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5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战，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沁水县端氏镇里古堆村人，司机，住沁水县龙港镇杨河社区沁园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变荣，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光英，女，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晋城市城区人，无业，，住晋城市城区泽州路**凤苑小区**楼**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肖，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沁水分公司。住所地沁水县城新建东街**。主要负责人：时强，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帅帅，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加战因与被上诉人常光英、原审第三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沁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5月10日，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晋052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判后，常光英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7）晋05民终9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4月12日，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52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加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者均为原审第三人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沁水分公司，被上诉人无权转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因被上诉人的无权处分行为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车辆转让款55万元；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隐瞒了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导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车辆所有权人经营权人而与之签订合同，给上诉人造成11万元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原审第三人系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名下无任何注册资本，且被上诉人是与总公司与分公司共同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未通知总公司参加诉讼，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参与人，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原审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中不得转让班线运输，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购买车辆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对该车辆享有合法权利的证书，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欺诈行为，因此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罚息，依据不足。常光英辨称，上诉人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与原审第三人合作十余年，对原审第三人名下的车辆经营情况及转让情况熟知，且其在原审第三人处经营的营运路线的营运模式与涉案车辆完全相同，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系总公司的一个分支，原审并未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本案中经营权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交付转让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罚息。常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本诉被告向本诉原告支付剩余车辆转让款10万元；判决本诉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另加罚息的标准，向本诉原告赔偿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转让款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截止2017年3月2日为1087.5元；诉讼费由本诉被告承担。张加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本诉原、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判令本诉原告返还本诉被告款项55万元；驳回本诉原告的本诉请求；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本诉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第三人（甲方）与本诉原告（乙方）签订合同书，载明：“鉴于甲方系具有经营道路旅客运输、经营道路旅客运输站资质的企业，甲方为优化经营，决定对部分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的车辆实行单车承包。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客车的有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合同。第一条承包标的：甲方拥有所有权的营运线路为沁水至郑州，车牌号为晋EX的客车一部。第二条承包方式：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拥有所有权的承包标的，按约支付承包费用和其他规费。……第三条承包期限：2015年1月15日至2023年1月14日。……第五条承包费、规费及交纳方式1、承包方：（1）本合同成立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承包费394865.17元；（2）剩余承包费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由乙方每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10506元……”后第三人晋城汽运沁水分公司分别于同年1月21日和2月5日出具了《股份制客车股权认定表》和《股份制客车资产认定表》，载明案涉车辆股权认定情况为：公司投资金额（元）194485.83，投资比例33%；常光英投资金额（元）394865.17，投资比例67%。备注：1、投资者按比例享有车辆所有权；……车辆资产共计589351元。第三人及本诉原告作为投资者分别在该两份表上盖章签字确认。2016年9月19日，本诉原告常光英（甲方）、本诉被告张加战（乙方）与罗小军（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载明：“甲方经营的晋城汽运沁水分公司运行沁水至郑州客运班线晋E727**号车，现将其经营权转移给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协议签订之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之日起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二、2016年9月19日开始公司所有交纳费用由乙方承担。三、2016年9月19日前晋城汽运沁水分公司财务累计安全保证金等归甲方所有；2016年9月18日后的安全保证金归乙方交纳。四、车辆转让价格为陆拾伍万元整（650000元）。五、其他约定：转让车款陆拾伍万元，已付甲方伍拾伍万元，余数壹拾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乙方付清甲方，如违约向人民法院诉讼……”协议末尾，常光英、张加战、罗小军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当天，本诉被告张加战向本诉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常光英转让车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张加战2016.9.19”。后本诉原告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本诉被告，现该车辆由本诉被告使用并经营。另查明，罗小军自2014年9月17日起担任第三人晋城汽运沁水分公司经理职务，于2015年11月9日调至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担任客运分公司安全经理职务。庭审中第三人称，案涉车辆转让给本诉被告后两个月左右其公司才知道，转让运营车辆的事情平常也有，都是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其公司默认许可。同时，其公司明确表示对案涉车辆不主张优先购买权。再查明，本诉被告在第三人处承包经营客车十二、三年左右，先经营的县区客车，后来经营沁水至长治的客车。2013年3月1日，本诉被告张加战（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合同书，载明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拥有所有权的营运线路为沁水至长治，车牌号为晋EX的客车一部，经营模式与案涉车辆的经营模式一样，本诉被告与第三人按投资比例享有车辆所有权。该车与案涉车辆唯一区别的是双方的出资比例及享有的股权份额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诉原、被告在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的权利内容及该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首先，关于本诉原、被告在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权利内容的问题。从本诉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书及第三人向本诉原告出具的《股权认定表》和《资产认定表》可以看出，案涉车辆系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由本诉原告和第三人按出资比例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并由本诉原告承包经营，即本诉原告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利为67%的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庭审中，本诉被告称其在案涉车辆转让后两个月，找第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第三人不予办理，其才知道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均系第三人，本诉原告无权处分该车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庭审中，第三人称其公司对平常运营车辆转让事宜，只要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其公司就默认许可，其公司对案涉车辆不主张优先购买权。故本诉原告可以转让承包经营期间其对案涉车辆享有的67%的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另本诉被告曾在第三人处经营的营运线路为沁水至长治的客运车辆的经营模式与案涉车辆的经营模式完全一样，只是对车辆享有的所有权的份额不同，且其在第三人处承包经营客车十二、三年，对第三人名下的客运车辆的经营模式应当知晓，即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其应当知道本诉原告只是案涉车辆的按份共有人和承包经营权人，其对本诉原告欲转让的权利内容应当知晓，故对本诉被告的上述说法不予采信。因此，本诉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权利内容是本诉原告对案涉车辆享有的67%的所有权及承包经营权。其次，关于本诉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诉被告辩称其与本诉原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转让的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和第三十三条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本案第三人与本诉原告签订的合同书表明，第三人只是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由其与本诉原告共同出资、按份享有所有权的营运线路为沁水至郑州的客运车辆承包给本诉原告经营。本诉原告也只是在该基础上，将其对案涉车辆享有的67%的所有权及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诉被告，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因此，本诉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综上，本诉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生效。本诉原告已按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本诉被告，现该车辆本诉被告已经使用并投入运营，本诉被告也应当依约向本诉原告支付剩余的车辆转让款。因此本诉原告要求本诉被告支付剩余车辆转让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本诉原告主张本诉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认为其主张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作为罚息利率过高，酌定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0%作为罚息利率计算。本诉被告反诉要求确认其与本诉原告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本诉原告返还本诉被告款项55万元，驳回本诉原告本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战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常光英车辆转让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0%作为罚息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战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65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加战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其一，上诉人张加战与被上诉人常光英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转让内容的问题。上诉人张加战主张转让的内容是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被上诉人常光英主张转让的内容是67%的车辆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在双方对合同文本的理解有争议时，在本案中应当按照交易习惯、惯例来解释。经查，本案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19日，而在2013年3月1日，上诉人张加战曾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书，原审第三人为上诉人出具了股权认定表，该合同书与股权认定表除了投资金额、比例等外，承包标的、承包方式、权利义务均与被上诉人常光英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一致，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系承包经营。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一个公司经营运输车辆，根据自己的经营模式，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也是采取该种方式进行经营，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只能是车辆的所有权份额和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以无法取得完整的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合同无效，系对合同的错误解释，不能成立。其二，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和第三十四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仅涉及承包经营权的变化，并不涉及线路经营权权属的变化，经营权依然属于公司所有，并未流转，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三，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原审第三人的总公司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系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分公司，领取有营业执照，依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2015年1月15日的合同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加盖的是原审第三人的印章，上诉人要求山西汽运集团晋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此外，针对上诉人所称的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依照合同履行了交付义务，上诉人就应当支付价款。在上诉人未能按期支付剩余款项的情况下，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正确。针对上诉人要求调取沁水县交通运管所保管的涉案车辆的服务承诺书等证据、欲证明原审第三人承诺不进行车辆承包、运管部门不允许转让的事实，，本院认为，即使原审第三人作出过该种承诺，该承诺也只能在其与承诺对象之间产生约束力，不足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张加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加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丽珍审判员 崔胜利审判员 韦 薇 二○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