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真，女，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华，江苏方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秀（彭庆真之女），1994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育龙，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原告张圣诉被告黄育龙、彭庆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107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彭庆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苏01民再91号民事裁定，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107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发回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重审。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7）苏0105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彭庆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庆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华、黄国秀，被上诉人张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被上诉人黄育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庆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张圣签订借款协议，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且被上诉人张圣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黄育龙签署的承诺效力仅及于承诺人本人，与他人无关。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承诺承担律师费的意思表示是黄育龙作出，上诉人并未作出此表示，且在黄育龙作出此表示时，上诉人已与黄育龙解除婚姻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律师费。被上诉人张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业务回单、借款承诺书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彭庆真与黄育龙共同向被上诉人张圣借款55万元的事实正确；张圣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和黄育龙承担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育龙述称，还款承诺书确实是我所写，但当时是他们在办公室逼我写的。重审一审中，原告张圣诉称，两被告系夫妻。2011年4月27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两被告的要求支付了40万元款项。2011年9月14日两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5万元，为保证还款，被告彭庆真以其名下位于本市××室的房产作抵押担保。此后被告又以发放民工工资为由等再向原告借款8万元，总计共向原告借款本金63万元。被告未能按承诺还款，其已构成违约。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彭庆真与张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黄育龙作为连带担保人，双方约定了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27日至2011年5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同时约定用彭庆真名下位于本市××室的房产作为抵押，作为归还借款的保证。合同签订后张圣支付了40万元款项给黄育龙，彭庆真同时出具了40万元收条及借款承诺书。2011年9月14日，彭庆真与张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借款金额为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10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黄育龙、彭庆真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借条中言明前后共计借款55万元。为保证还款，被告彭庆真以其名下位于本市××室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并于当天在南京市房产局签订了抵押合同。此后被告黄育龙又以发放民工工资等为由，于2013年2月7日、11月25日二次向张圣分别借款5万元、3万元，原告张圣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万元给付黄育龙，被告黄育龙均向原告张圣出具了借条。2013年8月18日、9月16日、2014年3月12日、2015年11月13日、2016年1月20日，被告五次向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但均未履行。另查明，被告彭庆真与黄育龙于1993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11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审理中，原告张圣撤回要求被告彭庆真共同偿还黄育龙于2013年2月7日、11月25日二次向原告共计借款8万元的诉请。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提交的2011年4月27日的借款合同、借条、业务回单、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借款承诺书及2011年9月14日的借款合同、借条、本票回单、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彭庆真与黄育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原告张圣借款共计5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故对被告彭庆真未实际收到款项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彭庆真、黄育龙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年息24%，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被告彭庆真提出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黄育龙在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多次向原告张圣出具还款承诺书，最后的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且被告彭庆真未能举证原告张圣知晓其与黄育龙于2014年11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彭庆真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黄育龙单独向原告张圣借款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彭庆真共同偿还该8万元的诉请，应予准许，故上述8万元应由黄育龙负责偿还。原告张圣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申请执行，且被告黄育龙在承诺书中承诺承担律师费，原告要求付出的4万元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黄育龙、彭庆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圣借款55万元及利息（其中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黄育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圣借款8万元及利息（其中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黄育龙、彭庆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圣律师代理费4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彭庆真提交了黄育龙于2011年9月14日再交通银行取款1万元和2011年4月27日再农业银行取款3.2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以证明在张圣起诉之前，黄育龙已归还借款4.2万元。被上诉人张圣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黄育龙从银行取款4.2万元，但不能证明该款项已交付给张圣，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彭庆真同时提交南京市公安局江北新区分局泰山新村派出所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两份接处警证明和一份情况说明，证明张圣于2015年6月18日、6月20日、7月1日、7月16日数次采取电话恐吓、上门骚扰等方式恶意催款。被上诉人张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曾上门要过债，但没有采取恐吓等恶意方式。被上诉人黄育龙认可上述证据。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7日，黄育龙和彭庆真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向张圣出具40万元的借条；黄育龙于2015年11月13日和2016年1月20日向张圣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如到期不能还款，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由本人承担。二审庭审中，对于张圣是否知道黄育龙和彭庆真离婚之事，黄育龙称，2016年或者2017年时，张圣曾经问我，你们是不是离婚了？我说是的。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张圣是否实际履行了向彭庆真交付55万元借款的义务；2.张圣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彭庆真是否应承担本案律师费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1年4月27日借款合同虽写明彭庆真为借款人，黄育龙为担保人，但在借款当天，黄育龙和彭庆真共同以借款人身份向张圣出具了借条；且在2011年9月14日彭庆真与张圣签订55万元借款合同时，黄育龙和彭庆真再次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向张圣出具借条，言明当天借款15万元，前后共计55万元；在彭庆真与张圣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中，也明确了抵押担保的本金金额为55万元。上述事实证明，借款合同虽由彭庆真以借款人名义所签，但实际履行中，黄育龙与彭庆真均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向张圣出具借条，彭庆真对55万元借款交付给黄育龙的事实是明知且同意的，并自愿以自己名下位于本市××室的房产为黄育龙实际收到的55万元借款作抵押担保，据此应认定该55万元借款为黄育龙和彭庆真夫妻共同借款，出借人张圣将借款支付给黄育龙，即视为履行了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彭庆真交付55万元借款的义务。彭庆真主张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到期后，张圣虽未直接向彭庆真主张还款，但黄育龙多次向张圣出具还款承诺的事实，表明张圣在2016年1月20日前，一直在向黄育龙主张权利，张圣向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夫妻共同债务人；彭庆真和黄育龙虽于2014年11月14日离婚，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圣向黄育龙主张权利时，已知道其和彭庆真离婚之事，即使黄育龙当庭陈述属实，张圣最早也是在2016年才知道双方离婚之事，故张圣2017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彭庆真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55万元借款为彭庆真和黄育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黄育龙在张圣向其追索债务期间所作归还共同债务的承诺，其效力及于夫妻共同债务人，但其在与彭庆真离婚后，未经共同债务人彭庆真同意，单方向张圣作出承担债权人律师费的承诺，系其个人作出的增加债务数额的承诺，对彭庆真不产生效力，该部分债务应认定为黄育龙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上诉人彭庆真主张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黄育龙、彭庆真共同偿还张圣律师代理费4万元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黄育龙、彭庆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圣借款55万元及利息（其中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黄育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圣借款8万元及利息（其中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黄育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圣律师代理费4万元。三、驳回张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黄育龙、彭庆真共同负担9300元，黄育龙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黄育龙、彭庆真共同负担9300元，黄育龙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刘 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俊芳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