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初105号原告：李碧瑛，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寓婷，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雪彦，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老律师。被告：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春，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碧瑛与被告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碧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寓婷、邢雪彦，被告凯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远、史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碧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德公司向李碧瑛交付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10号项目中的第1楼的11层至18层共10000平方米的房屋（总价值5000万元）并为李碧瑛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诉讼费由凯德公司承担。2018年6月4日，李碧瑛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凯德公司向李碧瑛返还借款本金357912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6月4日，利息为59106177元，本息共计94899377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凯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至9月期间，凯德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想李碧瑛分四次借款共计3700万元。第一笔2011年7月4日借款1000万元，李碧瑛实际支付借款970万元（按月利率3%，预扣了30万元利息），凯德公司已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1年9月15日；第二笔2011年8月3日1500万元，由保全公司支付了借款1452万元（按月利率3.2%预扣了利息48万元）；第三笔2011年8月23日600万元，凯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忠代为收款，李碧瑛支付了借款5667200元（按月息3.2%预扣了2011年8月23日至2011年9月15日的利息140800元，同时预扣了1500万元2011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15日的利息192000元）；第四笔2011年9月1日600万元，李碧瑛支付了5904000元（按月息3.2%预扣了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15日的利息96000元）。综上，李碧瑛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5791200元。2012年11月28日，经李碧瑛与凯德公司按照原借款利率1000万元利率3%、2700元月利率3.2%进行结算，凯德公司共欠本息金额为50496000元，李碧瑛与凯德公司就此前所欠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凯德公司向李碧瑛出具利息欠条496000元一支，并签订了一份《房屋认购书》。《借款合同书》约定：50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6月30日，借期以及与其月利率均为2.5%。同时约定，凯德公司不按期还借款本金，则双方按照《房屋认购书》约定执行。但凯德公司认为《房屋认购书》无效，因此李碧瑛现依据原民间借贷关系的借贷事实，要求凯德公司返还本付息。因2012年11月28日李碧瑛与凯德公司结算利息是从2011年9月15日起计算的，利率按3%、3.2%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李碧瑛现依法要求第一笔借款970万元从2011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第二、第三、第四笔借款，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截至2018年6月4日，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合计59106177元），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李碧瑛又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凯德公司向李碧瑛返还借款本金357912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截止2018年6月4日，利息为59106177元，本息共计94899377元）。凯德公司辩称，李碧瑛诉请的部分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对于不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驳回。凯德公司与李碧瑛建立的借款本金仅为590.4万元，在590.4万元之外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因此请求予以驳回。一、李碧瑛诉请的第一笔借款出借人是陈茂勇，第二笔是1452万元是内蒙古保全农牧业公司，第三笔凯德公司不清楚卡号是谁的，但是不能简单的推定那笔借款是李碧瑛向凯德公司支付的款项，所以这四笔款项中仅有2011年9月1日的600万元实际出款590.4万元是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借款；二、李碧瑛与凯德公司之间的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凯德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对于另外三笔，同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存在支付利息情形；三、2012年11月28日双方确实签订过借款合同，后附借据，这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李碧瑛并没有向凯德公司实际支付这笔款项，这个合同的签订是独立于2011年7月-9月凯德公司与李碧瑛及另外的出借人订立的合同，也就是说这是独立的五份合同；四、双方订立的《房屋认购书》是针对2012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它是具有担保性质的合同，仅是为了2012年11月28日合同的实际履行而出具的，并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的法律关系；五、李碧瑛提出要求凯德公司支付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为这笔合同形成于2011年9月1日，期间双方也没有达成过任何还款或是其它形式的法律文件，所以凯德公司认为李碧瑛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凯德公司认为，对于李碧瑛不合理的诉请，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其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请法庭综合考虑予以驳回起诉。对于又增加的利息请求部分，凯德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利息的偿还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4日，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发分公司向凯德公司汇款970万元；2011年8月3日，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凯德公司汇款1452万元；2011年8月23日，王建忠通过银行账户收款566.72万元；2011年9月1日，凯德公司出具借款单，内容为今借到李碧瑛现金人民币600万元，并手写内容为"款转至张斌斌"，王建忠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陈茂勇向张斌斌分两次转账200万元、390.4万元。2012年11月28日，甲方（贷款人）李碧瑛与乙方（借款人）凯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用途为周转，借款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整。借款期限及本金的偿还方式：自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付清。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利息从出借之日起计算，按季度结息，即每季度届满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结清上一季度利息。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则双方按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的约定执行。不按约定给付利息，则按照上述《商品房认购书》约定的价格增加抵顶房屋。本合同附件《借据》作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凯德公司向李碧瑛出具借据，内容为乙方（借款人）凯德公司向甲方（贷款人）李碧瑛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6月30日。借款月利率为2.5%，按季结息。逾期利息继续按照2.5%执行。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还清。同日，出卖人凯德公司（甲方）与认购人李碧瑛（乙方）又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乙方于本认购书签订之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认购款计人民币5000万元。该认购款以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所欠本金抵顶。同时还特别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同时签订了《借款合同》。甲方计欠乙方借款人民币本金5000万元，本协议项下乙方所缴纳购房款与上述《借款合同》本金系同一笔款项。若甲方按照2012年11月28日所签《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欠乙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本协议或后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若正式合同签订）自动解除（若该房屋已交付则乙方将房屋退回）。甲方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清《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双方全面履行本协议及后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另查明，2011年10月14日，陈茂勇收到汇款50万元。2011年11月29日，凯德公司向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元。2012年1月21日，张露向陈茂勇汇款20万元。2013年7月10日，张斌斌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汇款50万元，用途为还款。同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内蒙古自治区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张，写明付款单位为凯德公司，收款项目为陈茂勇案件涉案款，票据金额分别为7.352万元、42.648万元。又查明，2014年12月29日，李碧瑛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凯德公司，请求判令凯德公司偿还李碧瑛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损失3354.113万元。后李碧瑛撤回起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4-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碧瑛撤回起诉。再查明，陈茂勇与李碧瑛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31日，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内蒙古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6月4日，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发分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1年7月4日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发分公司向凯德公司支付970万元系按照李碧瑛的安排进行的付款，凯德公司与李碧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李碧瑛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双方另行处理。2018年6月22日，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2011年8月3日支付的1452万元对应的1500万元债权已转给李碧瑛，我公司与李碧瑛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我公司与其内部进行处理。以上事实有汇款凭证、借款合同书、借据、《商品房认购书》、民事裁定书、《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碧瑛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李碧瑛请求凯德公司归还本金3579.1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5910.6177万元有无依据。本案中，凯德公司分别收到内蒙古第二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建发分公司、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陈茂勇及李碧瑛的相关款项，凯德公司只认可向李碧瑛借款590.4万元，对其他借款仅认可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凭证与李碧瑛的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李碧瑛与陈茂勇系夫妻关系；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分别出具证明，均认可相应债权由李碧瑛享有。另凯德公司作为收款方，在李碧瑛出示付款凭证原件的情况下，其有义务就相关款项说明来源，并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其抗辩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碧瑛就上述款项有权向凯德公司主张。结合该部分事实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凯德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4日、2011年8月4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9月1日收到银行汇款共计3579.12万元，2012年11月28日李碧瑛与凯德公司签订借款本金5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书，且同日凯德公司在李碧瑛未实际向其支付5000万元的情况下，向李碧瑛出具5000万元借据，据此可认定双方就此前所产生的四笔借款的本金与利息进行结算后签订了借款合同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借款合同书与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6月30日，故诉讼时效从2013年6月30日重新开始计算。2014年12月29日李碧瑛向法院起诉凯德公司，而后又申请撤回起诉，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呼民四初字第00004-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碧瑛起诉，又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且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存在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还是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即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李碧瑛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且李碧瑛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0月29日重新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李碧瑛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故李碧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凯德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凯德公司2011年7月4日、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23日、2011年9月1日共计收取款项3579.12万元（970万元+1452万元+566.72万元+590.4万元）。对于上述借款，李碧瑛提交的证据，即2011年7月4日凯德公司出具的借款单，内容为今借到陈茂勇现金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7月4日，并在借款单右上方手写"月息3%"，借款人签字王建忠。因该证据仅有复印件，且凯德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他3笔借款仅有付款凭证、借款单等证据，均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李碧瑛该期间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8日，李碧瑛与凯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6月30日，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合同书为双方对上述四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签订，且凯德公司向李碧瑛出具5000万元的借据，视为凯德公司认可该借款合同书。因李碧瑛认可凯德公司共计还款220万元，其中2011年10月14日、11月29日、2012年1月21日还款170万元，2013年7月10日还款50万元，如前所述，因在2012年11月28日双方才在借款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利息，对于之前未约定利息的事实本院已依法认定，故对于借款合同书签订之前还款170万元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而对于借款合同书签订之后还款50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的偿还，综上，凯德公司尚欠李碧瑛借款本金3409.12万元（3579.12万元-17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因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5%，该约定超过年利率24%，且李碧瑛亦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李碧瑛请求的利息应当以年利率24%计算。依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5日2013年6月30日到期，利息从出借之日起计算，故李碧瑛主张的利息应当以3409.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0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诉讼保全费5000元，本院作出（2018）内01民初105号民事裁定，已裁定由李碧瑛负担，故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碧瑛支付借款3409.12万元及利息（以3409.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10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碧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296.89元，由李碧瑛负担76357.22元，内蒙古凯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9939.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孙 昊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