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冬高分子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世纪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张红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明，男，196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军，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瑜，男，汉族，1987年11月18日生，住江阴市。原审被告：徐军，男，1970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森，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士忠，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生，户籍地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森，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阴华晟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阴市云亭街道云新路**/div>法定代表人：胡冬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华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澄杨路**div>法定代表人：胡士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宏冬高分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永明、原审被告徐军、原审第三人陆士忠、江阴华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江苏华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顾永明所占的股权份额，直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22.275％的股权转让内容无效，与事实严重不符。即便一审法院不理会陆士忠所主张的顾永明投资款中应扣除陆士忠代偿的各种债务，但明确的股权转让所涉份额，理应扣除。首先，2012年9月25日顾永明与案外人承爱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顾永明占华晟公司24.5％的股份，同意转让1000万元的股权份额给承爱国。后承爱国已将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给顾永明。其次，2015年6月30日，顾永明出具收条，明确案外人黄东盛支付给顾永明的购房款1490988元自顾永明划给陆士忠名下的投资款总额中扣除。以上两笔涉及的股权份额转让事宜，顾永明于2018年1月19日在江阴市公安局云亭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均表示认可，故顾永明实际所占华晟公司的股权份额低于22.275％。二、本案具有法定中止情形，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顾永明是否持有华晟公司的股权份额以及所占股权份额比例等均存在较大争议，对此，陆士忠以顾永明为被告提起确认“顾永明不具备实际出资人资格”的诉讼，案号为（2018）苏0281民初4841号（以下简称4841号案）。若截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际，顾永明已经丧失华晟公司实际出资人身份，诉争代持的股份均为陆士忠享有，则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即为有权处分，故本案必须以4841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拒绝宏冬公司的中止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三、宏冬公司受让诉争股权并不存在“恶意”，理应基于善意取得而享有受让的全部股权。１、宏冬公司对于徐军名下部分股权是否代顾永明持有并不知情。华晟公司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公司股东为徐军和华宏公司，与陆士忠的陈述一致，且华宏公司已确认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交易并没有受到第三方的任何阻碍，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易，宏冬公司已经履行了受让方的审查义务。２、关于2015年7月29日徐军、陆士忠、顾永明签署的《股权确认书》以及（2016）苏0281民初4798号案件（以下简称4798号案），宏冬公司并不知情。首先，交易各方从未向宏冬公司披露过《股权确认书》，也没有证据显示宏冬公司与其他主体存在交叉或者超乎一般的密切关系，对于其他主体未披露的信息，宏冬公司并无高于一般人的获知渠道。其次，宏冬公司并非4798号案的当事人，不知晓该案详情。该案虽系刘刚代理，但该案从事实认定到法院判决都否定了“顾永明的实际出资人身份和股东身份”，刘刚亦认为徐军名下的股权和顾永明没有关系。且即使刘刚知道顾永明与陆士忠之间的纠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刚告知过宏冬公司。因此，一审法院推定宏冬公司知晓徐军无权处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３、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合理，款项筹集和支付方式均合法有效，完全符合常理，也符合商业交易习惯。陆士忠和徐军没有刻意隐瞒华晟公司亏损的事实，宏冬公司基于对后期的房地产行情转好的判断，才愿意支付2500万元受让诉争股权。2017年1月20日的《评估报告》也确认了华晟公司实际亏损的情况，更进一步印证股权转让款的合理性。交易中，陆士忠提出用华晟公司的21套房产进行支付，宏冬公司同意了先委托华晟公司用房产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再由宏冬公司筹措资金还款给华晟公司的结算方案，之后也是如此操作，一审认定“华晟公司在未收到对价的情况下将房产交付第三方，不符合常理”，系错误理解了本次交易的流程。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2500万元正是归还华晟公司垫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无论是自有资金，还是通过融资所得，都是宏冬公司的资金，宏冬公司与华宏公司对此所作的表述是一致的，只是双方的表述方式不同而已。顾永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股权确认书》载明的事实以及生效的（2016）苏028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580号案）确定的事实一致。１、2015年7月29日的《股权确认书》系徐军、陆士忠和顾永明签订，而徐军在12580号案中也当庭认可其在华晟公司股份的一半是替顾永明代持，即徐军在华晟公司的24.5％股份归顾永明实际所有，在大股东华宏公司增资后，顾永明实际所有的股份比例降为22.275％。２、顾永明和承爱国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承爱国的1000万元应当视为普通债权。３、顾永明向华晟公司出资后，顾永明的出资转换为股份，华晟公司对该出资享有所有权，顾永明无权用公司资产抵扣自己的债务，故黄东盛的149万元不能从顾永明的出资款中扣除。二、本案程序正当，无任何违法情形。结合顾永明提交的证据和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搜集的证据，能够真实、完整地还原案件事实，而第三人陆士忠却滥用诉权，提起一个与本案毫无关联的4841号案，意图拖延时间，一审法院不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正当，符合法律。三、宏冬公司与徐军等人恶意串通，鲸吞顾永明合法所有的股份，已经给顾永明及相关债权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徐军、陆士忠表示同意宏冬公司的上诉意见。华晟公司、华宏公司书面述称：徐军与宏冬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与华晟公司、华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华晟公司、华宏公司并非交易当事人，无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追加华晟公司、华宏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理由和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查清事实，发回重审。顾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军、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徐军、宏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徐军名下。3、诉讼费用由徐军、宏冬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顾永明增加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徐军、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徐军、宏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徐军名下。3、华晟公司、华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徐军、宏冬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徐军名下。4、诉讼费用由徐军、宏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29日，徐军、陆士忠、顾永明签订《股权确认书》一份，主要载明“华晟公司于2011年11月设立。现股东徐军占49%股权，另一股东华宏公司占51%股权。徐军仅是挂名，系陆士忠、顾永明实际出资（其中顾永明原出资8100万元，当年转让1100万元，实际出资7000万元）。股权为顾永明占24.5%，陆士忠占24.5%。双方互不侵犯各自所占的股权，其收益或成本与风险均按此股权分摊。由陆士忠担保的蒋伟标、顾建伟、陆凤娣、刘德建、孙文娟、承爱国的借款优先以房抵债偿还（其以房抵债的房产为顾永明确认的绿城水岸的房产）。借条的真实数额及房价由双方协商确定”等内容，徐军、陆士忠、顾永明均在《股权确认书》下方签名，蒋伟标、顾建伟、陆凤娣、刘德建、孙文娟亦在《股权确认书》下方“债权人”处签名。2016年12月31日，陆士忠与宏冬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了“陆士忠在2011年11月17日就合作开发位于江阴市，长山大道西，规划道路北侧地块开发房产与华宏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陆士忠与华宏公司共同设立华晟公司。华晟公司注册资本22000万元，其中陆士忠以徐军的名义出资9800万元。现陆士忠自愿将其在华晟公司挂在徐军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宏冬公司，转让价款经双方与华宏公司协商，按如下方式确认转让价款和支付方式：鉴于华晟公司已亏损，双方确认转让价款为2500万元，并以华晟公司的房产支付，房产均价为每平方7200元，因此产生的税金由陆士忠承担，因此减少华晟公司财产而形成宏冬公司与华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华宏公司确认，与陆士忠无关。本协议签订后，陆士忠不再享有华晟公司的任何股东权益和利益，也不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并立即办妥股权转让等相关事项的工商登记变更。本协议经华宏公司确认并放弃优先受让权后生效。本协议与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提供的文件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等内容，陆士忠在落款处签名，徐军亦签名确认，宏冬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华宏公司亦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并放弃优先受让权。2017年1月5日，陆士忠、徐军向华晟公司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截止今日，本人收到华晟公司交付给本人（及本人指定的人）由其公司开发的《绿城水岸》商品房高层房款合计￥2500万元。（附明细表）。到此，宏冬公司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收到。”2017年1月9日，徐军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宏冬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其在江阴华晟置业有限公司的44.5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在华晟公司的44.55%的股权计9800万元转让给乙方。2、股权转让后，甲方在华晟公司中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按照出资比例承继。3、本协议经甲、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4、本协议一式五份。5、本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7年1月9日，华晟公司向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原股东华宏公司、徐军变更登记为现股东华宏公司、宏冬公司等变更项目。2017年1月26日，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华晟公司原股东华宏公司、徐军变更登记为现股东华宏公司、宏冬公司等变更事项。2017年1月20日，无锡德恒方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锡德评字（2017）第012号《华晟公司企业权益价值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1月30日，评估结论：总资产870105688元，负债998677046.40元，净资产-128571358.40元。2017年1月22日，顾永明通过快递向徐军、陆士忠、华宏公司、华晟公司发出告知书，载明“股权确认书中三方一致同意顾永明对华晟公司的投资隐名在徐军名下，顾永明在华晟公司徐军名下的投资利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以未经顾永明同意的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股权等形式侵犯”等内容。认定事实二：因顾永明未按（2014）锡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刘国富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无锡中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锡执字第0484号，执行标的额6800万元、利息及其他费用。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0484号案卷材料显示，陆士忠在2013年1月13日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陆士忠和胡士勇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投资云亭街道长山大道西的一块95.5亩的房地产项目，华晟公司作为投资的项目公司，约定陆士忠占49%的股份，华宏公司占51%的股份，华晟公司工商登记为胡澄独资，但胡澄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华宏公司和陆士忠；顾永明占陆士忠的股份的50%，陆士忠出资1.5亿左右，顾永明按合同应该出资7千多万元，顾永明很大一部分是借来的钱，顾永明将其所占股份中的1000万元股份转给了承爱国，转让后顾永明占多少股要算账后确定”。2014年9月16日，陆士忠向无锡中院陈述“陆士忠与华宏公司共同投资华晟公司，目前已竣工即将销售。陆士忠投入的钱中有顾永明投入的7100万元，但顾永明又陆续借回了不少，现在顾永明投入的钱已拿得差不多了；顾永明的钱是投资入股，是未挂名的股东，现在还没有结算收益，但至少应该有价值五千万的房子可以分给顾永明。顾永明投入的钱都被顾永明拿走了，现在已经没有顾永明的股权了，只剩下收益还未分配”。同日，无锡中院向华晟公司及徐军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顾永明在华晟公司投资股权及收益，冻结期限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2015年10月10日，顾永明向无锡中院提交了2015年7月29日的《股权确认书》。2016年1月4日，无锡中院查封华晟公司开发的“绿城水岸”房地产项目剩余未销售的全部房产802套，后于2016年1月18日解除对其中757套房产的查封。2016年6月12日，无锡中院冻结徐军持有的华晟公司11800万元股权。2017年1月3日，陆士忠与刘国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无锡中院(2014)锡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债务人顾永明应归还刘国富借款本金6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刘国富将其对顾永明上述债权中的本金250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00万元，合计2800万元，转让给陆士忠所有；陆士忠以其转让股权所得---华晟公司开发的‘华宏•绿城水岸’项目中价值2500万元的21套房屋转让给刘国富做为支付对价；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向无锡中院申请增加陆士忠为(2014)锡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的债权人；陆士忠应书面通知华晟公司，协助将21套房屋以7200元/平方米的价格网签备案至刘国富名下，于本协议签订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即视为债权转让的对价支付完毕，今后上述房屋办证、过户所应缴纳的税金一律由刘国富负责，与陆士忠无涉”等内容。2017年1月5日，华晟公司向无锡中院申请，主要内容为“华晟公司股东华宏公司、徐军（代陆士忠持股），以及宏冬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将徐军（代陆士忠）持有的华晟公司股份转让给了宏冬公司，支付徐军（陆士忠）价值为2500万元的21套‘华宏•绿城水岸’项目房产，作为其转让全部股权的对价，此后徐军不再是华晟公司股东，亦不再享有华晟公司任何股东权益，请解除对徐军持有华晟公司股份的冻结措施，解除对华晟公司房屋的查封措施”。刘国富以已经与华晟公司、徐军、陆士忠友好协商一致，将股权转让所对应取得的华晟公司名下的房产价值约2500万元，计21套交付给刘国富，并收到相应的书面说明和承诺为由，申请无锡中院解除对华晟公司的房产查封，并解除对徐军持有的华晟公司的股权的冻结。2017年1月6日，无锡中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484-5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华晟公司“绿城水岸”房地产项目中45套房屋的查封措施，解除对徐军持有的华晟公司投资股权的冻结措施。2017年1月6日，无锡中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0484-6号执行裁定，裁定增加陆士忠为该案申请执行人，顾永明应向陆士忠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00万元合计2800万元，顾永明应偿还刘国富的债务变更为本金4300万元及相应利息。陆士忠向无锡中院递交抵消债权债务申请，主要内容为“陆士忠与刘国富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刘国富将贵院(2014)锡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其对顾永明债权中的2500万元本金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00万元，合计本息2800万元，转让给陆士忠所有，据此，贵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48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增加陆士忠为申请执行人，顾永明应立即向陆士忠偿还2500万元借款本金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300万元，合计应偿还本息2800万元。现由于陆士忠另外应向顾永明偿还债务，因此，请求将上述顾永明应偿还的2800万元，与陆士忠应向顾永明偿还的相应数额债务予以抵销，请依法准许”。2017年1月9日，无锡中院根据陆士忠的申请作出（2015）锡执字第0484-7号执行裁定,裁定准予将该案中顾永明应向陆士忠偿还的欠款本息2800万元与陆士忠应向顾永明偿还的相应数额债务相抵消。2017年2月10日，顾永明委托律师至无锡中院签收（2015）锡执字第0484-6号、（2015）锡执字第0484-7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2月15日，无锡中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0484-8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4)锡民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认定事实三：2016年4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顾永明诉被告华晟公司，第三人徐军、华宏公司、陆士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顾永明要求确认其在华晟公司享有股东资格并享有24.5%的股份，并要求华晟公司履行办理相应变更登记的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47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顾永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刚作为华晟公司及华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案诉讼。该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7月29日，徐军、陆士忠、顾永明签订股权确认书，确认徐军挂名持有华晟公司49%的股份，实际出资人为陆士忠、顾永明，其中顾永明实际出资7000万元，占24.5%的股份”。2016年9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顾永明诉被告陆士忠、徐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顾永明要求陆士忠返还投资款821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徐军在代陆士忠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范围内为陆士忠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顾永明向陆士忠转账8216万元委托陆士忠向华晟公司投资的事实，顾永明与陆士忠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后于2017年1月9日作出125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顾永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顾永明多次通过银行汇款、本票、电话转让等方式向陆士忠支付8216万元款项。顾永明陈述：口头投资协议约定的陆士忠的义务是将顾永明成为华晟公司的股东（包括显名和隐名，隐名在徐军名下），股权确认书约定的陆士忠的义务是明确顾永明成为华晟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顾永明占有华晟公司的24.5%的股权（包括显名和隐名）。徐军向一审法院陈述其认可顾永明的股份隐名在徐军名下”等内容。201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顾永明诉被告徐军、宏冬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281民初7838号，顾永明要求确认徐军、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徐军、宏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至工商行政机关办理股东及股份的变更登记。在该案审理中，顾永明表示，其和陆士忠之间除了向华晟公司投资，没有其他债务和往来；顾永明不认可陆士忠在无锡中院所说的欠顾永明债务；股权和债权是两个概念。该案中徐军表示，其受陆士忠委托持股，转让华晟公司的股权是经陆士忠的指示，徐军签字也是根据陆士忠的要求签字，徐军在2015年7月29日前并不知道其持有的华晟公司的股权中有顾永明的投资款，其作为陆士忠的委托持股人，其无权过问陆士忠投资资金的来源，至于陆士忠投资款中包含哪些人的投资款，与徐军无关；徐军的家属在2017年1月24日收到告知书，徐军是25号知道的，在此之前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徐军本人在华晟公司没有任何投资，也没有任何利益，不存在与宏冬公司相互勾结，谋取私利的前提条件。该案中宏冬公司表示，华晟公司经营中出现问题，陆士忠根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的约定负有三项义务，第一是设立项目公司也即后来成立的华晟公司，第二是要投资，第三陆士忠作为项目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开发经营；陆士忠当时没有钱再投资了，不得不退出，后来找到宏冬公司，宏冬公司与华宏公司有一些业务往来，所以陆士忠讲股权转让给宏冬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商定后签的，宏冬公司只知道徐军代持陆士忠的股权；工商登记由华晟公司办理，办理时需要工商部门规定的格式文本，所以工商档案中的2017年1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格式文本，双方的真实意思是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500万元的转让金额是双方共同协商的；当时为何以华晟公司的房产相抵，是因为房产卖不掉，经与华宏公司商量，所以以房产作为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另外顾永明的债权人刘国富通过无锡中院执行局来处理刘国富的债权问题，愿意接收这些房产；现宏冬公司向华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结清了2500万元的债务。该案中陆士忠表示，陆士忠结欠顾永明的债务是指顾永明委托陆士忠在华晟公司的投资款，抵消金额是2800万元，欠的金额应该是超过2800万元，是由于投资款形成的陆士忠与顾永明之间的债权债务；顾永明当时投资给陆士忠是8100万元，在签订股权确认书时剔除了1100万元，1100万元是陆士忠代顾永明归还的借款；2012年9月25日顾永明转让了1000万股权给承爱国，顾永明收到了转让款，股权确认书并未将1000万元扣除，没有扣除原因，一是股权确认书签订很仓促，二是应顾永明要求证明顾永明有经济能力归还债权人的借款。所以当时没有扣除；顾永明向陆凤娣出具两份借条的总金额2394万元，当时由顾永明在两份借条上签字署名，其中“由陆麦龙代付”也是顾永明书写，陆士忠在2016年2月5日与陆凤娣签订了代为偿还协议书，约定用绿城水岸的25套住房偿还顾永明欠陆凤娣的借款本金2394万元；黄东盛购买了绿城水岸122单元2101室房产，总价1490988元，这也是代顾永明偿还黄东盛的借款，当时在签订股权确认书时也未剔除该部分款项。现顾永明的投资已经清偿了顾永明的债务，顾永明不再享有股东权益，无权提出本案诉讼。后因（2017）苏0281民初7838号案件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将该案移送江阴市公安局进行处理，江阴市公安局对此进行了调查。根据江阴市公安局对陆士忠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陆士忠陈述：“在无锡中院找到他时，他向代理人刘刚说了这个事情，刘刚说要问问华宏公司，这事情的操作都是刘刚去操作的，是刘刚去找的宏冬公司作为股权的受让方，然后又去找的评估公司对华晟公司进行评估，然后中院的法官就说2800万元解决6800万元，他觉得总归划算的，最后刘刚和宏冬公司谈下来股权转让款就是2500万元，他就安排徐军和宏冬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江阴市公安局向宏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英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张红英陈述“其听朋友说陆士忠的股份要从华晟公司转出，她就叫刘刚去问的，打听下来要1个亿，她就不想要了；2016年底刘刚来找她说陆士忠的股权只要2500万元就可以转，她认为2500万元的价格总归值的，刘刚说这点钱也不会有大的风险，她就让刘刚具体操作；胡士勇到最后确定2500万元转让款的时候还来问过她，胡士勇的意思是转不转随便她，反正2500万元的价格也不会亏；2500万元是向华宏的胡士勇借的，刘刚要她直接汇到华晟公司；宏冬公司与华宏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纯属业务往来”。根据江阴市公安局向胡士勇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胡士勇陈述“华宏公司跟陆士忠说好的，股权受让方陆士忠自己找，最后陆士忠找到了宏冬公司，陆士忠确认好了之后来和他讲的，谈好的价格就是2500万元，这个2500万元是华晟公司的财务算出来的，就是陆士忠所有的投资金额，扣除陆士忠问他公司借的，或者已经拿走的资金，就是陆士忠可以转让的额度。宏冬公司用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500万元是他们公司自己提供的”。根据江阴市公安局向刘刚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刘刚陈述“2016年12月左右，他在华宏公司碰到了陆士忠，陆士忠主动讲无锡中院那边说好了以2500万元的价格来转让掉陆士忠名下的股权，然后陆士忠用这部分转让所得去处理掉无锡中院顾永明借四川绵阳人的债务，陆士忠就叫他去问问张红英，之后他就去问张红英，张红英估计也去问过华宏方面，就同意以2500万元价格转让；2500万元就是徐军代持的陆士忠的华晟公司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他作为华宏公司的法律顾问，这事肯定要他来把关，他就在每个环节都帮着操办了一下”。2018年4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4841号原告陆士忠与被告顾永明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陆士忠要求确认顾永明在其委托陆士忠投资的华晟公司项目中已无投资权益，顾永明不具备华晟公司实际出资人资格，顾永明赔偿陆士忠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认定事实四：华晟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设立，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等。设立时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胡澄，胡澄为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陆士忠为监事。华晟公司经营场地为向江阴市陆麦隆投资有限公司承租。2013年5月2日，华晟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2亿元，股东仍为胡澄。2013年7月17日，华晟公司股东由胡澄变更为华宏公司与徐军，其中华宏公司占股51%（计10200万元），徐军占股49%（计98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胡冬明，陆士忠为华晟公司总经理。2013年12月16日，华晟公司再次增加注册资本至2.2亿元，股东华宏公司出资10200万元占股46.36%，徐军出资11800万元占股53.64%。（对增资部分2000万元为华宏公司投入，在徐军名下，各方均没有异议）2017年1月9日，徐军分别与华宏公司、宏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军将其持有的44.55%（98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宏冬公司，将其持有的9.1%（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华宏公司。2017年1月26日，华晟公司股东由华宏公司、徐军变更为华宏公司、宏冬公司；现华宏公司占股55.45%（12200万元），宏冬公司占股44.55%（9800万元），胡冬明为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宏冬公司股东为朱建德、张红英，张红英为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认定事实五：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银行流水情况，显示“2017年1月24日江阴和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宏公司，系华宏公司100%控股公司)转账450万元给宏冬公司，2017年1月24日和宏公司转账1000万元给宏冬公司，2017年1月26日华宏公司转账1100万元给宏冬公司，以上合计2500万元。2017年1月26日宏冬公司转账2500万元至华晟公司。2017年1月26日华晟公司转账2500万元给华宏公司（原账上余额1541万元）。2017年1月26日华宏公司支出2笔，一笔400万元给江阴市华宏化纤有限公司，一笔2000万元转账支票支付给胡澄”。上述事实，有《股权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收条、评估报告、告知书及邮寄材料、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0484号卷宗材料、一审法院（2016）苏0281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6）苏0281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7）苏0281民初7838号卷宗材料、一审法院（2018）苏0281民初4841号卷宗材料、公安部门询问笔录、工商登记资料、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资料以及各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徐军、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徐军将其名下持有的华晟公司股份转让给宏冬公司的行为的效力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徐军、陆士忠、顾永明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可以认定三方一致确认徐军名下持有的49%华晟公司的股权系代陆士忠、顾永明持有，该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陆士忠、顾永明，徐军对该股权的转让等处分行为对顾永明均具有利害关系，现顾永明认为徐军与宏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因此顾永明有权通过诉讼主张其权利，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宏冬公司辩称陆士忠以顾永明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了投资权益之诉，要求法院判决确认顾永明在华晟公司的投资中无投资权益，不具有实际出资人身份，在该案尚未审结前，顾永明的实际投资人身份尚不明确，本案应中止审理，待顾永明的实际出资人身份确定后再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2580号案民事判决已确认顾永明向陆士忠转账8216万元委托陆士忠向华晟公司投资的事实，徐军、陆士忠、顾永明亦以股权确认书的形式确认徐军名下持有的49%华晟公司的股权系代陆士忠、顾永明持有，本案的处理与4841号案的处理并未限制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也未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于宏冬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三，徐军、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徐军将其名下持有的华晟公司股份转让给宏冬公司的行为的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徐军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让华晟公司股份过程中存在恶意，理由是：第一、徐军、陆士忠、顾永明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确认书》明确载明徐军名下持有的49%华晟公司的股权系代陆士忠、顾永明持有，徐军对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顾永明与陆士忠的事项属于明知。第二、在一审法院审理12580号顾永明诉陆士忠、徐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徐军亦明确表示其认可顾永明享有的华晟公司的股份隐名在其名下。第三、徐军在与宏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让股份过程中仅征得陆士忠的同意，而未向另一实际权利人顾永明征求意见，在未获得顾永明的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就将持有的全部华晟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宏冬公司。宏冬公司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受让华晟公司股份过程中存在恶意：第一、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4798号民事判决明确载明“2015年7月29日，徐军、陆士忠、顾永明签订股权确认书，确认徐军挂名持有华晟公司49%的股份，实际出资人为陆士忠、顾永明，其中顾永明实际出资7000万元，占24.5%的股份”的事实，作为该案当事人的华晟公司、华宏公司对此均系明知。第二、根据陆士忠、张红英、刘刚在公安部门的笔录陈述可以确认徐军（包括陆士忠）与宏冬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刘刚操作办理，陆士忠认可叫刘刚操作并具体负责，宏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英也认可由刘刚具体操作，而刘刚作为华晟公司、华宏公司的代理人参加4798号案件诉讼，对徐军名下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顾永明与陆士忠的情况属于明知，可以认定宏冬公司对此情况属于明知。第三、对于案涉股权对价支付方式，宏冬公司受让徐军名下的股权，通常应由宏冬公司将2500万元对价直接支付给徐军（陆士忠），而本案中陆士忠与宏冬公司之间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以华晟公司的房产支付，后华晟公司的21套房屋交付给顾永明的债权人刘国富；陆士忠、徐军于2017年1月5日出具了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收条，陆士忠自认将转让股权所得21套房产作为受让刘国富的对顾永明部分债权转让的对价，后陆士忠又向无锡中院递交抵消债权债务申请载明“由于陆士忠另外应向顾永明偿还债务，请求将从刘国富处受让的对顾永明的债权与陆士忠应向顾永明偿还的相应数额债务予以抵销”，但是顾永明表示其和陆士忠之间除了向华晟公司投资，没有其他债务和往来；宏冬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将2500万元汇给了华晟公司，从时间节点来看，在2017年1月5日华晟公司向无锡中院表示已向徐军（陆士忠）支付了21套房屋，而刘国富在2017年1月6日即以“与华晟公司、徐军、陆士忠友好协商一致，将股权转让所对应取得的华晟公司名下的房产价值约2500万元计21套交付给刘国富，并收到相应的书面说明和承诺”为由向无锡中院申请解除对徐军股权的冻结，后华晟公司在2017年1月9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将原股东徐军变更为现股东宏冬公司，但宏冬公司直至2017年1月26日以转账形式向华晟公司汇款2500万元，华晟公司在尚未收到对价的情况就将21套房屋交付给第三方，且申请办理变更股东的手续，亦不符合常理。第四、对于宏冬公司用于支付对价的2500万元款项的来源，宏冬公司与华宏公司陈述相互不一，宏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英陈述“2500万元是向华宏公司的胡士勇借的”，华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士勇陈述“宏冬公司用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500万元是宏冬公司自己提供的”；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宏冬公司用于支付对价的2500万元来自华宏公司（包括华宏公司2017年1月26日当天汇款1100万元+和宏公司2017年1月24日两笔转账合计1450万元），而华晟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收到宏冬公司转账支付的2500万元后就在当天向华宏公司转账支付2500万元。第五、案涉股权交易金额较大，但宏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让案涉股权前进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尽职调查，明显有违常理；陆士忠陈述评估机构事宜是律师刘刚办理，评估机构在2017年1月20日才出具评估报告认为华晟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30日净资产为负值，而在2016年12月31日陆士忠与宏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已明确华晟公司已亏损并商定了转让价格，亦有违常理。综上，可以认定徐军与宏冬公司对于徐军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顾永明与陆士忠均属明知，在未经权利人顾永明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徐军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包括顾永明、陆士忠享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宏冬公司，其行为损害了顾永明的利益，属恶意串通，现顾永明又不予认可；但又因徐军系在征得陆士忠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该《股权转让协议》涉及顾永明股份权益的部分内容应认定为无效，涉及陆士忠股份权益的部分内容应认定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宏冬公司受让案涉股权（涉及顾永明权益部分）并非善意，而陆士忠对于徐军将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转让给宏冬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徐军向宏冬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的行为涉及顾永明权益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又因徐军、顾永明、陆士忠三方一致确认徐军代顾永明、陆士忠持有的华晟公司股权中顾永明、陆士忠各占一半份额，故宏冬公司应将其从徐军处受让的华晟公司22.275%股权返还给徐军；对于由此徐军应返还给宏冬公司的相应对价，宏冬公司可另行向徐军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军与宏冬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顾永明权益部分的内容无效。二、宏冬公司、徐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至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将宏冬公司从徐军处受让的华晟公司的22.275%股份恢复至徐军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华晟公司应协助宏冬公司、徐军办理前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顾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800元，由顾永明负担265900元；由徐军、宏冬公司负担2659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2年9月25日，以陆士忠为股东（证明人）、顾永明为转股人、承爱国为受股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兹有顾永明与陆士忠共同合伙与华宏集团下属华晟公司共同开发的云亭长山大道西边房产项目（华宏集团占项目的51%股权，陆士忠占项目的49%股权，其中在陆士忠的49%股权中，顾永明占24.50%股权），现投资人顾永明要转让于承爱国人民币1000万元股权，现经三方共同协商同意此协议，正本股权协议书与股东陆士忠及华晟公司签订，此转让协议作为正本股权协议书及顾永明转让股权说明的文本附件。2012年9月30日，承爱国、陆士忠、华晟公司三方签订《合作房产开发投资协议》，载明：兹有陆士忠和华晟公司共同开发地块房产，陆士忠占有该投资项目总额的49%股权（顾永明占有陆士忠24.5%的股份），现由陆士忠同意转让顾永明1000万人民币的股权于承爱国，……，陆士忠承诺在销售许可证拿到的一个月之内先付本金1000万现金于承爱国账上，在房子竣工验收后15天内付利润1000万现金于承爱国账上，陆士忠在此项目操作过程中如发生项目的资金运转困难和盈利达不到预期回报情况时，与承爱国无关，并且陆士忠必须保证兑现承爱国的投资款和利润的回收，……，如付款的时间上逾期，陆士忠应向承爱国每天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一直至付清为止……。2012年9月26日，顾永明向承爱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股权转让款现金伍佰万（5000000元）。”2012年10月30日，顾永明又向承爱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承爱国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承爱国在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承爱国借给顾永明1000万元，顾永明转1000万元股权给承爱国，说好在2015年左右要还本付息，总共2000万元，其中利息就是1000万元。当时承爱国和顾永明、陆士忠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几天后承爱国和陆士忠也签订了一份《合作房产开发投资协议》。2015年承爱国向顾永明催讨，顾永明说房产开发延期了，没有钱支付。一直拖到2017年2、3月份，承爱国看到向顾永明催讨不到，就找陆士忠，当时陆士忠已从华晟公司撤股出来，分到了绿城水岸的一些房子，陆士忠将8套房子计9935784元网签给承爱国，算作处理承爱国的债务，后这些房子被承爱国通过售卖或抵债的方式已全部处理了。陆士忠于二审中提供2017年2月19日其与承爱国签订的《股权抵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对于2012年9月25日顾永明将隐名持有的华晟公司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承爱国，现陆士忠以华晟公司开发的绿城水岸的8套房产作价9935784元网签至承爱国指定的个人名下，用于抵偿承爱国在华晟公司的股权。（二）2013年1月5日，顾永明向陆凤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陆凤娣借款896万元；2013年6月1日，顾永明又向陆凤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陆凤娣借款1498万元；两份借条金额合计2394万元，借条上均有顾永明书写“由陆麦龙支（代）付”字样。2016年2月5日，陆士忠与陆凤娣订立《代为偿还协议书》，约定陆士忠以华晟公司开发的25套房产计款24141611.20元偿还顾永明向陆凤娣的借款2394万元本金。（三）2015年6月30日，顾永明向黄东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经核实，黄东盛购买的位于《绿城水岸》122单元2101室，面积187.76平方米，单价7940.90元，房款总价计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玖万零玖佰捌拾捌元整（¥1490988元）。今我予以确认并已收讫。现我愿意以本收条之房款作为回收款，在原来划给陆士忠名下的投入款总额中进行扣除。特立此据，以此为凭”。黄东盛在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黄东盛由华晟公司经理邬闽浩介绍和担保借给顾永明100万元，月息二分，后多次催讨没有结果。2015年，经与顾永明、邬闽浩协商，用华晟公司开发的1套房子作为顾永明偿还黄东盛的借款。这套房子是绿城水岸122单元2101室，面积187.76平方米，已网签到黄东盛名下。陆士忠于二审中提供已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页和补充条款，证明上述房产已交付给黄东盛。（四）二审中，华晟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6月30日，我司同意将绿城水岸122-2101室过户给黄东盛，并同意黄东盛的1490988元购房款由陆士忠与我司进行结算。2017年2月，我司应陆士忠的要求，将公司的8套房产分别过户至承爱国或其指定的买受人名下，房款由我司与陆士忠进行结算。我司对上述房屋转让事宜均予以认可，由此产生的我司与陆士忠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由我们双方自行结算。以上事实，有一审案卷内的《股权转让协议》、《合作房产开发投资协议》、收条、借条、《代为偿还协议》、公安询问笔录以及二审中陆士忠提供的《股权抵偿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首页和补充条款、华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徐军代持的华晟公司股权中顾永明所占出资份额有无发生变动，本案是否应当等待4841号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二、宏冬公司受让诉争股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一、2015年7月29日《股权确认书》签订后至2017年1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徐军代持的华晟公司股权中顾永明所占出资份额22.275％未发生变动，本案也无需等待4841号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首先，顾永明的出资份额为徐军代持的华晟公司44.55％股权中的一半，即22.275％。2015年7月29日，徐军、陆士忠、顾永明签订《股权确认书》，在三人之间确认权利义务如下：１、徐军系挂名股东，徐军在华晟公司占有的49％股权系代陆士忠和顾永明持有；２、顾永明原出资8100万元，扣除当年已转让的1100万元，实际出资按7000万元计；3、49％股权中顾永明占24.5％、陆士忠占24.5％，收益或成本与风险均按此股权比例分摊。但应当注意到，该《股权确认书》中的“49％股权”系2013年12月之前的持股比例，因华晟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系另一股东华宏公司增资，则徐军代陆士忠、顾永明原持有的49％股权已稀释为44.55％，其中顾永明占有的份额实际应为22.275％。其次，顾永明的出资份额在《股权确认书》之后未发生变动。１、关于已转让的出资1100万元。12580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顾永明向陆士忠转账8216万元委托陆士忠向华晟公司投资的事实，结合《股权确认书》及公安询问笔录可知，顾永明有三笔债务合计1100万元约定由陆士忠代为清偿，并从其转账给陆士忠的出资款中扣除，由此形成《股权确认书》中“当年转让1100万元”之说，即原顾永明的1100万元出资转为陆士忠的出资，顾永明的出资份额最终以7000万元计，并在此基础上确认顾永明、陆士忠各占徐军代持股的一半，故《股权确认书》中对顾永明一半份额的确认本身已经扣除了1100万元，不应再重复扣除。２、关于承爱国的1000万元。2012年9月25日顾永明与承爱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顾永明转让给承爱国1000万元股权，并注明正本股权协议书与股东陆士忠及华晟公司签订，而根据2012年9月30日承爱国与陆士忠、华晟公司签订的《合作房产开发投资协议》，对于顾永明转让给承爱国的股权1000万元，必须保证承爱国按期获得本金及利润，且承爱国不承担经营风险，故该股权转让的实质是为承爱国向顾永明出借1000万元提供股权让与担保，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这与《股权确认书》中顾永明和陆士忠将承爱国的这笔作为借款对待以及承爱国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1000万元为借款并表达了还本付息为主要目的均相印证，也恰恰说明，正因相关当事人均明知此1000万元为借款而非真正转让股权，所以2015年7月29日的《股权确认书》中未有任何变动顾永明份额的意思表示。此后至2017年2月，承爱国取得华晟公司开发的绿城水岸的8套商品房，作为处理顾永明向承爱国所借的1000万元债务。首先，陆士忠与承爱国于2017年2月19日为此签订的《股权抵偿协议》与前述认定并不矛盾，在借款及股权让与担保下，还款为主合同义务，还款的同时自然应当解除股权担保。其次，向承爱国还款的方式正是采用了《股权确认书》中的“以房抵债偿还”，而该8套房产在抵债时，是华晟公司所有，还是陆士忠所有，抑或属于陆士忠名下顾永明的应得收益，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结算后论定，但即使是前两种情形，基于代偿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与顾永明的出资份额进行简单抵扣，不应认为将影响对顾永明出资份额的认定。３、关于陆凤娣的2394万元。顾永明于2013年1月和6月向陆凤娣出具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2394万元。对于债务的解决方案，顾永明和陆凤娣在2015年7月29日《股权确认书》中约定以顾永明确认的绿城水岸的房产进行抵债，借条的真实数额及房价由双方协商确定。后陆士忠与陆凤娣于2016年2月5日签订《代为偿还协议书》，以华晟公司开发的25套房产计款2414万余元作为偿还顾永明向陆凤娣的借款2394万元。首先，偿还债务前对于陆凤娣借条的真实数额以及以房抵债的房价未按约经顾永明确认；其次，与前述相同，应当以25套房产在抵债时的所有权归属来判定顾永明是否与华晟公司或陆士忠形成了代偿关系，但即使代偿关系成立，也并不能直接冲抵出资款，故同样不应认为将影响对顾永明出资份额的认定。４、关于黄东盛的1490988元。顾永明为清偿黄东盛的借款而于2015年6月30日向黄东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东盛购买绿城水岸122单元2101室的房款1490988元，后华晟公司亦将该套房产网签给了黄东盛，虽顾永明在收条上注明“以本收条之房款作为回收款，在原来划给陆士忠名下的投入款总额中进行扣除”，但华晟公司并未办理减资手续，不导致变动徐军代持的股权总比例44.55％，陆士忠也未代顾永明归还房款，不导致变动两人之间各半持有的比例，因此，华晟公司的代偿行为形成的仍然仅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对顾永明出资份额的认定。至于华晟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对于过户给承爱国的8套房产和过户给黄东盛的1套房产，所产生的华晟公司与陆士忠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由其双方自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因华晟公司本身不认可顾永明隐名股东的身份，对与顾永明相关的偿债事宜，华晟公司如表示仅与陆士忠进行结算，这在外部关系上可以成立，但在内部关系上应当认为是陆士忠在代表顾永明对外进行结算，实质的结算义务人和结算结果的承担者仍是顾永明，并不能认为陆士忠基于该对外的代表行为即可对内承接顾永明相应的出资份额，因此，华晟公司所作的表态不影响本案认定。5、关于刘国富的2800万元。首先，陆士忠和刘国富于2017年1月3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由刘国富将其对顾永明享有的债权中的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转让给陆士忠所有，同时法院根据双方申请已裁定增加陆士忠为刘国富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因此，陆士忠向刘国富交付绿城水岸21套房产，是陆士忠支付自己的债权转让对价，在法律关系和行为性质上并不是代顾永明偿还债务。即使陆士忠之后向法院递交的债权债务抵销申请所称的“陆士忠另外结欠顾永明债务”并非事实，那么也仅仅是陆士忠对顾永明继续享有2800万元债权，没有理由与顾永明的出资份额相联系并认为产生变动影响。其次，陆士忠是用股权转让所得的21套房产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即使债权转让的目的是代顾永明清偿债务，也不能以发生在后的代偿行为倒推认为将变动股权转让时点上顾永明的出资份额，更何况代偿款与出资份额本身不具有直接充抵的可能。第三，顾永明在徐军代持股中所占的比例是本案应当审查的事实和应当作出的认定，由此才能确定徐军向宏冬公司转让股权中属于无权处分的范围，故本案不必以陆士忠起诉在后的4841号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二、对于受让的诉争股权，宏冬公司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所有权的条件，即“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首先，徐军、陆士忠转让顾永明的股权权益部分属于无权处分，宏冬公司对此明知，并非善意。１、徐军、陆士忠、顾永明三人于2015年7月29日签署了《股权确认书》，徐军和陆士忠非常清楚徐军代持的股权中有一半权益属于顾永明所有，未经顾永明同意而将其权益进行转让，应定性为无权处分行为。２、顾永明于2016年4月5日提起4798号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该案判决书查明了三方签订《股权确认书》的事实，但因顾永明不符合隐名股东显名化的法定条件而被驳回诉请，刘刚律师在该案中担任被告华晟公司和第三人华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作为职业律师，对于《股权确认书》所体现的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清楚。３、7838号案中，宏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英针对法院询问如何谈判本次股权转让而作出如下陈述“我和陆士忠接触过两次，具体谈是刘律师联系的，刘律师代表我们公司和陆士忠谈的”，且张红英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陈述“让刘刚具体操作”，可见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刘刚是宏冬公司的代理人，故对于受让的股权中包含顾永明的权益部分，基于代理人刘刚的明知，应当认定法律后果及于被代理人宏冬公司。其次，宏冬公司受让股权的对价不足以证明为合理价格。１、根据胡士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是华晟公司财务将陆士忠的所有投资款扣除借款及取走的资金之后的余额，显然是将股权等同于现金而作简单扣减，这一计算方式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依据。２、《华晟公司企业权益价值评估报告》形成在本次股权转让之后，且系华晟公司单方委托评估，不足以证明评估结果的公允性。综上所述，宏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00元，由宏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