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 法定代表人：叶国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友，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盐边县渔门镇火山砖厂，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 经营者，韩远章，男，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杭川，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盐边县渔门镇火山砖厂（以下简称火山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4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6）川民申24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友，被申请人火山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杨杭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蓝海公司与被申请人火山砖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蓝海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给付责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康健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向韩远昌出具《欠条》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蓝海公司与火山砖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蓝海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康健不是蓝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亦不是其工作人员，蓝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同时，火山砖厂亦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而实际施工人李鹏飞、出具《欠条》的康健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未依职权追加李鹏飞、康健参加诉讼，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查明案涉买卖关系事实，却判定蓝海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火山砖厂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火山砖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火山砖厂辩称，案涉工程为政府招投标工程，蓝海公司系承包方，工地铭牌表明案涉项目负责人为康健，火山砖厂有理由相信康健是建设单位蓝海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蓝海公司应当承担案涉租赁费的支付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蓝海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火山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海公司支付火山砖厂货款198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蓝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远昌系韩远章之弟，韩远章经营的砖厂委托其弟韩远昌管理。2013年6月26日，蓝海公司与盐边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签订《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2月10日，康健向韩远昌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拖欠火山砖厂韩远昌红砖款373236元，实为拖欠火山砖厂砖款373236元。其中蓝海公司因承建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购买火山砖厂537000匹红砖，单价为0.37元/匹，总价款为198690元，该款未付。2015年2月11日四川省盐边县住房与城乡建设规划局、城投公司牵头，四川省盐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配合，组织发放康健负责的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和四川省盐边县永兴中学公租房工程的民工工资，发放前均需熊大山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蓝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火山砖厂货款198690元。 蓝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火山砖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由蓝海公司承建，公示项目负责人为康健，熊大山为施工现场管理人员。2015年2月10日，康健出具内容为“今欠到火山砖厂韩远昌红砖款：373236元，大写人民币：（叁拾柒万叁仟贰佰叁拾陆元整）。”的《欠条》一张，并注明“红砖用于永兴镇公租房和永兴镇中学公租房”。2015年7月8日，敖清波、熊大山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由我公司所承建的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确实收到韩远昌（盐边县渔门镇火山砖厂）所发到工地现场的火砖537000匹，按每匹0.37元的价格换算合计：198690.00元大写：壹拾玖万捌仟陆佰玖拾元整，还有挖机费42424.00元大写：肆万贰仟肆佰贰拾肆元整。我公司已于2014年5月20日将此砖款及挖机费用全都转给康健代为支付给韩远昌，现韩远昌又出具欠条两张，说康健未支付，至于支未支付，我公司建议韩远昌向法院提出申诉，由法院裁决。” 二审中，蓝海公司对一审审理查明中的“其中蓝海公司因承建永兴镇公租房工程购买火山砖厂537000匹红砖，单价为0.37元/匹，总价款为198690元，该款未付。2015年2月11日盐边县住建局、城投公司牵头，人社局配合，组织发放康健负责的永兴镇公租房工程和盐边县永兴中学公租房工程的民工工资，发放前均需熊大山签字确认”的内容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对发放民工工资的事实无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2015年2月11日盐边县住建局、城投公司牵头，人社局配合，组织发放康健负责的永兴镇公租房工程和盐边县永兴中学公租房工程的民工工资，发放前均需熊大山签字确认”的事实不予确认。对蓝海公司有异议的其他事实，以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为准。 二审法院认为，蓝海公司在一审以及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康健为蓝海公司在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又否认康健的项目负责人身份，提出康健与李鹏飞是合伙关系，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蓝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蓝海公司认为康健为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火山砖厂的主张、举证证据以及蓝海公司的自认，应认定康健为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康健为工程施工购买材料、租用机械设备、结算、出具《欠条》等行为，均为履职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蓝海公司承担。 熊大山在其笔录中陈述道其受康健的聘请参与了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的投标和施工，证人李某的证言也证实了熊大山是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的管理人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对熊大山系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熊大山代表蓝海公司出具《证明》，对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所用红砖、机械设备等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其中确认了火山砖厂为四川省盐边县永兴镇公租房工程所供砖款共计198690元（供砖537000匹，每匹0.37元）、挖机费42424元。结合康健出具的《欠条》，足以认定蓝海公司尚欠火山砖厂198690元砖款未支付的事实成立。综上，蓝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蓝海公司是否应对火山砖厂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由蓝海公司承建，公示的项目负责人为康健，熊大山为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康健得到蓝海公司的授权，但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管理人，火山砖厂有理由相信康健具有代理权。同时，蓝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火山砖厂与康健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的合法权益，或者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发生租赁的事实，故康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行为构成对蓝海公司的表见代理。同时，因韩远昌受火山砖厂的经营者韩远章的委托，实际经营管理火山砖厂，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及于火山砖厂。因此，蓝海公司及火山砖厂均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蓝海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故蓝海公司认为其公司及火山砖厂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康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另外，无论康健、李鹏飞是否参加本案诉讼，都不影响蓝海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本案责任，至于康健、李鹏飞与蓝海公司之间的讼争，蓝海公司可以另案主张解决，故蓝海公司认为应当追加康健、李鹏飞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蓝海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4民终1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彩君 审判员  甘海涛 审判员  张碧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尤战洪 书记员刘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