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12352号原告：董立，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敏(董立母亲)，女，194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上海中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克敏(中原肃生)，男，1952年3月7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震，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原告董立诉被告张克敏、张震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1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毓敏、陈玺，被告张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被告张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当事人一致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立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搬出上海市静安区平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将房屋腾交原告。事实和理由：原上海市福州路XXX弄XXX号二楼双亭子间房屋由张晓刚于1952年购买。1960年张晓刚与李云珍离婚，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李云珍。1995年12月，上述房屋动迁，李云珍分得上海市静安区平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03年1月，经李云珍、张克敏、张毓敏三人协商合意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张毓敏，评估价格为220,000元，扣除张毓敏应有份额后，张毓敏另向张克敏支付李云珍及张克敏份额房款160,000元。2003年1月4日，张毓敏向张克敏一次性付清上述房款，张克敏也向张毓敏出具了收条并承诺今后不论房价涨跌自负其责。张震系李云珍再婚所生之子，其在李云珍去世前数月借口照顾老人擅自搬入系争房屋居住。现张克敏因房价上涨，张震以房屋为李云珍遗产为由占有房屋不肯搬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克敏(中原肃生)辩称，其90年代出国，注销了户籍，现为日本国国籍，对系争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系争房屋原为动迁安置的公有房屋，分配给母亲李云珍、被告张克敏(中原肃生，以下简称“张克敏”)及妻子张辉、儿子张冉一家，后来购买为产权房登记在李云珍名下。原告以开设公司为借口，从李云珍手上以买卖形式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未实际支付对价。原告所获得的也不是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利，并不影响被告的居住权。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震辩称，张毓敏为李云珍与张晓刚之女。李云珍与张晓刚离婚后与张焕林结婚，生育张震、张晨。系争房屋来源于李云珍，原告是为做生意欺骗李云珍将系争房屋登记到了原告名下，原告与张克敏向其隐瞒了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也未支付任何对价，系争房屋仍应属于李云珍，应由其子女继承。张震系因母亲李云珍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顾住进系争房屋，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毓敏、张克敏、张震均为李云珍(已故)的子女。董立为张毓敏之子。原上海市福州路XXX弄XXX号房屋承租人为李云珍。1996年，上述房屋因上海市黄浦区105基地动迁配房两套。一套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74.07平方米，受配人员为承租人李云珍及家庭成员张克敏、张辉、张冉。另一套为上海市平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受配人员为承租人张震及家庭成员张晨、陈燕。1998年，系争房屋由李云珍购买为产权房，登记权利人为李云珍。2003年1月4日，张克敏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系争房屋由李云珍、张克敏、张辉、张冉共住，经我们全家商讨，决定全权委托李云珍将系争房屋出售交易。同日，张克敏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毓敏一次性付清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房房款160,000元，家具10,000元(八仙桌1只、椅4把、床架一副等共7件)，共计170,000元，今后不论房价涨跌，责任自负，特立此据，以此约束。2003年1月9日，李云珍与原告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云珍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原告，转让价款220,000元，该款由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一次付与李云珍。当月17日，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原告。2008年12月31日，张毓敏与张克敏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有张毓敏、张克敏共同协商解决系争房屋一事，1、现按总房价600,000元结算，双方各得一半；2、现有房内家具归张克敏所有，另外张毓敏拿两把椅子；3、由前期房屋内所付出的一切费用，共同承担一半，明细见附件；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书》由李云珍、张毓敏、张克敏、张辉签字。另有附件1：1、张毓敏当年已付170,000元(当年房价26至28万)现张克敏提出重新估价房价按600,000元计算，由于情义协商同意，张毓敏增加130,000元，共计300,000元；2、张克敏已付费用32,000元和装修费16,000元，共计48,000元；张毓敏已付费用，中介代理费2,000元，契税完税证3,331.80元，杂费等310元，装修费4,000元，共计10,000元(9,641.8元)。附件2：1、张毓敏应付130,000元(300,000元-170,000元)；2、张毓敏应付19,000元，总计149,000元。附件由张毓敏、张克敏、张辉签字。另查，张冉为张克敏与张辉之子，三人原户籍地均在上海市福州路XXX弄XXX号。1991年9月2日，张辉去日本注销户口。1992年8月20日，张冉去日本注销户口。上述事实，有双方无争议的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系争房屋权属事宜，双方各执一词。被告张克敏认为，1998年，系争房屋由公房购买为产权房，出资款40,000元，由张克敏支付。2003年，房屋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告没有支付李云珍对价，约定的价款220,000元是可以送审的价格，并非当时的房屋市值。张毓敏曾提出，系争房屋应由李云珍、张克敏、张毓敏共有，但张克敏认为，妻子张辉，儿子张冉均享有份额，房屋应由李云珍、张克敏、张辉、张冉四人各占四分之一份额，故未予同意。关于张克敏收取张毓敏的160,000元，张克敏先表示该款因经家庭成员协商，由张毓敏支付1998年购买公房的40,000元，剩余120,000元是原告支付给李云珍转让给其八分之一产权的相应对价；后又表示张克敏当时帮原告兑换相当于400,000元人民币的美元，该160,000元是原告支付被告400,000元中的钱款。关于2008年签署的《协议书》，张克敏先表示该份协议没有附件，后又表示认可原告所提交附件的真实性，但认为协议是无效的，没有履行。2013年，李云珍出具系争房屋归张克敏的遗嘱，并因年事已高(86岁)，如有不测，请张克敏代为法律诉讼。因此，系争房屋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原告没有完全产权，张克敏一家享有永久居住权，被告现不主张产权，因无房居住，只主张居住权。此外，张克敏儿子在本市的房子与本案无关。被告张震认为，原告是为了开设公司，以买卖的形式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原告购买系争房屋隐瞒了张震，也没有支付对价。张克敏无权就系争房屋买卖与张毓敏签订协议，即使承认张毓敏与张克敏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也只是出售使用权。张震认为，系争房屋仍为李云珍财产，应由李云珍的子女继承，张震为照顾母亲才于2016年12月住进系争房屋，尽了赡养义务，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原告认为，李云珍、张克敏、张毓敏曾口头约定系争房屋由三人共有，李云珍享有永久居住权。2003年，因原告母亲张毓敏有购房意向，李云珍又愿意出售房屋，故家庭内部协商系争房屋由自家人购买，李云珍老了也有地方养老，张克敏当时也予以同意，并约定由张克敏收取房款，故张毓敏支付了张克敏相应房款，房屋登记在张毓敏之子董立名下。张克敏主张所收取房款系为原告兑换美元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与李云珍之间的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取得了张克敏的同意，当时约定的价格也是符合市场行情的，并支付了李云珍、张克敏所享有份额的相应对价，原告完全享有系争房屋完全的物权。2008年，原告母亲张毓敏与张克敏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让张克敏搬出系争房屋，现原告对上述协议效力不持异议，并自愿补偿张克敏149,000元(已支付至本院代管款)。张克敏提供的李云珍出具的遗嘱和委托材料字是李云珍所写，但当时李云珍年事已高，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张克敏已在上海购房，登记在儿子名下，张震也在本市享受过福利分房，两人占用系争房屋缺乏合理依据，应当搬离。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系争房屋原为公有房屋，承租人为李云珍，另有受配人员张克敏、张辉、张冉。1998年，系争房屋由李云珍购买产权，并登记权利人为李云珍，当时张克敏、张辉、张冉均已注销户口，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现张克敏提出其对系争房屋拥有居住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张克敏于2003年1月4日作出委托李云珍出售系争房屋事宜的意思表示，又于当日出具收取原告母亲张毓敏“一次性付清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房款160,000元及家具款10,000元，并作出“今后不论房价涨跌，责任自负”声明的《收条》，结合董立与李云珍于同月9日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事实，可见，张克敏明确知晓上述买卖合同的事实，其所收取的钱款共计170,000元，虽不足合同约定的房款金额，但考虑到当事人李云珍、张毓敏、张克敏三人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在系争房屋仅登记在李云珍一人名下的情况下，张克敏仍出具了委托李云珍出售房屋的手续并收取了房款，再结合2008年12月31日，张毓敏与张克敏就系争房屋事宜再次签订《协议》，明确约定系争房屋房价按600,000元结算、双方各得一半，且在相关费用结算中对之前已付房款170,000元一并进行了结算，并有李云珍、张辉在《协议》上签字认可，表明李云珍对《协议》中系争房屋出售的房款结算也不持异议，因此，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李云珍、张毓敏、张克敏三人约定系争房屋由三人共有并由张毓敏一方购买李云珍、张克敏份额一并登记在其子名下的口头约定的事实存在，张克敏虽主张其已收取款项系原告支付其代为兑换美元的费用，但与之前其所表述系支付购买公房及李云珍部分产权费用的说法前后不相一致，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张克敏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张克敏虽提出李云珍留有系争房屋由张克敏继承的遗嘱，结合系争房屋早在李云珍立下遗嘱之前由其本人与原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过户至原告名下，并在之后张毓敏与张克敏就系争房屋房价结算的协议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表明其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的转让及价款结算均明确知晓，其遗嘱与上述事实相互矛盾，且在之后李云珍也未就系争房屋权属或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实际提起诉讼，本案中张克敏也明确不就房屋所有权提出主张，故本院对上述遗嘱亦不予采纳；最后，张克敏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根据本市相关政策规定，因房屋动迁或征收获配的公有居住房屋系为解决本市居民居住问题的福利性质分房，在系争房屋由李云珍购买为产权房并在之后出售给原告的情况下，张克敏又注销户口并已加入日本国籍，故张克敏再行主张其对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缺乏合理依据。综合以上几点，张克敏已就系争房屋的权利让渡与原告方签订协议且注销户口并已加入日本国籍，现仍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自愿补偿张克敏14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张克敏继续居住系争房屋已无合理依据，应当搬离系争房屋并将房屋交付给原告。系争房屋由公有住房购买房屋产权房登记在李云珍名下后又出售并登记在原告名下，对此，被告张震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其以继承人为由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且张震并非系争房屋初始受配人员，其已在本市享受过其他福利分房，现张震仍主张其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本院亦不予采纳，李云珍去世后，张震继续居住在系争房屋已无合理依据，原告作为房屋权利人要求其搬离并交还房屋，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克敏(中原肃生)149,000元；二、被告张克敏(中原肃生)、张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迁出上海市静安区平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还给原告董立。案件受理费80元(已由原告全部预缴)，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张克敏(中原肃生)负担20元，被告张震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荣琼英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