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延晟，男，194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西路**第**第**。 法定代表人：陈泳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生，男，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延晟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延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义、被上诉人利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延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确认利恒公司向黄延晟募集5000股股份的行为违法，并返还黄延晟1000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及其相应利息（利息从募集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诉讼费用由利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黄延晟无法达到证实利恒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发行股份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从而驳回黄延晟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第一，根据《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及厦门体改委体改【1992】027号文的规定，利恒公司只能向社会法人及利恒公司内部员工募集股份。而黄延晟并非利恒公司内部职工，更非社会法人，其向黄延晟出售案涉股份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规定，系无效的法律行为。原审法院要求黄延晟证明利恒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发行股份的举证分配没有法律依据，黄延晟客观上也难以举证。第二，利恒公司认为不排除黄延晟向案外人购买内部职工股没有事实依据，黄延晟购买的股份有利恒公司的股款收据，利恒公司也在证券存在上确认向黄延晟派发股利，上述事实证明利恒公司直接向黄延晟募集股份，并认可黄延晟作为其公司的股东，其行为已违反了《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有关定向募集方式设立的公司不得向社会公众发行股份的规定。 利恒公司答辩称，1、利恒公司进行股份制企业改制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是国家体改委制定的《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根据规范意见有关股份公司设立和股份募集的规定，公司采取定向募集方式设立，发行的股份除由发起人认购外，不得向社会公开发行，但可以向其他法人发行部分股份，经批准也可以向公司内部职工发行部分股份。2、利恒公司在获得厦门体改委准批后，除发起人认购部分法人股外，也向本公司职工发行了部分股份，还向厦门火车站、厦门电化厂等企业法人发行的部分法人股。厦门火车站和厦门电化厂等单位在购得利恒公司股份后，按法人股的认购价转卖给其单位职工并由单位职工持有。这种转售行为虽然违反了规范意见第三十条有关法人股股份不得转让给单位职工持有的规定，但法人股认购者的违规行为不能证明利恒公司作为股份发行者的发行违规。因此，利恒公司发行股份程序合法。3、黄延晟通过厦门火车站间接取得利恒公司5000股股份，其认购款已成为利恒公司注册资本的一部分。无法定事由不得退还。根据规范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股份公司发起人只有在股份没有募足，导致公司无法设立时，才应当退还所募集的股金和利息，虽然利恒公司当时有少部分法人股没有实际发行，但并不影响公司的设立，因此黄延晟在利恒公司依法设立之后，要求利恒公司退还股份认购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黄延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利恒公司向黄延晟募集5000股股份的行为违法；2、利恒公司返还黄延晟1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从1993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利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恒公司前身是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1992年11月30日,厦门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出厦体改[1992]027号文《关于同意厦门利恒涤纶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该公司章程及改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公司名称为：厦门利恒股份有限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公司注册资本13,062万元，折合13,062万股，每股面值1元……个人股（内部职工）300万股，占总股本的2.3%。公司应将内部职工的认购方案报我委审核后方能正式缴款认购。内部职工限于1992年11月份的在册职工。1993年9月16日,利恒公司召开公司创立大会，通过公司章程，并对大会情况进行了公证。章程约定，公司股份按投资主体分为法人股及内部职工股；公司总股数为13,062万股，每股人民币1元。其中，原公司中外合资双方持有股份为7062万股，占公司总股本数54.06%;其它法人股为5700万股,占总股数43.64%;内部职工股为300万股,占总股数2.3%。1993年11月23日,利恒公司取得国家对外经济贸易合作部发出的《批准证书》（外经贸资审字[1993]246号）。1994年元月19日，利恒公司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进行变更登记。另查，黄延晟原为厦门车站的职工，持有编号为000266号的证券存折一份，证件载明：（持证人）姓名：黄延晟；签发机构：厦门证券登记有限公司；证券名称：利恒（公司）；股份余额：5000股等内容；利恒股利1000元。利恒公司发行的股份至今未上市。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黄延晟申请，一审法院发放调查令，向厦门公正股权托管中心有限公司调取《股款收据（编号：0037733）》一份，载明：认股交款人姓名：黄延晟；缴款金额：8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恒公司是否应当将《股款收据》中载明的黄延晟缴交的款项返还给黄延晟。从案查情况看，1992年11月30日，经厦门市体改委批准，利恒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利恒公司除了发起认购股份和向本公司职工发行部分股份外，还向厦门火车站、厦门电化厂等企业法人发行了部分法人股。本案中，黄延晟主张，依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制定的《规范意见》第七条规定，采取定向募集方式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其部分股份虽可以向其他法人发行，经批准也可以向本公司内部职工发行，但不得向社会公众公开发行，而利恒公司对黄延晟的股权出售，是一种向社会公开发行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就前节待证事实，黄延晟举证有案外人李勇、陈家禾、卢秋记的《股款收据》各一份予以证明。利恒公司则主张，该公司对黄延晟的股权出售行为，不属于向社会公开发行行为，不在上述规范的调整范围之内。对黄延晟提供的案外人李勇、陈家禾、卢秋记的《股款收据》，利恒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同时提出股份发行中存在公司内部职工股的转卖行为，不属于利恒公司向除职工之外的个人公开发行利恒公司股份。一审法院认为，从黄延晟的举证情况，无法达到证实“利恒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公开发行股份”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黄延晟缴纳的认购款已成为利恒公司的注册资本的一部分，无法定事由不得退还，其诉求利恒公司退还认购款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延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利恒公司提供证据：1、（2015）厦民终字第4397号庭审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原厦门火车站站长许锡龙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并提交福州铁路分局认购股份发行清单；2、（2015）厦民终字第4397号一案的档案材料，用于证明许锡龙等5人参与福州铁路分局的认购活动。黄延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福州铁路分局内购了立恒公司的股份，对证据2的证据来源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如下，利恒公司提供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利恒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据2在本案中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另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黄延晟对一审法院认定：“黄延晟等厦门火车站职工缴交的上述款项，系由厦门火车站办公室代收，通过福州铁路分局财务科向利恒公司缴纳”有异议，主张：黄延晟个人委托福州铁路分局财务科同事个人代为缴交，是财务科的同事代为认购股款，具体人名字忘记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1、黄延晟明确其一审诉请“确认利恒公司向黄延晟募集5000股股份的行为违法”实际目的是诉请无效，其主张违法的理由在一审起诉状中已说明。2、黄延晟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利恒公司直接向公众发行股份的行为，未经主管机关批准，违反了国家体改委制定的《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有关股份公司设立和股份募集不得向社会公众发行的规定。双方股份交易的行为自始无效，利恒公司应退还出资款项及其相应的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应认定为无效情形。本案中，黄延晟主张利恒公司直接向公众发行股份的行为，未经主管机关批准，违反了国家体改委制定的《股份有限公司规范意见》有关股份公司设立和股份募集不得向社会公众发行的规定，但黄延晟未能举证证实上述主张违法情形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定无效情形，故本案中黄延晟主张确认利恒公司向其募集5000股股份的行为违法、自始无效并要求利恒公司退还出资款项及其相应的利息，缺乏相应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延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理由有所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延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崔新建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