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大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飞达东路1号悦城华府103-110室。负责人：吴越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铭含，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杨梅,女,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明明,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露,女,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永芳，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大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杨梅、毛明明、陈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杨梅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存在其治疗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的其他自身疾病的关联性费用，上诉人申请用药关联性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也没有剔除该部分费用。2.陈杨梅的伤残鉴定系单方委托，也没有相应的病理基础。3.陈杨梅的误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存在工作情况，上诉人对其误工费不认可。4.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且双方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毛明明、陈露均未提供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标的车辆营运证，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上诉人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杨梅辩称，1.其伤残鉴定结论系经南京市金陵司法鉴定所会同南京脑科医院专家会诊后依法作出，上诉人对答辩人的门诊病历等资料的真实性均未表示异议，本案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要求免除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经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其所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陈露辩称，1.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无误。2.其已提供合格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已足以证明毛明明具备驾驶资格，保险合同条款中没有相关无从业资格证、营运证即可免除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保险合同，被上诉人陈露从未阅读过保险合同并签字认可，上诉人也从未向其释明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能对其生效。毛明明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15时25分许，在宁高线（123省道）溧水区路段，柳克云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客车在宁高线（123省道）溧水区毛明明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Ｌ×××××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柳克云、陈杨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毛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柳克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杨梅受伤后即入院治疗，共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12512.75元(其中部分医疗费陈杨梅已放弃)，出院诊断：1、中型颅脑损伤:左颞叶脑挫伤,额部头皮裂伤;2、闭合性胸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第7、8、9、10肋骨），肺挫伤，左侧少量胸腔积液；3、右小腿软组织挫伤。治疗终结后，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杨梅颅脑损伤致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4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同时鉴定其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在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认为，陈杨梅所提供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属于单方委托，其伤情病理基础不足于构成九级伤残，故对构成九级伤残申请重新鉴定，另对其第一次住院后的相关医疗费与本次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庭审中，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对陈杨梅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检材进行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前，陈杨梅在常州市丘嵘汽车附件有限公司工作,陈杨梅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在住院治疗及休息期间工资被所在单位停发。同时查明，苏Ｌ×××××重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陈露，毛明明是陈露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责不计免赔条款，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陈露垫付各种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由毛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柳克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合法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表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诉讼过程中，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认为陈杨梅的损伤不构成九级伤残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意见，本案中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在庭审中已对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进行了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由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涉及对与案件有关的专门性问题的研究和分析。陈杨梅提供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的，对伤者陈杨梅的颅脑损伤等伤情，结合治疗病史记录，并邀请司法精神科专家会诊，进行了详细检查，有明确分析说明。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故对其提出的要求重新鉴定申请的意见法院不予准许，对陈杨梅提供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申请对陈杨梅第一次住院后有关门诊及住院相关费用进行鉴定其关联性。法院认为，因陈杨梅自行放弃了该部分医疗费用的主张，系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该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负担应作如下确认：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首先向陈杨梅承担赔偿责任；毛明明应在保险公司赔偿后，依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毛明明系陈露雇用的驾驶员，故该赔偿责任应由陈露承担，同时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陈杨梅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对陈杨梅各项诉讼请求的认定如下：1、陈杨梅主张的医药费20309.94元，经审查，扣除陈杨梅放弃部分，陈杨梅的该费用12512.75元，属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的票据，依法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25元；3、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4800元；5、误工费14040元（180天×2340元/月）；6、鉴定费2520元；7、残疾赔偿金183212.4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300元。陈杨梅的合理损失确定为222210.15元。首先由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02210.15元，因毛明明负事故次要责任，故陈露应赔偿陈杨梅30663.05元(102210.15×30%),扣除其鉴定费756元(2520元×30%)，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杨梅29907.05元,以上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合计赔偿陈杨梅149907.05元。对不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的损失756元,由陈露承担,扣除其已垫付10000元,陈杨梅实际还应返还陈露9244元。一审判决：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大丰支公司赔偿陈杨梅149907.05元；2.陈露赔偿陈杨梅756元,扣除其已垫付10000元,陈杨梅实际还应返还陈露9244元；3.驳回陈杨梅对毛明明的诉讼请求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合同，该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对此，投保人陈露认为，该条款没有明确规定被保险车辆投保需要提供营运证，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也没有对其说明需要车辆营运证；投保人没有见过投保单，更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字，保险公司也从没有就该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过提示和说明。经本院释明，上诉人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未提供投保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二审中，被上诉人陈露提供毛明明的货运从业资格证一份，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的医疗费收费收据、用药清单、病历、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工资发放表、毛明明的货运从业资格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伤残鉴定结论是否可以作为赔偿依据；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3.上诉人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杨梅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终结后，其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根据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和影像学片等鉴定材料，并聘请司法精神科专家会诊检查，其鉴定结论具有相应依据。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无病理学基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对本案所涉鉴定结论的效力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陈杨梅提供了相关的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且已自行放弃与本次事故无关的治疗癌症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上诉虽提出应扣除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的费用，但未提供应扣除的医疗费用清单，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杨梅的医疗费妥当。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陈杨梅提供了其所供职单位出具的务工收入减少证明和事故发生前六个月的工资发放表，由此可以证明陈杨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认定误工费妥当。上诉人认为陈杨梅事故发生前无工作，但未提供证据反驳陈杨梅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陈杨梅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综合考量肇事者毛明明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杨梅伤残等级及南京地区的收入水平等因素，一审认定陈杨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商业保险合同中，相关格式条款免除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对此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应对投保人尽到明确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甚至不能提供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大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大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任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