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荷塘信用社，住所地高州市荷塘镇开发区。负责人：古锦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祥，该信用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仲友，男，汉族，1958年2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结英，女，汉族，1961年7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友，上述被上诉人之一。原审第三人吴文广，男，汉族，1983年5月18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吴文才，男，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敏，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荷塘信用社（下称荷塘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吴仲友、陈结英及原审第三人吴文广、吴文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荷塘信用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陈结英将位于高州高凉东路231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析产给第三人吴文广的行为；三、撤销陈结英将位于高州高凉东路231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析产给第三人吴文才的行为。四、由吴仲友、陈结英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然对吴仲友、陈结英辩称荷塘信用社行使的撤销权已超过5年的主张不予支持，就应判决吴仲友、陈结英败诉，但一审判决却驳回荷塘信用社的诉讼请求，逻辑错误。二、房产变更登记对荷塘信用社的权益产生实质性损害，除斥期间始于该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吴文广、吴文才没有在赠与合同成立后马上要求变更登记，是其对物权的漠视，理应对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时至今日，吴文广、吴文才仍没有要求房产部门变更登记，则荷塘信用社可以直接查封、拍卖、执行案涉房产。陈结英将房产赠与儿子时，该行为只是其家庭内部的一个行为，对外而言是一种隐匿状态，外人无从得知，外人也无权向公证处要求查询公民的赠与隐私，即不进行变更登记的赠与行为从来不会对外人产生实质性损害。在变更登记前，司法部门可以随时查封冻结该房产。因此，将房产析产协议签订日或公证日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无疑是加大了上诉人的法律风险，是毫无法律依据的。正如婚姻法中夫妻间的财产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当夫妻将财产约定向外人宣告时，出借方借款给夫妻任一方时，自会考虑其法律风险。只有当房产变更登记完成后，才会对上诉人的权益产生实质性损害，除斥期间始于房产变更登记日。三、一审判决未查清房产建成的日期。荷塘信用社提供了案涉房产的相片，主张房产七层均建成于1999年以前。吴仲友、陈结英主张案涉房屋的四至七层是析产后才加建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私有房产登记申请书及批复的日期是2012年3月31日，2010年7月2日陈结英析产，声称析产面积322平方米，足以证三明析产前已是七层楼房，但法院未查清案涉七层楼房建成的具体日期。吴仲友、陈结英持有房屋报建、验收的相关手续，只有建成后才能向房产局申请登记，但吴仲友、陈结英故意不将不利于己的证据提交法院，应认定涉案房产共七层均建成于1999年以前，荷塘信用社是看到吴仲友有七层楼房才向其发放贷款的。四、案涉房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是吴仲友、陈结英的财产。案涉房产七层建成于1999年以前，1999年吴文广16岁、吴文才13岁，尚在读书求学阶段，故案涉房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是吴仲友、陈结英的财产。吴仲友、陈结英一直强调案涉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案涉房产的过户是赠与行为，不是所谓的析产行为。案涉房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是吴仲友、陈结英夫妻共同财产，陈结英名下没有其他房产，夫妇析产后仍与儿子共同居住，吴文广、吴文才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取得房产，可见该所谓的析产行为是彻头彻尾的赠与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只是析产行为，毫无根据。六、析产公证只针对一至三层，四至七层是吴仲友、陈结英的财产。《析产协议书》的公证日即2010年7月2日，记载析产的面积是322平方米，即只针对一至三层，吴文广、吴文才从未法院提交其加建四至七层的报建手续，故四至七层是吴仲友、陈结英的财产，案涉房产七层均在析产前已建成。七、吴仲友、陈结英是明知拖欠借款而析产，恶意转移财产。案涉的贷款是历经多次转贷而形成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茂高法民二初第636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贷款是发放于2007年12月29日，但这仅是荷塘信用社为了主张权利而举证的最后一张转贷凭证记录的时间。案涉的贷款是已发放多年，历经多次转贷而来，2018年1月24日开庭时，荷塘信用社已向法院陈述该事实，并在庭后将以前多年的借据提交给法庭，以佐证贷款发放远早于2007年的事实。吴仲友、陈结英是在荷塘信用社催收贷款时作了转贷，即明知拖欠借款而析产，将案涉房产赠与并变更登记到儿子名下。荷塘信用社向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吴仲友申报房产的资料，同时向规划局调取了吴仲友报建的资料，这些资料足以证明该处房产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一至七层的房产均是在1997年前建成的，1999年7月8日吴仲友将一至三层析产给陈结英，四至七层分别给两个儿子，当时其儿子的年龄只有13岁和16岁，两个儿子于2013年时将两层的房产互换，重新出证，这些事实在一审时均没有查清，吴仲友曾在一审时陈述，四至七层是其析产之后其两个儿子加建的，但荷塘信用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吴仲友的陈述是虚假陈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逻辑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仲友、陈结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吴文广、吴文才述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合法，涉案房产是由吴仲友、陈结英析产而来的，当时还有吴仲友、陈结英的女儿吴文英、吴文玉在场参与，由高州市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后经政府的房产部门办理了相关的房产证，又在国土部门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吴文广、吴文才作为吴仲友、陈结英的儿子，是根据家庭的财产情况接受析产的，均不知道涉案借款的事实，从来也没有听闻荷塘信用社追款。吴仲友贷款是用于经营砖厂生意的，在2014年之前，吴仲友还养殖鱼塘，因此在吴仲友进行家庭析产的时候，是不存在任何恶意的。荷塘信用社起诉之后，吴文广、吴文才了解到家庭析产时，涉案借款是尚未到偿还期限的。三、涉案房产只是析产了一部分，并没有损害荷塘信用社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荷塘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陈结英将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析给第三人吴文广的行为；二、撤销陈结英将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析产给第三人吴文才的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仲友、陈结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9日，吴仲友向荷塘信用社借款158500元，月利率为6.405‰，借款到期后，吴仲友没有偿还本息。2014年12月10日，荷塘信用社向高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仲友、陈结英夫妻清偿本息，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茂高法民二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仲友、陈结英偿还借款本金158500元及利息给荷塘信用社。判决后，吴仲友、陈结英未上诉，荷塘信用社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茂高法执字239号）。法院向相关部门查询，未能找到吴仲友、陈结英名下财产，未能执结。2010年7月2日，吴仲友、陈结英与其子女吴文广、吴文才、吴文英、吴文玉签订《析产协议书》，由吴仲友、陈结英将其位于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的房屋第一至第三层[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高府国用(99)字第特*号]析产给儿子吴文才、吴文广共同共有，该《析产协议书》的签订于当日经过高州市公证处公证。此后，对析产所得的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房屋，吴文广、吴文才于2012年3月31日核准登记了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号及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笫*号《房屋产权证》，2012年4月19日核准登记了高府国用(2012)第*号及高府国用(2012)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荷塘信用社认为吴仲友、陈结英为逃避债务无偿将名下财产赠与第三人，对其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故于2016年12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荷塘信用社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0981民初3219号民事裁定，对第三人吴文才名下的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房产（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号）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荷塘信用社起诉行使债权人撤诉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要理由如下：一、吴仲友、陈结英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赠与的行为，只是析产行为，因为根据荷塘信用社及第三人提供房产析产公证书、房产证、涉案房屋照片及荷塘信用社在庭上的供述均证实高州市高凉东路231号的楼房（即涉案房屋）在析产之前是七层的楼房，而陈结英将该楼房的一至三层析产给第三人，因此，可以认定吴仲友、陈结英与第三人之间不是赠与行为，只是将该涉案楼房的部分析产给第三人，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吴仲友、陈结英与第三人主观上没有恶意，吴仲友、陈结英与第三人签订《析产协议书》时，吴仲友拖欠荷塘信用社的债务尚未到期，荷塘信用社未行使追偿权。吴仲友经营砖厂生意，有经营收益，有偿还能力，吴仲友在处分涉案的楼房的当时，并不知道其处分财产会导致其无资产清偿债务。吴仲友、陈结英与第三人之间的析产并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三、荷塘信用社与吴仲友、陈结英之间的债务是15万多元，涉案楼房的价值远远大于该债权，吴仲友、陈结英与第三人只是对涉案楼房的一部分进行析产，该析产行为对债权并没有造成危害，因此，荷塘信用社主张撤销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仲友、陈结英认为荷塘信用社请求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涉案楼房为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登记时发生效力。因此，本案中析产的实质行为应是该不动产变动行为即是登记行为，也就是本案的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为2012年4月1日，而不是吴仲友、陈结英认为的《析产协议书》签订时2010年7月2日的行为日期，因此，吴仲友、陈结英认为该撤销权行使超过5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荷塘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5元，诉讼保全费1985元，由荷塘信用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荷塘信用社提交以下证据：一、高州市城镇建设管理局《施工通知书》，拟证明1995年吴仲友向规划局申报建设五层房产，实际建成七层。二、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拟证明在1999年7月8日，吴仲友将涉案房产一至三层析产给陈结英，四至五层给吴文广，六至七层给吴文才，当时吴文广、吴文才只有13和16岁。三、高州市不动产档案馆在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权属证明》，拟证明在2013年4月18日，吴文广、吴文才将其拥有的四五、六七层对调，重新出证，并非吴仲友声称的析产之后2012年其儿子加建的。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仲友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证据不能推翻一审判决。吴文广、吴文才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仲友、陈结英将房屋析产给吴文广、吴文才的行为是否应予以撤销。荷塘信用社上诉称涉案房屋属于吴仲友、陈结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吴仲友、陈结英将房屋过户给吴文广、吴文才是赠与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应予撤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吴仲友、陈结英与吴文广、吴文才等家庭成员在签订涉案《析产协议书》时，吴仲友拖欠荷塘信用社的债务尚未到期，荷塘信用社亦未行使追偿权，而且荷塘信用社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在本案贷款到期后，吴仲友要求荷塘信用社对其砖厂的财产进行处理，只是因该砖厂的厂房建在荷塘村委会的土地上，无法对砖厂的财产进行处理。由此可见，吴仲友并无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结合吴仲友经营砖厂存在经营收益，具备一定偿还能力的情况来看，涉案房屋并不是吴仲友偿还债务的唯一来源，吴仲友在析产时也未能预见其处分财产会导致其无资产清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在荷塘信用社未提供证据证实吴仲友、陈结英与吴文广、吴文才等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况下，荷塘信用社请求撤销该析产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荷塘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上诉人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荷塘信用社已预交），由上诉人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荷塘信用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巫 钊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