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02民初1159号 原告：宁波保税区宁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港东大道5号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1441120015。 法定代表人：陈友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浙江舟山分公司，地址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2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5561956082。 负责人：戎志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保税区宁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化公司）与被告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浙江舟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舟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宁化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后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娟、徐立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7470450元并支付利息117000元，以及逾期利息5208025元(自2013年5月23日按照月利率1.32%计算暂算至2017年9月22日，实际算至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55619560-13-MY0623-0236《燃料油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1#燃料油2600吨，单价6800元，合同金额17680000元。同日，案外人舟山东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与被告签订编号为55619560-13-MY0623-0239《燃料油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东泰公司购买1#燃料油2600吨，单价6780元,合同金额17628000元。同时，东泰公司又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13NBSNMP10115《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东泰公司向原告购买1#燃料油2600吨，单价6890元，合同金额17914000元，如东泰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资金利息。2013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7669899.60元，被告收到上述款项，扣除52000元获利后，于2013年4月27日向东泰公司汇款17628000元，后东泰公司一直未向原告付款。因被告迟迟未向原告交货，2013年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3)浙舟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三者交易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三方一开始就知道的三方闭合回路交易，系企业间的借贷关系，系由原告向案外人东泰公司提供借款。2016年原告起诉东泰公司归还借款，2016年11月9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06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泰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4940900元，并支付利息234000元，以及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2%计算的利息。法院判决后，原告申请对东泰公司强制执行。因东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至今无法获偿。原告认为，东泰公司拟向原告借款，被告事先明知，因原告具有国资背景，对东泰公司的借贷内部审批无法通过，且原告仅与原告认可的具有原告授信的公司进行交易。为协助东泰公司获得原告借款，被告利用原告的授信，与原告签订合同，并通过合同差价获取每吨20元的获利，后又将款项转付东泰公司。被告明知该交易是以贸易为载体进行融资，仍利用其国资身份，骗取原告公司内部审批通过；明知为借贷仍从中获取利益；无被告的协助，东泰公司无法获得原告的借款。原告的借款至今无法追回，致使原告产生巨额损失。被告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按照公平原则，应对东泰公司不能清偿的损失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庭审中，原告明确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从2013年5月23日起以75874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中石化舟山公司辩称：一、(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东泰公司为借贷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基于第61号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原告在本案中援引的55619560-13-MY0623-0236号《燃料油销售合同》根本就没有成立，原告基于合同纠纷提起的赔偿诉请应当依法驳回。在合同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公平原则不能作为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二、原告主张被告自认明知系借贷关系还参与其中。该主张不成立，被告从未自认明知借贷关系仍参与其中。在前案买卖合同纠纷中，从原告起诉到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审查裁定，被告始终坚持：被告所进行的是外采外销业务，根据以往的交易习惯，货物由原告与东泰公司自行交接，被告不负交货义务；被告在业务过程中并不知道原告与东泰公司之间还存在购销合同，但在被告事后调查及公安机关调查中发现原告系利用贸易关系掩盖借贷关系，买卖关系不成立，原告应向借款人东泰公司主张权利。在前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原告竭力掩盖借贷关系，为此被告提供证据并提出原告与东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主张。在案的全套诉讼案卷可以证明，被告从未自认在业务过程中明知借贷关系而参与其中。原告以买卖纠纷案卷材料中被告的抗辩主张证明被告自认明知借贷，是对案卷材料内容的断章取义，被告明知借贷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告以(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主张原告明知借贷参与其中并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1、在61号判决书第16页（注：应为第13页）第11行本院认为部分有这样的表述：三方当事人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对本案三份合同的缔约及真实意思做了陈述。虽然对于哪方率先发起本案业务的陈述有一定的差异，但对于三方合意以贸易为载体进行融资的陈述一致。对该段表述，被告认为：(1)该段表述是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法律关系时的一段内容，不是61号判决书本院查明的事实，不应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该段表述是以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为依据所作出的，公安机关的全部调查笔录共12份，其中对原告工作人员的笔录1份(公安卷43页–53页)，对被告工作人员的笔录4份(公安卷17页–41页)，对东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笔录7份(公安卷3页–15页、55页–83页)。上述笔录可以证明：原告与东泰公司合意以贸易形式进行借贷，原告为规避公司对预付货款的内部监管、利用原告公司内部对央企的授信，通过被告的外采外销业务完成资金的出借。被告工作人员的4份笔录证明被告是在进行正常的外采外销业务，被告在案发后通过调查才知道原告与东泰公司进行资金借贷。全部的笔录证明，在业务过程中原告与东泰公司从未告知被告借贷事项。综合笔录内容来看，61号判决书认为“三方合意以贸易为载体进行融资”的观点缺乏依据；(3)从公安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三方之间没有任何以贸易为载体进行借贷的合意,没有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公安机关对原告工作人员陆飞舟的笔录(公安卷第48页)内容表明，原告公司的总经理是明知三方之间存在闭合合同的，在回答公安机关被告是否知道原告与东泰公司有一份购销合同时，陆飞舟的回答是应该知道。东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伟平在笔录中也曾说被告应该知道借贷的事实。这两个应该知道的回答，只是相关人员的托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马伟平的笔录充分证明，所有借贷方面的事项都是由马伟平与原告工作人员商量好的，无需和被告商量，应该知道的回答也从侧面证明两方从未将借贷的事实明确告诉被告，在两方都未告知被告借贷事实、被告也未参与借贷商议的情况下，被告没有参与借贷的合意，也不知道借贷事实。2、原告声称是知道借贷的，原告提起前案买卖纠纷是一种诉讼策略。这种诉讼策略，简单的说是原告明知出借资金给东泰公司、东泰公司没有还款能力，原告要以买卖合同主张被告的责任，将东泰公司的还款责任通过买卖合同之诉转嫁给被告。正是这种诉讼策略，使原告在明知借贷的情况下，竭力否认借贷关系、竭力主张买卖关系，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的情况下，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在此情况下，原告不可能事先告知被告借贷事实。如果原告事先告知被告借贷事实，也就不存在实施这种诉讼策略的可能性。原告所称的诉讼策略足以证明，原告在业务过程中明知借贷，但不把借贷的事实告诉被告。在原告隐瞒借贷事实的情况下，不可能形成借贷的三方合意。3、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原告并未按照61号判决书所称三方合意来主张被告的责任，而是以明知借贷而参与其中来主张被告的责任。如果没有三方的合意、如果原告事先就隐瞒借贷事实，何来的被告明知借贷。退一步讲，被告认为：如果没有三方对借贷的商议、原告没有将借贷的事实明确告诉被告，即使被告明知可能存在借贷，被告也无需为原告借贷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因为这个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被告意思表示的依据；原告违背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违背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玩弄诉讼策略，试围以买卖关系转嫁风险提起诉讼最后失败的情况下，原告又主张先前竭力否认和隐瞒的借贷事实要求被告分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情理。四、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明知该交易是以贸易为载体进行融资，仍利用其国资身份，骗取原告公司内部审批通过；明知为借贷仍从中获取利益；无被告的协助，东泰公司无法获取原告的借款”，原告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事实是，原告明知借贷仍以贸易方式逃避公司内部监管，原告明知无法向民营企业预付资金仍利用被告的外采外销业务出借资金，原告明知东泰公司已经出现还款违约仍在没有担保情况下继续出借本案所涉借款，原告在明知借贷、东泰公司未按约还款情况下仍以买卖纠纷提起诉讼试图转嫁损失，原告明知借贷违约后长达3年时间未对实际借款人进行有效的追偿，以上是原告遭受借贷损失的原因，原告应对借贷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全案证据可以证明以下基本事实：原告明知是借贷，原告已多次出借资金给东泰公司；资金出借由东泰公司马伟平与原告负责人商量决定；原告明知不能出借资金，原告以贸易合同掩盖资金出借、规避公司的监管制度，在多次出借资金后，原告要求东泰公司增加交易环节、改变帐面应收款主体以进一步规避公司监管制度；原告明知不能向民营企业预付贷款，原告利用其内部的授信（该授信为原告内部制度，不是依据被告申请，所谓的授信与被告无关），利用被告的外采外销业务完成资金出借；原告能够出借资金，完全是因为对内一手策划规避监管制度，对外利用被告外采外销业务，被告骗取原告内部审批的说法毫无依据；原告在东泰公司前一笔借款违约长达一个多月情况下，无视风险，在未采取任何担保措施的情况下再次出借资金导致原告借款损失；原告明知借贷事实但刻意隐瞒，试图以买卖纠纷转移借贷损失；原告在东泰公司违约还款长达三年时间内未进行有效的权利主张，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借贷追索案件为2016的案号，距离东泰公司违约已经有三年时间)。上述事实，应当成为认定承担借贷损失的事实依据。依据这些事实，原告应该为其损失承担完全的责任。另外，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论有无判决依据，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无关，不应由被告承担损失。五、被告收取购销差价，不是基于参与借贷收取的利益，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收取的20元差价是正常的外采外销业务差价。被告先前与原告有真实货物的外采外销500吨油品业务，被告也是收取20元/吨的差价，被告提交了其他外采外销业务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收取15元–20元/吨的差价，是外采外销业务中的正常利润。被告收取业务正常差价不应成为原告转嫁风险的理由。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4月23日，原告宁化公司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签订编号为55619560-13-MY0623-0236的《燃料油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宁化公司向中石化舟山公司购买1#燃料油2600吨，单价6800元，合同金额17680000元等内容。 同日,东泰公司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签订编号为55619560-13-MY0623-0239《燃料油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石化舟山公司向东泰公司购买1#燃料油2600吨，单价6780元,合同金额17628000元，东泰公司在5日内交货，经验收合格后，中石化舟山公司收到东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和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等内容。 同日，东泰公司又与原告宁化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3NBSNMP10115《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购买1#燃料油2600吨，单价6890元，合同金额17914000元。 2013年4月25日，原告宁化公司向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汇款17669899.60元，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3年4月27日向东泰公司汇款17628000元。 2013年5月22日、28日，原告宁化公司向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函各一份。同年6月6日，原告宁化公司通过浙江百铭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交付1#燃料油2600吨。 2013年6月17日，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以东泰公司沙嫌合同诈骗向舟山市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3年6月18日受理立案。 2013年6月18日，戎志培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是中石化舟山公司的经理，我是来报案的。在2013年4月22日，东泰公司和宁化公司，先后和我公司接洽，希望和我公司开展一笔买卖燃料油品的贸易业务。具体是由东泰公司将指定燃料油品销售给我公司，然后由我公司将该指定商品销售给宁化公司，我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可以获得部分贸易差价。但是业务所涉及的货物名称、货物数量、交易价格、付款方式、交货方式等由东泰公司和宁化公司共同商定，然后再由我公司业务具体运作。在2013年4月24日，东泰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油库油品交接单传真，而宁化公司在2013年4月25日向我公司进行了付款，并通知我公司可以向东泰公司付款，我公司在接到宁化公司的付款指令后于2013年4月27日向东泰公司进行了付款。在5月27日，宁化公司突然向我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单，要求我公司按照燃料油销售合同履约，提出没有收到货物，向我公司主张交货。这时我公司进行了调查，发现东泰公司未向宁化公司交货，而东泰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油库油品交接单根本就是假的。经我们了解，这张油库油品交接单传真件上的承运船中兴油6号根本没有运过这批货。（上述两份协议）是宁化公司的陆飞舟来我公司业务部经理的张艳军的办公室谈的，当时还有我公司的业务员王敏捷在场。张艳军当时与陆飞舟谈好后，指令王敏捷具体去经办，王敏捷在打电话给东泰公司的业务经理朱植亮确认后，就通过传真与两家公司分别签订了上述合同。（一般的交易流程）我们公司向对方购买油品，在收到油品入我公司库后才会打款给供货方，对方向我公司买油品，也是从我公司油库去提的。但在这个交易中，实际我们公司是不用直接去提货的，货物名称、货物数量、交易价格、付款方式、交货方式等都是由东泰公司和宁化公司共同商定，最终应该是由宁化公司直接到合同约定的地点去提货，我们公司只是赚差价。（为什么你们公司当时会向东泰公司确认付款）因为上面我也说过在2013年4月24日，东泰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了油库油品交接单传真件，我们当时认为宁化公司已经提到该批油品，而宁化公司在2013年4月25日向我公司进行了付款，并通知我公司可以向东泰公司付款，我公司更加可以确信该批油已经给宁化公司提取，所以我公司在接到宁化公司的付款指令后于2013年4月27日向东泰公司进行了付款。（之前你公司有无发生类似的业务）在今年2月份，也是和东泰公司与宁化公司发生三方交易，和这次一模一样等内容。 2013年6月19日，王敏捷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是中石化舟山公司业务科业务员。业务科的部门经理是张艳军。（今年四月份你们公司与东泰公司一笔2600吨的燃料油贸易）这笔业务是如何接来的我不知道，业务是张艳军谈的，我们公司内部的具体操办是我负责经手的。今年4月22日下年，张艳军在公司办公室叫你（注：我）过去，然后对我讲，有一笔外采外销业务要做，向东泰公司采购，销售给宁化公司。叫我合同去做一下。他（注：她）与我讲时，宁化公司的业务员陆飞舟也在。（张艳军讲的外采外销是什么意思）就是油品外面采购外面销售，不是自己公司油库出的.（合同内容）也是张艳军告诉我的。她告诉我后，我问陆飞舟是否这样？他讲对的。我和张艳军告诉陆飞舟必须出具数量单给我们，否则对东泰公司的付款流程无法进行，陆飞舟讲宁化公司是没有业务章，其他章有不能用，所以无法提供数量确认单，可以让东泰公司出具一下。（这个数量单是怎么回事，）数量确认单就是宁化公司拿到该批油品后应该出具一份收到货的确认函。但是我与张艳军向他提出来后，他死活不肯，推说业务章没有，其它章不能用。我也搞不清，宁化公司为何不肯出具数量确认单，按理他们公司应该是要答应出具的，不然我们咋晓得他们货是否收到，至于章盖什么倒无关紧要，陆飞舟说的叫东泰公司出具指的就是出库单。（东泰公司出库单与宁化公司接收单这是两个不同作用的单据，一个表明你公司上家出货给你们，一个表明你公司下家接收到货物，难道东泰公司的出库单可以代表宁化公司的接收确认单）不能代替，但陆飞舟不肯提供，我们也没有再坚持。然后张艳军告诉这笔业务这礼拜内要全部完成，具体内容与细节让我与陆飞舟去衔接。我就回到自已办公室开始起草我公司与宁化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陆飞舟过来在旁边看着我做合同，公司有合同样本的，我填好品名、数量，让陆飞舟确认无误后继续填写，当起草到油品交货地点这一条款时候，陆飞舟立刻告诉我交货地点就填写“供方指定舟山油库”，我问他舟山油库是哪个油库，他没有说。当起草至交货日期这一条款时，他告诉我这样填写“2013年5月22日前提清货物”。东泰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向我公司传真了一份油库油品交接单，该交接单就是报案材料里面的一张编号0000178的单子，内容是1号燃料油，重量2600吨，承运船名：中兴油6，备注里写着缺测2590吨，表发10吨，盖章是定海盘峙油库。4月25日下午宁化公司的货款汇到我们公司帐户上，我开始进行资金申请和付款流程审批，将附件资料统一上报给省公司，随后我与陆飞舟通了个电话，说货款到帐了，我已经报到省公司去了，他说你尽早给付付出。然后我公司将发票开具给宁化公司，将东泰公司发票交给财务。4月27日我公司将1762.8万货款汇给了东泰公司。（交接单东泰公司传过来）意思他们公司下属的油库出库了2600吨的1号燃料油，是用中兴油6号船装的等内容。 2013年6月20日，张艳军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担任中石化舟山公司国内业务部经理。（今年4月份，你们公司分别与东泰公司和宁化公司签订了一份2600吨1号燃料油的购销合同业务）主要是我负责经办的，业务也是与我谈的。今年4月22日星期一上班，宁化公司的陆飞舟打电适给我，说：“有笔业务要做，你们要做否？按照老的方法做，从东泰公司买油，钱我们公司会付的，到时你们付给东泰公司。数量、油品品名、单价、提货方式、提货地点等他们商量好了以后再与我讲，差价一般是多少，是否按老早价格”。我讲上面领导去问问看，电话挂了以后，我去问公司戎经理，戎经理讲好嘛。我就打电话给陆飞舟，讲好嘛，这笔业务可以做，差价20元每吨，陆飞舟讲好的，他说待会过来。当时东泰公司朱植亮也电话打来了，他说你与陆飞舟已经定下了是否，我讲是的。今年2月份也做过一笔类似的业务，我公司从东泰公司买了2000吨油，然后过我们公司帐再卖给宁化公司，我们赚25元差价。货款也是从宁化公司汇给我们公司，然后我们公司汇给东泰公司。这笔业务也是陆飞舟找我联系的，东泰公司是朱植亮也（注：与）我联系。（宁化公司买油为何不直接从东泰公司买，而是通过你们公司转一下，让你们公司赚个差价）因为曾经以前我们公司与陆飞舟提出过要做销售量的问题，所以陆飞舟这样过来街接外经外销业务，我们也没有起什么疑心，而且陆飞舟原是中石化公司与我们同个部门，同事接（注：间）10多年了，他是后来才到宁化公司去的，所以对他比较信任。（今年2月份该笔业务）全部完成了，没有完成（注：留下）什么问题。就是宁化公司钱到我们公司帐，然后汇给东泰公司，我们就算业务完成了。（货是如何交割的）我们认为东泰公司有一张油库油品交接单传给公司，宁化公司陆飞舟打电话打给我，叫我钱可以汇出去了。我认为货已经交割好了。（宁化公司有否收货确认书给你们）他们公司没有传收货确认书给我们公司过。我认为东泰公司传给我们的油品交接单应该是直接给宁化公司了，让他们公司提货去了。（宁化公司将收到的2000吨油卖给谁）我不知道的。我们初步达成意向后，4月22日那天陆飞舟到我办公室里，告诉我，他与东泰公司都街接好，是1号燃料油，2600吨，东泰公司卖给你们是6780元每吨，转给宁化公司6800元每吨。供方指定油库提货，付款是款到发货，提货时间是5月22日前提清货物。我当时还问了一句咋介长日子提货了，他说你们钱收到了汇出去又没关系的，我们还有一笔业务与你们搭界的，我也就没再问下去。基本上说好了我就叫王敏捷过来到我办公室，我指派王敏捷起草合同，具体与陆总、朱总衔接。（当时你和王敏捷有否向陆飞舟提出过数量确认单问题）我记得自己没有提起过，因为以前也做过了。只（注：至）于王敏捷是否与他讲过我不知道。然后王敏捷起草合同去了，陆飞舟一道跟过去。第二天是4月23日，王敏捷两份合同都起草好了。4月24日，东泰公司将油库油品交接传真给我们，25日下午上班时，宁化公司将货款汇到我们公司帐上，随后陆飞舟电话打过来叫我们尽快汇给东泰公司，待我们公司付款审批流程走完后，4月27日将1762.8万货款汇给了东泰公司。（该份油库交接单是否真实，当时有否调查过）当时我们没有调查过，只是相信东泰公司与陆飞舟，实际上我们是主要相信陆飞舟了，因为他是国有公司的人。在5月20日左右，我听一个客户讲东泰公司可能要破产，我第一时间电话打给陆飞舟东泰公司要破产问他知道否，他说正要赶过去，我说咋了，他说有一笔钱没有收来，与你们公司也有关系。我说你什么没有收来，与我们公司有什么搭界。他说就是上个月那票油，他们钱没有收来，我不与你多讲了，我要赶过去，到时再联系。我马上与戎总汇报了。当时我们公司还不知道我们还与那票油有什么关系。戎总与东泰公司联系了，去问那票油与我们还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们脑子里概念是那笔业务结束了。我事后听戎总说，他去问后，东泰公司拿出了一份合同，那份合同宁化公司卖2600吨1号燃料油给东泰公司的合同，东泰公司马伟平1700多万钱不能还给宁化公司了。当时我们公司才知道那份4月24日东泰公司传真过来的油库交接单是虚假的，他们公司油没有给宁化公司过，他们两家公司另有暗中交易的，只不过借了我们公司做个平台，我们完全被蒙在鼓里了，被东泰公司和陆飞舟骗了，现在东泰公司还不出钱，宁化公司就来问我们要货了等内容。 2013年6月27日，马伟平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是东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该公司是1996年左右成立的，我是2008年3月份将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过来的，因当时公司需要二人，所以我买过来时增加了一个挂名股东，叫邬小勇是我公司会计，占35%，我占65%，实际上股权都是我个人的。该公司主要经营柴油、燃料油销售。该笔业务不是真实贸易，实际是我公司向宁化公司借钱，通过借中石化舟山公司平台运作了一下，总共有三只合同，我公司卖油给中石化舟山公司，该公司再卖油给宁化公司，宁化公司再卖油给我公司这样转一圈。借的钱是宁化公司汇给中石化舟山公司，中石化舟山公司汇给我公司，然后我公司再汇给宁化公司。没有另外借款协议，宁化公司是中央企业，帐面上是不可以借款的。所以要借用贸易形式借款。（以虚假贸易协议实现借款）又不是第一次与宁化公司以这种形式借款，以前也有做过的。他们（中石化舟山公司）公司目的是提高销售量做业绩。原来一直都在做的，我是找宁化公司石化部余晓巍总经理和陆飞舟副总经理谈的，是先与谁说的我忘记了，因为这种业务做得较熟所以搞不清，只不过打个电话问业务再做一笔好否，如果说好的，就谈一下多少吨位，多少价格，差价多少，如同意的介就算谈好了。我是根据需要多少资金融资再核算多少吨位多少价格的，一般借多也不现实的,所以开口借2000万以内，他们宁化公司对借款额度也有内控的，不可能借得多。我们在谈时都是仿照业务谈的，但是都是心知肚明的，因为不是货物真实交易，目的就是融资。（今年四月份你与中石化舟山公司之间的合同不是真实贸易）是的，只不过借他们公司平台流转一下，实现向宁化公司融资的目的。（你们公司传真给中石化舟山公司的油库油品交接单是怎么回事）这是中石化舟山公司做帐需要的，该油库油品交接单是虚假的，因为不存在交货的，只不过为融资需要互相配合一下的。（这份传真给中石化舟山公司的油库油品交接单）是我叫公司业务员王伟光做的。交接单的表式是按照中石化舟山公司的要求制作的，内容是我们公司王伟光填写的，章也是我们公司盖的。（油品交接单上写的中兴油6号）我们公司没有船的，我也不知该船是谁，都是王伟光根据中石化舟山公司要求制作的。（这份油品交接单是谁要求提供的，主要起到什么作用）是中石化舟山公司要求提供的，他们公司有IIP系统，合同完成资料必须是要具备的。实际上他们也是违反规定的，因为根本没有真实货物交接过，咋可以拿虚假的交接单入帐，我还听说该公司向宁化公司出具过一份收货确认书，我没有货给他们过，他们出具什么收货确认书。我说出这点主要是想说明一点，我没有骗他们过，那笔贸易是虚假的，实际是我们公司向宁化公司融资他们都是知道的，不然他们会弄虚假的交接单和收货确认书入帐的啊，所以他们没有必要来告我的，既然告我，我也只好把真实情况给还原一下了。总共三份合同，除了这二份合同外，还有一份是宁化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的合同，吨位油品都是一样的。我们公司是我在联系的,下面是朱植亮衔接的，宁化公司是陆飞舟在衔接的，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张艳军在衔接的。我们公司是民营企业，直接与宁化公司做不来的，这是宁化公司内部规定的，这我也是听陆飞舟他们讲的。第一点，我的目的是借款，解决公司资金困难。第二点，付钱过程中中石化舟山公司付钱给我们，前提要我们出一份油库油品交接单，他们应该知道不是真实交接单，但是他们认可了而且付钱给我们。第三点，中石化舟山公司从来没有主张向我们公司提货要求。第四点，三家公司有三份合同，货物是回流的，我油低价卖出去再高价买回来，我又不是“特务”，生意不会做啊，明眼一看有数的。第五点，我们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签订合同，我们公司油库又没有油的。（融资）这样业务我们已经操作多次，与宁化公司合作也多了，所以宁化公司肯定明白的，有三只合同，物流资金流都封闭回流的，这一点也足以说明了。（与宁化公司这样的贸易形式融资）有四、五次了等内容。 2013年6月30日，陆飞舟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担任宁化公司轻油部经理。公司老总是余晓巍。今年4月份业务我是清楚的，具体是我经办的。是今年四月二十号左右，东泰公司马伟平不知朱植亮与我联系的，与我讲：叫我公司到中石化舟山公司采购2600吨1号燃料油卖给东泰公司，提货时间30天，差价90元。同一天，中石化舟山公司张艳军打电话给我，对我讲：他们公司有2600吨1号燃料油卖给你们公司，你们再卖给东泰公司。他们公司的差价我当时不知道，至于提货时间及地点是到他们公司里起草合同时才讲的。（你讲的是你公司预付货款出去，价格上抬是因为押了一个月资金，但东泰公司老板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他为何违反正常的市场经济贸易规律做出同一时间低价卖出高价回购的决定）这我不知道。（你在接到该笔业务时，作为业务经理没有考虑过）我考虑过了，该笔业务是否符合公司操作规定，资金出去是否安全，其它我不管的。（该笔资金最终是给谁的）我公司资金是付给中石化公司舟山公司的，他们公司最终是付给东泰公司。（你们公司的90元差价是问谁收的）是问东泰公司收的，因为我公司货的销售对象是东泰公司。合同是张艳军与我电话联系后的第二天，我到张艳军公司去的，与她商定了交货时间三十天，提货地点舟山油库。然后张艳军叫他们公司小王去起草合同，小王在填写格式合同时，我在场的，与他也讲了提货时间三十天，提货地点舟山油库。（做该笔业务）向宁化公司总经理余晓巍请示过，他同意的。（这样三方贸易是否余总都清楚的）都知道的。（你们公司与东泰公司有这样一份购销合同，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否知道）原来谈的流程是有这样一环的，所以他们公司应该知道的。（该笔业务你与张艳军谈的）与她谈够了，其他人没有谈过，只（注：至）于她与她领导是否讲过，我不知道了。（是否你们公司和中石化舟山公司、东泰公司从一开始都知道这笔贸易是这样三方闭合回路的）是的。在五月中旬向中石化舟山公司提货，是因为东泰公司还有1500多万资金付不进了，所以我们向中石化公司舟山公司提货了。如果钱付给我们了，我们就不去提货了，贸易链结束了。要提货话东泰公司自己去提货了。（自己油库里的油不动，签订了三只合同低价卖出高价回购，这算是正常贸易吗）对于整个过程是否正常不是我考虑的问题，我只要我们公司参与的那个环节是正常就可以了。（你们公司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的）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你们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贸易合同，又是在这样闭合回路交易的模式下，你们公司有否调查过东泰公司是否有履行合同能力）东泰公司只不过我公司的销售对象，他们公司保证金能打过来就说明他们公司有履行合同能力。（你们公司是知道这2600吨燃料油是从东泰公司先卖出来的）这不否认，知道的。我们公司钱是汇给中石化舟山公司，他们公司钱如何付不知道，最终是给了东泰公司是知道的。预付款的对象是谁，全部是总公司经过资信调查，有名单的，名单库没有列入的就不能付的。像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名单库在内的，原来授信额度有5000万元人民币，现在只有2000万元人民币了。（东泰公司是否列入名单库内的）没有的。（你们公司不通过中石化舟山公司这样企业是无法与东泰公司做的是否）就是预付款不能付了。（4月22日左右，你在中石化舟山公司与张艳军商谈合同时，张艳军与小王有否向你提出要数量确认单过）没有向我提出过。（你们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为何合同上要写款到付货，而不是货到付款）我们公司对中石化舟山公司有授信，可以预付货款。这种贸易形式与东泰公司总共做了二、三次，今年与去年都有，金额1500万左右，以前全部都顺利的，前面几笔业务我公司主要是我在做。（除了东泰公司外，你们公司有否与其他公司做过这样闭合回路的贸易业务）东泰公司的关联企业铭华电力燃料公司，油卖给上海云峰集团公司，上海云峰集团公司再卖给我们公司，我们公司再卖给上海骅飞公司，这个骅飞公司是东泰公司指定的。这笔业务是我们参与了一下，货款是上海云峰集团出的，是到铭华公司。最后上海骅飞公司钱付不出了，也出事情了。我们公司收了骅飞公司百分之十五保证金后，因骅飞公司钱付不出，云峰集团提出合同解除，我们公司与骅飞公司解除合同，保证金退还等内容。 2013年7月1日，马伟平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宁化公司的陆飞舟原来是舟山石油公司业务科的，就是现在的中石化公司，我是嵊泗石油公司，属于同一系统工作的，也属于同事关系，我后来是1994年离开石油公司，陆飞舟后来也离开石油公司到宁化公司。近些年，我自己经营东泰公司，两人又因为业务关系相处在一起。这么多年交情应该算是老朋友。他公司在宁波，他家在定海，根据宁化公司余总意见，我的公司也留了办公室给他，算是联络处一样，他正（注：经）常来公司办公室坐的，办公桌子是与朱植亮业务经理在同一办公室的，所以我在做的事情，他基本上都知道的。（今年四月份你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宁化公司的贸易融资，一开始提出要约时，你公司在联系陆飞舟同时有否与张艳军衔接过）我只记得与陆飞舟不知余晓巍联系的，与张艳军没有联系过，只（注：至）于朱植亮是否与张艳军联系过我不清楚，要问一下朱植亮的，其他人不可能联系的。（你公司名下除了盘峙油库外，是否还有关联公司的油库，或租用的油库，或挂下他人名下实是你公司经营的油库）除了盘峙油库外，还有一只租赁的油库在辽宁营口，其它没有的。（你们公司进的油放在其它公司油库的情况有否）宁化公司指定的中转库是浙江海洋石迪化工有限公司舟山海洋油库，我公司与宁化公司合作做真实贸易时，共同进一批油，那么进来的油必须是放在该海洋油库的，与他们公司合作其它油库不好放，只能放在该油库的。所以是否真实交易，宁化公司是很清楚的。（今年四月份那笔三方协议确实是贸易融资）那是肯定的。与他们（宁化公司）真实交易必须用他们公司指定油库的，我公司自己的或租赁的油库都是不好用的，他们国有公司都是有规定的，而指定油库都是北京总部要批准的。所以宁化公司如说四月份那笔交易是真实交易话那是他们完全乱讲了，因为那笔交易说的指（注：提）货地点都是舟山油库，我公司油库提货他们又用不来，他们公司油库油又没进去过，所以那笔贸易与真实是完全不同的。（今年四月份你公司与宁化公司的那笔购买合同，如果你公司将1500多万余款全部汇给宁化公司了，你公司是否可以向宁化公司提货）本身就是虚拟交易，那里有货可提，那笔钱汇过去也是宁化公司原来汇过来的钱，再说我公司又没有油真实卖给中石化舟山公司过。（今年四月份贸易形式的融资，宁化公司陆飞舟是否知道）他当然知道，一个我公司油库用不来，二是真实交易必须是放在他们指定油库的，三是真实交易话合同上肯定是写清楚什么油库的，不可能只写舟山油库的，四是以前真实交易都是陆飞舟操作的，那个是真实交易那个是虚拟交易他是一清两楚的，五是陆飞舟常在我公司，一星期他起码他有二、三天是（在）我公司办公室的，又与我是朋友，他对我公司情况是很清楚的，六是陆飞舟对我融资的该笔钱是用于公司资金困难用于调头的，他是知道的，不是用于进货去的，七是具体流程如何操办都是陆飞舟在指导我们办的，因为我们要配合他的。实际上他是最清楚了。（以前同样的三方虚拟交易，进行融资是否还有）五次左右有的，要看合同，具体记不清了。以前都是顺利的。（以前宁化公司在你公司将钱还给他们后，他们是如何按合同上约定提货给你们的）根本不存在货给我们，就是钱汇给他们公司，再弄份结算单，和收货确认书就完结了。（那个收货确认书）就是收货确认函，抬头就写宁化公司或宁波中化集团公司，因为这两家公司名称他们都在用的，内容写我公司收到合同约定的多少货，油品符合指标等等，此传真件有效，然后再写上我公司名称盖章传真给他们公司。（你们没有货收到，为何要伪造这样一份收货确认书给宁化公司）这也是陆飞舟提出来的，他们公司合同完结必须要有这样的一收货确认函，实质上是模仿真实交易流程作帐需要，而与他们的真实交易反而没有这样收货确认函了，因为油都是他们公司在控制了。（你公司内部或外部有哪些人知道今年四月份你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宁化公司的交易是融资关系）业务经理朱植亮清楚的，他是参与操办的，财务记帐会计朱海燕也清楚的，因为钱进来不是用于买油去的，公司外面人不知道的等内容。 2013年7月1日，朱植亮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对外是东泰公司业务经理，主要经营公司油品业务。（今年四月份你们公司有笔2600吨1号燃料油销售给中石化舟山公司再销售给宁化公司，然后再卖给你们公司的业务）这笔是贸易融资业务，这种业务一般是马总与宁化公司的余总说好后，叫我与宁化公司的业务经理陆飞舟联系的，具体是我操办的，所以清楚。（你为何讲该笔业务是贸易融资）这马总与我说清楚的，资金困难需要宁化公司帮忙。他落实好后，我再去操办的，再说也不是第一次与宁化公司做这种贸易融资了。（贸易融资是什么意思）讲白点就是借钞票，只不过没有借条。以贸易合同来代替了。（这种贸易融资的合同与真实合同有什么区别）文本一样的。就是履行方式不一样的，贸易融资没能（注：有）真实货物交易，没有物流的，只有资金流。真实贸易是有物流、有资金流的。再说东泰公司同一时间签订三份合同，低价卖出高价回购这是不可能做的生意。（这种贸易融资，你们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签订三方合同形式，以前你操作过是否有）宁化公司也蛮好的，知道我们公司困难了，也在帮忙的，算起来应该三、四次有的。没有宁化公司帮忙，这种融资业务是做不起来的，也是他们老朋友之间知根知底，建立该基础上的。如今年二月份一笔2000吨燃料油1540万元金额，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与中石化舟山公司、宁化公司签订贸易形式融资的，具体你们可以看我公司提供的资料。（陆飞舟是否知情）马总与余总联系好了，具体都是我与陆飞舟具体操作的，他当然是知道的，他办公桌坐在我对面的，因为我们两公司之间合作多，所以为他办公提供了张办公桌。（今年四月份那笔贸易融资，马总叫你去衔接时，你有否与中石化公司人员联系过）中石化舟山公司主要是做量的，他们公司张艳军也与我在联系的，问业务做不做的。我要做了与张艳军也在联系的。（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否知道你们公司与宁化公司还有只协议的）他们公司知道这种业务是贸易融资性质的，我们公司与宁化公司另有协议也是清楚的。因为大家都清楚是贸易融资，所以不会真正会提货的，形式上过一下就可以了。（为何三方合同要同一时间签订的）因为钱最终要回转给宁化公司的，宁化公司等与中石化舟山公司合同签订完成后，我们必须要付定金付出去给宁化公司，宁化公司才可以向上面申请资金，再付给中石化舟山公司，再转给我们公司。（那么这种贸易融资中，中石化舟山公司属于什么角色）宁化公司直接预付款给我们公司是不可以的，真实交易又要将油放到他们指定的油库，而宁化公司对中石化舟山公司有授信的，对我们公司没有的，所以必须将中石化舟山公司拉进来，而中石化舟山公司又有做业绩需要，按张艳军讲法是背靠背，上家下家都确定好，他们就可以做了，但也要求提供物流单子，就是货物交接单子。那笔业务我们也提供了油库油品交接单，马总也说他们需要什么材料配合他们。那张交接单是我们公司王伟光做的，传真给中石化舟山公司了。（那张油品交接单是否真实）不是的，是贸易融资没能（注；有）真实物流，那（注：哪）有交接单，那张交接单是编造出来的。（既然是编造出来的，你们公司传真给中石化舟山公司能说明什么问题）是中石化舟山公司做帐需要，意思我们公司油库油出去了，中石化舟山公司没有直接提油，而是被宁化公司直接提去了。按道理，宁化公司与中石化舟山公司还需要一份收货确认单，不知有没有。（那张交接单的样式是你们公司的还是中石化舟山公司要求的）是我们公司原来就有的。（那份油品指标是否真的）也是编造的。（合同提货时间写的五月二十二日前提清货物，为何需这么长时间）就是按一个月借款日期写的。（为何这次贸易融资中中石化舟山公司只有二十元差价，而宁化公司有九十元差价）因为宁化公司是出资方，而且规定要达到多少毛利的，而中石化舟山公司只不过过个（环节）而已等内容。 2013年7月1日，王伟光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我是东泰公司业务一部经理，主要的职责是公司油品的销售。（公司油库）是我们公司的油库主任李雄明在管理。（出示东泰公司提供的油库油品交接单，NO.0000178，承运船名为中兴油6，你看一下这张油库油品交接单，这张单子是谁开具的）这张单子是我公司老板马伟平叫我开具的。这个是在今年的4月24日，我公司朱植亮和我说，说是老板的意思，叫我开具一份油库油品交接单，随便找一个承运船。于是我就随便编了个船名中兴油6，油品名称和数量等内容是根据朱植亮告诉我的内容写上去的，而上面油库负责人“李雄明”的签名是我写的，另外承运船签收人我也随便编个“王伟”的名字，也是我写的，包括监督计量员的“赵”签名，也是我写的。这张油库油品交接单不是真实的，是假的。（这张单子是开具给谁的）这个我不清楚，我弄好后就交给朱植亮了。（这张交接单上的2600吨1＃燃料油的业务是真实吗）肯定不是真的，我上面也讲到，因为从去年2月份开始，公司就没有进过1＃燃料油，库存也没有，另外，如果是真实的业务，是不可能叫我来写油库油品交接单的。（为什么，你会开具这张假的交接单）领导叫我开我就开了，至于开好后给谁我就不知道了等内容。 2013年7月3日，马伟平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今年四月份2600吨1号燃料油的贸易，你需要与哪一方商定后才能做）首先要与宁化公司商定后才能做这样业务，因为宁化公司是出资方。我不是与余晓巍联系就是与陆飞舟联系，具体是陆飞舟在操作。（你以前与宁化公司做的几笔贸易融资也是与他们先联系的吗）是的。（为何不与中石化舟山公司先联系，毕竟从贸易形式看该公司才是你们公司的下家）那又不是真实贸易，做贸易融资话出资方才是关键。宁化公司不同意话，中石化舟山公司同意又有什么用。（今年四月份那笔你先是与谁商量的）余晓巍或陆飞舟不是记得很清楚，因为做得多了，记忆有些模糊，但与陆飞舟先讲可能性大，如与陆飞舟讲的，余晓巍肯定也知道的，联系只不过先后事情。（需要商量些什么东西，什么敲定后才能接下去做）就是按业务形式说好多少吨位、多少价格、差价多少，也就是敲定要融多少资金，他们利润是多少就可以接下去做了。（那么不明讲怎么让他们知道这是在融资而不是真实在谈货物交易）又不是第一次做，都有数的。这个差价又不是我们卖给他们我们赚多少的差价，而是我们从他们地方再买回来亏多少的差价。真实做贸易那有我们与他们去商量自己油卖出去再买进来亏多少的道理。（那么这个差价的真实意义是什么，你为何愿意亏）实际上这个差价是宁化公司借给我公司钱后应付给他们的收益，讲白一点就是利息，我们借钱付利息也是天经地义，所以也不存在亏的问题。钱是宁化公司出的，当然是向宁化公司借的，我的目的也是问宁化公司借钱。钱要还宁化公司，这我是认帐的，不是我不想还，而是现在公司经营困难实在还不出，我公司与宁化公司虽然没有借款协议，但与他们公司有购销合同，我公司应该付给他们公司钱的，可以根据这份协议还钱的。（出示舟公经调字J06号证据清单中第5号证据(三份购销合同及附件)，你看一下，该业务是否真实交易）看证据。这是今年二月份做的，也是贸易融资性质的，不是真实交易。（贸易融资的流程）东泰公司2000吨1号低硫工业燃料油卖给中石化舟山公司，出一份油库油品交接单给他们，他们将油卖给宁化公司，宁化公司将油卖给舟山铭华电力燃料公司，铭华公司出一份确认收货函给宁化公司，铭华公司再将油卖给东泰公司，我们每吨7575元卖出去，每吨7705元买回来，总差价130元每吨，这里面差一份中石化公司与宁化公司之间的合同。（这笔交易你公司融到了多少资金）看铭华公司与宁化公司合同。除去定金，除去差价，应该是1300万左右，汇入金额帐里有的。（为何这个流转环节中要增加舟山铭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宁化公司提出东泰公司这种贸易做得太多了难看的，要调一调，所以我增加了自己掌控的舟山铭华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增加个虚拟的交易环节没有实质意义。（这个交易的融资期限）看宁化公司与铭华公司合同好了，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提货时间是3月19日前，应该也是一个月。（宁化公司与铭华公司的销售合同右上角有钢笔写的2.19付15﹪231万、2.27件付100万、3.19付200万、4.16付300万、4.17付350万、4.22付尾款，是什么意思）是最后还款逾期了，所以会有这样逐步还款情况，这个记录应该是真实的。（那你们是真的收到宁化公司货了）贸易融资哪有货的，货是虚拟的。这大家都清楚的。（这样给一份函，没有看到真实货物，他们宁化公司就认帐了）这种贸易融资，收货只不过形式过一下就好了，以前惯例是这样操作，面且是宁化公司要求出具这样函的。意思我们公司收到宁化公司油了，实际上他们是没有油给我们的。（这个确认收货函）是宁化公司要求的格式，我们起草并盖章的。（你们与宁化公司之间平常这个贸易融资都是这样操作的）是的，接照惯倒是这样操作的。今年二月份那笔就是逾期了。（以前逾期了宁化公司会与你们谈如何交割货物）不存在谈交割货物这个情况的，因为这交易是不存在货的，宁化公司清楚的，所以他们从来逾期后不曾提到过货权。（逾期了是否需再签订补充协议）不需要。（今年四月份那笔贸易融资也逾期了，宁化公司又是如何处理的）今年五月份到期后，余晓巍和陆飞舟都来催钱过了，余晓巍都是电话打给我的，反正就是催钱。（没有提到过货权）没有。（出示舟公经调宇J06号证据清单中第6号证据(四份购销合同及附件)，你看一下，该业务是否真实交易）看证据。这是2012年12月份做的，也是贸易融资，不是真实交易。（这笔交易你公司融到了多少资金）这看合同好了，应该是1400万左右，就是合同额减去15%定金，再减去差价就是了。具体要看汇入金额的。（这次为何以中化宁波(集团)有限公司出现）这是宁化公司意思，他们两个公司是同班人在运作的，两个公司都在出面的。（这两笔贸易融资，资金都是谁在出的）分别是宁化公司和中化宁波公司出的，实际上是同一单位。（2012年12月份那笔融资为何又增加了骅飞公司）也是根据宁化公司要求增加了骅飞公司，目的是增加环节，让东泰公司出现频率少些的意思等内容。 2013年7月5日，原告宁化公司以中石化舟山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同日受理。 2013年7月11日，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出具《还款确认书》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与贵司及中石化舟山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合同下我公司共向贵司融得资金17628000元(包括保证金)，因资金周转困难，我司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归还贵司款项，我司确认:在2013年4月23日合同下我司应归还贵司本金为17628000元(保证金归贵司抵作本金)，利息为286000元，共计17914000元；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支付，我司保证尽快筹集款项归还上述债务。 2013年7月22日，戎志培向舟山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陈述：（今年4月23日你们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了2600吨1号燃料油的购买合同，同时又与宁化公司签订了同样货物的销售合同，你们三方是哪一方先发起要约的）是东泰公司马伟平与宁化公司商量好后，才向我们公司业务部提出来的，是他们要做这样业务，不是我们要做的。（为何说是他们商量好才向你们公司发起要约的）事实经过就是这样的，东泰公司没有向我打电话联系过，业务部经理张艳军向我汇报的也是他们要做这样业务，再说钱又不是我们出的，是宁化公司出的，最终钱又是付给东泰公司，我们公司只是做一笔外进外销业务，所以他们两家公司才是主要的，他们之间不商量好是不可能操作这种业务的。（既然他们两家要做这业务，你们公司为何会参与其中）因为我们公司上级对我们销售业绩有考核指标的，而这种业务他们两公司也只是通过我们公司转一账，我们公司一不用管资金，二不用管货源，可以从中增些销售量，所以就做了。（不用管货源，为何你们公司要东泰公司的油库油品交接单）这是东泰公司传真给我们公司的，我们以为东泰公司油库油出去后交接给宁化公司了，认为是东泰公司与宁化公司油交接的一个凭证，以前也是这样做的。（东泰公司与宁化公司这样操作目的）一开始不知道的，只是以为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没有直接授信，而宁化公司对我们公司可以预付款，所以借我们公司流转一下，而我们公司正好也有业绩方面要求，以为在责任上我们公司只是签订个合同，赚二十元差价，资金下家又会出的，货又不用管的，没事情的。再说联系我们的宁化公司业务经理陆飞舟以前是我们中石化公司出去的，东泰公司马伟平也是中石化公司出去的，对他们俩个平常也是信住的，所以当时也没过多地去考虑他们之间这样交易是否有其它目的性。（以前你们公司与东泰公司、宁化公司也做过同样形式的贸易否）与他们两家公司同样形式的操作我记得有两次，去年十二月份、今年二月份也做过了，正因为以前在做都是顺利的，所以今年四月份这笔就顺利成章地也做了，没有考虑介复杂。（之前两笔有没有货物交易，形式与今年四月份这次是否一样）形式与这次一模一样的，我们公司没有参与过货物交接，也是以为他们自己在交接货物。（之前两笔宁化公司有否向你公司提出过货物监管及交接）没有呀，如他们向我们提出过，我们就不可能做今年四月份那笔了，如要让我们公司亲自参与交接货物，那不可能只赚二十元差价的，那起码要考虑市场价格是否合理、利润空间多少、市场风险是否大、储存油库在哪、提货时间多长等因素，正因为一直是这样交易的，所以才被蒙骗了，这三次交易除了差价外，其它都是他们定下来后签订的协议。（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还有份购销合同，就是宁化公司再将2600吨1号燃料油卖给东泰公司的合同，你们当时知道否）起始根本不知道的，因为我们只知道他们叫我们做一笔过帐业务，具体都不管的，直到今年5月中旬宁化公司突然不明不白地要来向我们提货，还发提货通知函给我们，我们向东泰公司问了以后，才知道出事情了，他们两家公司之间原来在借贸易形式融资，而东泰公司钱还不出了，于是宁化公司想假戏真做，来找我们提货，那个时候才知道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还有这样一份合同。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之间有这样一份合同，我们是不会参与做的。因为太明显了，我们签的都是假合同了，只赚二十元差价去冒这种风险干什么，哪有东泰公司低价卖出高价回购的事情，这是不可能的生意，知道真实情况话，我们不会去趟这混水了。事实一开始我们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么以前两次是否也有东泰公司向宁化公司购货的第三方合同）原来我们是不知道的，这次事情出了才恍然大悟，他们之间操作得很成熟了，今年四月份他们两家公司有这样合同话，那么前两次肯定也是有的，不然东泰公司没办法将通过虚假贸易形式融到的资金再还给宁化公司，如私下另外渠道还款的话那么宁化公司帐面肯定是不能处理的。我们以为这是外采外销业务，就是外面进货外面销售，不进入我们油库，宁化公司作为下家，东泰公司作为上家，他们之间都衔接好的，货源与销售他们自已会解决，我们公司帐上过一下就可以了，怎知道会出这样事情等内容。 2013年8月12日，根据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的申请，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通知东泰公司作为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庭审中，东泰公司陈述，与原告宁化公司的该案贸易实质是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以低价卖出，高价买进的方式融资，其中的差价就是融资成本。且类似的事情(合同)发生不止一次。 2013年9月9日，舟山市公安局以东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为由，决定撤销案件。 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13年4月23日，宁化公司、中石化舟山公司、东泰公司分别签订相同规格、数量的油品买卖合同三份，合同载明:东泰公可以6780元/吨的价格将2600吨1#燃料油出售给中石化舟山公司，中石化舟山公司将该批油品以6800元/吨卖给宁化公司，然后东泰公司再以6890元/吨价格向宁化公司购入该2600吨1#燃料油。同一批油品，如此低卖高买，东泰公司净亏110元/吨，该贸易行为完全违背商业常理。且在该买卖合同发生前，东泰公司与宁化公司有过多次交易，双方并非不熟悉，因此如此循环采购销售交易行为显然有悖贸易惯例。结合涉案当事人此前类似合同交易情况，根据公安机关对宁化公司、中石化舟山公司、东泰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询问和东泰公司庭审陈述，该院认为三份形式上的油品购销合同，并非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构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案属企业间融资纠纷，而非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对此，经该院向宁化公司行使释明权后，宁化公司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不予变更诉讼请求，该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3)浙舟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宁化公司诉讼请求。 原告宁化公司对该一审判决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该二审判决对(2013)浙舟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第13页第11行至第14行之间有这样一段表述内容:“三方当事人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对本案三份合同的缔约及真实意思做了陈述。虽然对于哪方率先发起本案业务的陈述有一定的差异，但对于三方合意以贸易为载体进行融资的陈述一致”。 2016年5月3日，原告宁化公司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东泰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2016年11月9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06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泰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4940900元，并支付利息234000元，以及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2%计算的利息。 该判决生效后，东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宁化公司申请对东泰公司强制执行。2017年3月28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06执746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东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55619560-13-MY0623-0236的《燃料油销售合同》、55619560-13-MY0623-0239《燃料油采购合同》、13NBSNMP10115《销售合同》、(2013)浙舟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206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206执746号执行裁定书、(2013)浙舟商初字第8号案件全部证据材料、(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案件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等。 本院认为，在本案交易发生之前，东泰公司马伟平、朱植亮与原告宁化公司余晓巍、陆飞舟之间经过联系，东泰公司与原告宁化公司之间已实际发生数次以贸易形式掩盖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的交易。故2013年4月20日左右，东泰公司马伟平向原告宁化公司陆飞舟提出，双方再做一笔交易，陆飞舟向余晓巍汇报并征得余晓巍的同意后，双方心照不宣达成通过贸易方式，实施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的合意。因为原告宁化公司对东泰公司没有授信额度，不能预付货款，双方之间不能实现原告宁化公司直接向东泰公司出借资金的目的。在此情况下，东泰公司、原告宁化公司先后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联系，让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参与进入原告宁化公司、东泰公司之间闭合回路交易，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实际成为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的中间环节。东泰公司、原告宁化公司当时的主观意图，无非是利用原告宁化公司对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具有授信额度，可以预付货款的便利，原告宁化公司和东泰公司最终通过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实现原告宁化公司向东泰公司出借资金的目的。 在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的过程中，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否需向原告宁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核心问题。关于这个问题，可以从二个方面予以考量。 首先，在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参与进入原告宁化公司、东泰公司之间闭合回路交易的当时，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是否知道除了其与东泰公司、原告宁化公司分别签订的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外，东泰公司与原告宁化公司之间还存在东泰公司以高于其油品卖出价格将相同油品从原告宁化公司高价回购的合同，即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当时对东泰公司与原告宁化公司之间形式为买卖、实质为融资合同是否明知或应当知道。对此，相关人员在接受公安侦查人员的询问时，存在不同的回答。东泰公司马伟平在2013年6月27日公安调查笔录中的回答是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知道，理由是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要求弄虚假的交接单和收货确认书，在2013年7月1日公安调查笔录中的回答肯定涉案三方交易是贸易融资；东泰公司朱植亮在2013年7月1日公安调查笔录中的回答是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知道贸易融资，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对东泰公司与原告宁化公司另有协议也是清楚的；原告宁化公司陆飞舟在2013年6月30日公安调查笔录中的回答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张艳军对他讲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有2600吨1号燃料油卖给原告宁化公司，原告宁化公司再卖给东泰公司，陆飞舟另外回答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应该知道原告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有另外一份销售合同，一开始都知道这笔贸易是三方闭合回路交易；而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戎志培、张艳军均回答交易的形式是外采外销业务，参与的目的是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基于业绩需要，提高公司业务的销售量，且在签订合同的当时根本不知道原告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有另外一份购销合同，戎志培另外回答如果当时知道原告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有另外一份购销合同，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就不会参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处于做大公司业绩的需要，从东泰公司采购油品，再每吨加价20元销售给原告宁化公司，如果认可东泰公司直接向原告宁化公司交接油品，而要求东泰公司向其出具油品交接单和原告宁化公司向其出具收货确认书，实属正常，马伟平据此认为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当时知道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当时知道涉案三方交易是贸易融资的说辞，不能成立。从原告宁化公司在2013年7月5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向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主张权利的细节反映，可以印证当初东泰公司、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原告宁化公司实施三方闭合回路交易时，原告宁化公司不可能将自己与东泰公司之间存在一份销售合同的情况告知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而是将该情况对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刻意隐瞒，陆飞舟关于张艳军对他讲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将油卖给原告宁化公司，原告宁化公司再卖给东泰公司以及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应该知道原告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有另外一份销售合同，一开始都知道这笔贸易是三方闭合回路交易的说辞，不能采信。朱植亮所说的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知道贸易融资，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知道东泰公司与原告宁化公司另有协议，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关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三方当事人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对本案三份合同的缔约及真实意思做了陈述。虽然对于哪方率先发起本案业务的陈述有一定的差异，但对于三方合意以贸易为载体进行融资的陈述一致”的表述内容，该段表述内容并非在(2014)浙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查明事实部分，且在该案二审阶段原告宁化公司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并未提供新的公安询问笔录的情况下，该段表述内容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对当初三方闭合回路交易（是否需和原省高院承办人詹巍联系，征询他当时本院认为该段表述内容的依据，据了解，现詹巍已辞职到阿里巴巴工作）、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明知的依据。故原告宁化公司主张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当初对东泰公司向原告宁化公司融资明知或应当知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在与东泰公司的交易中，是否存在过错。东泰公司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东泰公司先行向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交货，经验收合格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收到东泰公司提供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在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与东泰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东泰公司向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提供虚假的油品交接单后，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并未审查该油品交接单的真实性，误以为东泰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油品直接向原告宁化公司交付，随后陆飞舟在和张艳军、王敏捷通话中，要求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尽快将货款付给东泰公司，致使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在未收到原告宁化公司收货确认书情况下，将货款支付给东泰公司。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将货款付给东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与东泰公司的采购合同货款支付约定，也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惯例。对此，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宁化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告宁化公司在本案交易发生之前，相关工作人员余晓巍、陆飞舟尤其是陆飞舟违反公司内部规定，与东泰公司数次进行贸易融资交易，且在贸易融资交易过程中多次“指导”马伟平、朱植亮如何操作，逃避公司监管制度。在东泰公司前一笔贸易融资逾期一个多月才归还的情况下，余晓巍、陆飞舟应该充分认识到与东泰公司贸易融资的交易风险，但余晓巍、陆飞舟还是同意与东泰公司实施贸易融资交易，且陆飞舟此后要求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尽快将货款付给东泰公司，故原告宁化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责任。在东泰公司本案融资交易借款已实际逾期情况下，原告宁化公司不是积极及时向东泰公司主张权利，而是采取所谓的诉讼策略，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要求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交付货物。且在随后的诉讼过程中，否认其与东泰公司的融资交易，试图将风险完全转嫁给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原告宁化公司该诉讼策略违背客观事实，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也导致其自身损失进一步扩大。到目前为止，原告宁化公司从东泰公司不能受偿的借款本金为14940900元，利息为234000元，以及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2%计算的利息。因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当时对原告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之间有另外一份销售合同的情况不知道，原告宁化公司与东泰公司在该销售合同中关于东泰公司违约所应承担责任的相关约定内容，对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但原告宁化公司可以要求被告中石化舟山公司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浙江舟山分公司酌情赔偿原告宁波保税区宁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并从2017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573元，由宁波保税区宁化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573元，中国石化燃料油销售有限公司浙江舟山分公司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金龙 人民陪审员  吕和云 人民陪审员  鲍文献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