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6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捷，男，1960年9月3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在哈尔滨市（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强，黑龙江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49年10月2日生，汉族，哈尔滨市五矿进口公司副总经理（已退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颖，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3年6月1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药材公司工作人员（已退休），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顺龙，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伟翌，女，1952年6月2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医师（已退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颖，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捷、刘建因与被上诉人李萍、原审被告刘伟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5437号民事判决（以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捷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强、上诉人刘建和原审被告刘伟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颖、被上诉人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顺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捷、刘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萍诉讼请求，并李萍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主体错误。2005年刘捷成立黑龙江泓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浩贸易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7年5月刘捷以公司名义向李萍借款，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李萍是明知的，有泓浩贸易公司给李萍出具的收据为证。一审认定欠款的依据为2015年4月29日刘捷给李萍出具的100万元和140万元欠条各一份并且加盖了泓浩贸易公司的公章，另有鸿浩贸易公司出具了两张支票进行还款，刘捷是鸿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是职务行为。因此借款人、还款人、款项的使用人均为鸿浩贸易公司，而不是刘捷，李萍起诉刘捷属主体错误。二、一审认定借款成立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2015年4月29日100万、140万欠条中的款项是2013年1月15日、2013年1月17日、2014年4月26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4月29日多笔汇款对账后结算后形成的，没有任何依据且与李萍提交法院的“刘捷借款明细”互相矛盾。一审认定其中140万的欠款中有一笔是2014年4月26日由姜凤义汇入的61.6万元，其余的两笔都是2015年4月28日、29日汇入的，该笔款项与其他两笔相隔一年之久，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4月29日两份欠条是否实际履行了，李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刘捷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写明“截止到2015年8月5日前刘捷欠李萍的钱全部结清，互不欠账，特此说明。2015年8月5日前李萍和刘捷手里的所有票据包括往来票据全部作废”。因此李萍与鸿浩贸易公司的借款已结清，不存在欠款事实，李萍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三、李萍对刘捷提供的“情况说明”进行了伪造和变造。刘捷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写明“截止2015年8月5日前刘捷欠李萍的钱全部结清，互不欠账，特此说明。2015年8月5日前李萍和刘捷手里的所有票据包括往来票据全部作废”，并且在这几行字的下方签字按捺了手印。根据汉字书写习惯及常理，签字人在书写内容的最后签字，表示对上述书写内容的认可，不可能表示对所签名字之后或者下方的内容予以认可或者确认，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情况说明一直在李萍处保管并由其提交法庭，注2的内容在刘捷签字的下方形成，且多处涂改，刘捷对其内容以及涂改的任何确认。因此，注2内容显然是李萍自行添加的，其对主要证据进行伪造和变造，虚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四、刘建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借款方为泓浩贸易公司，而非刘捷个人，刘建从未对鸿浩贸易公司的债务进行过任何担保，因此刘建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刘建保证的是刘捷不与李萍进行联系，而不是保证还款。刘建不是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还款的责任。且刘建的保证是附条件的，即条件成就时合同才生效，且将天灾、人祸司法、绑架排除在外。因此，刘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的240万元的借款分别是2013年1月15日、17日、2014年4月26日，2015年4月28日、29日，在一审庭审中李萍亲口承认了与刘捷的借款发生在2007年开始，陆续借本金，陆续还本金，截止2014年唯一剩下的本金是61.6万元，截止2015年没有还上，足以说明刘捷2015年8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上半部分是真实的，一审认定事实与李萍陈述及李萍提供的明细相矛盾（详见第一次笔录李萍陈述）。李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捷、刘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一、借款人是刘捷。李萍借款给刘捷，三次汇款均汇至刘捷个人账户，且还款计划也是刘捷以个人借款名义所写，说明借款人就是刘捷本人，李萍要求在欠据上加盖泓浩贸易公司公章，是为了以公司名义进行担保，借款没有汇入公司对公账户，与公司无关，刘捷公司也并没有实际经营的项目，借款被刘捷个人挥霍。刘捷主张提出借款人是泓浩贸易公司，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其主张不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萍举示的刘捷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100万欠据和140万欠据，可证明李萍与刘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李萍举示的哈尔滨银行对私对手信息查询单证明李萍用其母亲的账户向刘捷履行了100万元的出借义务。李萍举示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汇款凭证与兴业银行汇款凭证，可证明李萍履行了140万元的出借义务。李萍与刘捷之间借款关系事实清楚，李萍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各个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刘捷240万元债务已清偿，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刘建应承担担保责任。李萍举示的刘捷亲笔所写的还款计划，该证据与前述证据互相印证，说明了刘捷在到期无能力还款的情况下，向李萍出具还款计划，并且提供其兄长刘建的担保。刘建在还款计划书中明确表明承担保证责任，“天灾、人祸、绑架、司法”是对“个人原因”的补充，联系上下文，可知刘建的保证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四、关于刘捷、刘建提到李萍在一审中说陆续结算本金剩下61.6万元的问题，是2014年4月份借给刘捷的，2015年4月份分别给了两笔，合成140万元借据，李萍说的数额没有错误，仅仅是对140万元借据形成的解释，并不是对所有借据的表述，欠据和还款计划都说明刘捷是认可的。在情况说明中刘捷签字之后李萍又补充注解，刘捷是知道的，以后的欠据、还款计划与补充注解相互补充。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捷、刘建、刘伟翌连带给付欠款240万元（刘建、刘伟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刘捷、刘建、刘伟翌支付利息96万元，2015年7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月二分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与刘伟翌系夫妻关系。2005年，刘捷注册成立泓浩贸易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从2007年5月开始，刘捷分别以泓浩贸易公司和个人名义向李萍多次借款。借款发生后，刘捷本人及泓浩贸易公司陆续偿还李萍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1月15日，2013年1月17日，李萍分别通过其母亲姜义凤在哈尔滨商业银行账户汇款给刘捷70万元和30万元。2013年1月17日，刘捷给李萍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李萍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两笔资金是共计壹佰万元整，上述金额借款，经同李萍协商，李萍作为该笔资金的债权人，刘捷向李萍本人承担该笔金额的债务关系，向李萍还款，原划入人同刘捷本人没有债务关系，特此说明。该笔欠款时间从2013年1月17日起，还款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共计三个月，利息为壹拾贰万元整，已于借款当日付给李萍本人。欠款人：刘捷”。李萍在该份借据中注明：“情况属实。同意上述说明：李萍。”2014年4月26日，李萍通过其母姜义凤银行账户付给刘捷61.6万元。2015年4月28日，李萍通过兴业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给刘捷。2015年4月29日，李萍通过其母姜义凤银行账户付给刘捷389,921.00元。李萍与刘捷对账后结算后，2015年4月29日，刘捷给李萍出具了欠李萍人民币壹佰万元和壹佰肆拾万元欠条各一份，其中，在壹佰万元欠条中载明：“今欠李萍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欠款使用时间为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利息三个月为壹拾伍完整（￥15万元），于当日付给李萍本人”。在壹佰肆拾万元欠条中载明：“欠李萍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万元）,借款时间2015年4月29日，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上述两份欠条由借款人刘捷签名并加盖了泓浩贸易公司公章。两笔借款，李萍按月利5分预先收取了利息15万元和21万元的利息。当日，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刘捷给李萍出具了泓浩贸易公司远期支票140万元（约定的兑付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和100万元支票（约定的兑付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各一张。刘捷两笔借款后没有按约定偿还，李萍到银行兑付两张支票，因账户空头两张支票均被退回。2016年1月3日，李萍与其丈夫王焕国找到刘捷索要债务，双方到北极邨宾馆协商债务偿还事宜，刘建得知后与其弟弟刘恕一同来到该宾馆，经双方协商，刘捷给李萍出具了还款计划，主要内容是：“刘捷欠李萍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万元），以刘捷签字欠李萍的欠条为准。经刘捷与债务人李萍商量，同意刘捷做该项欠款的还款计划。该计划为：二0一六年二月底至三月初，刘捷还李萍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二0一六年三月底以后，显然刘捷现在经济比较困难，但在二0一六年全年分批还完李萍上述欠款。刘捷保持同债务人的联系，此计划二0一六年3月初根据实际情况重新作还款计划，欠款人：刘捷”。王焕国代表李萍在该份还款计划中签字同意，并签名。在该份还款计划中刘建注明：“本人同意保证刘捷因个人原因不与李萍进行联系，否则我承担责。由我承担还款，其他原因我承担责任。（天灾、人祸、司法、绑架）。”刘捷出具还款计划后没有偿还李萍借款。2016年2月29日，刘捷因向案外人李滨等多人借款没有偿还涉嫌集资诈骗，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投案自首，当日被刑事拘留，后被逮捕。公安机关在侦查处理刘捷诈骗犯罪期间，曾找李萍核实情况，对刘捷欠钱是否进行举报，李萍以刘捷一直还钱，并且有哥哥刘建担保，不认为诈骗，拒绝以受害人身份举报刘捷诈骗犯罪。2016年12月29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判决：一、刘捷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责令刘捷退赔诈骗所得人民币1,1023,150元给二十五名被害人。刘捷不服该判决，以没有虚构事实，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无逃匿行为，属经济纠纷，不构成犯罪等为由，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刑终字91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的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刘捷先后多次向李萍借款，借款后刘捷出具借据，双方民间借贷行为是自愿的，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此，李萍与刘捷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李萍要求刘捷偿还本金240万元，因240万借款属于100万元借款及14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均预先按月利率5分扣除三个月利息，共计36万元，已扣除36万元不属于本金，因此刘捷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应为20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捷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情况下，李萍找到刘捷索要借款，刘捷出具还款计划，刘建在还款协议中签字，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其承诺应属保证行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刘建对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及方式没有明确约定，视同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刘捷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分过高，现李萍自愿调减按月利率2分主张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利息，应以实际借款数额204万元为基数计算。刘伟翌对借款及刘建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均不知情，刘建承诺的还款责任是个人行为，并不能为家庭获得利益，因此，刘伟翌作为刘建妻子，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李萍要求刘伟翌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捷偿还李萍借款本金204万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刘捷给付李萍截至2017年7月4日利息96万元（以本金20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7月5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刘建对上述一、二项刘捷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66.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李萍负担2,266.00元，由刘捷、刘建负担30,8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刘捷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截止到2015年8月5日前刘捷欠李萍的钱全部结清，互不欠账。特此说明。注①2015年8月5日前，李萍和刘捷手里所有的票据包括往来票据全部作废。注②不包括2015年8月13日打欠条100万元利息5万元，还有2015年4月29日押给李萍远期回汇票140万，2015年12月29日存的票据。还有2015年4月29日刘捷押给李萍远期支票100万2015年8月31日存的支票。注②的内容李萍是在刘捷签字后添加。本院认为，李萍2013年用其母亲账户分两笔向刘捷汇款100万元，2014年、2015年用个人账户和其母亲账户分三笔向刘捷汇款140万元，已经履行100万、140万借款的给付义务，故可以认定李萍与刘捷之间借款事实存在。现李萍要求刘捷偿还240万元本金，系100万元借款及140万元借款结算而来，结算时预扣三个月利息36万元，因此刘捷借款本金应为20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刘捷是否为债务人的问题。两张欠据中虽加盖泓浩贸易公司公章，但是借款均汇至刘捷个人账户，且还款计划也是刘捷以个人借款名义出具，故借款人是刘捷。关于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刘捷依据其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截止到2015年8月5日前刘捷欠李萍的钱全部结清，互不欠账，主张注②的内容为李萍伪造。情况说明虽载明截止到2015年8月5日前刘捷欠李萍的钱全部结清，而借款时刘捷出具两张远期支票，李萍到银行兑付时均因账户空头被退回，与李萍注②的添加内容并不矛盾，结清债务不包括本案债权，且刘捷2016年出具对本案债权的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与李萍主张互相印证，故刘捷、刘建主张借款已经清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刘建还款计划中注明：“本人同意保证刘捷因个人原因不与李萍进行联系，否则我承担责。由我承担还款，其他原因我承担责任。（天灾、人祸、司法、绑架）”。该注明的内容已经明确刘建承担还款责任，括号中的内容是对承担还款责任情形的释明，并未标明是除外责任，综合全文能够认定刘建具有保证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依法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刘捷、刘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8元，由上诉人刘捷、刘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赵红霞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