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街道办事处铁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林村居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新大洲大道滨江街道办事处铁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林村。负责人：韩德利，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芳，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琴，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街道办事处铁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林村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林村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连琴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村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李连琴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连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李连琴系空挂户人员的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林村居民小组提交了证据证明李连琴虽然户口登记在林村居民小组村集体内，但其早已脱离村集体单位、在海口市区已参加工作的事实。且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连琴也承认，其自2006年4月与林村居民小组处村民黄某离婚后，已离开林村居民小组处，没有再回到本村实际生产、生活，也不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任何成员权利并承担相关成员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2.林村居民小组于2016年2月1日给李连琴的人民币10000元并不是认可其有成员资格，款项性质也不是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2月份恰逢农历腊月，赶上快过春节的时间，李连琴却在这时几乎天天到林村居民小组的几个村干部家里哭闹要钱，闹得比较凶。为了维护林村和谐环境，林村居民小组的村干部们经过商量讨论，最终决定给李连琴人民币10000元，但款项性质并不是土地补偿款，而是基于李连琴多次哭闹所致，村干部只是想为了平息无端的哭闹，让村民过好年而为。3.李连琴的前夫黄某与其离婚后，已再婚生子并且全家人已全部领取了土地分配款。现有证据证明，李连琴的前夫黄某已于2007年与案外人史某登记结婚，其二者婚后于2016年12月8日生育一子黄莫珩。有证据证明，黄某一家人已全部领取了土地分配款。此次征地，实际上是政府对于林村公共基础设施的征收所发生，这些公共基础设施都是林村近些年以来每家每户捐款建设起来的，多年来的维护也是林村人做的，现在遇到政府征收，依法应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现有的成员享有全部权益，李连琴作为已离婚并已完全脱离林村且不再在林村实际生产生活的外村人，其早已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分得征地补偿。一审对于上述事实亦没有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连琴离婚后仅户口登记在林村居民小组处，其系为“空挂户”人员，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连琴自2006年离婚离开本集体经济组织后，即在海口市市区工作并接受该地区的管理。李连琴没有再回到本村实际生产、生活，亦不再依赖林村居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也不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任何成员权利并承担相关成员义务。虽其离婚后户口关系没有迁出，但其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已是客观事实，其实质上已完全脱离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管理。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称《意见》）第三条第（九）项规定，李连琴明显系为“空挂户”人员，应当认定其不具有林村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违背了《意见》的规定。2.村规民约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错误。林村居民小组系根据三十多年来形成的村规民约进行土地款分配，该分配方案符合集体村民的意愿，依法应予保护。一审判决对该村规民约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林村居民小组认为，林村居民小组村民依据民主议事规则作出的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该民事议事规则的效力不做确认明显违法且损害了村民的利益。一审判决抛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明确规定，以李连琴的陈述进行认定并无视林村居民小组的证据继而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林村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村民集体经济组织的正常管理秩序，维护广大村民的合法权益。李连琴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及应予以维持。1.李连琴不属于林村居民小组处的空挂户人员，李连琴因与林村居民小组处的村民结婚而将户口迁入林村居民小组处，是基于法定事由产生的成员资格。李连琴与案外人的婚姻关系的结束，不能导致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仍然在林村居民小组处参加合作医疗，且在原籍没有承包地，也未分配到征地补偿款等相关福利和待遇。林村居民小组主张李连琴属于空挂户人员，却不能举证李连琴已经取得其他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或者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林村居民小组拒绝向李连琴发放补偿款，侵犯了李连琴作为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2.林村居民小组申请的证人所陈述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证人都是林村居民小组的村民，且都已经领到本次诉争的补偿款。其次，在庭审过程中，林村居民小组的代理人及林村居民小组的负责人多次诱导及提示证人发言。最后，不能排除几位证人之间存在串通的合理怀疑，故几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无法作为判案的依据。3.案外人黄某一家是否领取征地补偿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李连琴与林村居民小组之间的就侵犯集体组织成员权益而提起的诉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林村居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连琴与案外人黄某离婚后，前夫家及林村居民小组都拒绝分配承包地给李连琴，因生活困难，李连琴被迫离开林村居民小组村小组，在海口打零工维持生活。根据《妇女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及宅基地使用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犯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林村居民小组所做的分配方案，因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条相违背，因此不具有合法性。综上所述，李连琴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连琴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林村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连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村居民小组向李连琴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115000元；2.判决林村居民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8月8日，李连琴出生于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保显农场。2002年5月27日，李连琴与林村居民小组村民黄某登记结婚，户口也从原户籍所在地迁到林村居民小组处其丈夫黄某的户内。2006年4月26日，李连琴与黄某经调解离婚。2006年4月27日，李连琴申请从前夫黄某户中分离，单独成户，但户口仍登记在林村居民小组处，至今未变。李连琴与黄某离婚后未再婚，其在海口市打零工，无固定住所，未在林村居民小组处居住生活。李连琴在出生地保显农场老村二队未分得承包地，也未享受征地补偿款。李连琴参加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街道办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还参加海南省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2008年10月9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琼山府函[2008]193号《关于同意府城镇铁桥村民委员会撤村设居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撤铁桥村民委员会，设立铁桥社区居民委员会，管辖区域不变。2013年12月24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琼山府[2013]36号《关于府城镇行政区划调整后村民小组及居民小组更名的通知》文件中，载明了海口市琼山区林村居民小组更名为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街道办事处铁桥社区林村居民小组。之后，因政策原因，原海口市琼山区林村居民小组村民的户口性质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李连琴曾于2011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林村居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80000元，经过一、二审审理，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连琴具有林村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林村居民小组向李连琴支付征地款80000元。2015年11月23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琼山府[2015]14号《关于海口市琼山区滨江新城二期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征收林村、赵村、永昌村、本音村区域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附属物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用于建设海口市琼山区滨江新城二期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2017年5月27日、2017年7月12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就该项目所征收的集体土地25000㎡（现场编号：D171）和213.32㎡房屋建筑面积、集体土地6000㎡（现场编号：D30D32），分别与林村居民小组签订《海口市滨江新城二期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分别约定了征收土地补偿费总金额，应拨付的发展农村生产、解决生活出路扶持资金、青苗补偿款和建设乡村道路、村道路灯等公益事业扶持资金。另，林村居民小组还因出租土地收取租赁费。林村居民小组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6月14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22日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土地补偿款（包含征地款及租赁费）10000元/人、5000元/人、20000元/人、90000元/人。2016年2月1日，李连琴从林村居民小组处领取了10000元，并在《林村小组分配花名册》上签字。林村居民小组认为李连琴领取的10000元并非土地补偿款，因李连琴到林村居民小组村干部家中吵闹，村干部遂商量决定给李连琴10000元。后林村居民小组拒绝向李连琴支付其他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连琴是否具有林村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为林村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案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同时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李连琴与林村居民小组的村民黄某结婚后户口迁至林村居民小组处，李连琴与黄某离婚后未在林村居民小组处居住生活，故认定李连琴并未在林村居民小组处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但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非是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唯一的判断标准。李连琴在出生地未分配承包地，未获得征地补偿费。李连琴虽长期在外打工，但其未获得长期稳定的城镇居民社会保障，因此林村居民小组处的土地仍是其不可替代的基本保障，遵循以人为本的原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取得其他社会保障之前，一般不宜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因此，应认定李连琴具有林村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应与其他村民享受同等待遇，李连琴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应予支持。2016年至2017年期间，林村居民小组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共计125000元，李连琴已取得10000元，故林村居民小组尚需向李连琴支付土地补偿款1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限林村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连琴支付土地补偿款1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李连琴已预缴，由林村居民小组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连琴是否具有林村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林村居民小组主张李连琴离婚后已不在本村居住生活，系本村空挂户人员，李连琴领取的1万元系林村居民小组为制止李连琴在过年期间到村干部家里哭闹给的安抚金。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连琴具有林村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林村居民小组支付李连琴征地补偿款8万元。李连琴在其出生地保显农场老村二队未分得承包地，也未享受征地补偿款，其离婚后在市区务工，未有固定住所，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现在也未再婚，因此林村居民小组的土地仍是其不可替代的基本保障，林村居民小组并没有证据证明李连琴丧失了该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林村居民小组称为防止李连琴过年期间到村干部家哭闹而给李连琴发放了1万元，但从李连琴签名的《林村居民小组分配花名册》上有其他村民的签名来看，林村居民小组给李连琴发放的款项性质仍是征地补偿款。故李连琴要求林村居民小组发放未支付的土地补偿款1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村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街道办事处铁桥社区林村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梅审判员 李家林审判员 刘华琪 二Ｏ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宁婴速录员 王 妍速录员王妍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