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5民初14906号原告：叶天，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信成，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富英，男，193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顺白岗棠溪村（土名）“细站”地段自编**，营业执照：440682000283694。诉讼代表人：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该企业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华，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职员。原告叶天与被告张富英、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6月26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华到庭参加了四次庭审，被告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及第三次庭审，被告圣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华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及第四次庭审，被告张富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被告圣城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圣城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前述司法鉴定、和解时间在审限中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天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张富英、圣城公司欠原告贷款4400000元，利息3829933.31元（利息暂从2013年3月30日计至2016年9月26日，按年息24%计算，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8229933.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富英、圣城公司承担；3.本案律师费用200000元由被告张富英、圣城公司承担；4.上述债务列为原告对被告圣城公司的破产债权，被告张富英清偿上述债务。并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临时借款协议》，约定两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借款4400000元，约定年息30%，逾期不还，除支付约定利息外，另外付借款金额20%作为违约金及承担贷款人律师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义务，但两被告未还贷款本息，原告多方追讨无果，被告圣城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进行破产重整程序，原告申报了债权但管理人不予确认，为维护原告权益，特此起诉，请判如所请。被告圣城公司答辩称：一、基本事实。圣城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进入破产程序，由法院指定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为圣城公司管理人。原告于2016年11月11日向管理人申报普通债权9187416.66元。管理人经审查后出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依法对其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二、被告圣城公司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借款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圣城公司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协议》版本与叶其坚、梁冰、彭国才、黄波等人诉张富英、圣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纠纷案的《借款协议》版本相同，明显，本案借款是张富英私自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借款是张富英的个人借款，与圣城公司无关。其次，该笔借款并非用于圣城公司生产经营。《借款协议》载明的圣城公司由于经营活动需要向叶天借款与事实不符。因圣城公司根本不认识叶天，也与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汇入张富英账户后，张富英未将该款项转入圣城公司账户，且圣城公司相关的财务账册也没有记载该笔借款。而且，原告自2013年汇出借款项至今，圣城公司与原告从未产生过任何交往，进一步印证了该笔借款不是圣城公司借款，而是张富英个人与原告之间的借款。三、即使是圣城公司的借款，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应予调整。原告主张的款项即使是圣城公司的借款，圣城公司仅应按年利率24%支付2013年3月30日至2016年9月26日的利息共计3745866.667元，对超出的部分84066.64元不应由圣城公司承担。四、圣城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律师费。律师费不属于原告实现债权必要支出，且原告并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不能证明200000元律师费已实际产生。被告张富英没有答辩亦没有提交答辩状。原告、被告圣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张富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辩证的权利。被告圣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各方当事人身份资料、《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圣城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无异议，原告及被告圣城公司对穗司鉴18010510600176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本文理由部分进行阐述。原告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明细流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关于《借款协议》的签订说明，是叶天的单方陈述，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虽原告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提供的律师费发票为复印件，且原告自述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鉴于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律师费用的金额将由本院综合案件的情况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叶天提供的2013年3月30日甲方（贷款人）为叶天与乙方（共同借款人）为张富英、圣城公司的《借款协议》，内容主要包括：①乙方由于公司经营活动需要，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贷款利率为年息百分之三十；②如乙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除支付约定利息外，还必须支付借款金额的20%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因追收贷款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乙方承担；③本协议项下借款，甲方已按乙方要求将该款项划入其如下指定的账户，乙方在收到所有的款项后，出具收据给甲方。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燕侨支行，名称：张富英，账号：62×××17；④《借款协议》落款的甲方处有叶天签名，乙方处有张富英字样的签名及“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4406052010692”印文盖章。另查明：（1）从叶天的账户62×××36于2013年2月2日、同年2月28日、同年3月21日、同年4月15日分别向户名张富英62×××17号账户汇入款2000000元、200000元、1900000元、300000元，合计4400000元。（2）圣城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3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自成立起至2013年7月19日期间的股东为张富英、何予斌，分别占有80%、2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何予斌。（3）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06破5-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圣城公司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粤06破5-3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终止圣城公司重整程序；二、本案交由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一并审理。201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7）粤0605破申1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李智平对被申请人圣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等，并决定指定佛山市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为圣城公司管理人。叶天向管理人申报债权9187416.66元，其中本金4400000元、利息4787416.66元，管理人经审查全部不予确认。叶天遂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6民初21号民事裁定，裁定移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4）2017年1月23日，叶天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受叶天的委托，指派律师为叶天与圣城公司、张富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服务费200000元。该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诉讼中，圣城公司申请对叶天提供的《借款协议》中落款的乙方处盖有“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4406052010692”印文的印章（检材）与圣城公司在南海公安机关备案的“圣城公司”的印章（样本一）、张富英自己持有的“圣城公司”印章（样本二）、圣城公司办公室主管程燕萍保管、债权人罗国财监管的“圣城公司”印章（样本三）进行司法鉴定。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穗司鉴1801051060017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①圣城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样本一）与圣城公司办公室主管程燕萍保管、债权人罗国财监管的“圣城公司”印章印文（样本三）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②张富英持有的“圣城公司”印章印文（样本二）与样本一、样本三印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而与《借款协议》中落款乙方处盖有“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4406052010692”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另外，庭审中叶天陈述称，其与张富英是老乡关系，借款时张富英声称因开设、经营圣城公司需要借款用于物流园建设，实际借款人是圣城公司，但考虑到是张富英出面借款，故要求张富英亦承担借款责任；《借款协议》是在南海一环旁的圣城公司物流办公点签订的，在场人员只记得有其本人与张富英，协议上的印章是张富英打电话让其他人拿过来加盖的；其只知道张富英是从事物流行业，并且多次在圣城公司经营场所看见张富英安排他人工作，故认为圣城公司就是张富英个人的，不清楚有其他股东的存在，也不清楚张富英在圣城公司的任何职务，因此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没有要求张富英出具圣城公司的授权委托、股东会议决议等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圣城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圣城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协议》首部所列共同借款人为张富英、圣城公司，落款乙方处有“张富英”签名字样、圣城公司印章印文。根据圣城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并已作出鉴定意见为《借款协议》上圣城公司印章印文是张富英持有的印章印文盖印形成，与圣城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不同。对原告提出张富英的行为代表圣城公司，且张富英持有的印章与备案印章同时对外使用，圣城公司不能否认该印章效力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被告张富英向原告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法律规定被代理人应负授权责任的无权代理。表见代理是否成立，需要判断相对人客观上是否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以及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第一，关于相对人客观上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即张富英的行为是否具有足以使得叶天相信其有权代表圣城公司借款的表象。首先，叶天仅提供有“张富英”签名及非备案的“圣城公司印章印文”的《借款协议》，未能提供其审查张富英是否具有相关代理权的任何证据材料。而且在《借款协议》签订前，即在叶天所称张富英出示及加盖“圣城公司印章”之前，涉案大部分借款已由叶天向张富英个人账户汇款。叶天自认未要求张富英出具授权材料的原因是其与张富英是老乡，知晓张富英从事物流行业，且多次在圣城公司经营场所看到张富英安排他人工作，故认为圣城公司是张富英的公司，张富英可代表圣城公司借款。但在张富英并非圣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提供圣城公司授权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前述事由难以令人信服张富英具有代表圣城公司借款的权限。其次，按叶天所称，虽协议载明张富英、圣城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但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圣城公司，仅因张富英出面借款，故要求张富英承担责任。但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及叶天实际汇款账户均为张富英的个人账户，明显与其所声称实际借款人为圣城公司不符，亦与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及一般的借款交易习惯不符。对此，叶天声称其以为张富英与圣城公司是一体的，但叶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张富英与圣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仅张富英的行为并不具有足以使得他人相信其有权代表圣城公司借款，并代收借款的代理权表象。第二，关于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即叶天出借款项，并支付给张富英，是否具有合理信赖以及并无疏忽大意情形。本案中，张富英虽是圣城公司的股东，但并非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借款关系中并不能代表圣城公司，因此在其以个人名义要求叶天借款予圣城公司，且收款账户系张富英个人而非圣城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叶天理应产生合理怀疑，并可以与圣城公司联系等多种方式确定张富英是否具有代理权。而根据叶天在本案的陈述，以及叶天在尚未签订本案协议之前已将大部分借款汇到张富英个人账户的事实，可知其在出借涉案款项时，并未审查张富英与圣城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审查张富英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征得了圣城公司的同意，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轻易相信张富英有代理权，显然存在过失。第三，关于《借款协议》上加盖了非备案的圣城公司印章，是否强化了表见代理的认定问题。涉案大部分借款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已由叶天向张富英个人账户汇款，即叶天非因该印章相信张富英有权代表圣城公司，因此，该印章对本案借款行为并无决定性的作用。综上，本案中张富英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因此，叶天向张富英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支付给圣城公司，张富英应依约还本付息，圣城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叶天提出张富英持有的印章亦由圣城公司对外使用的主张，但并未举证证明。叶天申请调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8871号案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破5号案的相关材料是否加盖了张富英持有的印章。因张富英持有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从肉眼上难以区分，故前述案件中是否有加盖了张富英持有印章的材料须经司法鉴定，方能判断。但叶天在本案司法鉴定完成及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而且，即使存在加盖张富英持有印章的材料，也不等同于圣城公司使用或者认可使用该印章。因此，在未有证据证明圣城公司使用或认可该印章的情况下，其调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涉案《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内的利息为年息30%，逾期还款的除支付约定利息外，还须支付借款金额的20%违约金，上述约定均已超出法定上限年利率24%，故本案的利息统一适用年利率24%计算。另外，根据叶天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有一笔借款300000元，是在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起算后的2013年4月15日转账于张富英，故该笔借款应按实际转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因此，本案的利息计算为：以41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律师费用。被告张富英未依约还款，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被告张富英应承担原告叶天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叶天的合理的律师费损失应以张富英实际欠款金额为标的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计算，叶天主张律师费2000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张富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富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4400000元，并支付以41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原告叶天；二、被告张富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予原告叶天；三、驳回原告叶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9.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富英负担。鉴定费用37259元（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垫付），由原告、被告张富英各负担18629.5元。被告张富英负担的受理费70809.53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的，本院将强制执行。原告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回受理费70809.53元。原告、被告张富英各自负担的鉴定费用18629.5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佛山市南海圣城仓储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娟人民陪审员  谭兰好人民陪审员  钟燕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欧斯迪书 记 员  许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