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海，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峰，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荣，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刘新海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0日进行了二审法庭调查。上诉人刘新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峰到庭参加，被上诉人黄国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黄国荣向刘新海赔偿因政府部门扣船而支付的船员工资、伙食费合计人民币23.2万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黄国荣向刘新海赔偿行政处罚罚款合计人民币19万元；三、黄国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完全是黄国荣的过错导致的，黄国荣应承担全部责任。刘新海之所以与黄国荣签订《买卖协议》，是因为黄国荣声称其有采砂许可证，并向刘新海提供了有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水利管理所盖章的《申请书》，且黄国荣经营的个体户原名称也是“永利河道采砂工程部”，刘新海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国荣是有采砂许可的。《买卖协议》无效是黄国荣故意欺瞒刘新海导致的，完全是黄国荣的过错，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新海要对此承担20%的责任，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应予以纠正。另外，对刘新海提交的有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水利管理所盖章的《申请书》，一审法院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该《申请书》是黄国荣向刘新海提供的复印件，原件由黄国荣持有，刘新海无法提供。既然黄国荣不应诉，对该《申请书》不予否认，应当视为认可。该《申请书》证明刘新海有理由相信黄国荣是有采砂许可的。二、行政处罚罚款19万元及船员工资、伙食费损失23.2万元均属于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应由黄国荣承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刘新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地点进行采砂作业，但却因此遭受到行政处罚共计19万元，以及扣船期间船员的工资、伙食费损失共计23.2万元，合计42.2万元，该损失均是黄国荣的过错给刘新海造成的，黄国荣依法应予以赔偿。关于行政罚款的19万元，虽然被处罚的行政相对人是采砂船只的船长，但采砂船是根据刘新海的委托进行采砂作业，行政罚款是由刘新海直接支付的，当然应当由黄国荣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对行政罚款19万元不予支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新海将情况反馈给黄国荣后，黄国荣承诺其可以处理好，不影响后续的采砂作业，刘新海才会在2017年4月28日再次采砂。该再次采砂的行为受到处罚所造成的损失，也是黄国荣对刘新海的欺瞒行为所导致的，理应由黄国荣承担责任。综上，为维护刘新海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法庭调查中，黄国荣未发表答辩意见。刘新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国荣向刘新海赔偿行政处罚罚款合计人民币19万元；二、判令黄国荣向刘新海赔偿因政府部门扣船而支付的船员工资、伙食费合计人民币23.2万元；三、判令黄国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海需购买牛皮砂资源，黄国荣称其有采砂许可证，故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刘新海按每立方米4元向黄国荣支付砂款，黄国荣保证刘新海船只顺利采砂，如在约定的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下洲村码头附近水域采砂时发生政府部门扣押船只、村民不让开工等情况，所有费用均由黄国荣承担。刘新海、黄国荣其后补签《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22日。在刘新海、黄国荣达成协议前，刘新海已与梁柏胜于2017年3月2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刘新海委托梁柏胜组织粤韶关货0898船、天力8668船等船只进行采砂运砂，如发生有关部门扣船，刘新海按每日2000元补偿船上的工人工资、伙食费。2017年4月间，刘新海委托梁柏胜组织粤韶关货0898船、天力8668船在码头附近水域采砂，刘新海采砂两千多立方米，经黄国荣催促，刘新海通过李焕炳分四次共支付了7万元给黄国荣。2017年4月14日，刘新海委托梁柏胜组织粤韶关货0898船在码头附近水域采砂时被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查处，粤韶关货0898船被扣押，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于2017年4月24日以斗水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罚款3万元。刘新海通过粤韶关货0898船负责人刘广祥于2017年4月26日交纳了罚款3万元，该船当天被解除扣押。该船扣押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至4月26日。刘新海根据其与梁柏胜的《合作协议》向梁柏胜支付了船上的工人工资、伙食费合计24,000元。2017年4月27日，刘新海委托梁柏胜组织粤韶关货0898船、天力8668船在码头附近水域采砂时被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查处，两艘船只被扣押。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于2017年5月17日分别发出斗水罚告字〔2017〕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斗水罚告字〔2017〕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于2017年6月1日分别以斗水罚字〔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斗水罚字〔2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天力8668船、粤韶关货0898船处以罚款6万元以及10万元。刘新海本人以天力8668船负责人梁万辉名义于2017年6月12日交纳了罚款6万元，该船当天被解除扣押，该船扣押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至6月12日。刘新海通过李焕炳以粤韶关货0898船负责人刘国飞于2017年6月15日交纳了罚款10万元，该船当天被解除扣押，该船扣押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至6月15日。刘新海根据其与梁柏胜的《合作协议》向梁柏胜支付了两艘船的工人工资、伙食费合计208,000元。另查明，黄国荣为斗门区斗门镇永利建筑材料销售部的经营者，该销售部于2013年7月17日由斗门区井岸镇永利河道采砂工程部名称变更为斗门区斗门镇永利河道采砂工程部、于2013年8月21日由斗门区斗门镇永利河道采砂工程部变更为现名称斗门区斗门镇永利建筑材料销售部，经营地为斗门区斗门镇下洲村海边码头。一审法院认为，刘新海、黄国荣在黄国荣没有取得河道采砂许可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约定由刘新海采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关于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的规定，刘新海、黄国荣的《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国荣有河道采砂以及建筑材料的经营经验，明知自身没有河道采砂许可证仍与刘新海签订采砂合同，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刘新海轻信黄国荣有河道采砂许可证，应承担次要责任，故黄国荣应承担八成责任，刘新海承担两成责任。刘新海诉请黄国荣依据合同约定赔偿行政处罚罚款，因该合同无效，且该行政处罚是针对特定行政相对人的违法行为作出的，故一审法院对刘新海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刘新海诉请黄国荣赔偿因政府扣船而导致的船员工资、伙食费的损失，有事实依据，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粤韶关货0898船于2017年4月14日至4月26日被扣押。刘新海通过粤韶关货0898船负责人刘广祥于2017年4月26日交纳了罚款3万元。刘新海根据其与梁柏胜的《合作协议》向梁柏胜支付了粤韶关货0898船于2017年4月14日至4月26日每天2000元的工人工资、伙食费共24,000元。刘新海的24,000元损失，有事实依据，按黄国荣承担八成责任计算，即黄国荣应承担19,200元。粤韶关货0898船于2017年4月14日被扣押，于2017年4月24日被处以罚款3万元，刘新海通过粤韶关货0898船负责人刘广祥于2017年4月26日交纳了罚款3万元。刘新海此时已经明知道黄国荣没有河道采砂许可证，明知道继续采砂会被相关部门扣押船只以及被罚款，但在此情况下，刘新海并没有立即停止采砂行为，仍然组织粤韶关货0898船、天力8668船于2017年4月27日在同一地点采砂。两艘船只当天被扣押，导致其被罚款，船只停工，故刘新海对于该扩大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黄国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国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新海赔偿损失19,200元；二、驳回刘新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刘新海已预交），由黄国荣负担347元，刘新海负担72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刘新海在一审诉状中称因其需购买牛皮砂资源，黄国荣自称有采砂许可，故双方签订《买卖协议》。2018年1月16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刘新海称因为黄国荣持有采砂《申请书》，且上面有斗门镇人民政府、斗门镇下洲村村委会及斗门镇水利管理所加盖的公章，故刘新海以为黄国荣当时已经取得了采砂许可。2018年4月25日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询问刘新海认为黄国荣是否有采砂许可证，刘新海说不清楚，以为有《申请书》就可以了。刘新海与梁柏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梁柏胜负责施工船只进行采砂运砂，梁柏胜组织的船只型号为韶关货0898船、清远货6289船、天力8668船。如果梁柏胜在按照刘新海的要求开工的时间内因该开工行为被有关部门扣留船只，由刘新海协调解除船只扣留，如果产生罚款，由刘新海负责；如果十个工作日未能处理放船则按每日2000元补偿梁柏胜船上工人工资、伙食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作出斗水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粤韶关货0898船于2017年4月15上午11时在斗门区斗门镇下洲村冷涌闸下游约200米对开水域采砂作业未能提供河通采砂许可证违反了《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对刘广祥处以罚款人民币3万元。2017年6月1日，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分别作出斗水罚字[2017]3号、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粤韶关货0898船、天力8668船于2017年4月27上午11时在虎跳门水道斗门区斗门镇下洲村冷涌闸对开水域采砂作业未能提供河通采砂许可证违反了《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分别对刘国飞、梁万辉处以罚款人民币10万元、6万元。刘新海称其分别以刘广祥、刘国飞、梁万辉的名义缴纳了上述罚款，故持有上述缴费凭证的原件。一审期间，刘新海提交了一份《申请书》复印件，申请主体为斗门区井岸镇永利河道采砂工程部，主要内容为：“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现我斗门区井岸镇永利河道采砂工程部，因下洲村码头由于长期积淤，船只难以运行。现在保证水利设施安全下，本申请梳理、整治、请给予支持。”该申请书下方有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下洲村民委员会、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水利管理所、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人民政府分别签署的意见及加盖的公章，未有被申请单位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的审批意见。二审法庭调查中，刘新海称一审法院曾就《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进行了释明。刘新海认为黄国荣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并赔偿刘新海的全部损失。基于按合同无效请求赔偿的金额与按合同有效请求赔偿的金额一致，刘新海就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刘新海主张2017年4月24日粤韶关货0898船因未能提供河通采砂许可证被处以罚款之后，刘新海与黄国荣进行了沟通，黄国荣承诺与有关部门打好招呼，手续也补好了，所以刘新海又重新开工。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于已经公布实施的法律法规，各民事主体均应当遵守。《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河道采砂实行许可证制度。河道采砂由市、县（区）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分级许可并发放许可证。其他任何部门和单位不得办理河道采砂许可和发证手续。”刘新海提交的《申请书》复印件并非河道采砂许可证，刘新海以此主张其有理由相信黄国荣已经取得采砂许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国荣明知自己不持有河道采砂许可证而与刘新海签订《买卖协议》，具有明显的过错；刘新海在没有查实黄国荣是否具有河道采砂许可证就签订《买卖协议》并实际开采河砂，也有相当程度的过错。一审法院判黄国荣承担八成责任、刘新海承担两成责任，黄国荣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已经按上述过错比例分担的刘新海的损失19,200元，本院亦予维持。对于2017年4月24日斗水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罚款是否应当由黄国荣赔偿的问题。粤韶关货0898船在开采河砂过程中被扣船并被处以罚款，而《合作协议》约定因刘新海要求开工导致扣船而产生的罚款应当由刘新海负担。现刘新海持有缴纳罚款的原始单据主张该笔款项由其实际缴纳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案涉罚款因履行《合作协议》为刘新海开采河砂而产生，属于因违法采砂而导致的损失。黄国荣应当按其过错对该部分罚款进行赔偿，向刘新海赔偿24,000元（30,000×80%）。一审法院此节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4月24日，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作出斗水罚字[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粤韶关货0898船未能提供河通采砂许可证进行采砂作业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此时，刘新海对黄国荣不持有河道采砂许可证以及对未能提供河通采砂许可证进行采砂作业属违法采砂已然知情，理应立即停止采砂。但是，相关船只于2017年4月27日又因不持有采砂许可证进行采砂作业而被处以罚款。刘新海称系因黄国荣许诺已经与有关部门打好招呼并补好手续才重新采砂，但刘新海对其上述主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退言之，即使双方确有沟通，黄国荣也未能实际向刘新海提供采砂许可证。刘新海在不持有采砂许证可的情形下再次进行采砂作业具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因该次采砂作业而产生的损失属于刘新海自行扩大的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刘新海上诉请求黄国荣赔偿该部分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国荣应当向刘新海赔偿43,200元（19,200+24,000）。上诉人刘新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新海赔偿损失43,200元；三、驳回刘新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刘新海负担6848元、黄国荣负担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3元，由刘新海负担6102元、黄国荣负担1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