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25民初954号 原告:徐伟（曾用名徐强），男，199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波，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林，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慧，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伟与被告陈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2017年8月17日，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报请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7年8月21日，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2017年11月10日、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波、张美林、被告陈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2000年12月14日，原告的父亲徐华敏和原告的母亲詹龙娟经青田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原告由父亲徐华敏抚养，原告的姐姐徐伟莉由母亲詹龙娟抚养。2002年9月，原告的父亲徐华敏病故。之后，原告跟随祖母章某（女，曾用名章香花，1922年1月21日出生，于2009年6月去世）共同生活。2003年1月15日，经青田县人民法院调解后，原告跟随母亲詹龙娟共同生活。原告母亲詹龙娟为原告的唯一法定监护人，也是原告的实际抚养人。2004年3月，原告当时还只有12岁，因滩坑电站建设需要移民，根据青田县有关移民政策规定，原告祖母章某与原告合为一户，其作为户主以自谋职业形式进行安置。在移民时，原告父亲原自有房屋159.275平方米，占地面积78.67平方米，各种补助补偿费为67415.50元。根据当时移民政策规定，原告户共可分得移民宅基地一间半，其中大部分的移民宅基地系原告父亲徐华敏老房屋得到的补偿，每个移民个人分配的宅基地有6平方米。后来，原告户由原告母亲出资从吴叠玲处转让来半间宅基地，于2005年共建成了两间五层房屋。2015年8月，青田县人民政府开始办理移民房屋的产权证书。原告向青田县油竹街道及官塘社区要求办理产权登记上报手续，但是却得知被告陈慧的妹妹陈利和妹夫范晓榕已向社区声称原告的移民房屋有他们的份额，要求停止办理，但是他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社区就以原告移民房屋有产权纠纷为由不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告向官塘社区、油竹街道和油竹派出所要求解决，但无结果。2016年5月，范晓榕、陈利才向青田县公安局油竹派出所提供了“章某”2004年8月6日《送字》，其内容是将该房屋第四层、第五层和第一层靠近楼梯边的一间店面无偿赠与外甥范晓榕、甥媳妇陈利所有；还提供了“章某”于同日与范晓榕、陈利签订的《合建套房协议》，其内容约定：由于建房资金困难，由甲方（章某）提供宅基地两间为合建套房地基，建房所需的22.5万元资金由乙方（指范晓榕、陈利）提供。房屋建成后共为五层，第二、三层归甲方（指章某）所有；第四、五层归乙方所有；底层（即第一层）的两间甲乙双方各分一间（其中靠近楼梯的那间归乙方）。此外，被告陈慧由范晓榕、陈利提供了她于2004年8月6日与“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主张章某将房屋的第二层作价17.5万元出卖给了被告陈慧。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系原告和祖母章某的共有财产，由于建造移民房屋需要的资金不多，两间合建房屋共需建房资金22.5万元，这其中已经有了移民时的各种补偿补助费67415.50元；考虑到祖母章某在当时是为了维护原告应有权利而要与原告合为一户进行移民的，祖母生前做生意也有一些自有资金，原告母亲也能提供相应的建房资金，因此，在主观上不可能、在客观上也不需要以出卖房屋或者以其他方式来筹集建房资金；被告也无法解释原告祖母为筹集建房资金，要把价值远远超过建房资金五倍以上的第一层店面一间和第四层、第五层、第二层房屋都出卖了他（她）人。原告把上述文书中“章某”的签字与祖母章某遗留的笔迹进行对比，发现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章某”签字与原告祖母章某的签字不符。另外，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祖母章某作为共有人之一，是无权独自以出卖方式对共有财产进行处理的。因此，应当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 被告陈慧辩称，一、原告徐伟非本案适格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只有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才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原告徐伟并非合同相对方，因此，其不能依据合同向另一方当事人提起诉讼，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1、章某的处分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徐伟的利益。由于章某处分的是自己的份额，而徐伟现占有本案所涉房屋一楼店面一间以及三楼一层房屋，其本人现实占有的份额已超过0.5间地基所对应的产权份额，因此其祖母的处分行为并未损害其利益。2、章某有权对其享有的份额作出处分。本案所涉房屋为被告妹夫范晓榕外祖母章某祖上遗留的房屋，并非原告徐伟父亲的自有房屋。由于章某资金周转困难，所以其与被告商量将建成后房屋的第二层出卖给被告，且当时房屋买卖价格与市场价一致。因此，章某有权对其享有的份额做出处分，第三人无权干涉。 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移民安置合同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系原告与章某共同共有，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无法证实原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原告的父亲，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无法证实章某需要和原告合并一户作为拆迁安置对象，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6，无法证实《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面章某的签字与其本人生前签字不符，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中调解书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其中分房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虽然原告对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无法证实0.5间宅基地系范晓榕、陈利出钱购买，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7，无法证实范晓榕、陈利对0.5间宅基地享有所有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8，无法证实范晓榕作为出资人对案涉房屋的房款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能证实原告已经收到案涉房屋店面出租的相应租金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该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徐志甫系章某的大儿子，刘洪相系章某二儿子徐志敏的妻子，故其陈述的可信度较高，且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面的见证人一栏有其签名，再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3，可以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案涉原房屋系章某祖上所遗留下来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1、12，无法证实案涉房屋的第二、四、五层房屋由被告在进行管理使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因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未征得原告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10，可以证实案涉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章某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侵害原告权利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该出庭证人证言能证实案涉房屋在承建过程中由陈利出资了人民币165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可以证实已由证人徐华翠代章某在中国农业银行缴纳了人民币1020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伟系章某的孙子，被告陈慧系章某外孙范晓榕的妻子陈利的姐姐，章某于2009年去世。2000年12月14日，原告父母离婚，原告由其父亲徐华敏抚养，2002年，原告父亲死亡，2003年1月15日，原告徐伟的监护人变更为其母亲詹龙娟。2004年7月26日，章某与青田县油竹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滩坑水电站青田库区移民自谋职业安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即章某户自愿申请并经审核批准，全户共2人（章某与本案原告徐伟）一次性迁移到油竹新区管理委员会油竹村下村安置点进行自谋职业安置，自愿不要生产用地，自行安排从事二、三产业；合同还对安置宅基地面积、安置补偿补助资金、建房要求等事项作了约定。2004年8月6日，章某与陈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即章某自愿将案涉房屋的第二层住房一套面积约为108平方米，作价壹拾柒万伍仟元人民币断卖给乙方即陈慧所有，协议书还对付款方式、产权约定以及过户费用的承担等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11月11日，原告徐伟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章某的签字及其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8年1月3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千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二00四年8月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落款处‘章某’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18年4月1日，被告陈慧向本院提出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章某的指纹进行鉴定。2018年8月28日，被告陈慧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5月15日，原告徐伟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章某三字是否系章某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8月14日，原告徐伟向本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书》系章某与陈慧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存在欺诈、胁迫与恶意串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更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且有见证人章某的大儿子徐志甫、二儿子徐志敏及其妻子刘洪相的签字予以见证。因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其次、章某与被告陈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损害原告徐伟利益的问题。1、2004年7月26日，章某与青田县油竹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滩坑水电站青田库区移民自谋职业安置合同》时，原告徐伟是一位刚满12周岁的青少年，其对案涉房屋的建设没有投入任何资金，亦没有相应能力参与案涉房屋的建设；根据青田县当年相关移民政策的规定，原告徐伟仅仅享有案涉房屋相应的人均建房占地面积份额和相应移民补偿资金。2、章某在移民时已是高龄老人，其在移民前也是靠开小店维持生计，经济上并不富足，而当时建房及生活需要大量的资金，因此，章某与被告陈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具有合理性。3、原告徐伟目前已占有案涉房屋的第三层和一楼的一间店面。因此，章某单方处置案涉房屋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原告徐伟的利益。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伟本案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徐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今安 人民陪审员  刘昌伟 人民陪审员  张宇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欣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