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初35号 原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渝中区双钢路****。 法定代表人：银尧旭，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59225650-0。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阳全，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绮陌街道陡岩村。 负责人：朱天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嘉红，该办事处法律顾问。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50096649894。 原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重庆凯恒公司）与被告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简称织金绮陌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经该院审查，原告诉讼请求的标的额超出其管辖范围，遂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凯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全、被告织金绮陌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凯恒公司诉请本院判决（变更后的诉状）：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至立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共计13751934.83元(其中工程欠款11855116.23元，资金占用损失以11855116.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暂计至立案之日止为1896818.60元)，之后资金占用损失以同一标准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将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4年10月完成施工任务并将工程交付被告使用。但时至今日，该工程因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及未进行招投标而导致不能进行审计结算，原告工程款得不到偿付。根据有关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经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委托贵州三维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24025116.23元，被告已付12170000元，尚欠11855116.23元未付。 被告织金绮陌办事处辩称：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是要求原告按照招投标程序确定施工单位并移交相关手续备案，案涉协议签订的目的，不是由被告发包工程给原告施工，而是原告方只是平台公司，要求其组织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并不是由其自行施工，导致案涉项目不能完成审计系因原告原因造成，因无法审计，工程款无法支付。本案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委托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原告对其主张，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营业执照上显示的经营范围可知，原告只有商务咨询的资质，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对其主张案涉协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方认为其不具备相应主体资质。 第二组：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具有合同关系，合同第3.4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案涉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原告自行组织相应有资质的施工团队按设计施工图施工，从该约定可知，原告并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是原告作为平台公司，找有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且在协议中也约定，原告通过招投标寻找到施工单位以后需将相关手续移交备案，协议第六条也明确该协议仅是框架协议，双方并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协议只是居间合同。 第三组绮陌街道办事处关于绮陌街道李家寨安置点一期工程工程款未能支付的情况说明、法工备函【2017】22号，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不能进入审计，且审计不应该作为该工程的付款依据。被告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法工备函【2017】22号，我方认为仅属于网上下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第四组贵州三维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织金县绮陌乡工业园区安置房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经织金县人民法院委托，贵州三维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24025116.23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第五组2017年11月8日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鉴定费用456477.21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所举的五组证据，除第四组证据中的法工备函【2017】22号文件因与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作本案的定案依据外，被告对原告所举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这些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需结合全案情况予以判定。 凭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织金县绮陌乡人民政府（现织金绮陌办事处）与重庆凯恒公司签订《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织金县绮陌乡人民政府委托乙方重庆凯恒公司承建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估算该项目总占地面积约：30亩，预计总建筑面积18000平方米，估算投资2000万元，市政管网、道路、绿化等估算投资400万元。本项目工程为10个月，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自行组织有相应资质的施工队伍按设计施工图施工，遇到特殊情况工期顺延。费用支付办法：项目的建安工程费用包括设计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的直接工程费、措施项目费、间接费等，执行《贵州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等及其相关配套文件。由甲乙双方共同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进行编制并报有关部门审查确定。设计文件审查、工程勘察、工程设计等部分由乙方负责实施，由甲方先支付20万元费用，余款由甲方审查后据实结算。乙方完成平基工作后，甲方在30日内支付50万元给乙方；完成主体工程三层，甲方按总工程量审计割算的60%支付给乙方；完成主体工程七层，甲方再按总工程量审计割算的60%支付给乙方；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纳入竣工结算；乙方在约定时限内按要求完成全部工程量并经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款至60%（含前三次付款），余款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经审计合格满一年后30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给乙方，满二年后30日内甲方再支付工程款的10%给乙方。工程建设期间无利息，余款利息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给乙方时，同时支付年利率为5%的一年利息给乙方；满二年后30日内甲方支付工程款的10%给乙方时，同时支付年利率为5%两年利息给乙方。合同还对施工技术规范、监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重庆凯恒公司依合同约定组织了绮陌街道李家寨安置点一期工程施工，工程于2014年10月竣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没有具体的移交手续，安置农户已搬入房屋居住。被告织金绮陌办事处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217万元。因该工程无招投标手续，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手续、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不能进入审计程序审定工程款，无法支付工程余款。诉讼中，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贵州三维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项目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据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执行定额及相关工程资料、现场踏勘等情况进行鉴定后，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完成织金县绮陌乡工业园区安置房1号、2号楼的设计费、地勘费、三通一平费、建安工程费为24025116.23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告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用456477.21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应否得到支持。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重庆凯恒公司与原织金县绮陌乡人民政府（现织金绮陌办事处）签订的《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约定绮陌乡人民政府将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交由重庆凯恒公司承建，并按约向重庆凯恒公司支付工程费用，双方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本案工程项目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手续、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也未经招投标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将经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图予以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故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织金县绮陌乡李家寨安置点建设项目协议》无效。对造成合同无效，双方过错相当，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本案原告已按约完成工程，安置农户已进驻房屋，被告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因工程无法按双方的约定进行审计确认，原告申请对工程款进行评估鉴定，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计价标准进行了鉴定，当事人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确认总工程款为24025116.23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217万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855116.23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项目因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而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也无法按约定通过审计确定工程款，以致原告应得总工程款迟迟不能确定，被告支付1217万元工程款后未再支付工程款。双方对工程款未能及时结算给付均有过错，原告请求按年利率6%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予支持，但因对工程款未及时结算其也存在过错，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可酌情从其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应付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1855116.23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部分支持。被告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855116.23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11855116.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311元，由被告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负担92930元，原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381元。鉴定费456477.21元，由被告织金县绮陌街道办事处负担228238.61元，原告重庆凯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23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田 川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