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07民初3355号原告：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复聪路**。法定代表人：朱香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献、何襄漳，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钢铁路**。负责人：杜志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献颖，被告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稳，被告公司人事专员。原告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帷幄公司）与被告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车襄阳分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鸿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曾诚、张襄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帷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香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献，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献颖、孟兴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帷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何文丽）8882.65元，并支付违约金暂计7923.32元（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此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已由原告垫付的派遣人员何文丽的经济补偿金8882.6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有效期一年，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三次同样的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0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至2016年1月上旬，其后被告将原告派遣的劳务人员何文丽等全部退回。按照合同第七条第4项的约定：“甲方（被告）因岗位调整而退回派遣人员时，应当加付乙方一定数额的劳务费，作为乙方（原告）支付给被退回人员的经济补偿(计算标准为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劳务费，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劳务费给乙方）。”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劳务费8882.65元，并赔偿违约金7923.32元。另何文丽等人本身就在被告公司工作，被告为规避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将其改为劳务派遣用工，损害了劳动者的利益，理由承担原告垫付的经济补偿金8882.65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退回派遣人员也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是因劳务派遣合同期满而退回派遣人员，被告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2、劳务派遣人员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的责任，除原告垫付的转为劳务派遣前的补偿金额应由被告承担外，剩余补偿金均应由原告承担。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原来的名称为南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后变更后为现有名称。2010年11月1日，原告帷幄公司（乙方）与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向该公司派遣劳务人员，为该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派遣人员的劳动人事关系归于乙方，乙方负责与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负责派遣人员所有的人事、劳资和社会保险事宜;乙方委托甲方对派遣人员进行绩效考核，定期将考核结果通报乙方，作为派遣人员留用、退回及发放薪酬的依据。合同第三条“派遣人员的退回与增派”第1.7项约定，派遣人员拒不服从甲方工作调配和安排的，甲方可将派遣人员退回乙方。第四条“派遣人员的管理”第2项约定，甲方有权对派遣人员的工作岗位及其岗位职责进行调整。第七条“责任与赔偿”第1项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拖欠乙方费用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拖欠部分的违约金，拖欠三个月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因岗位调整而退回派遣人员时，应加付乙方一定数额的劳务费，作为乙方支付给被退回派遣人员的经济补偿。凡每退回一名派遣人员，由甲方根据被退人员在该公司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劳务费给乙方。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半年的支付相当于半个月工资的劳务费给乙方。第八条“合同解除”约定了双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第十条“附则”第1项约定，因合同第八条之外的客观原因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取得对方同意，否则按违约时前三个月劳务费总额支付对方违约金，造成损失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合同的有效期至2011年10月31日，其后双方又续签了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三份劳务派遣合同。上述四份劳务派遣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只是第一份、第四份合同在约定加付劳务费的标准时，特别约定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他两份合同没有该特别约定。劳务派遣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2015年10月31日劳务派遣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按原协议约定继续履行至2016年1月上旬，其后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将帷幄公司派遣的劳务人员全部退回。派遣人员何文丽2009年5月到被告公司工作，2010年11月1日与帷幄公司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改为劳务派遣用工。改为劳务派遣用工前后，何文丽一直在原岗位从事原工作，何文丽等人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在被告公司的会议室签订，原告对何文丽等人原系被告公司员工的事实知晓。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帷幄公司又与何文丽续签了一次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31日期满。其后双方按原约定继续履行，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月6日，中车襄阳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关于清退帷幄公司劳务派遣用工的通知》，称中车襄阳分公司与帷幄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已于2015年10月31日到期，并不再与帷幄公司续签劳务派遣合同。从文件下达之日起，各相关单位要完成清退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当日何文丽等人停止工作，全部退出工作岗位。同年1月13日，原告帷幄公司与何文丽等人办理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一栏填写为“合同到期不续签”。2016年1月何文丽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仲裁机构裁决帷幄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车襄阳分公司负连带责任。帷幄公司与中车襄阳分公司不服裁决，均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24日本院作出（2017）鄂0607民初79号民事判决，认为何文丽系因劳务派遣合同到期而被退回，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用工单位将劳动者退回后，劳务派遣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亦不存在《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派遣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帷幄公司在用工单位将派遣人员退回后，迳行与劳动者解除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对劳动者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何文丽原系中车襄阳分公司员工，中车襄阳分公司在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将其改为劳务派遣用工，完成了身份转换，其实质是为了规避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该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中车襄阳分公司应对帷幄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改为劳务派遣用工后，何文丽仍在原工作场所、岗位工作，但劳动合同的主体发生了变化，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其在中车襄阳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一并计算。据此判决帷幄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882.65元（含转为劳务派遣前的补偿金额1903.43元），中车襄阳分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帷幄公司及中车襄阳分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经本院强制执行，帷幄公司履行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全部义务。后因经济补偿金的分担问题产生争议，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认定为有效。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退回人员的劳务费和违约金问题。在劳务派遣关系中，派遣单位与派遣人员存在劳动关系，用工单位依法对派遣人员具有监督管理权。本案合同第三条第1.7项、第四条第2项关于被告有权对派遣人员的工作岗位和职责进行调整，派遣人员拒不服从被告工作调配和安排的，被告可将派遣人员退回的约定，即是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对派遣人员享有监督管理权的体现。合同第七条第4项关于加付劳务费的约定，实质上是在合同有效期内，被告因行使监督管理权（岗位调整）而导致部分派遣人员被退回，双方就补偿事宜达成的协议，是被告行使监督管理权的后续安排。本案劳动者是因劳务派遣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未能续签合同，被告决定终止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劳务派遣关系，从而将派遣人员全部退回。本案中的退回是原、被告双方劳务派遣关系终止的后果，而非劳务派遣合同履行期间用工单位行使监督管理权的结果，故合同第七条第4项关于加付劳务费的约定不适用于本案，原告依据该条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和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的该项请求，实质是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的体现，主要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其依法承担的劳动者转为劳务派遣前的补偿金额，该部分补偿金额1903.43元被告同意全额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二是转为劳务派遣后的补偿金额，原告亦要求返还。被告通过劳务派遣方式转换员工身份后，劳动者的岗位、职责及管理方式没有发生变化，原告帷幄公司只是形式上的用人单位，被告中车襄阳分公司是实质上的用人单位，按照“谁用工、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被告应承担该部分经济补偿金。由于原告明知何文丽等人原系被告公司员工，依然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帮助被告完成了员工身份的转换，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担一部分损失。对转为劳务派遣后的经济补偿金，本院确定被告赔偿其中的70%计4885.45元（【8882.65元-1903.43元】×70%），两项合计6788.88元，原告的请求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赔偿原告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经济补偿金6788.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元，由原告襄阳市帷幄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各负担2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鸿进审判员  曾 诚审判员  张襄江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