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育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斗。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海凌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龙首村**荣民花园第********房。法定代表人：张新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增强，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军，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新演。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娜，系张新演之妻。原审原告：高建。上诉人苗育红与被上诉人西安海凌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凌翰公司）、张新演、原审原告高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苗育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斗、白宝民，被上诉人海凌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增强、赵奇军，被上诉人张新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育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海凌翰公司。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涉案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法定条件，理由为：涉案公司自成立至今从未召开过股东大会；涉案公司全部由张新演个人私控，作为公司股东却无权参加公司经营和主张公司决策，并被张新演剥夺公司经营的财务知情权；张新演利用公司名义，背过苗育红个人独自对外经营和对外产生法律关系，经营收入进入个人私人卡号，并不让苗育红知情；张新演将公司办公地点私自转移，由公司成立到现在，苗育红至今不知道公司的办公地点在何处，上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四种情况的第三、四条规定和情形。2、一审判决对苗育红退股事实的认定错误。既然认定苗育红已经退股或者股权转让，就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一审法院只能依程序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而一审法院却将苗育红作为合法有效的股东和原告诉讼主体当事人，进行了本案的实体判决，前后矛盾，显系错误。本案的股东投资协议约定，苗育红以自己的幼儿园作为投资，实际是，该幼儿园属非法机构，已被政府关闭，该投资行为属违法投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对事实的认定，等于变相使违法行为合法化，依照公司章程，公司股东至今均对投资款项未到位，该公司不予解散会给社会造成严重法律后果，也会给股东利益造成严重损失和法律后果。海凌翰公司答辩称，1、苗育红提出的解散公司理由，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理由。且其提出的理由与《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不相符。2、虽然苗育红、高建、张新演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其中海凌翰公司已经向高建以转账的方式退还其出资款，苗育红未根据《股东退股协议》的约定向海凌翰公司支付70万元的补偿款。协议各方截止目前仍未作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及相关档案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但当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发生争议时，依据《退股协议》的约定涉案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了退股的事宜，并履行了相关的内容，因退股协议对协议各方都具有约束力，故海凌翰公司无法按照公司原章程召开股东会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前后矛盾。3、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苗育红以现在经营的西安市青门幼儿园所拥有的全部资产为投资入股，在公司占有35%的股份额度，并非苗育红描述的以幼儿园的投资行为系违法投资。同时，上述内容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亦不属于公司解散的事由。4、《股东退股协议》约定苗育红向海凌翰公司支付70万元及承担为青门幼儿园投入产生的债务，故不存在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情形。只是苗育红既不想承担股东的义务又不想向海凌翰公司退还其青门幼儿园的投入，导致股东之间的纠纷，现滥用解散公司之诉既想逃避《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东义务又不履行《股东退股协议》约定的向海凌翰公司退还对青门幼儿园经营投资。张新演答辩称，同海凌翰公司答辩意见。高建未提交答辩意见。苗育红、高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凌翰公司解散；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海凌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3日，张新演、苗育红、高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发起并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张新演以资金、技术形式投资入股，资金投入30万元，在公司占有45%的股份。苗育红以现在经营的西安市青门小区幼儿园所拥有的全部资产投资入股，在公司占有35%的股份。高建以资金、技术形式投资入股，资金投入20万元，在公司占有20%的股份。在公司正式成立之日起满三年内，三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原因退出，除非公司未能经营三年之久则已破产，或三方中任何一方因疾病、意外或自然死亡。三年以后三方任何一方可按约定退出，退出时按公司当下资产清算，按持股比例折合现金退还，则退出方从此与公司再无任何关系。2016年3月17日，海凌翰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品牌管理、企业形象设计、企业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等。工商登记显示公司股东高建（认缴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20%）、张新演（认缴出资45万元，持股比例45%）、苗育红（认缴出资35万元，持股比例35%）。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演。公司章程约定本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2016年5月31日，张新演、苗育红、高建三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高建于2016年5月31日正式退出公司，并将个人所持20%股份退还公司，由张新演、苗育红共同持有。公司将高建原投入的20万元以转账的方式完全退还高建。当天，海凌翰公司退还高建20万元股本金，高建出具了收条。2016年8月9日，张新演、苗育红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约定因苗育红主动提出退出公司，退还全部股份，但意欲保留公司旗下最重的资产“海凌翰青门幼儿园”为其个人所有，故于2016年8月9日—次性支付公司（甲方）70万元作为补偿。协议签订后，苗育红并未向海凌翰公司支付70万元补偿款。2017年4月5日，海凌翰公司以苗育红为被告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要求苗育红返还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的海凌翰青门幼儿园的经营收入168万元并返还海凌翰青门幼儿园的所有资产35万元。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本案中原告苗育红、高建均被登记为海凌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5%和20%，苗育红、高建具有请求解散海凌翰公司的诉权。苗育红、高建是否实际出资，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予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列举了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的四种情况，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四种情况是判决是否解散公司进行实体审查的基本标准。本案中海凌翰公司实际成立于2016年3月17日，至苗育红、高建2017年7月向本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仅有1年多的时间。并且在海凌翰公司成立后的2016年5月31日、8月9日，苗育红、高建与张新演签订退股协议，苗育红、高建已经明确表示退出海凌翰公司，高建还收到了海凌翰公司退还的20万元出资款。基于上述事实分析，海凌翰公司在成立后极短的时间内，股东苗育红、高建已经通过签订退股协议的方式表示退出公司，因此海凌翰公司实际已经无法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召开股东会。同时由于海凌翰公司成立时间较短，也无法得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结论。苗育红、高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主要理由是股东出资不到位、具有虚假投资行为并且股东张新演超出经营范围，违法经营幼儿园，但是一方面上述理由与《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并不相符，另一方面《公司法》中对股东出资、损害公司股东利益均规定的有相应的救济途径。需要注意的是苗育红、高建与张新演之间签的有退股协议，虽然名为退股协议，但是从其内容看具有一定的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苗育红、高建与张新演之间的矛盾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苗育红、高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海凌翰公司具备公司法中公司解散的实质性条件，苗育红、高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苗育红、高建请求解散海凌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苗育红、高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苗育红、高建负担。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凌翰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之规定，苗育红、高建因持有海凌翰公司全部股东55％的表决权，故其有权请求法院解散海凌翰公司。其次，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本案中，苗育红上诉提出四个理由作为解除公司的事实依据，包括未召开股东大会、股东无法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被剥夺知情权、其他股东将经营收入进入个人卡号、其他股东将公司办公地点私自转移等。一方面，针对该四个理由，苗育红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另一方面，公司法中对召开股东大会、股东知情权、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等事宜均规定有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上述四个理由涉及的事实即使真实存在，也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救济，苗育红与海凌翰公司及张新演、高建之间的矛盾并非通过其他法律救济途径不能解决。海凌翰公司并非陷入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另，2016年5月31日，张新演、苗育红、高建三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高建于2016年5月31日正式退出公司，并将个人所持20%股份退还公司，由张新演、苗育红共同持有。公司将高建原投入的20万元以转账的方式完全退还高建。当天，海凌翰公司退还高建20万元股本金，高建出具了收条。2016年8月9日，张新演、苗育红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约定因苗育红主动提出退出公司，退还全部股份，但意欲保留公司旗下最重的资产“海凌翰青门幼儿园”为其个人所有，故于2016年8月9日—次性支付公司70万元作为补偿。协议签订后，苗育红并未向海凌翰公司支付70万元补偿款。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苗育红、高建、张新演具有达成协议的基础，股东之间的冲突亦有解决的可能性，并未达到僵局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苗育红虽然享有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诉权，但是苗育红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海凌翰公司具备公司法中公司解散的实质性条件，苗育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苗育红请求解散海凌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苗育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苗育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西京审 判 员  成 芳代理审判员  张 洁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