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延安市圣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延安市圣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093。    法定代表人：郝延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安阳市殷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757148779P。    法定代表人：金智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0719705888W。    法定代表人：庞海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顶，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侠，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安圣地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圣地公司）、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延安圣远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圣远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圣地公司和恒达公司均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圣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张龙龙，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耀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6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恒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地公司和圣远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恒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上诉人圣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6民初44号判决书之判决，依法改判圣地公司不承担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达公司和圣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圣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圣远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圣远公司一审提供的《借款协议》，落款没有加盖圣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郝延东的签字，双方借贷关系并不成立。二、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600万元实际用于交纳延吴高速二十三标段履约保证金是客观事实，但从2009年12月4日该款转入恒达公司账户至本案一审起诉，圣远公司从未向圣地公司主张过权利。该借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三、梁某某已经通过从圣地公司处借款的方式，将该款支付给被圣远公司。四、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所约束的法律主体为签订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圣地公司并非合同向对方，一审法院以借款用途来确认借款主体，明显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圣远公司答辩称：一、借款事实确实存在。根据圣远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圣远公司于2009年12月4日向恒达公司账户转入现金600万元。恒达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确实收到了上述600万元。二、关于借款主体。首先，2009年12月3日，与圣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的是“延吴高速公路LJ-2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该项目经理部为恒达公司为完成延吴高速公路项目临时成立的管理部门，对外代表施工单位，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因此项目法人印章应视为企业法人公章，对施工企业产生法律效力，该借款协议对恒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恒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次，一审圣远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关于延吴高速公路LJ-23标履约保证金缴纳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恒达公司将延吴高速公路LJ-23标工程承包给了圣地公司，该工程应当缴纳的保证金应当由圣地公司缴纳和筹措。且圣地公司在向恒达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认可，圣远公司给恒达公司转账的600万元实际系为圣地公司筹借的，等于圣地公司单方认可其系该笔借款的债务人。第三、关于本案中至关重要的证人梁某某的身份，经庭审调查核实，梁某某在本案中有双重身份，XX公路XX段项目的项目经理，又是圣地公司的实际股东。三、圣远公司主张借款本息未超出法定期限。2015年9月17日、2016年8月30日，圣地公司分别向恒达公司项目负责人梁某某送达了《催款函》和《律师函》，并由梁某某转达，恒达公司也与圣地公司就具体事项进行过磋商，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圣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达公司清偿圣远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该款从200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7年2月4日利息计算为1032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由恒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恒达公司将其中标的XX公路XX段劳务承包给圣地公司，恒达公司设立该标段项目经理部，负责对本工程施工进行工程组织、管理、验收及结算等工作。该工程缴纳的各种保证金、保留金由圣地公司承担，在质量保修期满后业主返还给恒达公司时，恒达公司全额无息退还圣地公司。恒达公司收取圣地公司工程配合费、服务费、技术咨询费、指导费218万元。2009年12月3日，梁某某受圣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延东的委托向圣远公司借款，并以延吴高速公路LJ-23标项目部的名义与圣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圣远公司借给恒达公司的项目部人民币600万元，月利率2%；借款用途为用于该项目XX公路XX段履约保证金；借款期限暂定为4年，从2009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视项目部资金运转情况，借款期限可适当提前或者延期；利息一年一清，若到期不清利息，转为第二年的本金，利率不变，一并计息；付款方式为由圣远公司将该款转账支付至恒达公司的公司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圣远公司按约于2009年12月4日向恒达公司账户汇款600万元。因恒达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圣远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恒达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恒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由梁某某代收并向恒达公司转达。恒达公司仍未偿还借款本息，故圣远公司又于2016年9月1日向恒达公司发出律师函，恒达公司派出有关人员与圣远公司协商偿还借款未果。    另查明，2017年3月1日，圣远公司向申请本院诉前财产保全，依法缴纳了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缴纳保险费68000元。    梁某某与圣地公司系合作关系。2010年7月5日，宝塔区延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延安恒德工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延安市鼎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陕西分行贷款，在延安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担保下，转贷给延泰工贸公司500万元。2010年7月27日，国家开发银行陕西分行在扣除相关费用100.5元将剩余的4999899.5元转入延安市鼎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7月28日，延安市鼎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收到该款后又于当日转到延安恒德工贸有限公司，其中延安恒德工贸有限公司将300万元转给圣远公司，用于宝塔区延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圣远公司的借款，将剩余的1999899.5元转给宝塔区延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延和平之弟延某某的延安市宝塔区润禾酒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借人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借款人应当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恒达公司还是圣地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该借款是梁某某以恒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所借，但从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该履约保证金应当由圣地公司缴纳，且圣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600万元借款系其向圣远公司的借款，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故借款主体应当是圣地公司。二、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暂定为四年，即从2009年12月4日起至2013年12月3日止。借款期满后，因借款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圣远公司通过梁某某先后于2015年9月17日、2016年9月1日向恒达公司发出催款函、律师函要求偿还借款，且恒达公司收到圣远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发出的律师函后，派出有关工作人员到延安协商偿还借款一事未果，应视为对该借款事实的确认，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三、本案恒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恒达公司将劳务工程承包给圣地公司后，设立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印章，派驻人员负责该工程的监督、管理等，并收取管理费用，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形成且恒达公司自认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圣远公司作为出借人，与梁某某代表恒达公司项目部签订借款协议，且合同约定圣远公司将该600万元借款汇入恒达公司账户，故圣远公司有理由相信梁某某有代理权，梁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2016年1月15日，圣地公司向恒达公司出具《关于延吴高速公路LJ-23标履约保证金缴纳的情况说明》，圣地公司自认于2009年12月向圣远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该借款的实际主体是圣地公司，故恒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签订的XX公路XX段劳务承包合同第一条第五项约定，乙方（即圣地公司）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应向甲方（即恒达公司）支付甲方所提供的工程配合费、服务费、技术咨询费、指导费等218万元，从计量款中分次支付。乙方承包该工程的合同总价款为业主确认并实际计量支付后的金额减去本条款上述费用的金额。同时，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双方责任，恒达公司成立该标段项目部，负责工程组织、管理、服务、指导、技术咨询、验收及结算等，圣地公司承担全部合同工程施工任务。根据上述内容可以证实，圣地公司与恒达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且恒达公司也自认圣地公司借用恒达公司的资质施工。恒达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分包给圣地公司，并以项目部名义施工，圣地公司为完成该工程约定的工程事项向圣远公司借款，而该借款也用于工程项目，承包人也实际分享了该举债利益，故对该借款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对于恒达公司及圣地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证人梁某某证明，因延吴高速公路LJ-23标项目部印章由恒达公司管理，项目部为了工作方便刻制了一枚项目部印章，且该印章与恒达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明显不同，故无需进行鉴定。    综上所述，圣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延安市圣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0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972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68000元，由延安市圣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恒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两份新证据，分别是：《延吴高速LJ-23标合同段外欠款债务明细表》、梁某某与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手机短信记录打印版。明细表中有圣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延东及梁某某的签字，证明恒达公司没有向圣远公司借款；短信记录是梁某某向圣远公司借款600万元，作为圣地公司按照合同向恒达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圣远公司对明细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短信记录中梁某某借款认可，表示梁某某与圣地公司内部结算与本案无关。圣地公司对明细表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短信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认可。圣地公司向法庭提交进账单两份、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恒达公司向圣地公司转账730万元，圣地公司当日向梁某某转账730万元，用于归还圣远公司借款。圣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恒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上述证据对本案事无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圣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恒达公司对还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圣远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15项约定：“业务交纳的各种保证金、保留金由乙方（圣地公司）承担……”，结合圣地公司向恒达公司出具《关于延吴高速公路LJ-23标履约保证金缴纳的情况说明》，圣地公司自认于2009年12月向圣远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以缴纳工程项目履约保证金，梁某某系圣地公司承包“延吴高速公路LJ-23合同段”工程项目出资人，梁某某以项目部名义向圣远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故该借款的实际主体应为圣地公司。且涉案工程完工后，圣地公司已从业主方收取了退还的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一审判决由圣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圣地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不应承担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圣地公司上诉提出的借款已归还圣远公司的理由，经查，本案现没有证据证明圣地公司己归还了600万元的事实，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恒达公司以其所拥有的建设资质，通过竞标，其得了涉案工程，此后其将恒达公司“延吴高速公路LJ-23合同段”工程项目转包给圣地公司，并设立了“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延吴高速公路LJ-2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派驻人员负责该工程的监督、管理等，并收取管理费用，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圣地公司按照转包合同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2009年12月3日，圣地公司合伙人梁某某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延东的委托向圣远公司借款，并以“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延吴高速公路LJ-2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圣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圣远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该600万元借款汇入恒达公司账户，并实际用于该工程。恒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和法定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是涉案工程的直接受益者，其在享有权利的同时，理应对涉案工程义务承担责任。据此，恒达公司应对用于涉案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恒达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借款期满后，圣远公司通过梁某某先后于2015年9月17日、2016年9月1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律师函要求偿还借款，且恒达公司收到于2016年9月1日的律师函后，派出工作人员与圣远公司就借款问题过进行协商，应视为圣远公司在主张债权，恒达公司予以认可。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涉案的600万元借款，用于交纳项目保证金，根据恒达公司与圣地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交纳项目保证金是圣地公司的义务，圣地公司向恒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中圣地公司明确600万元借款系其向圣远公司的借款，且涉案工程完工后，圣地公司已从业主方收取了退还的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圣地公司虽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一审法院判决其为涉案借款的主体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圣地公司、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20元（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预交130280元，延安市圣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29440元），由安阳市恒达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280元，延安市圣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成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二○一八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