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6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奥顿物资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凤栖苑7-3号。经营者：袁文鑫，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鑫，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云翔，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奥顿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奥顿经营部）、袁文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建的诉讼请求；2.由奥顿经营部、袁文鑫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建与奥顿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约定由奥顿经营部提供抬头为江苏建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明确收取的货款中包含17%税点，该税点只存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普通发票并非该税点，故奥顿经营部一审辩称其只能开具普通发票有违双方约定。即使奥顿经营部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承诺向陈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收取了相应税点，即应提供该发票，陈建并不要求必须由奥顿经营部开具。如奥顿经营部坚持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建只能要求其返还17%税点。二、陈建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奥顿经营部应退还货款979.4元，奥顿经营部亦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未提供证据错误。2016年11月26日，奥顿经营部报价16582KG，金额68004元，但在发货前，奥顿经营部提出货物减少了2596KG，对应金额为10773元，故实际收款57231元（68004-10773），对应货物重量为13986KG（16582-2596）。但货物到达工地实际过磅重量仅为13750KG，减少了236KG，单价每吨4150元，故应退货款979.4元（0.236×4150）。三、陈建到奥顿经营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指定的地址后，未能领取到钢材合格证及出厂报告，多次微信及短信告知奥顿经营部、袁文鑫该情况，并要求其提供合格证、出厂报告，但其一直未提供，导致陈建产生了罚款损失，故该损失的产生与奥顿经营部、袁文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支持。奥顿经营部辩称，其与陈建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袁文鑫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为袁文鑫，陈建付款均系直接打入袁文鑫个人账户，且生效判决确认货主为袁文鑫。2.双方款、物已结清，不存在陈建所称的多收货款问题。3.从袁文鑫与陈建的短信可知，陈建提出要合格证的日期是2016年12月17日，但陈建一审提交的三份罚款通知书中有一份的日期在此之前，且不足以证明罚款系因奥顿经营部、袁文鑫造成及罚款已交纳。4.袁文鑫所供货物价格不含税，故不同意开具发票。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建与奥顿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奥顿经营部向陈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发票金额119518元，抬头为建成公司；3.奥顿经营部、袁文鑫退还多收的货款979.4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奥顿经营部、袁文鑫赔偿陈建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与袁文鑫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袁文鑫向陈建供应钢材，陈建分两次分别支付给袁文鑫货款62287元、57231元。2016年11月6日、12月2日、2017年3月12日，案外人建成公司南京分公司向陈建送达三份罚款通知单，载明因陈建供应其公司省戏校项目部一批镀锌钢管未提供有效的合格证及出厂报告，导致项目工期拖延，故分别予以陈建2000元、5000元、3000元的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奥顿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其诉讼请求第一、二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建要求奥顿经营部、袁文鑫退还多收的货款979.4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建要求奥顿经营部、袁文鑫赔偿其损失3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产生与奥顿经营部、袁文鑫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陈建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元，由陈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讼争钢材交易共两笔。就第一批钢材，陈学芳根据奚红军所列货物清单，于2016年11月4日通过微信向奚红军发送“南京奥顿物资有限公司物资材料清单”一份，注明11种产品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总价116996元，下方注明“含运费开17%发票”。奚红军问：“你这是理算价还是过磅价”，陈学芳回复：“价格是过磅价”，奚红军称：“货到工地我过总吨位，总吨位不错，我付钱下货”，陈学芳：“可以，但是出库过磅单和地磅每次有点小误差，误差不大，主要看规格型号和支数对不对，别弄错了，就麻烦了”。后双方微信语音沟通。11月5日，陈学芳又向奚红军发送一份报价，载明7种产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总价65806元，未标注是否含税及税率。当日，陈建收到该7种产品，双方确认最终货款为62287元，结算单注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并在下方注明“实际过磅数”。上述11月5日报价单、结算单中所涉产品的名称、规格、单价与11月4日物资材料清单中相应货物对应一致。就第二批钢材，陈学芳于11月23日16:14向奚红军发送报价单一份，载明13种产品的规格、单价，并注明“含票送货价”。二人语音聊天后，陈学芳于当日16:40又发送报价单一份，载明11种产品的规格、单价，未注明是否含票，其中9种产品的单价低于前一份报价单，2种产品的单价与前一份报价单相同。11月26日，陈建收到上述11种产品，陈学芳于该日16:44发送结算单一份，载明11种产品总价68004.66元，合计16582KG，又于当日20:18发送费用明细一份，载明：“2596KG×4150=10773，68004-10733=实收57231元，收5000+60000=65000，65000-57231=退款7769”。2016年12月17日，陈学芳：“上面是钢材物流中心，离你那不远，你自己去拿下质量报告”，奚红军：“噢，谢谢陈总。那发票呢？”12月19日，奚红军：“陈总，驾驶员来开车的，你把检质报告及发票开过来，不行我过去拿”。12月31日，奚红军：“陈总，你好。望速把质检报告、税票办好，送过来。”2017年3月15日，奚红军：“陈老板，您好。望速把发票与质检报告开给我”。陈学芳均未回复。2016年12月19日，袁文鑫向奚红军发送手机短信，载明：“2016年11月26日19时过磅19260KG（车+货），12月19日下午16时过磅5510KG（车）”。2016年12月2日罚款通知单载明：“在2016年11月3日陈建供应本公司的省戏校项目部一批镀锌钢管未提供有效的合格证及出厂报告，导致我项目工期拖延，造成了不良影响，现对陈建给予2000元的经济处罚，即可停止施工进行整改，带手续齐全报项目部复查后方可复工。”2016年12月2日罚款通知单载明：“在2016年11月26日陈建供应本公司的省戏校项目部一批镀锌钢管未提供有效的合格证及出厂报告，导致我项目工期拖延，造成了不良影响，现对陈建加倍处罚给予5000元的经济处罚。”2017年3月12日罚款通知单载明：“我公司委托陈建购置一批镀锌钢管至今没有合格证及出厂检测报告，监理单位多次发函给我单位告催此事，仍无结果，对我公司形象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现我单位对陈建处于3000元的罚款，对已使用的材料进行现场取样检测监理监督，所有检测费用由陈建一人承担。”陈建本案最初起诉的被告为南京敦业建材有限公司、陈学芳、袁文鑫，后以主体有误为由，申请撤回对南京敦业建材有限公司、陈学芳的起诉，并申请追加奥顿经营部为被告。本院（2017）苏01民终6751号张修美诉陈建、建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载明，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张修美接受委托人袁文鑫的委托，向建成公司所在的施工工地百水桥118号江苏省戏剧学校运送钢材。货到工地后，因陈建与货主袁文鑫产生纠纷，陈建将送货车辆扣留”，陈建该案二审中对上述事实未持异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如何认定；2.陈建主张奥顿经营部向其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否成立；3.奥顿经营部、袁文鑫应否退还陈建货款979.4元；4.奥顿经营部、袁文鑫应否赔偿陈建损失3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建主张与其建立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奥顿经营部，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各方就案涉钢材未签订书面合同，陈建指派奚红军与陈学芳通过微信进行询价、报价、结算等，报价单中出现“南京奥顿物资有限公司”“南京敦业建材有限公司”字样，陈学芳在微信中未明确其以何名义进行交易，结合陈建一审先起诉南京敦业建材有限公司、陈学芳、袁文鑫，后又以主体有误为由将被告变更为奥顿经营部、袁文鑫，以及陈建在（2017）苏01民终6751号案件中对货主为袁文鑫不持异议的事实可知，陈建在购买案涉钢材时及之后，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知并非奥顿经营部而是袁文鑫，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建与奥顿经营部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基于此，陈建对奥顿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暂且不论奥顿经营部是否是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应税销售行为的购买方为消费者个人的；（二）发生应税销售行为适用免税规定的。本案中，陈建自认其系案涉钢材的买受人，其主张将案涉钢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江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第二批钢材的地磅过磅重量为13750KG（19260-5510），袁文鑫实际收取了13986KG（16582-2596）钢材的货款，重量差额为236KG，但陈学芳于2016年11月4日告知奚红军“出库过磅单和地磅每次有点小误差，误差不大，主要看规格型号和支数对不对”，且双方未就允许的重量误差范围作出约定，故陈建主张袁文鑫返还其979.4元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建以袁文鑫未提供产品合格证等为由，主张袁文鑫赔偿其损失3万元，应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审核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陈建的该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是：2016年11月6日罚款通知单载明被罚款的钢材供应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与案涉两批钢材无关，陈建诉请袁文鑫赔偿该项罚款2000元，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建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12月2日、2017年3月12日各罚款5000元、3000元系因案涉两批钢材所致，且双方并未约定应随货交付合格证，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陈学芳于2016年12月17日让奚红军去钢材物流中心拿质量报告，并将地址发给奚红军，奚红军表示同意，在此之前，奚红军并未催要报告，在此之后，奚红军于12月19日、12月31日才要求陈学芳送质检报告和发票，且陈建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交纳该两笔罚款，故对该两笔罚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损失2万元（30000-2000-5000-3000），陈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且与案涉两批钢材存在关联性。因此，陈建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陈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