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仪仪，女，汉族，1982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辉辉，男，汉族，1990年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松，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凤平，女，汉族，1958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坤明，男，汉族，1955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系邓凤平的丈夫。上诉人黎仪仪、黎辉辉因与被上诉人邓凤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仪仪、黎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邓凤平赔偿维修房屋损失15000元；3.改判邓凤平赔偿因侵权行为导致房屋不能居住的租金损失（租金按照15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邓凤平整改完毕时止，截至2018年2月1日，租金暂计为16500元）；4.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邓凤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忽视举证规则，肆意行使自由裁量权。1.一审中我方提供了视频资料、照片、政府职能部门的处罚文件、工程预算单、水电煤气使用记录、租金报价函等证据证明邓凤平的侵权造成的损失。以上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邓凤平的侵权事实和损害情况，邓凤平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对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进行抗辩。2.通过我方提供的视频资料可知，我方房屋内的大部分天花板已经出现了水渍脱落和裂纹等现象，如果要维修需要对已经出现的多道裂纹进行挂网处理并统一刷白（具体以工程预算单内容为准），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酌定赔偿维修费6000元，与实际不符，也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将租金损失与实际是否出租错误混同和关联。1.案涉房屋在2017年4月之前一直由本人居住和使用，小孩也在附近幼儿园上学，但由于邓凤平的侵权行为，我方不得不搬离该住所，给全家生活带来了极大不便。邓凤平的侵权行为是对我方房屋使用权的严重侵犯。2.我方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自主决定房屋是自住还是出租，无论是自住还是出租都是行使使用权的一种方式，现由于邓凤平的侵权行为导致房屋使用权受到侵害，一审法院以该房屋未出租所以不存在租金损失为由，对我方提出的租金损失请求不予支持是无法令人信服的。针对黎仪仪、黎辉辉的上诉，邓凤平辩称，1.案涉房屋漏水与我方装修事实上没有关系，黎仪仪、黎辉辉是在2017年3月前发现漏水的，我方是在2017年5月16日才开始装修至同年5月30日结束；2.造成案涉房屋漏水的原因是该房屋南面阳台的生铁下水管承接501房屋下水管的弯头及接口老化长期得不到维护和更换出现长时间的渗漏所致。且该楼始建于1990年，楼龄长，房屋老化使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潮湿和天面表皮脱落现象，非因我方侵权行为所致。3.我方在装修中曾有过一天的违规现象，但与案涉房屋漏水毫无关系。黎仪仪、黎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凤平立即拆除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桂宝二街一巷1座501房内擅自加建的卫生间，恢复原状；2.邓凤平立即对其所有的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桂宝二街一巷1座501户内的阳台、卫生间及其改装为卫生间的区域重新做防水设施，保证不再渗漏水到我方所有的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桂宝二街一巷1座401房；3.邓凤平赔偿我方维修房屋损失15000元；4.邓凤平向我方赔偿因邓凤平的侵权行为导致我方房屋不能居住的租金损失，租金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邓凤平整改完毕时止；5.诉讼费用由邓凤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401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是黎文友，黎仪仪、黎辉辉是黎文友与袁燕球生育的子女，袁燕球与黎文友先后于2018年12月19日及2009年9月2日身故，黎仪仪、黎辉辉通过继承关系成为401房屋实际管理人，但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邓凤平是黎仪仪、黎辉辉楼上501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自2017年3月份起，黎仪仪陆续发现401房屋的阳台、饭厅、厨房的天花出现漏水现象。通过调查，黎仪仪发现邓凤平为准备将501房出租，在501房屋内加建了三个厕所，其中阳台加建两个，饭厅加建一个。黎仪仪认为401房屋的渗漏问题与邓凤平加建厕所行为有关，遂向相关部门进行信访和投诉。2017年5月22日，佛山市三水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中心城区分局确认了邓凤平确实存在加建厕所的行为，并向邓凤平发出了《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NO.0207276）,责令邓凤平不得加建厕所，并要求其对已经加建的厕所作出整改。2017年5月28日，佛山市三水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再次向邓凤平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指出邓凤平将没有防水的房间或阳台改为卫生间的行为，违反《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责令邓凤平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邓凤平接到通知书后，并没有将加建的厕所拆除，只是将厕所填平，用地板砖封盖。黎仪仪认为邓凤平没有承担侵权责任，提起诉讼。事件发生后，黎仪仪、黎辉辉已搬至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北江明珠12座1802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如物权受到妨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请求修理及赔偿损失。本案中，邓凤平将没有防水要求的饭厅、阳台加建卫生间，施工过程中，水渗透楼板致黎仪仪、黎辉辉房屋天花受损，虽然邓凤平否认这一事实，但邓凤平的加建行为与黎仪仪、黎辉辉天花因渗漏受损之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符合生活法则，邓凤平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免责，故黎仪仪、黎辉辉的受损与邓凤平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邓凤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针对黎仪仪、黎辉辉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分析如下：诉讼请求一：邓凤平拆除加建的卫生间，恢复原状。《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禁止下列行为：……（三）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的卧室、起居室（厅）、书房和厨房的上方。物业管理区域内发生上述行为时，业主、物业使用人有权投诉、举报，物业服务企业、业主委员会应当根据物业服务合同或者管理规约及时予以劝阻、制止；劝阻、制止无效的，物业服务企业、业主委员会应当及时报告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及时处理，相关业主和物业使用人应当积极予以配合。第六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并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按照下列规定予以查处；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违反第三项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并对业主、物业使用人处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罚款，对装饰装修企业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未拆除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照上述规定，邓凤平加建卫生间，有否改正违法行为等应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事实上，佛山市三水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也已经受理该起投诉，邓凤平应否拆除加建的卫生间，黎仪仪、黎辉辉可向该部门反映要求跟进处理。诉讼请求二：邓凤平对501房屋内的加建卫生间的区域重新做好防水设施，排除妨害。邓凤平加建卫生间的行为致使水渗漏至黎仪仪、黎辉辉房屋内，虽然现时不能确定该损害今后是否会再次发生，但该隐患确实存在，邓凤平作为501房屋的所有权人及行为实施者，有责任消除该隐患，排除对黎仪仪、黎辉辉造成的妨害。诉讼请求三：邓凤平赔偿修复费用15000元。由于黎仪仪、黎辉辉天花损害与邓凤平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现黎仪仪、黎辉辉诉请邓凤平赔偿天花修复费用，对于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诉讼中，黎仪仪、黎辉辉虽然提交了《广州名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三水分公司工程预算单》一份，证明其修复天花的费用。但黎仪仪、黎辉辉未能提供该公司的评估资质，且核算的受损面积也不准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黎仪仪、黎辉辉天花受损面积、受损状况，装修年限等因素，酌定该修复费用为6000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讼请求四：邓凤平赔偿黎仪仪、黎辉辉租金损失16500元。诉讼中，黎仪仪、黎辉辉提交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日展置业中介服务部《租金报价函》一份，用以证明受损房屋对外出租标准。邓凤平的行为虽然对黎仪仪、黎辉辉的房屋造成损害，但黎仪仪、黎辉辉并无相关证据证实401房屋已对外出租或出租正在洽谈当中，无法确定租金损失在侵权行为实施时已可预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凤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修复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桂宝二街一巷1座501房屋内加建卫生间位置上的渗漏部位，排除对黎仪仪、黎辉辉房屋造成的妨害；二、邓凤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仪仪、黎辉辉天花修复费用6000元；三、驳回黎仪仪、黎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元，由邓凤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黎仪仪、黎辉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十张，拟证明案涉房屋漏水现象没有停止，损害面继续扩大。证据2.《翻新工程预算单》。拟证明因房屋漏水导致房屋维修花费15000-17000元。证据3.三水区海阳幼儿园出具的《就读幼儿园证明》及位置示意图。拟证明黎仪仪原居住在案涉房屋，其小孩也在附近幼儿园就读，因房屋漏水导致该房屋无法居住，也不能出租，对黎仪仪的生活造成了很大影响。邓凤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佛山水业供水有限公司出具的《用水清单》，拟证明邓凤平从2017月8月5日开始，其实用水量为0，案涉房屋的漏水情况与邓凤平无关。证据2.照片一组。拟证明501房屋装修前后对比。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黎仪仪、黎辉辉提交的证据1主张在2018年8月3日房屋漏水的损害仍然存在，但邓凤平提交的《用水清单》已经证明邓凤平的房屋从2017年8月5日开始就没有实用水量，因此黎仪仪、黎辉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黎仪仪、黎辉辉提交的证据2，在一审中其已经提供过类似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黎仪仪、黎辉辉提交的证据3有三水区海阳幼儿园公章，本院予以确认。邓凤平提交的照片，黎仪仪、黎辉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黎仪仪、黎辉辉的上诉意见和邓凤平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事实认定问题，即邓凤平的加建行为是否对黎仪仪、黎辉辉的房屋造成损害；如果造成损害，邓凤平应如何承担损害责任。关于邓凤平的加建行为是否对黎仪仪、黎辉辉的房屋造成损害。经查，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佛山市三水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出具的《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以及黎仪仪、黎辉辉一审提供的照片均确认邓凤平在其501房内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阳台改为卫生间，且没有经相关规划部门审核同意。另黎仪仪、黎辉辉提供的照片还显示其401房屋阳台和厨房等处的天花板确实存在漏水的损害事实。综合上述证据，本院确认邓凤平的加建行为与黎仪仪、黎辉辉的房屋造成漏水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邓凤平应对黎仪仪、黎辉辉的房屋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邓凤平提供的照片可显示，其在收到佛山市三水区交通运输和城市管理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之后就已经拆除了加建的厕所，恢复原状。且从2017月8月5日开始，其实用水量为0。故邓凤平应对其加建厕所造成黎仪仪、黎辉辉房屋漏水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但对黎仪仪、黎辉辉诉称其房屋损害面继续扩大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损面积、受损状况、装修年限、房屋老化程度等因素，酌定修复费用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黎仪仪、黎辉辉主张邓凤平赔偿因侵权行为导致房屋不能居住的租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该损失应当是实际存在的损失。虽然黎仪仪、黎辉辉到他处居住，搬离案涉房屋，但是没有证据显示黎仪仪、黎辉辉系租房居住，也无证据证实本案侵权行为妨碍案涉房屋出租，即租金损失并不是黎仪仪、黎辉辉实际存在的损失。故黎仪仪、黎辉辉请求赔偿的租金损失并不在邓凤平需要承担责任的范畴，黎仪仪、黎辉辉的该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仪仪、黎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黎仪仪、黎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咏章审判员  温万民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谢童书记员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