、春节津贴等福利”系认定错误。安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郑爱娥领取电话费用报销单、房租报销单，证明是郑爱娥一人自2014年4月起报销领取电话费、房租。郑爱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财务部门所有人都领取了电话补贴和房租补贴。2、一审关于“郑爱娥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领取了安镁公司公司发放的津贴、房租补助、电话费补助、春节津贴等福利，上述福利是工资构成的一部分”的认定错误。郑爱娥的月工资为16600元，此工资金额已经包括了房屋补助、奖金、加班费等。郑爱娥在另一案件的劳动仲裁及一、二审中都主张其月工资为16600元，有工资结构表可以佐证。安镁公司提交的支付郑爱娥工资的银行流水单，也证明安镁公司是按照每月16600的标准扣除个税、社保等代扣代缴费用后支付了郑爱娥工资。且安镁公司作为公司，工资表及工资结构是由人事部门根据员工出勤情况负责制定及审核，而郑爱娥自己审批发放的房租补贴、电话补贴已经超过人事部门制定的工资结构表的金额，也与郑爱娥在已生效的判决中主张的工资金额相互矛盾。3、一审认定“安镁公司无证据证明是郑爱娥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发放上述福利”错误。安镁公司向一审提供的证据含电话费用报销单、房租报销单、津贴领取签收单共计三组证据，充分证明郑爱娥自己申报、自己审批、自己领款，没有上级领导的审批或授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安镁公司又没有向本院提供郑爱娥等人的工资构成情况，故安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郑爱娥领取上述福利待遇不属于被告工资范畴。”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郑爱娥的工资标准及工资结构已经被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粵03民终1079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安镁公司无需再次对郑美娥工资金额、构成等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以郑美娥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获得劳动报酬不属于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错误。郑美娥答辩称：一、本案应属于劳动纠纷，且已在坪山劳动仲裁委、龙岗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均没有支持安镁公司的主张。根据安镁公司提交的证据，如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上第4项“工资待遇”，其规定了加班工资多少，违背了基本的社会常理和常识。加班工资的多少是在加班之后，根据时间的长度和强度确定的，而不是在签署合同的时候确定的。而安镁公司在签劳动合同时，计算加班工资的依据是不充分的。其实质是免除自己支付加班工资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的权利，进行偷税漏税。安镁公司对于上述企业偷税漏税的事实，在龙岗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表示承认。更为严重的是，关于加班工资的规定，与安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规定自相矛盾，该处明确规定，安镁公司将支付郑美娥合理的加班工资，所以他的关键是“将支付”，表示尚未支付，这就是安镁公司主张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基础。二、从法律的角度，安镁公司借助强势优势地位，逼迫中国弱势群体签署显失公正的劳动合同、剥夺中国员工主张加班加点工资权利的规定无效。三、从合理性角度，黎X财务总监工资数额是6800美金，凌X菲（郑美娥职位的接任者）的工资高达28000元，还不包括电话补贴700元，住房补贴6500元，该数额也是安镁公司主张不当得利的部分。因此，郑美娥的工资是在合理的范围。安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美娥返还原告财产251,200元（16,700元+41,800元+192,700元）；2、郑美娥赔偿安镁公司支出的律师费27,150元；3、郑美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4日，安镁公司与郑美娥签订劳动合同，任职安镁公司公司财务部文员。2011年9月30日，安镁公司、郑美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郑美娥基本工资为3400元，加班工资为4900元；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2014年4月，安镁公司将郑美娥提升为财务部负责人。根据安镁公司提供部分工资领取凭签收条和费用报销单证实，从2014年4月起，郑美娥和其财务部门所有员工每月均有领取公司发放的津贴、房租补助、电话费补助、春节津贴等福利，其中郑美娥的每月津贴为4700元,2015年7月以后为5700元,2016年1月以后没有领取;2016年春节津贴7500元，电话费补助每月350元，2015年2月以后每月600元；房租补助每月3800元，从2016年1月开始领取至11月。2016年11月11日,安镁公司解除与郑美娥的劳动合同关系。安镁公司解除与郑美娥的劳动合同关系，经劳动仲裁庭和一、二审法院认定安镁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2月28日，安镁公司以郑美娥侵占安镁公司财物人民币251200元为由向深圳市坪山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反申请，请求郑美娥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市坪山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裁决认为没有公安机关的立案及查证不能证实郑爱娥存在所述非法侵占财物的事实，安镁公司认为被郑爱娥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其应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安镁公司该项仲裁请求，不属于本委处理范围，本委不予处理。另查，根据安镁公司提供的有员工签名的员工手册关于员工福利和奖金的规定，具体的发放办法依公司规定办理。安镁公司提供的三张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其中一张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金额为99000元，用途为备用金；一张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金额为99000元，用途为备用金；一张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金额为390000元，用途为工资。三张支票的收款人均为“安镁”。一审法院认为，安镁公司认为郑美娥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法侵占安镁公司公司巨额财产人民币2512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郑美娥与安镁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郑美娥是安镁公司的员工，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郑美娥付出了劳务，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郑美娥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领取了安镁公司发放的津贴、房租补助、电话费补助、春节津贴等福利，上述福利是工资构成的一部分。第二，安镁公司提供的三张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三张支票的收款人并不是郑美娥签收，且安镁公司又没有向一审本院提供其公司发放工资审批流程程序，故安镁公司无证据证明是郑美娥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发放上述福利。第三，不仅仅是郑美娥有上述福利待遇，郑美娥所在部门的所有员工都按不同的等级领取了上述福利待遇，且安镁公司又没有向本院提供郑美娥等人的工资构成情况，故安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郑美娥领取上述福利待遇不属被告工资范畴。综上所述，郑美娥领取了安镁公司上述福利待遇，是基于安镁公司、郑美娥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而获得的劳动报酬，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安镁公司认为郑美娥领取了安镁公司上述福利待遇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8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3238元，由安镁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安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份部分员工（包含郑爱娥）的工资表，拟证明郑爱娥每月工资构成，在2014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郑爱娥工资表的工资构成部分中只有住房补贴200元，没有显示有津贴、房租补助、电话费补助、春节津贴。郑爱娥认为这不属于新证据，且这些工资表表明安镁公司并未支付郑爱娥加班工资、奖金等，安镁公司主张的就是郑爱娥应该领取的加班工资，不属于不当得利。另查，安镁公司主张郑爱娥私自发放251200元的构成包括三部分：（1）以电话费名义支取的款项合计16700元，对应2014年4月至2016年11月的费用报销单。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费用报销单金额为350元，用途为电话费，2015年2月至2016年11月费用报销单金额为600元，用途为电话费。费用报销单上报销人均为“郑爱娥”，其中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5日费用报销单上的领款人和公司领导审批处为空白；2015年12月10日费用报销单上的领款人处盖有“凌X菲”私章且旁边空白处有“郑爱娥”手写的签名，公司领导审批处为“郑爱娥”手写的签名，还有25张费用报销单上的领款人为“郑爱娥”手写的签名，公司领导审批处为“郑爱娥”手写的签名。（2）以房租名义支取的款项合计41800元，对应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的费用报销单。根据费用报销单，各月费用报销单支取金额均是3800元，用途为房租。费用报销单上报销人都为“凌X菲”，其中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2月2日费用报销单上领款人为“郑爱娥”手写的签名，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4日费用报销单上领款人为“凌X菲”手写的签名，其他6张费用报销单上领款人处为空白。（3）以津贴名义支取的款项合计192700元，对应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津贴统计表及2015年春节津贴、2015年审计津贴、2016年春节津贴、2016年审计津贴统计表。津贴统计表显示郑爱娥、凌X菲、姚X雅、刘X霞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各月津贴4700元，2015年春节津贴6800元，2015年审计津贴55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各月津贴5700元，2016年春节津贴7500元，2016年审计津贴5500元。2016年1月、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津贴统计表、2016年审计津贴统计表上无郑爱娥签字，其余津贴统计表上有郑爱娥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费用报销单和津贴统计表所涉251200元是否是郑爱娥私自领取。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安镁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以及郑爱娥工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证明了安镁公司按月根据工资表向郑爱娥发放工资，但这并不能排除公司存在以其他形式向郑爱娥支付工资的情形。第二，费用报销单和津贴统计表的支取时间和支取用途均是按月按固定用途领取，其中费用报销单部分有郑爱娥作为领款人签字，部分也有淩X菲作为领款人签字，部分没有领款人签字，而关于房租的费用报销单上的报销人均为淩X菲，津贴统计表上除郑爱娥外，还有其他员工（凌X菲、姚X雅、刘X霞）的津贴统计记录，部分津贴统计表有郑爱娥签字，部分津贴统计表上没有郑爱娥签字，上述事实表明无论是费用报销单还是津贴统计表并不仅是郑爱娥的一人行为，还有其他员工的参与，且其他员工也领取了津贴。第三，安镁公司提交的三张支票（两张用途为备用金、一张用途为工资）上的收款人不是郑爱娥，不能证明郑爱娥领取了这些支票的款项，虽然费用报销单记载了报销流程（有报销人、审批人和领款人）、津贴统计表记录了领取人姓名和津贴金额，但这只能说明郑爱娥或其他人领取了这些款项，不能证明费用报销单和津贴统计表所涉251200元是支取的上述三张支票项下的资金。第四，费用报销单和津贴统计表的时间跨度从2014年4月至2016年11月，而公司在其与郑爱娥的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前对公司资金流向从未提出过异议。基于上述四点，本院认为不能排除公司存在以其他形式向郑爱娥和其他人员发放工资表外其他工资的情形，安镁公司认为费用报销单和津贴统计表所涉251200元由郑爱娥非法私自领取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安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人民币5068元，由上诉人安镁金属制品（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