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203行初197号 原告陈丽勤，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文华路33号。 法定代表人王嘉兴，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晓斌，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晓华，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叶志琳，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新华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卢炳椿，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琳，厦门市公安局民警。 第三人陈丽端，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华，福建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丽勤不服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下称：集美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厦门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因陈丽端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遂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简振环独任审理。原告陈丽勤及委托代理人陈志宏，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副局长李晓斌及委托代理人韩晓华、叶志琳，被告厦门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卢琳，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集美公安局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厦公集（杏林）行罚决字〔2018〕00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如下：经查明，2017年11月10日7时，原告因与第三人之前有纠纷，在集美区××村菜市场从背后拉了第三人，致使其摔倒在地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下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原告收到上述处罚决定后不服，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受理后，经过审理于2018年8月3日作出厦公复决字〔2018〕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集美公安局调查取证不及时，超过法定办案期限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为由，确认其超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原告诉称，集美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存在如下违法情形：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发当天，原告并未拉倒第三人，集美公安局所采集的证人证词与第三人的表述并不一致，无法得出集美公安局所认定的“背后拉了第三人，致使其摔倒在地上”的事实。从2017年11月10日事发到集美公安局正式通知原告，期间集美公安局未进行任何调查，却在时隔4个月后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二、程序违法。集美公安局于2018年通知原告接受调查后，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事项的告知，未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事发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集美公安局直至四个月之后才着手调查、处罚。期间，办案部门并未依法办理延长办案期限的手续，主要的定案证据均是在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后采集；案件承办民警韩晓华与第三人亲戚系朋友关系，可能存在影响办案公正的情况，但该民警并未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自行回避，亦属程序违法。三、法律适用错误。即便原告有拉扯第三人的行为，集美公安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进行处罚亦明显错误。根据公安部内部对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条款的释义看，类似拉扯动作不应定性为殴打他人。由此可见，案涉处罚决定在事实、程序以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市公安局在复议审查过程中，仅以超期办案为由认定程序瑕疵，并据此确认违法，但市公安局未对集美公安局在事实方面以及适用法律方面进行审查，明显不当，故亦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确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用于支持其诉讼请求： 1.行政处罚决定，证明集美公安局作出案涉处罚行为； 2.行政复议决定，证明市公安局虽然确认案涉处罚行为违法，但并未撤销。 被告集美公安局辩称，一、原告实施了拉拽第三人致其摔倒在地受伤的违法行为，证据充分。2017年11月10日7时许，原告因曾与第三人有纠纷，在集美区××村菜市场从背后拉了第三人，导致第三人摔倒在地受伤。以上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和申辩、第三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到案经过、微信聊天记录、病历资料等证据证实，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集美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集美公安局依法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办案民警向原告宣读了告知笔录内容，原告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也拒绝签名，办案民警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予以注明，符合法律规定；三、集美公安局依法受理本案并延长办案期限，因需向证人调查取证，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但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处理。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本案由杏林派出所承办，杏林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已报集美公安局负责人批准，因此办案期限延长审批程序符合相关规定。本案因需向证人调查取证才能认定本案事实，而原告和有关证人均不配合调查，故未能在延长期限内办结。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因此，之后民警仍然多次做思想工作，原告及证人才陆续到案配合调查，从而查明案件事实，集美公安局对原告作出处理决定，符合相关规定。四、本案不存在办案民警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原告在本案办理期间并未提出回避申请，也无证据证明办案民警存在需回避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集美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处罚决定书、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2.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依法延长办案期限； 3.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依法对第三人送达厦公集（杏林）行罚决字【2018】第00121号处罚决定； 4.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依法受理案件； 5.呈请传唤审批报告、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依法传唤原告； 6.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拉拽第三人致其摔倒在地受伤； 7.提取笔录、现场检查报告书、尿检照片，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分局依法对原告进行尿检； 8.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陈某通过照片辨认原告及第三人；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出院记录、病历记录、证明书、照片，证明第三人头部受伤、脑震荡；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曾告诉其女儿有出手打第三人的事实； 11.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物证鉴定室不予受理第三人的伤情鉴定委托； 12.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告知第三人伤情鉴定意见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 13.到案经过，证明原告到案经过； 1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原告拒绝签名； 15.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厦门市第二拘留所对原告执行拘留五日； 16.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被告集美公安局告知原告家属对原告行政拘留五日；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原告的户籍； 18.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无违法犯罪经历； 19.情况说明，证明因受案后原告和有关证人不配合调查，导致本案不能在法定办案期限内办结。后经民警多次做工作，原告及证人陆续到案配合调查，才得以查明案件事实。 被告市公安局辩称，市公安局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原告不服集美公安局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于2018年5月8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通知集美公安局答复。集美公安局于2018年5月14日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因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逐级审批，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5日依法作出厦公复延字〔2018〕010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送达原告代理律师。经审查，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集美公安局超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送达。市公安局认为：第三人称其被原告拖拽致摔倒在地，有证人证言佐证。原告女儿陈小娇与第三人女儿陈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虽然原告对实施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拒不承认，但在案证据确实、充分。集美公安局调查取证不及时，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轻微违法。市公安局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决定确认集美公安局超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综上所述，市公安局在办理原告行政复议案件中，程序合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市公安局提供如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材料； 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厦公复答字[2018]032号）； 3.送达证； 证据1-3证明，市公安局及时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通知集美公安局进行答复。 4.行政复议答复书； 证据4证明，集美公安局及时进行答复并提交证据。 5.原告提交的书面材料、查阅材料申请书、律师代理词； 证据5证明，行政复议期间原告提交的有关理由和意见。 6.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厦公复延字〔2018〕010号）；7.送达证、中国邮政速递物流EMS快递单； 证据6-7证明，市公安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延长期限通知书并及时送达。 8.行政复议决定书； 9.送达证、中国邮政速递物流EMS快递单； 证据8-9证明，市公安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及时送达。 第三人同意两被告答辩意见，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于集美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6-10、13-14、19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呈请处罚审批报告提交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早于主要证人证言的采集时间，足见存在先决定，后取证的情况；证据2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系事后补做；证据6对于黄丽娟等人的证词，时间久远，表述存在矛盾，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系时隔四个月之后再对原告进行尿检，没有依据；证据8-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案涉处罚决定的相关事实；证据13系民警单方形成记录，没有证明力；证据14无法证明民警当时曾向原告进行告知程序，原告系文盲，根本无法理解相关行政程序的法律意义；证据19系民警单方形成，且不符合办案延期的内部审批程序。市公安局及第三人对于集美公安局的证据没有意见。 对于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在申请查阅行政复议卷宗时市公安局遗漏提供集美公安局的答辩材料。集美公安局及第三人对市公安局的证据没有意见。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为：关于处罚内部审批报告，毕竟不同于最终的处罚决定，在最终审批并形成处罚决定之前，公安机关有权进一步补强证据。从该报告最后审批时间看，与处罚前告知及最终处罚决定出具的时间一致，原告据此认定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长办案期限的报告，形式上符合要求，未见违法之处；关于多份询问笔录，形式上符合规定，至于内容方面，由于被询问人身份不同，角度不同，可能对于同一事实的陈述有所偏差，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尿检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考虑检查时距离事发时间已经4月有余，必要性方面值得商榷；辨认笔录、诊断证明、伤情鉴定意见等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经本院传唤微信聊天双方陈小娇以及陈婷婷进行询问、核实，确认上述内容系双方于事发后的聊天记录，因此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人虽然并非案涉事件目击者，但鉴于各自与当事人的关系，相关表态及陈述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关于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表面真实性可以确认，原告虽然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 对于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就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上午7时51分左右，集美公安局下属杏林派出所接到报警事项，称在集美区亭菜市场有打架。杏林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发现第三人躺在菜市场上，现场未见原告。随后，该派出所认为属于本单位管辖的行政案件，于当日进行受案登记，并向第三人出具受案回执。当日下午，民警还前往医院对第三人进行询问。第三人述称：其与原告系堂姐妹关系，此前因琐事曾有争吵，事发时其在西亭菜市场遇见原告，互不理会，但擦肩而过后，原告从第三人背后打击其后脑，抓起背部及头发，拽其倒地受伤。 2017年12月8日，杏林派出所办案民警提交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以该案在三十日内无法办结为由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并获得集美公安局负责人审批同意。 2018年1月8日，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向杏林派出所出具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就其委托的第三人被殴打案因检材样本不具备鉴定条件而不予受理。 2018年3月5日，杏林派出所民警对第三人之女陈婷婷进行询问。陈婷婷述称，其母亲受伤后，原告之女陈小娇曾和其进行微信沟通，并坦承系其母亲陈丽勤先动手。随后，陈婷婷还提交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小娇表示：“我有问过我妈了，她的意思是因为之前吵架的事情，心中有气，而且听说你妈昨天在市场给她不好的脸色看，所以才这么做的”、“她只是跟我说，第一次吵架时因为你妈骂她很难听，但是这些事情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而昨天的事是因为我刚才跟你说的之前的事情积压着，加上你妈瞪她才出手的”、“我也有跟我妈说过了，骂归骂，臭脸色又如何。反正先动手就是不对。她也意识到了错”等。第三人还于当天向民警提交2017年11月10日受伤入院救治的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和照片，用于证明其因本次摔倒致使其头部外伤、脑震荡。 2018年3月11日，民警对案外人陈良城进行询问，陈良城述称，事发时其在现场买菜，看到原告和第三人在不远处，随后看到一堆人围观遂上前查看，发现第三人躺在地上。经询问，第三人称系原告从后面打她。陈良城亦表示，其并没看到具体事发经过，但知道原告与第三人曾经有吵过架。 2018年3月12日，民警通知原告接受询问。原告述称，其与第三人系堂姐妹关系，曾因琐事吵过架。事发当天，原告前往菜市场买东西，买完就回家了，没发现第三人，更没有拉扯第三人。随后，民警还对原告提取尿液用于检测是否吸食毒品，检测结果呈现阴性。 2018年3月21日，民警对案外人黄丽娟进行询问。黄丽娟述称，事发当天，她正在市场买菜，看到第三人被原告从背后拽了一下，被拽到在地，但未看清拽头发还是拽衣服。 2018年3月25日，民警对案外人陈某进行询问。陈某述称，事发当天看到原告在第三人背后手挥了一下，随后第三人直接倒下去。随后，民警还要求陈某对原告、第三人照片进行辨认，陈某指认准确。 2018年3月28日，集美公安局向原告发出传唤证，以原告涉嫌故意伤害他人，传唤原告到杏林派出所接受询问，原告按照指定时间到场。办案民警向原告作处罚前告知，并备注：民警向其陈述后，原告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也不签名。当日，集美公安局对办案民警提交的行政处罚审批呈请报告予以核准，并向原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送达期间，民警备注：民警13时35分左右向其宣读完文书内容，原告拒绝签字。随后，办案民警将原告送至厦门市第二拘留所实施拘留，从2018年3月28日开始至2018年4月2日止。 2018年3月29日，集美公安局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邮寄给原告丈夫陈国联。 另查明，原告不服上述处罚决定，于2018年5月8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8日受理并通知集美公安局答复。集美公安局于2018年5月14日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因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逐级审批，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5日依法作出厦公复延字〔2018〕010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送达原告。经审查，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确认集美公安局超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送达案涉行政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从各方争议的焦点看，主要集中在事实认定、程序正当以及适用法律方面，现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事实认定方面。从在案证据看，集美公安局综合办案机关杏林派出所采集的询问笔录、到案经过、微信聊天记录、疾病诊断证明等证据材料，认定事发时原告从背后拉倒第三人，致使第三人摔倒。其中，第三人的陈述以及黄丽娟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陈某以及陈良城的证词虽然没有明确具体细节，但亦能证明事发时原告与第三人确有接触。同时，根据陈小娇与陈婷婷的微信聊天纪录，虽然没有说明具体细节，也可以体现事发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冲突，且原告曾先动手并有一定过错。第三人的病历及诊断证明也能反映第三人当天有受到一定的身体伤害。综合上述事实，尽管原告否认其事发时未与第三人接触，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集美公安局认定原告存在上述行为，证据链清晰完整，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部分证人对事件的表述并不一致，但在各方陈述没有明显相悖的情况下，考虑证人身处不同位置，有不同视角，时间亦不完全一致，对于事件的描述存在不一致亦属正常。 关于程序方面，案涉事发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杏林派出所接警后，于当日立案作为行政案件处理，但直至2018年3月才陆续进行询问、调查并作出处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根据上述规定，集美公安局办理本案确实存在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情形。原告及相关目击者均系本地常住居民，有固定的住所，不至于出现“逃跑”等致使无法调查的情形。集美公安局虽然提交民警的情况说明，但缺乏其所称在立案至2018年3月之间进行各种调查取证工作的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市公安局在复议审查过程中已经对未及时调查取证以及超期办案的问题予以指出，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办案机关应尽量在第一时间全面采集证词，避免出现时间间隔过长的取证，以提高调查的准确性及客观性，减少争议。 原告主张集美公安局未依法进行处罚前告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适用一般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采用书面形式或者笔录形式告知。从集美公安局提交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里面已经载明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以及依据。该告知书虽未见原告签字，但民警备注原告拒签的情况并签名，符合规定。原告还主张办案民警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却未回避。《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负责人、办案人民警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提出回避申请，案件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按照原告所称，办案民警韩晓华与第三人哥哥私人关系很好，可能影响案件办理的公正公平，应属于自行回避的情形。庭审中，民警韩晓华承认其认识第三人哥哥，但亦认识原告父亲，并认为不会因此影响办案的公平性和公正性。对此，本院认为，有其他关系时，必须要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才需要回避。作为该辖区的民警，于公于私，熟悉、了解辖区居民也属正常，并不必然影响案件的公正办理。在原告没有提供主动申请或者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办案机关未进行回避，亦无不当。 关于适用法律方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从集美公安局处罚前的告知笔录内容看，集美公安局认为原告违法行为系故意伤害他人。就上述法条规定而言，故意伤害他人行为，一般是指出现以外力直接作用于他人身体组织和器官，致使他人身体组织和器官受到不利影响，主观上应为故意。此类行为的定性，并没有要求受伤程度或者后果。集美公安局在前述事实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原告系故意伤害他人，并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予以处罚，并无不当。 当然，除此前所提及的未及时调查取证，超期办案的问题，集美公安局对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争议的处理方式尚值得商榷：原告与第三人系堂姐妹，事件起源亦仅是双方之间的普通争吵，事发时亦未见严重的违法情节或者后果。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对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以及其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特别是对因家庭、邻里、同事之间纠纷引起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应当本着化解矛盾纠纷、维护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依法尽量予以调解处理，应当能比目前这种处罚取得更好社会效果。此外，公安机关也应对自己所作的调查、取证、执法以及调解工作依法留痕，尤其是在当前民警执法普遍配置执法记录仪的情况下，仅靠民警个人单方的陈述或者备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综上，被告集美公安局在办理原告故意伤害第三人的行政案件过程中，违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方面准确，但程序违法，市公安局在复议审查过程中，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确认集美公安局超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违法，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案涉行政处罚已经被复议机关确认为违法，无需本院再行认定，同时所确定治安拘留业已执行完毕，没有撤销的实际意义。原告经本院多次释明后，仍坚持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丽勤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丽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简振环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晨郁 代书记员 刘 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