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正武，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霞，女，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艳，女，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正武因与被上诉人黄春霞、原审被告刘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正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春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春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基本事实，程序违法。一、石正武与黄春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春霞转账至石正武账户的款项大部分由黄春霞支配使用，石正武没有向黄春霞借款。黄春霞向石正武账户转账100万元并备注“借支款”均是黄春霞的单方行为，石正武没有实际取得、使用该款。黄春霞主张其与石正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100万元数额较大，在不存在特殊关系的情况下，出借人应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或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黄春霞主张案涉100万元为借款，但却未持有借款合同或借条有违常理。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石正武与黄春霞为中学同学，且均已婚，双方长期以情人关系共同生活。黄春霞是在其家人的逼迫下提起本案诉讼，主要目的是为了报复石正武不与其结婚。三、黄春霞转账到石正武账户的款项由黄春霞支配，账户的密码及网银K宝由黄春霞持有，该账户的所有网银转账款项均由黄春霞操作。石正武一审提交的短信截图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石正武向一审法院调取相关银行账户网银转账对应的操作端IP地址，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四、石正武尾号为2272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7日向案外人向东林转账20万元，该转账是黄春霞通过网上银行操作，与石正武无关。石正武一审时已申请追加向东林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程序违法。五、黄春霞与石正武同居期间，大部分个人生活支出均由石正武负责，石正武也通过到银行提取现金的方式向黄春霞支付数十万元。黄春霞利用石正武名义开具的银行账户及股票账户实为其个人账户。石正武从未通过黄春霞而获得任何财产权益。黄春霞辩称，石正武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但已约定通过在转账凭证上备注“借支款”的形式以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刘艳述称，同意石正武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黄春霞的诉讼请求。黄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正武归还黄春霞借款57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刘艳对石正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石正武、刘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春霞、石正武关系比较亲密，2015年3月26日,黄春霞通过银行向石正武62×××71的银行账户中转账了100万元,交易用途为借支款。2015年12月1日，石正武通过其名下62×××72的银行账户向黄春霞62×××10的银行账户转账28万元。2015年12月15日，黄春霞名下62×××10的银行账户中连续的存入两笔49900元的款项。2016年4月14日，石正武通过其名下62×××72的银行账户向黄春霞62×××10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交易摘要注明为还款，当天，黄春霞通过手机向石正武发送了短信一条：“我现在没有钱用了，在你帐上转了五万元，请你知悉！”。黄春霞以2015年3月26日向石正武转账的100万元为借款交付，现石正武尚欠其借款57万元而起诉至法院。另查明，石正武与刘艳与2006年11月29日在京山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春霞与石正武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春霞提供了2015年3月26日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证明向石正武转账交付100万元的事实，石正武也确认收取上述款项。即应当认定黄春霞对债务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在此情况下，石正武提出的抗辩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那么石正武需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石正武抗辩该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黄春霞与石正武是情人同居关系，该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意、及用于黄春霞炒股、旅游等开支。退一步说，即使黄春霞与石正武是情人关系，案涉的100万元是用于共同生活开支，黄春霞没有必要将钱转给石正武的账户中，款项存放在黄春霞名下一样可以共同开支，且当时黄春霞向石正武转账时也没有必要注明为借款，并不是情人之间就不会存在借款关系。石正武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抗辩的事实成立，石正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黄春霞与石正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还款金额。石正武、刘艳提供的石正武名下尾号2272、1977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主张2015年4月25日从2272号账户中取现8万元，同时在其尾号1977的账户中取现2万元，共计10万元交给黄春霞；2015年7月1日在2272账户中取现45000元，加上手中现金5000元，共计5万元交付给黄春霞；2015年11月7日在2272的银行账户取出55000元及出租屋收入45000元，共计10万元交付给黄春霞。上述费用共计为25万元，黄春霞不予确认，石正武提供的流水只能证明其取款的记录，并不能证明将上述款项交付给黄春霞用于偿还借款，故石正武主张将上述款项交付给了黄春霞，法院不予采信。石正武主张其名下尾号为2272的账号的网银设备及密码由黄春霞控制并管理，该账户由石正武到银行开设并设置了密码，相关设备及密码当初应当由石正武本人掌控，石正武主张2015年3月27日黄春霞自行将2272银行账户中的20万元转入到案外人向东林的账户中，黄春霞予以否认，通过该银行账户的流水也可以反映交易频繁，石正武也确认自己有使用该账户，石正武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转账由黄春霞操作，退一步说，即便黄春霞掌控其设备及密码进行操作，也说明2272银行账户的网银设备及密码是由石正武交付并告知黄春霞，其操作也是来自石正武的委托或者授权，且尾号2272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向东林转账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若有其他经济纠纷，可以另行主张其权益。同理，2016年4月14日，石正武名下尾号为2272的银行账户向黄春霞转账了5万元，黄春霞以手机短信的方式确认了转账的款项，通过短信内容：“我现在没钱用了，在你账上转了五万元，请你知悉”，虽然黄春霞没有确认是自己转账，但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通过短信的内容可以确认该笔转账时石正武是不知情的，黄春霞当时知晓其密码并使用了2272的网银设备进行了转账。该笔5万元转账由谁操作并不影响对该款项性质的认定。综上分析，黄春霞向石正武出借100万元，石正武已偿还43万元，现尚欠5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本案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归还的时间、利息的计算，故黄春霞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本案的借款发生在石正武与刘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艳并不确认本案的借款是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同时黄春霞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是用于石正武、刘艳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且借款的金额巨大，超出一般家庭日常必要开支，故对于黄春霞主张本案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由石正武、刘艳共同清偿，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正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春霞偿还借款本金57万元及利息（以5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0元（黄春霞已预交），由石正武负担。二审期间，石正武提交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一份，以证明石正武以向东林伙同黄春霞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收条一张，以证明石正武经营房屋出租生意仅需35万元，并非如黄春霞起诉所称需100万元；3.《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以证明案涉转款发生前，石正武已在佛山开设银行账户，但应黄春霞要求到其住处附近的银行单独开户，石正武才开设了尾号为2272、7871的银行账户；4.石正武存入尾号2272账户的自有资金统计表,该表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对应。黄春霞提交以下证据：1.黄春霞与石正武的对话录音，以证明石正武还款28万元，其要求黄春霞出具不实收据，双方发生争执，并威胁黄春霞；2.（2014）鄂京山孙立保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2014）鄂京山孙民初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石正武向黄春霞借款前的经济状况极差，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刘艳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石正武提交的证据1没有记载报案内容，石正武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报警回执与黄春霞有关；证据2仅能反映石正武经营房屋出租生意的资金需求，不能排除其他负债可能；证据3反映的是石正武开办借记卡的合约号码、签约时间，未显示开卡目的与经过；证据4属于石正武的单方陈述，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黄春霞提交的证据，虽然石正武认为黄春霞提交的对话录音不完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反映的是石正武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起诉及冻结银行存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5年3月26日,石正武62×××71的银行账户向其62×××72的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二、黄春霞与石正武均确认双方曾存在亲密的男女关系。三、黄春霞提交的对话录音反映，其与石正武在银行办理相关业务，石正武要求黄春霞出具收取现金的收据，黄春霞以款项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而不同意石正武的要求。对话中，黄春霞表示“我都跟你讲了，其他的钱你慢点还”，石正武并无否定黄春霞上述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黄春霞和石正武之间是否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条是关于证明标准的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或可能性的程度即可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而对为反驳本诉提供的证据，则应需要使本证的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就本案而言，虽然黄春霞未能提供借款合同等直接可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但其在诉讼中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对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黄春霞确实已经向石正武转款100万元，其所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而石正武则主张该100万元收款账户由黄春霞控制与使用，其与黄春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主张属于反驳事实，依法应提供足以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反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石正武在一审期间提供短信截屏以证明黄春霞控制与使用收取100万元尾号为22272的银行账户，但石正武一、二审期间均确认其本人有使用该银行账户；此外，短信的发送时间在100万元转款发生之后，借款发生之后借款人对借款的使用并不影响借款的性质，且一审法院已将短信涉及的5万元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在石正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春霞对其银行账户还进行了其他操作的情况下，本院对石正武主张案涉100万元均由黄春霞控制、使用不予采信。综上，石正武提供的反驳证据并未达到使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程度，其证据不足以反驳黄春霞所主张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春霞与石正武之间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石正武主张黄春霞控制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向东林转款，并申请追加向东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东林与本案纠纷存在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追加该案外人参加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并对石正武申请调取向东林个人身份信息不予准许。再者，石正武二审中还申请调取其名下尾号为2272银行账户的部分网上银行转账操作端IP地址。本院认为，石正武自认与黄春霞同居，即使查明相关银行账户网上银行操作端IP地址，也不能直接反映具体交易操作人，故对石正武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石正武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石正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