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永标，男，汉族，1954年1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厚富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丰田镇丰田村。 法定代表人：苏远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邵涛，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远丰，男，1953年7月2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北县。大陆联系地址：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 上诉人苏永标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厚富棉织品有限公司（下称厚富公司）、原审第三人苏远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永标原审诉讼请求：1.解散厚富公司；2.诉讼费由厚富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20日，苏永标与苏远丰经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厚富公司。厚富公司章程规定：厚富公司由中方的苏永标及台湾人苏远丰共同投资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两投资者各出资25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50%，应于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三个月内缴付15%，其余在二年内缴足。2013年6月20日，苏远丰、苏永标作出投资者决定，“就公司延期到资如下决议：一、由于公司投资者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在2012年12月19日到资，现出资时间变更为：注册资本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全额到资。二、同时对章程做相应修改。”截止一审判决前，苏永标实际到资38万元，苏远丰实际到资37.781916万元。 2014年8月5日,苏远丰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厚富公司。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苏远丰以与厚富公司、苏永标案外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裁定准许苏远丰撤回起诉。 2015年12月21日，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靖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判令苏永标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厚富公司缴纳尚欠的出资212万元及从2013年3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判决苏永标未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出资义务，其不享有对厚富公司未出资部分所占注册资本比例的股东表决权等股东权利。现该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苏永标持有的股东表决权被限制为百分之七点六。厚富公司现由苏远丰实际掌管。 原审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苏远丰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享有本案的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大陆法律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苏永标起诉请求公司解散的理由是否能成立？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首先，厚富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苏永标认缴250万元，实际出资38万元，虽然根据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苏永标不享有未出资部分212万元所占注册资本比例的股东表决权，即苏永标持有的股东表决权仅为百分之七点六，不足百分之十，但考虑到第三人苏远丰的出资亦未全部到位，不宜认定苏永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其次，厚富公司成立后，公司经营虽有困难，但并未陷入僵局，苏永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继续经营会使股东受到重大损失，公司股东苏远丰亦正在积极通过变更公司章程、让苏永标转股等各种途径解决经营困难。故原告苏永标以其权利受到损害、公司亏损、继续存在会使其受到重大损失等为由，请求解散公司，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苏永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永标负担。 一审宣判后，苏永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一审从工商局仅调取到苏远丰与苏永标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的“投资者决定”，从工商调档结果可知，厚富公司没有建立财务账簿，股东连查账的权利都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无法得以保护；公司的管理层陷入僵局，符合连续两年以上没有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苏远丰作为厚富公司的管理人，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抽逃个人出资，挪用上诉人的出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苏永标的股东权利。3.厚富公司解散后，苏远丰完全可以其分得的财产另行组建公司，其利益并不会受到损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厚富公司答辩称：1.苏永标对厚富公司的38万元出资实际上是苏远丰代垫的，厚富公司成立后，苏远丰固定资产投入已达二百万元左右，另有出资公司基建、运行的款项，苏远丰依公司《章程》约定认缴的出资250万元基本到位。相反，倒是上诉人明知苏远丰维系公司运行艰难，却未再缴纳出资，甚至连苏远丰帮其代垫的出资款也拒不归还。2.上诉人还自恃其为工商局登记的占公司50%股权的投资者，私自出售产品，将货款占为己有，使厚富公司的经营更为困难。2014年2月之后，苏永标霸占厚富公司的经营场所，赶走苏远丰，利用公司机器设备、原材料进行自产自销，诉讼期间，还将厚富公司的库存成品和原材料全部清空，致使苏远丰不敢追加投资，厚富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3.厚富公司及苏远丰为解决公司僵局，已与苏永标进行了相关诉讼，相关诉讼均已进入执行程序，已具备让苏永标转股、退股或变更公司章程等方法来破解僵局，厚富公司的继续存续对苏永标的利益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苏远丰同意厚富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答辩：苏永标与苏远丰是属于合伙办公司，对于目前公司困局，只要解决了上诉人苏永标名不副实的公司股东身份，厚富公司就可以马上恢复正常的管理运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厚富公司提交2份证据。证据1.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申19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2017）闽民627执14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共同用以证明：苏永标实际上对厚富公司并未出资，验资的38万元是苏远丰代垫。 上诉人苏永标质证认为，对2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双方存在多年的合伙关系，上诉人出资远不止38万元，此前的审理仅从财务报表验资的情况进行审查，没有把苏永标、苏远丰其他合作纳入审理。因此，被上诉人的举证主张并不能成立。 二审中，上诉人苏永标还申请法院调取厚富公司自银行账户开户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的历史明细，以查清厚富公司的资金长期被苏远丰挪用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2份证据，均有相应的原件可供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上诉人苏永标申请法院调取厚富公司银行账户相关明细，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苏永标请求解散厚富公司的公司解散纠纷，判断是否准予解散的要点在于公司僵局是否形成及有无穷尽措施或途径解决该公司僵局，而上诉人申请调取厚富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系为了证明公司资产是否为苏远丰所挪用、侵占，并非直接判断上述要点的有效证据，在本案并无调取的必要，本院依法不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 二审中，上诉人苏永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对其股东表决权表述是7.6%有异议，苏永标实际出资占50%。即使按苏永标出资38万元与苏远丰25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出的表决权也超过了10%，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苏远丰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确定适用大陆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点是厚富公司是否应予解散。上诉人主张解散的依据是：厚富公司连续两年以上没有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股东权利无法得以保护。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本院认为，造成厚富公司上述局面的原因在于双方出资未全部、及时到位，进而影响厚富公司的投产及经营困局。原审结合双方的实际出资情况，对于厚富公司、苏远丰所主张的苏永标因持有表决权比例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百分之十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未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两自然人成为厚富公司股东后，至今双方经历多起因合作投资公司产生的纠纷，双方之间的矛盾是客观存在的，并也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厚富公司经营管理的困难，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所列举的严重困难之情形，况且，在公司出现经营困难后，被上诉人苏远丰已经表示可以通过调整公司经营管理层、个别股东退出投资或转让股东以及修改公司章程等各种方法解决目前困局。另一方面，上诉人苏永标作为主张解散公司的一方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穷尽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严重困难的适用情形，原审据此驳回苏永标的解散公司之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的立法精神，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上诉人苏永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