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恒源门窗制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昕，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义，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上诉人信阳市恒源门窗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陈磊因与被上诉人张昕、陈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源公司及陈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张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昕作为陈磊的雇员，在加工门窗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有权向雇主陈磊主张赔偿权利，上诉人恒源公司并非侵权人，更非雇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生产车间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原判未予认定错误。二、原判认定的误工天数不合理，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昕仅承担30%的责任划分错误。被上诉人张昕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伟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张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54541.92元，被告依法应承担70%责任，即178179.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增加被扶养人生活费86552.83元，所有标准按照2017年的新标准计算，并要求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总额为257217.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源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经营范围为门窗制作、安装及销售，玻璃幕墙工程，钢结构工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谷霞与被告陈伟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4月18日离婚。被告陈伟系被告陈磊的弟弟。2015年，被告恒源公司承接息县一批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陈磊加工生产，2015年5月30日，恒源公司（甲方）与陈磊（乙方）签订一份门窗加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甲方提供厂房、机器设备，乙方提供人员、技术。二、车间生产要求：1、乙方自合同签字之日至合同期满之日全权负责车间生产安全和现场安装工作，如出现安全事故甲方一律不负责任，乙方负全责。2、在生产过程中乙方负责对原材料、机器设备和电动工具的日常保养，因工人使用不当的损失由乙方负责照价赔偿。3、在生产过程中，乙方发现原材料、机器设备和电动工具有异常应提前通知甲方，并配合第一时间进行处理。……三、质量要求：1、在加工中严格按照测量制作图纸。2、各项目在制作之前必须做到材料优化，降低成本及对原材料和成品的保护。3、各制作质量确保精确无误，各程序确保合格完成。四、1、实际工作量没达到合同量，甲方按实际工作量结算。2、甲乙双方可自愿另行协议约定付款方式。自2015年5月前后，原告张昕由被告陈磊雇请在该公司进行门窗制作工作，进公司前原告简单学过一些相关操作技术，进公司后被告陈磊对其进行操作方法讲解，且陈磊平日也在现场工作。2016年1月12日，被告陈磊因事离开公司，只有原告和同事刘应林在现场工作。下午2时许，原告在工作台上用手砂轮打磨门窗下水孔时，高速旋转的砂轮片突然破裂，由于没有防护措施，砂轮片直接蹦入原告的眼睛致使原告眼睛受伤出血，在同事××帮助下××信阳市中心医院眼科治疗。被诊断为：右眼球挫伤；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右眼玻璃体出血；右眼睑裂伤。住院治疗15天，于2016年1月27日办理出院手续。支付医疗费5812.40元。在此期间原告因治疗需要遵医嘱在院外购药，支付医药费220元。原告因伤情严重于2016年1月26日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视神经损伤，住院9天，于2016年2月4日出院。当年2月24日复诊并就住院医疗费用结算，共支付医疗费10330.08元（7594.38元＋2735.70元），出院医嘱：1、沃丽汀1.5㎎口服一日三次；弥可保0.5㎎口服一日三次；和血明目糖衣片5片口服一日三次；2、美卓乐32㎎口服一日一次（每七天减量两片）；奥克胶囊20㎎口服一日两次；氯化钾缓释片一片口服一日两次；碳酸钙D3片（钙尔奇D）600㎎口服一日一次；3、注意休息，一周内避免淋浴；俯卧位；4、一周后复诊，不适随诊。2016年3月14日，原告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225.10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又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369.12元；2016年5月17日，原告到湖北省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589.80元，复诊时，该医院开出治疗用药复明胶囊8盒，计305.28元；沃丽汀3盒，421.38元。原告复查后根据该处方在信阳市美锐大药房购买同名同效药，计支付医药费381元。事发后，被告陈磊共支付原告医疗费18150元，复查期间支付其生活费500元，合计费用18650元。2016年7月26日，原告自行委托信阳明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信明德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昕右眼外伤致视神经萎缩。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对此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信德正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昕右眼受伤，伤残等级8级。原告在往返信阳与武汉之间诊疗及复查共支付交通费611元。原告提供2009年购房合同、购房款收据、信阳市腾飞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维修基金收据及证明、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办事处世纪广场居委会证明、2014年至2016年电费明细等证据证明其一家人在城镇生活，相关损失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父亲张安明，（1952年7月4日出生）、母亲李自荣（1954年11月1日出生）均为平桥区农民，共生育两个儿子，无女儿。原告夫妻共生育两个女儿：大女儿张艺严，2010年8月8日出生；二女儿张艺锦，2014年10月19日出生。庭审中，被告恒源公司、被告陈伟提供生产车间照片四张证明车间已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包括防护面罩、安全帽等；还提供公司安全宣传手册、管理制度规章，新东方机电公司证明（载明：恒源门窗厂2015年至今在本店购买电动工具及配件），几份证人证言，证明公司已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教育。原告质证称，事发时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和管理制度规章，事后被告才补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认定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过错责任的过程中，最大限度保护提供劳务者合法权益是必要的价值取向，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需要考量以下具体因素：首先要看接受劳务者是否履行了为提供劳务者提供了安全的劳动环境、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告知提供劳务者对劳动工具的使用和操作方法；其次要看提供劳务者自身受到伤害原因是因为提供劳务者自己没有尽到对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还是因为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者选任不当、现场监督和指挥不力。本案被告陈磊从被告恒源公司转包门窗制作工程后雇佣原告等人进行作业，原告与被告陈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原告作业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手砂轮的砂轮片高速旋转时突然破裂，且原告面部无防护罩，砂轮碎片蹦入原告的右眼，造成原告受伤致残，对此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在事发当时是否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及进行了安全教育培训等陈述不一致，被告虽然提供了相关照片及证人证言，但证明其事发当时即具备相应条件的证明力仍然不足，并且被告陈磊现场监督和指挥不力，其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受雇被告陈磊前已对该操作技术有过简单的学习，在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条件下作业时可能会产生的危险其应当知晓，其对自身安全亦未尽足够的注意义务，因此对自身受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量酌定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3。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的通知》第三十三条规定：“对于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以下简称原标准）中被取消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构件、电梯安装、金属门窗、预应力、无损检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施工总承包企业进行专业工程分包时，应将上述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被告恒源公司取得息县工地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后理应自己施工或依法转包给合法企业施工，其却将该工程转包给未取得营业执照的自然人施工，属于违法转包。另外，相关厂房、机器设备、劳动工具、加工材料均有被告恒源公司提供，在生产过程中被告恒源公司更应加强、规范管理，其劳动工具手砂轮的砂轮片突然破裂蹦入原告右眼致使原告受伤，被告恒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劳动工具符合安全标准，因此被告恒源公司依法应当与被告陈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陈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结合本案证据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审核、认定如下：（一）根据原告就诊及复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病历、费用清单、出院证、检查费及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医嘱及相应的购药凭证，医疗费核定为18927.50元；（二）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100元/天×24天=2400元；（三）根据原告的伤情，营养费核定为20元/天×24天=480元；（四）参照河南省2016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护理费核定为93元/天×24天=1206.4元；（五）误工费，原告事发前从事制造业，因此参照河南省2016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41338元/年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参照原告的诉讼请求核定为222天），即113元/天×222天=25086元；（六）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并提供了2009年购房合同、购房款收据、信阳市腾飞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维修基金收据及证明、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办事处世纪广场居委会证明、2014年至2016年电费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生活在城镇，收入支出均在城镇，其相应的赔偿标准应对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为27232.92元/年×20年×30%=163397.52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主张该项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父亲张安明15年×8586.59元/年×30%÷2=19319.83元；母亲李自荣17年×8586.59元/年×30%÷2=21895.81元；长女张艺严11年×8586.59元/年×30%÷2=14167.87元；次女张艺锦15年×8586.59元/年×30%÷2=19319.83元；合计74703.34元。（八）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支持611元；（九）鉴定费700元，因原告自行作出，且重新鉴定时降低了原伤残等级，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十）精神抚慰金，原告正直青年，受伤致残给其本人及亲属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请求20000元后按80%计算金额为16000元不符合河南省司法实践中采纳的标准，因此本院核定为15000元（不再按过错责任比例折算）。上述（一）至（九）项合计286811.76元。被告赔偿金额为286811.76元×70%＝200768.23元＋15000元（精神抚慰金）－18650元（被告陈磊垫付款）＝197118.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的通知》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昕医疗费等损失197118.23元。二、被告信阳市恒源门窗制作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陈磊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58元，由原告张昕承担918元，被告陈磊与被告信阳市恒源门窗制作有限公司连带承担42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恒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上诉人恒源公司在转包业务时应依法交由合法合规企业施工，但其未按规定转包存在违法情况，且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已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证据不足，原判未予认定适当，故上诉人恒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数额是否适当。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判依法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被上诉人张昕居住和工作均在城镇，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三、原判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本案中，张昕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所从事职业的危险性应当有一定的预判，但其在从事门窗加工时，未尽到注意义务而致伤，原判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双方责任三七开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阳市恒源门窗制作有限公司、陈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上诉人信阳市恒源门窗制作有限公司、陈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王 朗审判员 任明乐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