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斌，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柏林，宁国市梅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钱江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通元镇新拱村新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399010930。法定代表人：胡雪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灵，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家奇，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黄福斌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钱江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533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福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江公司一审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关于黄福斌尚欠货款的金额，应该以黄福斌出具的欠条为准，而不能以发货单来计算，因为发货单会存在错发、退货的情况。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具体送货数量、货款，以送货单及对账单为准”。黄福斌于2017年9月8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405791.8元，是经过钱江公司确认的。该欠条是对之前所有未付款的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审未予认定，有失偏颇。2、钱江公司经不起2017年2月15日欠条的诱惑，将两份欠条的金额进行累加，提起诉讼，恶意明显，滥用诉权。黄福斌在收到一审传票前还付款9850元，说明黄福斌是在自觉履行付款义务。钱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或收据，黄福斌不应承担诉讼期间及后期的违约金。3、钱江公司尚有几十万元的货物没有开具税票，根据双方约定，黄福斌有权拒付货款。原审对合同约定“销售方先开发票或收据，才能收取货款”的事实没有认定，属认识事实不清。钱江公司辩称，1、黄福斌未准确理解发货单与对账单的作用及二者的关系，发货单与对账单均可作为确定欠款金额的证据，是并存关系，并非黄福斌认为的应按对账单（欠条）来确定。2、黄福斌对2017年2月15日的对账单没有异议，原审以此作为认定欠款金额的基础，并无不当。双方对2017年9月8日的欠条存有争议，原审不以该欠条为依据，而以原始发货单据为依据，合理合法。3、钱江公司并未自认黄福斌尚欠货款405791.8元。钱江公司起诉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滥用诉权的行为。4、双方间没有约定必须先开票后付款，也不存在此类交易习惯，黄福斌的该主张没有依据。钱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福斌、黄家奇立即支付钱江公司货款550422.76元，并承担违约金165126.83元（按欠款总额的30%计算）；2、黄福斌、黄家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间，钱江公司与黄福斌间发生购销业务往来，钱江公司供货给黄福斌。2017年2月15日，钱江公司与黄福斌签订对账单1份，确认截至2017年2月15日止，在业务往来中尚欠钱江公司人民币220000元，并注明欠桶110个其中35个已付押金，票已开完。黄福斌在欠款公司处签名。之后双方继续发生购销业务，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7月，钱江公司多次向黄福斌供应通用稀释剂、静电稀释剂等，黄福斌、黄家奇等人分别在14份（未包括钱江公司已撤回的4份）由钱江公司提供的产品发货单的需方（收货单位代表）处签字，金额合计379427.36元，黄福斌向钱江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2017年5月16日，钱江公司与黄福斌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黄福斌向钱江公司采购不同规格稀释剂，约定付款期限为自送货之日起60天内付清货款，购方保证按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逾期不支付而又未能协商解决的，则按《中国人民银行结算办法》的逾期付款规定处理，具体送货数量、货款，以送货单及对账清单为准，合同有效期为自开始有效到业务终止本合同自然终止。黄福斌在购方处签字确认。2017年9月8日，黄福斌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钱江公司货款405791.80元。2017年10月20日，黄福斌向钱江公司支付货款9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福斌、黄家奇间是否存在共同经营，黄家奇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涉案货物的单价问题、黄福斌尚欠货款金额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涉案货物是否曾发生质量问题、原料泄漏问题、税款重复计算问题并应由钱江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四、钱江公司是否应返还原料桶、原料桶押金及扣减运费问题；五、钱江公司是否还应开具发票及在未提前催款、开具发票情形下起诉是否属滥用诉讼权力。针对上述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福斌、黄家奇是否存在共同经营，黄家奇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问题。黄福斌、黄家奇系父子关系，黄家奇在本案相应的发货单上收货单位处签字，并认可曾向钱江公司支付过货款，但黄福斌、黄家奇均抗辩不存在共同经营关系，黄家奇的行为仅仅是帮助行为，同时，钱江公司与黄福斌在2017年5月16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相对人仅为黄福斌，并无黄家奇，但黄家奇在该购销合同签订前后，均曾在发货单上签字；钱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欠条上亦均体现为黄福斌而无黄家奇。故钱江公司主张黄福斌、黄家奇系共同经营及黄家奇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证据尚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货物的单价问题、黄福斌尚欠货款金额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1、黄福斌主张双方约定的稀释剂单价为每公斤3.8元，但钱江公司在黄福斌急需要货时，突然加价，黄福斌被逼接受货物。但钱江公司与黄福斌于2017年2月15日就此前发生的业务往来金额进行了对账，2017年2月到7月的产品发货单上均标明了产品数量和单价，且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上亦注明送货数量、货款以送货单、对账清单为准；黄福斌所主张的因钱江公司突然加价而被逼接受货物，并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使钱江公司突然加价，黄福斌也可进行市场选择。故黄福斌就此所提抗辩，不予支持。2、对于尚欠货款金额问题，黄福斌对钱江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欠条及14份产品发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2017年9月8日的欠条上所欠货款金额405791.80元是否包含2017年2月15日对账单上尚欠货款金额2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欠条及对账单是否有包含关系，双方各执一词，从欠条内容上亦无法直接判断，但钱江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发货单系双方业务往来、结算的原始凭证，且钱江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双方有争议的4份产品发货单，故依据欠条无法直接得出黄福斌尚欠货款正确金额，原审法院依据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所签对账单及之后14份产品发货单认定本案货款金额；但同时，钱江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发货单上存在对单价及金额加价的情形，黄福斌亦对此提出抗辩，而钱江公司并未能举证该加价行为系基于双方合意，故原审法院仍依据产品发货单上原始单价及金额核算货款。综上，经核算，该14份产品发货单金额共计379427.36元，结合对账单金额220000元及双方均认可的黄福斌已支付货款169850元，本案中黄福斌尚应支付货款金额为429577.36元。3、对于钱江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黄福斌认为引起双方纠纷的责任在于钱江公司，钱江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钱江公司与黄福斌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产品发货单上均约定有货款支付时间，且双方也曾进行对账，但黄福斌未及时支付，钱江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钱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2倍即9.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自2017年10月11日起暂算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为23805.75元，以后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准，按年利率9.5%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对于涉案货物是否曾发生质量问题及原料泄漏问题、税款重复计算问题并应由钱江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问题。黄福斌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钱江公司亦未予认可，不予支持。四、对于钱江公司是否应向黄福斌返还原料桶、原料桶押金及扣减运费问题。从在案证据来看，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原料桶的退还、押金等情形，但对于具体数量等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黄福斌亦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案中对上述问题不予处理，黄福斌可依法另行主张。五、对于钱江公司是否还应向黄福斌开具发票及在未提前催款、开具发票情形下起诉是否属滥用诉讼权力问题。本案中，黄福斌并未举证证明双方间约定有先开票后付款或提前催款为提起诉讼的先决条件，现有证据亦不能体现出有该交易习惯，故对此意见不予支持。如存在尚有货款未开具发票情形，黄福斌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钱江公司与黄福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钱江公司向黄福斌出售货物，黄福斌应按约支付货款给钱江公司，但黄福斌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立即向钱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福斌支付钱江公司货款429577.36元，并支付利息23805.75元（自2017年10月11日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以后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9.5%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由黄福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钱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5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14625元，由钱江公司负担5358元，由黄福斌负担92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江公司与黄福斌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交易过程中，黄福斌作为买方先后向钱江公司出具了两份欠条（对账单），确认欠款事实。现由于双方对两份欠条（对账单）的关系，即后一份欠条确认的欠款是否包含了第一份对账单上的欠款，各执一词，在此情形下，原审根据双方交易的原始单据发货单来认定交易金额，并无不当。且双方在《购销合同》中也约定“具体的送货数量、货款，以送货单及对账清单为准”，故黄福斌称不能以送货单计算货款金额，依据不足。据此，原审认定黄福斌尚欠钱江公司货款429577.36元，本院予以确认。黄福斌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应当支付钱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黄福斌称钱江公司未开具发票，但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黄福斌以此拒绝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综上，黄福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1元，由上诉人黄福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