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兰兰,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琴,女,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宇，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兰兰因与被上诉人周雪琴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兰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债务定性错误导致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所涉欠款系胥兰兰和杨眙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非胥兰兰的个人债务，即便没有胥兰兰与周雪琴于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协议，周雪琴所垫付的合理的费用亦应由胥兰兰和杨眙承担。根据相关规定，夫妻一方或双方为治疗疾病支付医疗费用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所涉欠款均系杨眙因病住院治疗而产生的费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胥兰兰和杨眙共同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因此，周雪琴仅要求胥兰兰归还所涉欠款显属不当，一审法院未追加杨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遗漏了案件当事人。2、一审法院认定胥兰兰与周雪琴于2017年3月7日签署的协议系胥兰兰自愿负担杨眙的医疗费用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失公允。胥兰兰和周雪琴就杨眙的医疗费、护工费支出产生纠纷后，周雪琴三天两头带人至胥兰兰与杨眙经营的水月居餐饮店闹事，导致胥兰兰无法正常营业，周雪琴出具字据承诺不再带人至水月居餐饮店闹事（字据原件已遗失），胥兰兰才与周雪琴签署了涉案协议，但胥兰兰真实意思表示是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杨眙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因胥兰兰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有权撤销该协议。3、一审法院未对周雪琴主张的费用的合理性予以审核，即对周雪琴主张的款项全盘认定，明显损害了胥兰兰的合法权益。胥兰兰和周雪琴也系因杨眙的用药、护理问题以及医疗费用的必要性等问题产生纠纷，一审法院应当对周雪琴主张的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司法审查，必要时应进行司法鉴定。周雪琴辩称，胥兰兰与周雪琴签署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周雪琴所垫付的费用应该由胥兰兰承担。关于杨眙的医疗费用，不存在过度支出的情况，杨眙生病后，所有的家庭财产均是由胥兰兰一人掌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胥兰兰的上诉请求。周雪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胥兰兰归还周雪琴垫付医疗费251712.78元、护理费87155元、针灸费4000元，合计34286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雪琴之子杨眙与胥兰兰系夫妻关系。2016年8月杨眙突发重症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出血致听力、平衡协调功能、四肢运动功能等障碍，目前杨眙仍在医院康复治疗中。2017年3月7日，周雪琴、胥兰兰达成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杨眙因病住院治疗，且不能自理，住院期间杨眙所需医药费、护工费及其他一切所需用品均由其妻胥兰兰承担。现住单间病房费用承担至2017年8月31日止。其后普通病房及一切所需费用由其妻胥兰兰继续承担，如仍需住单间病房其差额由其母亲承担。胥兰兰需卖杨眙名下奔驰C260车时，杨眙母亲携带杨眙身份证配合卖车，卖得车款付杨眙母亲叁万元（垫付的医药费五万元中的叁万元）……”协议签署后，周雪琴配合胥兰兰将前述奔驰车辆出售。胥兰兰主张其已将其中3万元支付给了中间人张某，周雪琴称其从未收到该款，亦从未委托张某收取该款。一审审理中，周雪琴向一审法院提交苏州九龙医院出具的缴款收据使用说明及预缴款收据若干，证明其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5日为儿子杨眙垫付医药费合计225712.78元；提交护工收条若干及苏州九龙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其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8日为杨眙垫付护工费合计87155元；提交收据一份，证明其在2017年6月11日为杨眙施针灸付款4000元。胥兰兰对上述医疗费、护工费的计算总额不持异议，但认为相关医药费收据仅系预缴款而非最终结算金额，对护工费真实性、合理性不予认可，对针灸费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胥兰兰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银行还款记录、提前结清通知单、银行转账记录、结算单、合同、判决书、装修收据、房贷还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已辞去工作，为丈夫治疗支付的医药费情况以及承担归还房贷、抚养子女的支出情况，其已尽了最大程度的扶助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胥兰兰目前为一家饭店的实际经营者。胥兰兰自述该饭店过年之前月收入约2-3万元，目前生意不好。周雪琴认为，该饭店经营状况较好，月收入4-5万元不成问题，2017年3月间该饭店月净利润9万余元。一审法院还查明，胥兰兰名下有甲壳虫轿车一辆，其与丈夫杨眙还共同拥有位于本市的住房一套，总价约550万元，贷款约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胥兰兰与周雪琴之子杨眙系夫妻关系，杨眙突发重疾入院治疗，胥兰兰理应履行相应扶养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医疗费用的支出。本案中，周雪琴、胥兰兰于2017年3月7日共同签署协议一份，就杨眙此后医疗费用负担等问题作出约定，该协议体现了胥兰兰作为杨眙妻子应予履行的义务，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协议，自2017年3月7日起杨眙相关医疗费用应当由胥兰兰承担，然此后胥兰兰并未依约履行，所涉费用实际由杨眙之母即周雪琴予以垫付，现周雪琴以欠款纠纷诉至法院，要求胥兰兰偿付垫付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查明事实表明，胥兰兰具备一定的经济收入，且与杨眙亦拥有汽车、房产等财产，其提出的相关医疗费支出均由其负担力有不逮、有失公允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胥兰兰提出的周雪琴垫付费用应系赠与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周雪琴提出的要求胥兰兰归还垫付杨眙医疗、护理费等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垫付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该款项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凭据为证，系自2017年3月7日以来杨眙住院治疗期间周雪琴实际支付，结合胥兰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项垫付总额为221712.78元。2、护工费。案外人杨眙因脑干出血等入院治疗，行动生活能力均受到限制，佐以护工陪护实属必然。胥兰兰提交的护工出具的收条以及相关公司出具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费用系用于杨眙的护理支出。相关护工费的单日计价标准符合当前一般收费情况，结合胥兰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周雪琴自2017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8日为杨眙垫付护工费合计87155元予以认定。3、针灸费。周雪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支出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亦无法依据常理判明该笔支出系杨眙病情治疗之必须，故对该笔4000元支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2017年3月7日前周雪琴垫付的30000元。依据周雪琴与胥兰兰签订的协议，胥兰兰应当在出售车辆后支付周雪琴30000元用以偿还其此前垫付的费用，胥兰兰虽主张已将该款支付周雪琴委托的中间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周雪琴亦否认曾委托中间人收取该款项，故胥兰兰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仍应依据协议偿付周雪琴垫付款30000元。至于其是否实际将款项交与案外人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3月18日周雪琴垫付杨眙医疗费、护工费等总额为338867.78元。综上，判决：胥兰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周雪琴垫付医药费、护工费等款项合计338867.78元。案件受理费6442元，减半收取3221元，由周雪琴负担38元，胥兰兰负担3183元，胥兰兰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支付给周雪琴。本院二审期间，胥兰兰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的照片打印件，用于证明其和周雪琴签订涉案协议的前提是周雪琴承诺不再至水月居饭店闹事以及其已经将3万元卖车款支付给了周雪琴委托的中间人张某。周雪琴质证认为，其从未委托任何人收取该款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胥兰兰与杨眙系夫妻关系，杨眙突发重疾入院治疗，杨眙母亲周雪琴和胥兰兰于2017年3月7日签署协议一份，就杨眙此后医疗费用负担等问题作出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胥兰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自2017年3月7日起杨眙相关医疗费用。况且，婚内扶养义务系夫妻之间的法定义务，即便没有上述协议，作为妻子的胥兰兰亦应对杨眙尽扶养义务，承担相应医疗费用的支出。因此，一审法院对周雪琴提出的要求胥兰兰归还垫付杨眙医疗、护理费等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胥兰兰提出的本案遗漏当事人、协议有失公允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胥兰兰对所涉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持有异议，但鉴于所涉款项有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凭据为证，而胥兰兰未能就其该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故本院对胥兰兰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3月7日前周雪琴垫付的30000元，胥兰兰主张已将该款项支付给周雪琴委托的中间人，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周雪琴否认曾委托中间人收取该款项，故本院对胥兰兰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胥兰兰偿付周雪琴垫付的医药费、护工费等款项合计338867.7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胥兰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2元，由胥兰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朱洪文审判员  张俊红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