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22民初3157号原告：陶金，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原告：路兵，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志，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伟，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萧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英，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陶金、路兵与被告张伟采矿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金、路兵与被告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志、朱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金、路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及承包款30451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7日，被告将其承包的出料塘窝发包给原告开采，并预交两年承包金14万元，承包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原告在承租期内享有村内同等义务。合同签订以后，原告如约履行约定义务，并按照被告指定的开采范围进行石料开采。原告在开采过程中发现被告承包给原告塘窝不在其依法批准开采的范围之内，并代被告交付国土资源局保证金及越界开采罚没款合计2905157元，这些罚没款项均是被告在承包给原告之前越界开采产生的费用，2015年9月，原告的石料厂关闭，原告实际经营时间仅只有半年。原告认为，被告将批准开采范围之外的塘窝承包给原告开采，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同时，原告在承包期内代被告交纳了罚款及保证金，该项费用应由被告交纳，故提起诉讼。张伟辩称：被告租给原告的是被告提交的证据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越界开采资源储量估算平面图中的K4-2、K5、K6、K7区域，被告在签租赁协议时不知道租给原告开采石料的范围在采矿许可证批准范围之外，因为在实际操作中很难界定是否越界，国家处罚了才知道原告越界开采了，不在许可证许可的范围之内。原告陈述罚没款项均是被告在承包给原告之前越界开采产生的费用不是事实，自从租给原告后，被告就没有开采。原告从2013年6月经营到2015年10月，原告因越界开采资源储量估算平面图中的K4-2、K5、K6、K7区域的石料而向政府缴纳的非法所得及罚款。被告缴清罚款后，又开采一个月。因原告在承包期间越界开采石料国土局才作出处罚决定，原告是为其交纳罚金，并不是替被告交纳，因此原告的追偿权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陶金、路兵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承包租赁协议一份和石料厂转让协议一份，证明两原告承租了被告涉案范围内的矿山生产及开采的权利；3、交款票据五张，证明国土资源局对被告进行处罚，原告代为交纳了罚没款2905157元；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对矿山开采行为的处罚是针对被告的，原告是代被告交纳所交款项，同时也证明被告租赁给原告的料厂范围不在其合法的开采范围之内。被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证据3中陶金交纳的624267元罚款及2080890元的没收款，与当时处罚决定书上决定缴纳的罚款1640000元及没收款546.84万元不一致，交款单上的手写字不知道是谁写的，证据是复印件，也无法进行核对；2013年5月21日路兵交纳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因为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日期是2015年4月27号，（2014）654-1号处罚决定书，原告不可能在2013年提前预知2015年作出处罚决定而提前交纳。张伟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石料厂转让协议、租赁协议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出料塘窝租给了原告；3、安徽省、宿州市、萧县整顿矿山文件各一份，证明2013年5月前，政府对非煤矿山进行整顿；4、萧县圣泉乡王山村民委员会证明二份，其中一份为庭审后提交，证明2013年3月至5月，被告的采石厂未生产；5、萧县国土局立案表、估算报告（包含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越界开采资源储量估算平面图、2013年5月矿山开采状况图等内容）、调查报告、萧县国土局的案件审理笔录、处罚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处罚的是2013年5月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原告开采石料的行为，被告不承担责任。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转让协议和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出租给原告的出料塘窝并不在被告合法的采矿范围之内；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庭审时提交的证明形式不合法，没有法定代表的签字，对真实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他人生产，从采矿现状图可以看出当时并非无人生产，对庭审后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认为只能确认原、被告从2013年3月份至2013年5月底均没有开采石料；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国土局卷宗及原告的交款记录可以显示对被告的处罚包括原告开采的部分石料，也包括原告范围开采之外的石料，原告的开采量及处罚决定书处罚的范围之内的开采量均不在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内，是被告将开采范围之外的石料出租给原告及他人开采，所作处罚也是对被告进行处罚，原告交纳的款项是代替被告交纳的。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之间的相互关系，综合审核证据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1，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均提交了内容相同的租赁协议，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越界开采资源储量估算平面图证明了原、被告协议约定的开采矿区为越界开采资源储量估算平面图中的K4-2、K5、K6、K7区域，该区域在被告的采矿证批准范围之外，故本院对租赁协议证明被告将其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外的出料塘窝（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出租给原告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石料厂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的证据3为中国农业银行萧县支行的现金交款单，其中624267元的缴款单盖有萧县国库支付中心的印章，证明了原告向政府缴纳非法所得2080890元、罚款624267元、保证金2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4为行政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了萧县国土资源局对萧县圣泉乡王山村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在矿区范围外越界开采矿产的行为，依法决定对其给以没收越界非法所得546.84万元、并处人民币164.05万元的处罚，本院对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庭审后提交的萧县圣泉乡王山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补强了庭审时被告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的证据效力，与原、被告的陈述相互印证了原、被告从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底均没有开采石料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因两原告对被告的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与被告的证据2、3、4，相互印证了两原告于签订合同后在矿区外越界开采石料，萧县国土资源局对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灰岩矿给以行政处罚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路兵与张伟是朋友关系，张伟于2010年12月取得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灰岩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30日，张伟是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17日，路兵、陶金与张伟签订了《承包租赁协议》，约定了由路兵、陶金承包张伟的出料塘窝开采石料，每年承包金7万元，租期6年，承包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原告在承租期内享有村内同等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以后，路兵于2013年5月21日向政府缴纳非煤矿山过渡期保证金200000元。路兵、陶金从2013年6月按照合同约定的开采范围共同经营开采石料，但是该开采范围在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外。路兵、陶金给付张伟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承包金14万元，张伟在庭审后也认可将其采矿许可证批准范围之外的出料塘窝（建筑石料用灰岩矿）出租给陶金、路兵开采石料。因张伟为萧县圣泉乡王山村建筑石料灰岩矿的采矿权人，陶金、路兵在该矿区范围外越界开采矿产，2015年4月27日，萧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萧国土执罚【2014】65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决定对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给以没收越界非法所得546.84万元、并处人民币164.05万元的处罚（根据越界开采资源储量估算平面图，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越界开采的范围包括原告承包的区域及平面图中的K1、K2、K3、K4-1区域）。陶金于2015年8月31日对越界开采石料行为向政府缴纳非法所得2080890元、于同年10月31日缴纳罚款624267元。双方均认可政府在2015年9月统一关闭涉案石料厂。本院认为，采矿权属于特许行业，根据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涉案矿产的采矿权和租赁权都要经过国家有关部门审批，采矿权人按照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开采范围和期限从事开采活动，不得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采矿。采矿权租赁是采矿权转让的一种特殊形式，不发生采矿权主体的变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租赁协议》中关于采矿权租赁的约定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伟是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灰岩矿的采矿权人，理应清楚政府许可的采矿权开采范围，应当在批准的矿区范围依法从事采矿、租赁行为，但其明知越界租赁矿区属于违法行为，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仍然与原告签订《承包租赁协议》，将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外的出料塘窝租赁给两原告；两原告为了谋取自身利益，与张伟签订违法的租赁合同，双方对签订无效合同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陶金、路兵违法开采石料，获取非法利益，致使被科以行政处罚，是非法开采石料的实际行为人，对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张伟越界租赁矿山开采权，对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于张伟辩称的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越界租赁、原告的追偿权不能成立，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两原告述称的罚没款项均是被告在承包给原告之前越界开采产生的费用，代被告交纳了罚款及保证金，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如何确定及双方分担的数额问题。张伟在承包期内收取的承包费14万元，属于因该合同取得的原告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向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缴纳非煤矿山过渡期保证金20万元，是为其生产经营需要按照政府部门的规定缴纳的保证金，不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原告缴纳的违法所得2080890元，性质上属于行为人通过法律禁止的手段获得的财物，是因为其在承包生产经营过程中非法开采石料，行政主管部门对萧县圣泉乡王山建筑石料灰岩矿做出的行政处罚，该后果应当由非法开采石料行为人陶金、路兵承担，也不属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两原告请求返还上述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缴纳的罚款624267元，是政府职能部门因其违法开采石料依法对其做出的罚金，属于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路兵、陶金应承担上述损失436986.90元（624267元×70%），张伟承担187280.10元（624267元×30%）。本案系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确定为采矿权租赁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伟返还原告路兵、陶金承包金人民币14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伟给付原告路兵、陶金经济损失人民币187280.1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路兵、陶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61元，减半收取15580.5元，由路兵、陶金承担13906元，张伟承担167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永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晓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