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32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世林，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宗麟，男，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桂春路**。 法定代表人：温六零，该公司社长。 再审申请人吴世林因与被申请人廖宗麟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人民出版社）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世林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刘永福的故事》为吴世林的个人作品，并认为吴世林侵犯了廖宗麟对《刘永福年谱》的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为：（一）廖宗麟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刘永福历史草》为黄海安根据刘永福口述所作记录，涉案《刘永福年谱》属《刘永福历史草》的内容，是刘永福的文化遗产，依法应由刘永福的后人继承，廖宗麟无权继承并阻止他人使用。二十世纪80年代，李智亦已在广州市《天河文史》以“刘永福年谱”为名进行公开发表，故涉案《刘永福年谱》并非廖宗麟独创作品。（二）吴世林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刘永福的故事》是刘永福研究会出资，组织编写人员、资料并交由钦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钦州市作家协会、钦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广西汉文化研究中心编写，该书后记已表明该书是由单位集体组织编写，故著作权应属刘永福研究会所有。虽然吴世林是《刘永福的故事》一书的主编，但只是履行工作的职务行为，该书尚有副主编、主任、副主任等职务及投资单位的署名，《刘永福年谱》上没有吴世林署名，不能证明是吴世林的作品，原判决认定吴世林为侵权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已经作出《著作权的权属声明》，即认为涉案被诉侵权作品是由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出资并组织作家编写，吴世林受聘作为该书主编和出版事宜的代理人。据此，原审判决将涉案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判归吴世林所有，侵害了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综上，吴世林请求本院再审本案。 廖宗麟提交意见称，（一）廖宗麟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刘永福历史草》的封面署名为黄海安，著作权归黄海安所有，而非“刘永福后人依法继承的财产”。《刘永福历史草》是一部回忆录，以讲故事为主，语言活泼生动，而《刘永福年谱》是史学论文，以论述为主，文字严肃认真，使用的是现代语言和句法，不存在剽窃抄袭的可能。此外，《刘永福年谱》约有120条左右的条目，参考《刘永福历史草》写成的不足20条，其余部分都是廖宗麟从众多其他材料中浓缩精简而成的学术研究成果。（二）吴世林在本案中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将吴世林发表的《刘永福年谱》与廖宗麟出版的《刘永福年谱》相比，二者文字和版面的重复率在95%以上。吴世林作为《刘永福的故事》一书的主编与封面署名者，在其中包含的《刘永福年谱》没有其他作者署名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吴世林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吴世林申请再审事由及廖宗麟提交意见，结合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廖宗麟在本案中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吴世林在本案中的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一）关于廖宗麟在本案中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吴世林申请再审主张，《刘永福年谱》属《刘永福历史草》的内容，是刘永福的文化遗产，廖宗麟无权继承并阻止他人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旨在通过保护独创性表达，鼓励作品的创作与传播，最终促进文化的创新与繁荣。年谱是用编年体记载个人生平事迹的著作，大多是后人就其著述及史籍所载事实编次而成，允许他人自由地使用作品中的民族英雄刘永福谱主的出身年月、生平事迹、思想和事实，有利于其他人进行新的创作。谱主刘永福的生平事迹及著述均属于客观事实，系公有领域的素材，任何人都可以在公有领域素材的基础上进行再创作，只要对该素材的表达方式具有独创性，依据该公有素材创作完成的作品都各自享有著作权。廖宗麟对其在公有领域创作素材的基础上独立完成的再创作智力成果享有著作权，并不意味着其垄断了民族英雄刘永福生平事迹等创作素材本身。任何社会公众都可以利用这些客观事实，以体现自身个性特征的表达方式创作与刘永福有关的文学艺术作品。其次，将廖宗麟所著《刘永福年谱》与《刘永福历史草》、广州市《天河文史》中署名为李智的《刘永福年谱》相比，尽管廖宗麟创作的《刘永福年谱》利用了公有领域的创作素材，但在表达方式、对素材的取舍编排等方面仍体现出了一定的独创性，且吴世林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也未对廖宗麟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提出异议。据此，再审申请人吴世林关于廖宗麟对《刘永福年谱》不享有著作权、不是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原告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世林在本案中的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二审法院认为，《刘永福的故事》属于汇编作品，吴世林作为《刘永福的故事》一书主编，负责完成该书第14、18、20、47篇内容编写且负责全书统稿，提供相关图片，同时也是在作品封面署名的自然人，结合《刘永福的故事》出版合同中吴世林作为著作权人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吴世林是《刘永福的故事》的著作权人。吴世林申请再审主张，《刘永福的故事》的著作权归刘永福研究会所有，其仅为主编，不应被认定为本案的被告。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刘永福的故事》一书封面上明确将吴世林署名为主编，后记中同时载明由吴世林负责完成该书第14、18、20、47篇内容编写及全书的统稿，依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吴世林应视为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及复制行为的实施者。其次，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属于合理使用行为。本案中，吴世林虽称其创作的《刘永福年谱》只是将《刘永福的故事》作为资料引用，但其使用篇幅已经明显超过合理使用的必要限度，对吴世林与此有关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吴世林及案外人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于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称，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而非吴世林，并以此为由主张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作品作者的认定与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是否另有约定属于两个不同层面的法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被诉侵权作品之上的署名情况确认吴世林为被诉侵权作品复制行为的实施者并无不当。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是否因主持、提供物质条件等行为而应被视为被诉侵权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影响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的认定，该问题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无权以此为由对本案提起再审申请。如钦州市刘永福研究会认为与吴世林之间存在关于被诉侵权作品的权属纠纷，应当另案予以解决。综上，吴世林与广西人民出版社未经廖宗麟许可，在其出版和发行的《刘永福的故事》一书中使用了廖宗麟创作的《刘永福年谱》中的相关内容，并未注明出处，侵犯了廖宗麟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二审法院所作相关认定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吴世林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世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朱 理 审判员 佟 姝 审判员 毛立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钊 书记员刘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