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行终6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临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栿堂，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武汉市青山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学政，男，汉族，1950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山区政府）因桂学政诉其确认强拆违法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行初1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行初182号行政判决查明，1995年7月20日，桂学政与案外人芦黄洲签订一份《卖据》，约定将芦黄洲位于厂前街冶金大道77号房屋一间卖于桂学政，并注明房屋面积约55平方。同日，桂学政将购房款12000元付给芦黄洲，芦黄洲出具了《收条》。2016年12月29日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厂前街派出所出具《关于冶金大道413号门牌情况说明》，载明“经查冶金大道原77号现为冶金大道413号由辖区居民芦黄洲于1995年7月将此房卖给桂学政，交易后由桂学政居住生活使用”。另，桂学政的女儿桂虹曾与案外人周汉珍签订了一份《买房契约》，载明：买房人桂虹以人民币3500元购买周汉珍私房一间37平方，此房位于青山区冶金大道××号，现415号。买方购房现金已付于卖方，双方认定过房手续完毕。1999年2月4日，青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冶金大道77号、79号民宅两栋系桂学政所有，在“双登”时，因房屋占马路规划线而未给予登记，两栋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0.39平方米。 为加快推进地铁5号线青山段房屋征收工作，青山区委、青山区政府于2015年12月15日下发通知（青办文【2015】42号），成立青山区地铁5号线青山段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的主要职责是：全面协调并及时解决建设中相关问题，做好与市发改委、市地铁集团等部门对接工作，负责工程征地、房屋征收、资金安排、建设、安全、项目投资等各项工作的组织实施。指挥部下设办公室，青山区发改委主任兼任该办公室主任。2016年10月9日，青山区政府作出青政[2016]20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20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武汉市轨道交通5号线工程青山段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同时予以公告。该征收决定明确征收部门为武汉市青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青山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前述桂学政坐落于冶金大道413号、415号（原77号、79号）的房屋没有纳入20号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但根据青山区政府在庭审中的陈述，在20号征收决定作出之前，因预先估计桂学政的涉案房屋可能在征收红线范围内，故由青山区发改委牵头，委托武汉民顺房屋征收有限责任公司具体实施，对桂学政的房屋协商进行民事收购。在协商的过程中，桂学政的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被拆除。对桂学政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和拆除时间，青山区政府予以认可。桂学政对其房屋被拆除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青山区政府拆除桂学政位于武汉市青山区厂前街冶金大道413号、415号（原77号、79号）的房屋违法,本案诉讼费由青山区政府承担。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行初182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中，桂学政的涉案房屋虽然不在青山区政府作出的20号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但从查明事实可见，青山区政府是将包括桂学政的涉案房屋在内的有关拆迁户的房屋作为地铁5号线武钢站的涉及区域来研究决定拆迁补偿事宜的。对桂学政房屋的拆迁补偿并不是表面形式所呈现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收购法律关系，实质是由政府主导的强制性房屋征收法律关系。桂学政的涉案房屋名为收购，实为征收，桂学政涉案房屋被拆除，应该推定是青山区政府所为。青山区政府对桂学政涉案的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民事收购未果的情况下，没有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即直接将桂学政涉案房屋拆除，该强拆行为显然违反了《条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拆除桂学政坐落于武汉市青山区厂前街冶金大道413号、415号（原77号、原79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青山区政府负担。 青山区政府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桂学政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证明了涉案房屋青山区厂前街冶金大道413号（原77号）房屋产权人为案外人金保民，该涉案房屋的唯一合法权利人为案外人金保民，桂学政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以桂学政的相关证据及青山区政府的相关陈述来认定该涉案房屋为桂学政所有，与不动产登记机关的登记相悖，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述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谁所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谁承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桂学政的诉讼请求；判令桂学政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桂学政答辩称，本案争议的被拆除房屋为桂学政所有，青山区政府在一审中承认被拆除房屋与案外人金保民的房屋不是同一处房屋。桂学政房屋拆迁明显属于政府主导的强制性房屋征收。桂学政房屋被强拆的责任承担主体为青山区人民政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桂学政在一审中提交《卖据》、《收条》和《证明》等相关证据，涉案房屋属桂学政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现青山区政府认定涉案房屋属他人所有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桂学政的涉案房屋虽不在青山区政府作出的20号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但在20号征收决定作出前，青山区政府成立了青山区地铁5号线青山段建设指挥部，开展了房屋征收前的各项前期工作。从该指挥部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虽涉案征收决定尚未作出，但青山区政府是将包括桂学政的涉案房屋在内的有关拆迁户的房屋作为地铁5号线武钢站的涉及区域来研究决定拆迁补偿事宜的。青山区政府在一审中承认因预先估计桂学政的涉案房屋可能在征收红线范围内，为开展地铁建设前期工作的需要，由青山区发改委牵头，委托武汉民顺房屋征收有限责任公司具体实施，对桂学政的房屋协商进行民事收购。对桂学政房屋的拆迁，虽然是由武汉民顺房屋征收有限责任公司与桂学政协商，但武汉民顺房屋征收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是受青山区发改委委托，青山区发改委是地铁5号线工程青山段项目征收工作的实施单位，对桂学政房屋的拆迁补偿是该征收工作的组成部分，故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名为收购实为征收符合客观事实。同时，桂学政的涉案房屋的拆迁仍是因地铁5号线工程项目综合建设的需要而实施的，且桂学政的房屋被拆除后，目前为地铁5号线工程施工单位中建十四局的办公场所用地，故桂学政涉案房屋被拆除，虽然桂学政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实施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主体是谁，但此非正常状态下拆除桂学政被征收房屋的行为，青山区政府作为涉案项目征收工作的责任主体，是拆除桂学政涉案房屋行为的唯一受益人，在青山区政府无法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桂学政的房屋不是其拆除的情况下，原审推定被诉拆除桂学政房屋的行为是青山区政府所为并无不当。鉴于青山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文 审判员 张辅伦 审判员 龚荣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汪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