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06刑初10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玉某，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于枣庄市山亭区，汉族，文盲，中共党员，原山亭区半湖乡政府驾驶员，案发时系山亭区殡仪馆运尸工，住山亭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山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26日、12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二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玉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以简易程序受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于2017年7月28日转变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梅、赵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玉某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2月27日对本案延期审理，分别于2017年11月27日、2018年3月27日恢复审理。因案件复杂、疑难，在法定期限内无法审结，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于2018年6月27日决定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诉讼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书面建议公诉机关对山亭区殡仪馆补充起诉，公诉机关未对山亭区殡仪馆补充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马玉某在担任山亭区殡仪馆运尸工期间，伙同山亭区殡仪馆副馆长徐某、山亭区殡仪馆会计张某1（以上二人均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之便共同收受张兴明等46名死者的亲属现金206800元，使未进行尸体火化的死者亲属取得火化证明。马玉某个人共计得到受贿款68800元。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玉某在担任山亭区殡仪馆运尸工期间，与山亭区殡仪馆副馆长徐某、山亭区殡仪馆会计张某1共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量刑建议：被告人马玉某犯受贿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马玉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受贿罪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辩称自己是在侦查机关工作人员电话通知的当天去的检察院，且愿意退赃。经审理查明，山亭区殡仪馆系山亭区民政局管理的副科级企业化经营性质的事业单位，业务范围包括殡葬礼仪服务、遗体处理服务、遗体火化服务、骨灰安葬服务、遗体安葬服务、丧葬用品服务，经费自理。2014年7月17日，山亭区殡仪馆时任馆长张丕俭与山亭区桑村镇个体户徐某签订经营权转包合同，将山亭区殡仪馆以30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徐某。此后，徐某负责对山亭区殡仪馆进行经营管理，负责山亭区殡仪馆的全面工作。2015年4月24日，徐某被山亭区民政局任命为山亭区殡仪馆副馆长。1997年至案发，被告人马玉某系山亭区殡仪馆运尸工，负责半湖乡（半湖合并到北庄镇后负责原半湖乡的村庄）死者尸体的运送工作。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马玉某在徐某（另案处理）的授意下，非法收受北庄镇死者亲属给付的现金合计206800元，按照徐某的要求交给山亭区殡仪馆一定的钱款后，由山亭区殡仪馆为未进行尸体火化的死者出具火化证明；其中，被告人马玉某个人共计得到68800元。同时查明，被告人马玉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马玉某向本院退交违法所得68800元。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马玉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我从1997年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开始把北庄镇原半湖乡的死者拉到殡仪馆去火化，赚取运费，马运才负责北庄镇。2001年左右半湖合并到北庄，我还负责原半湖乡的村庄，包括管理、务后、洪门、小西庄、桃园、杨栏、半湖和铁山几个村，马运才负责原北庄镇的村庄，一直保持到现在。2014年8月至2016年4月，我从丧主家收钱为他们办理假火化，大部分钱我交到山亭区殡仪馆，我个人也留了一部分。2014年8月，张丕俭将殡仪馆的管理权卖给了徐某，徐某接任馆长，徐某管理一年后，听说为了办理机构代码证，山亭区民政局副局长邵珠彦兼任馆长，徐某任副馆长，但是殡仪馆的事由徐某具体负责。2014年8月，徐某接任馆长后，组织运尸工和火化工开会，说如果我们有亲戚去世不想火化的，可以给他说声不用火化，花点钱买个火化证。后来原半湖乡的人问我家里有人去世了，不想火化，怎么办？我说给问问。我问徐某后，他说“行，交3000元，不火化违反国家法规政策，你给谁办证你自己负责，保证办证的人不举报、不上访”。徐某让我把钱交给火化厂的会计张某1，让他开火化证。这样我回去给丧主家说能办假的火化证，我让丧主家把钱给我，让他们准备死者的一些衣服、被子等物品，冒充尸体，造个假象，走个过场，掩人耳目。办过第一次后，我负责的区域再有想不火化的，丧主家找到我，我都给他们说能办假火化，我让他们直接交钱给我。刚开始，我每次收到钱后还给徐某联系，他都让我找会计张某1，把钱交给张某1办理火化证，后来办的多了，我就不需要再和徐某联系了，直接问丧主家要钱，往火化厂交一部分，我留一部分，把火化证和收据给丧主家里。我每次都交给张某13000元钱办假证。这样做首先满足了丧主家不愿意火化进行土葬的要求，另外我得到了运输费和向丧主家多要的那部分钱，殡仪馆的人得到了三千元办证的钱。徐某只给我说办火化证交给殡仪馆三千元，没给我说问丧主家要多少钱，问丧主家要钱是我给说的，是根据关系好孬或者亲疏收的钱，要多了我就挣得多，要少就挣得少。2014年9月，铁山村的张兴明去世，我收了他家人46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4月，铁山村的吕德山、吕德科去世，我分别收了40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10月，半湖村的郑明善去世，我收了他家40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12月，半湖村的王成礼、王玉兰去世，我分别收了40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10月，杨栏村的任延荣去世，我收了他家50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12月，杨栏村的曹思英去世，我收了他家45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3月，杨栏村的高怀兰去世，我收了他家40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3月西庄村的杨长洪去世，我收了他家42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9月，焦山村的程文英去世，我收了42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11月，焦山村的王立柱去世，我收了52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1月，焦山村的房秀兰去世，我了46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1月，管理村的李成银去世，我收了46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2月，管理村的王庆爱去世，我收了46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4月，青山前村的梁宗美去世，我收了48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4年9月，务后村的李秀兰、洪茂付去世，我分别收了3600元、40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1月，务后村的王凤玲去世，我收了49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2月，务后村的张兴付去世，我收了49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3月，务后村的李庆兰去世，我收了4500元，在不火化的情况下给办理的火化证。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我收取死者亲属给付的现金，在死者陈继英、张明俊、白成银、吕德久、齐振兰、李振兰、王成合、冯殿荣、刘得荣、贾传荣、张士元、梁若峦、孙文兰、孙茂兰、王祥前、高庆爱、胡传英、吕法兰、黄玉金、王昌山、吴修田、张广兰、朱信良、徐文荣、孟现荣等未实际火化的情况下办理了火化证。（二）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8月，从张丕俭手中接过殡仪馆后，一开始很正规，在经营过程中发现有亏损，稽查队的柴修河说可以收钱办理假火化证，毕竟我接手殡仪馆就是为了赚钱就同意了。再有运尸工找我想办假火化证我就说需要交2000-3000元不等，然后让他们去找张某1，我当时直接给张某1说的，只要有人愿意不火化，得收钱才能给开火化证，有运尸工想办火化证，你直接收2000-3000元，然后给户家正常开830元的火化费用收据，具体多少钱我自己定。这样慢慢的交2000-3000元钱办假火化就成了惯例，运尸工也不需要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用再安排张某1，一直延续下去。除了交给殡仪馆办假证的钱以外，运尸工肯定会多要点钱，他们肯定不会白忙活的，因为是假火化，丧主的心理肯定是办成事就行，所以就交钱给运尸工，由运尸工来办假火化。其实，运尸工多收钱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但是因为办假火化证离不开运尸工，同时默认这种事情的发生也是为了促进运尸工的积极性，让更多的尸体办理假火化，我个人能多赚钱。运尸工在赚取运费的同时，还能多向丧主家要点钱得到额外的收入。北庄镇的运尸工有两人，马运才和马玉某，马玉某基本是在原来半湖乡的范围内干。对于半湖乡范围内的办理假火化是我安排张某1收钱办理的，马玉某具体收多少钱我不掌握。2、证人张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北庄镇有马运才和马玉某两个运尸工，马玉某在原来半湖乡的范围内干运尸工，马运才在原北庄乡范围内干，徐某接手山亭区殡仪馆后两人也是这样干。北庄镇原半湖乡范围内的村庄办理假火化证都是马玉某来山亭区殡仪馆办理的。刚开始马玉某来办假火化证时，他先给徐某说一声，然后马玉某找到我，我再给徐某确认是不是能办，徐某说可以给办，但是得收3000元，之后慢慢办的多了，就没那么麻烦了，只要马玉某不拉遗体来殡仪馆办证，那都是心知肚明的来办假的，再加上徐某对这事都知情。马玉某每次来办证都是给我提供死者身份证复印件和死者家里跟着来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我收完钱后，给开830元的收据，然后给马玉某打火化证，把证和收据交给马玉某就行了。从2014年8月一开始，徐某给北庄镇定办假火化证的标准就是每个收3000元，从2015年11月开始，定的每个收3400元，其中包含400元的运费。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马玉某交给我3000元（或3400元），我给办理的北庄镇管理村、务后村、焦山村、小西庄村、桃园村、杨栏村、半湖村、铁山村等在未实际火化的情况下办理假火化，马玉某交给我3000元的有29人，交给我3400元的有16人。3、证人孙某1、张某2、孙某2、吕某1、王某1、万某、刘某、贾某1、王某2、贾某2、张某3、赵某1、高某、贾某3、吕某2、王某3、任某1、任某2、王某4、姚某、赵某2、朱某、吕某3、梁某等的证言，主要证实，通过给付运尸工马玉某一定数额的钱款，在死者陈继英、张明俊、白成银、吕德久、齐振兰、李振兰、王成合、冯殿荣、刘德荣、贾传芳、张士元、梁若峦、孙文兰、孙茂兰、王祥前、高庆爱、胡传英、吕法兰、黄玉金、王昌山、吴修田、张广兰、朱信良、徐文荣、孟现荣等未实际火化的情况下办理了火化证。（三）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玉某的身份信息。2、火化证明及收费凭证，证实山亭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及收据。3、山亭区殡仪馆资质、组织机构代码证、协议书、邵珠彦等人的任职证明、事业单位证明、山亭区殡仪馆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山亭区殡仪馆事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证书等，证实山亭区殡仪馆的性质及服务范围等。4、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马玉某的到案情况。5、北庄镇死亡人数登记表，证实，山亭区殡仪馆2014年8月至2016年4月北庄镇死亡人数的登记情况。本院认为，山亭区殡仪馆系山亭区民政局管理的事业单位，主要职责包括遗体火化、安葬及出具火化证明等，山亭区殡仪馆直接主管人徐某授意殡仪馆运尸工，向死者亲属收取一定数额的现金交至山亭区殡仪馆后，由山亭区殡仪馆直接为未进行尸体火化的死者开具火化证，故山亭区殡仪馆非法收受死者亲属钱款未对尸体进行火化开具火化证为死者亲属谋取利益的行为，是单位受贿行为，而非个人受贿行为。山亭区殡仪馆通过被告人马玉某非法收受山亭区北庄镇死者亲属给付的一定数额的钱款，为未进行尸体火化的死者的亲属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马玉某在徐某的授意下，收取丧主家钱款留下部分钱款按照山亭区殡仪馆要求的数额交至山亭区殡仪馆后，由山亭区殡仪馆为未火化的死者出具火化证明，被告人马玉某作为运送尸体及办理火化证明的具体实施者，在整个过程中作用至关重要，且不可或缺，属于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本院已书面建议公诉机关对山亭区殡仪馆补充起诉，但鉴于公诉机关未对山亭区殡仪馆补充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按照单位受贿罪追究被告人马玉某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马玉某犯单位受贿罪的数额问题，被告人的供述和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徐某对于运尸工多收钱是明知且默认的，故对于被告人马玉某个人扣留的部分应一并计入单位受贿的犯罪数额。案发后，被告人马玉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马玉某向本院退交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经被告人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部门评估，被告人马玉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玉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追缴由被告人马玉某掌握的单位受贿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68800元。（已退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满建农审 判 员  郝平平人民陪审员  赵桂圆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