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925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弥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5年4月11日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2日被弥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弥渡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培杰，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1975年4月28日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2日被弥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弥渡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骞，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弥渡县人民检察院以弥检公诉刑诉[2018]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王某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9刑辖1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弥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小萍、赖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马培杰、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马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弥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王某为贪图高额运费，在明知货主（未能查明）要运的货物是烟叶，且未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仍决定用二人共有的车牌号为冀Ｅ×××××大型货车为货主运输。2018年4月22日凌晨，该车在云南省祥云县禾甸镇装了初烤烟叶后，于2018年4月22日上午6时许，运输至云南省道220线祥云县复烤厂门口被弥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查获。经过磅称重，涉案的初烤烟叶净重为19.34吨；经云南省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对涉案烟叶进行质量检测，结果为有等级烟叶占抽检数量的36%，无使用价值的烟叶占抽检数量的64%；经弥渡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烟叶进行价格评估，认定价值为人民币（以下同）385678.2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王某在明知货主要运货物是烟叶，且未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烟草专卖管理法规，无烟草准运许可证而为他人运输价值385678.28元的初烤烟叶，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系从犯；王某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辩解，其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理由如下：（1）因公安民警查获其后，对其实施殴打，故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编造；（2）货源是王某联系的，其并不清楚所拉的货物是初烤烟叶。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意见，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马培杰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告人李某并未有以牟取非法利润为目的从事非法运输烟草的主观心态。理由如下：1、被告人李某只是一名被雇佣人，没有事先与货主预谋从事烟草专卖品运输的行为，没有与货主取得任何直接联系；同案被告人王某也未告知李某运输烟草的实际情况。故在被告人李某看来，其从安宁前往禾甸镇是运输有机肥并非烟草。2、本案没有抓获非法经营烟草专卖品的实施人，被告人李某从未参与具体生产和销售假烟，其地位相比较主动实施犯罪的货主只居于从属地位。3、被告人李某对涉案烟草专卖品的购买地点、购买价格等并不知情。三、根据在案证据，在整个找货源、商谈价格、确定运输等关键的货运环节当中，被告人李某均未与货主有过联系；而在前往装货地点的过程中，除被告人王某供述之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了解运输烟草的情况。被告人李某所做的前后矛盾的供述是因被公安机关查获后精神压力过大所致，根本不足以采信。共同犯罪要求行为人要有明确的共同故意及意思联络，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王某存在共同故意。综上，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据要求及“疑罪从无”的刑事司法原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李某无罪。 辩护人马骞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构成非法经营罪无异议。二、被告人王某具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交代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有良好的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偶犯；家属愿意代缴罚金；涉案烟草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损害。综上，请求法庭按照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被告人王某宽大处理，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王某为牟取高额运费，在明知他人所托运货物为烟叶，且未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仍决定用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的冀Ｅ×××××号大型货车为他人运输。2018年4月21日，被告人李某、王某在他人手机“遥控”指挥下，驾驶冀Ｅ×××××号大型货车到禾甸镇附近装初烤烟叶。次日凌晨6时许，被告人李某、王某驾驶冀Ｅ×××××号大型货车至云南省道220线祥云县复烤厂门口时被弥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查获，民警当场对冀Ｅ×××××号大型货车所拉货物进行检查。民警拉开冀Ｅ×××××号大型货车货箱上所盖篷布，该货箱尾部及两侧装有编织袋包装的鸡粪，内侧系依次用黑色塑料布、麻布包裹的初烤烟叶。经过磅称量，所查获的初烤烟叶净重19.34吨；后公安民警依法对该涉案初烤烟叶抽样送检，经云南省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检测，结果为有等级烟叶占抽检数量的36%，无使用价值的烟叶占抽检数量的64%；经弥渡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初烤烟叶共计价值385678.28元。 另查明，2018年4月22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初烤烟叶19.34吨，并委托云南省弥渡县烟草专卖局保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匿名群众举报后，抓获被告人李某、王某的经过。 2.户籍证明、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刘汉派出所及讲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王某的自然身份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前科。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1）侦查阶段，李某供述：冀Ｅ×××××号大货车是我与王某各自出资一半购买的，挂靠在XX运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我与合伙人王某从成都拉了一车瓷砖到安宁，下货后我就与朋友韩某介绍的一个往全国各地发初烤烟叶的货栈联系，对方说刚好有一批烟叶要从祥云发到景洪，运费是12000元，货到后付运费，因之前跑新疆亏了钱，我与王某商量后就决定拉这趟货。2018年4月21日5点左右，我与王某驾驶冀Ｅ×××××号大货车来到祥云，就与对方联系，对方的人不停地用不同号码的手机指挥我们怎么走，最后让我们把车开到祥云的禾甸，到了禾甸旁有个小山沟的地方，就有一伙装卸工等着，我们就按对方的要求把车停在山沟里，之后他们就用小货车把打包好的初烤烟叶倒过来往我们的大货车上装，直到4月22日凌晨1点多才把货装好。他们装货时不准我们在，但他们货装好后，我们盖篷布时看到他们用黑色塑料薄膜把整个车厢底部及四周围起来才把烟叶装上，然后再在车厢尾部及两边用编织袋包装的鸡屎挡起来。后货主给我打电话，让我们继续休息，等他打电话叫我们出发时再出发，我与王某就继续在装货处旁边的小房子里睡觉，直到凌晨5点多钟，接到对方的电话，我们才出发。约6点多钟，我们行至祥云收费站不到七、八百米的地方，就被公安民警查着了。经清点，我们车上共装了401包初烤烟叶，净重19.34吨。我也知道没有合法手续运输烟叶是违法的，货栈告诉我们有合法手续，但没有给我们。我不知道货主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2）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李某辩称：我开车拉着烟叶，但拉烟叶是王某联系并决定的，我是在被抓获时才知道拉的是烟叶。（3）庭审中，被告人李某辩称：民警查获我们的时候殴打过我，所以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编造的；货源是王某联系的，我不清楚拉的是烟叶。 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称冀Ｅ×××××号挂车是李某和我共同出资分期付款购买的，后挂靠在XX运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我和李某从成都拉石粉到昆明安宁，途中我用手机通过一个叫“货车帮”的软件上网查询货源，在网上看到有大理到景洪的货，我就打电话过去问是什么货，对方明确说是有机肥和烟叶，我问对方是否有证，对方说有证的。后我和李某商量，两人都觉得这批货运费高，回家也方便就决定拉这批货。当时讲好运费是扣除信息费3000元后给我们14000元，对方还说到祥云后会有人跟我联系。在安宁下完货后，我们就去祥云，下午约5点多到祥云，对方打电话让我们先找一家宾馆住下。2018年4月21日中午3点左右，有一北京手机号打来让我们用导航去禾甸装货。在去禾甸的路上，有人打电话来，说他们带路，但是我看不见他的车，他让我们往左我们就往左，让我们往右我们就往右，去到禾甸不到一点就让我们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来了四个搬运工让我们把车门打开，然后他们就先用塑料布铺，之后用小货车拉来倒货，我从小货车里的编织袋内拿了一块有机肥闻闻，臭得不得了；烟叶是用麻布包的，包得不严，烟叶露在外面看得见。装货的时候，李某也下车看，他知道车上拉的货物是烟叶。小货车上的货倒完（晚上约10点），我坐小货车去禾甸买饭，后返回至装货的大货车处送给李某饭时，我从车子后门看见装着一袋一袋的有机肥和一包一包的烟叶。吃完饭，我和李某在驾驶室睡觉，后有人说货装好了，叫我们去盖篷布，我和李某起来盖篷布。之后有人打电话叫我们往高速路口走，我们还没到高速路口就被查着了。我知道无证运输烟草专卖品是违法的，我们拉烟叶没有合法手续。庭审中，王某供述称：因为之前我与李某拉大蒜去新疆亏本，所以这次就想着运费高去赚回一点。我不知道无证运输烟叶违法，所以我们去拉烟叶也没有问对方是否有手续。我和李某被查获时，我没有看见民警打着李某。 5.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说明，证实公安民警于查获当日，对冀Ｅ×××××号拖挂车进行了检查，查获用黑色塑料布包裹的初烤烟叶，后被告人李某、王某对拉运初烤烟叶的冀Ｅ×××××号拖挂车、货箱内装的鸡粪及初烤烟叶进行了指认。 6.过磅记录、抽样笔录及相应照片，证实经称量，所查获的初烤烟叶共净重19.34吨，后由被告人李某、王某随机抽取1934公斤备检。 7.鉴定聘请书、云南省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检测报告、弥渡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弥发改价认字[2018]44号关于对查获的涉烟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云南省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检测，送检的初烤烟叶有等级烟叶占抽检数量的36%，无使用价值的烟叶占抽检数量的64%；经弥渡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涉案初烤烟叶共计价值385678.28元。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所查获的涉案初烤烟叶19.34吨。 9.委托保管书，证实弥渡县公安局委托云南省弥渡县烟草专卖局保管所查获的涉案初烤烟叶。 10.服务协议、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冀Ｅ×××××号大货车挂靠在XX运程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11.烟草专卖局证明、协查回复函，证实被告人李某、王某在大理市、弥渡县、祥云县、云龙县、洱源县、宾川县、巍山县、永平县均无涉烟违法记录。 12.视听资料（查获及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证实公安民警在侦查阶段无非法取证的行为。 经质证、认证，上述证据中，言辞证据相互吻合且与其它在案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其它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应确认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王某明知他人违反国家烟草专卖管理法律法规，非法经营烟草专卖品，在无烟草准运证的情况下仍帮助他人运输，所运初烤烟叶价值达385678.28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二被告人的行为已共同构成非法经营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李某提出因公安民警查获其后，对其实施殴打，故其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系编造的辩解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民警在查获及讯问被告人李某过程中，均未殴打过李某；（2）庭审过程中，与李某同时被查获的王某，明确表示未看到民警殴打李某；（3）庭审中，李某明确表示其在被送入看守所之前进行过体检，身上未检出伤。综上，被告人李某提出在查获时被民警殴打故在侦查过程中所做供述系编造的辩解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且被告人李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马培杰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人为牟取高额运费，共同商量决定用二人共同出资购买的冀Ｅ×××××号大货车帮助货主拉运初烤烟叶；被告人李某对所拉运的货物是初烤烟叶系主观明知。（2）二被告人对货主非法经营烟草专卖品系主观明知。虽然二被告人声称联系货源时货主自称有合法手续，但二被告人到祥云后受他人用不同的手机号“遥控”指挥到装货地点，装货时用黑色塑料布包裹已用麻布包裹好的初烤烟叶，在货箱尾部及两侧装上臭味很浓的鸡粪等情况，足以说明二被告人对货主非法经营烟草专卖品系主观明知。（3）二被告人无烟草专卖品准运证。综上，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马培杰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实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量刑时本院考虑以下情节：被告人李某、王某系帮助非法经营烟草的货主运输初烤烟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综上，鉴于被告人李某、王某均系初犯，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李某、王某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请求从轻处罚及辩护人马骞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结合被告人李某、王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罚金限期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罚金限期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初烤烟叶19.34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萍 人民陪审员  段苏娟 人民陪审员  朱智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向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