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刑初40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植广，曾用名孙治广，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住河北省献县。因犯故意伤害罪，2011年12月15日被献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2012年6月25日，献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暂予监外执行。2017年8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献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9日被献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献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尹建军、刘夏光，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植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赟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植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7日晚8时许，被告人孙植广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其父孙某1发生口角，进而打斗在一起，二人从屋内打至院中。打斗过程中，孙植广夺过孙某1手中的门栓（黑色铁质直角弯棍）向孙某1头部连续击打数次，致孙某1死亡。经鉴定孙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孙植广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就以上指控事实，提供证据如下：1、物证：黑色门栓一把；2、书证：户籍证明、献县人民法院（2011）献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献县看守所出具的说明；3、证人孙某2、孙某3、孙某4、王某1、沙某、孙某5、孙某6、王某2、安某的证言；4、被告人孙植广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6、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植广故意杀害被害人孙某1，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植广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其辩解称，其失去控制才打的其父。指定辩护人提出，案发起因是孙植广和被害人发生激烈争吵，孙植广受到言语冲击后失去控制实施犯罪。孙植广案发时为限制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有认罪悔罪表现。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被告人孙植广与其前妻发生争吵，持刀将其前妻扎成重伤。经鉴定，孙植广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11年12月15日，被献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因孙植广经鉴定暂无服刑能力，2012年6月25日，献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暂予监外执行。在家生活期间，孙植广因生活琐事经常与其父母吵闹。2017年8月17日晚8时许，孙植广在家中因琐事与其父孙某1发生口角，孙植广用铁质门栓向孙某1头部连续击打，致孙某1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孙植广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一）献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献县公安局淮镇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8月18日7时51分，献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淮镇刑警队接到孙某2（应为孙植南）报案：2017年8月17日21时许，献县淮镇东洋村孙植广在自己家中，因家庭矛盾与其父亲孙某1发生争吵，后孙植广将孙某1打死。献县公安局于2017年8月18日决定立案侦查。2017年8月18日8时许，公安民警在犯罪嫌疑人孙植广家中将孙植广抓获。（二）证人证言1、沙某（被害人孙某1之妻、被告人孙植广之母）2018年8月18日证：前一天晚上7点多，其和孙某1在家吃完晚饭，其躺下睡着了。当天早上4点左右，其醒了发现孙某1没在家，等到吃早饭也没见孙某1回来，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了。其就去了大儿子孙植广家找，孙植广家大门插着，其喊孙植广开门，孙植广答应着说他洗澡呢，就是不开门。其搬了一个梯子趴在东墙上喊孙某1，没人答应，孙植广站在院子里就是不开门。其想可能是出事了，去了孙某4家叫着孙某4回到孙植广家门口，后来又叫了孙某3、孙植南。几人都劝孙植广开门，孙植广上了他家门洞顶上拿着砖不让靠近，没办法孙植南就报了警。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来到了，从墙上爬进院里打开了大门，村书记王某1和警察一起进到孙植广家屋内，出来说孙某1死了。孙植广是其和孙某1的大儿子，几年前离婚，一个人居住，有精神病，在西城精神病院住过几次院。孙植广经常不在家，其和孙某1经常晚上去孙植广家给他喂羊。其想孙某1昨天晚上应该是到孙植广家喂羊的。另，沙某于2017年9月1日证，孙植广日常生活能够自理，劳动能力没有问题，手比较巧，自己出去干电气焊活。平时见人爱说话，跟别人交往沟通没问题，见到别人很热情。但是跟其和孙某1交流不行，经常与父母闹。孙植广有时会因为离婚的事和父母闹，冲他们发火，说话声音很大，但没有动过手。他不会无缘无故地闹。在献县西城精神病医院住过院。2、孙某4、孙某3（二人均是被害人孙某1的堂叔伯弟弟）、孙植南（孙某3之子）所证与沙某证言一致。3、王某1（东洋村副书记）证：2017年8月18日早上7点30分左右，其接到派出所电话说：孙植广家出事了，让其过去看看。其去了孙植广家，看到孙某4、孙某3、孙植南，还有孙某1的妻子沙某在孙植广家大门口站着，孙植广在他家门洞顶上拿着砖不让靠近。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到了，从墙上爬进院里打开了大门。其和警察一起进入孙植广家屋内，在东数第二间屋南炕的西头看见孙某1头冲北躺在炕上，头部用塑料胶带裹着，看情况人已经死了。其就退出屋子保护现场了。4、孙某5、孙某6（二人均系孙植广的弟弟）证：孙植广一个人生活，平时生活能自理。孙植广还会开车，自己经常开车出去干电气焊活，劳动能力没问题。孙植广平时见人爱说话，跟别人交往沟通很正常，见到别人挺热情，跟自家家人沟通时爱着急，尤其是跟父母爱着急。都是因为生活琐事和父母着急。他的情绪容易激动，但不会无缘无故。孙植广着急时就是发火、大声嚷，但是没有动过手。（三）被告人孙植广供述：2017年8月17号晚上8点30分左右，他从外边开着面包车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门洞的灯亮着，就知道他父亲孙某1在家中，他坐在车上按喇叭，没多久孙某1出来开了门。进院后，孙植广用水管把车冲洗了两遍。冲完车，孙植广进屋，对孙某1说：“你去看我舅爷了吗？”因为孙植广的舅爷摔伤了。孙某1说：“你又犯精神病了。”孙植广说：“不要紧，咱们两个去查查，看看到底谁有精神病。”孙某1听了没说话就走了，走到大门口又回来了到屋里拿手电。孙某1拿手电的时候，孙植广和他说：“你先别拿这个手电了，我晚上喂羊得用这个手电，给你个小手电你先用着。”孙某1说：“我不拿这个不行，你给的（手电）不亮”。孙植广说：“今天这个手电你别拿走”，孙某1不同意，孙植广就跟他抢手电，手电被抢坏了。孙某1一看手电坏了，把手电往地上一摔，说：“摔烂了也不给你。”孙某1摔完手电后准备走，当时屋门的插销插着，他想把插销拔下来开门走，孙植广拦着他不让他拔插销。孙某1两个手使劲拽着插销头，把插销拔下，手里拿着插销往外走。到了院里，孙植广就抢他手里的插销，他拿着插销打了孙植广的腿部，孙植广跟他一直抢插销。抢的过程中，孙植广和孙某1都倒在地上，孙植广压在他身上跟他抢，孙某1说：“快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得了，一辈子别出来了。”孙植广说：“国家给我发了汽车驾驶证，为什么你不让我去开，你总是压着我。”孙某1说：“你是个精神病开什么车。”孙某1还是拿着插销不松手，孙植广不停地求他，跟他要手里的插销，他一直不松手。后来孙某1翻过身用插销打孙植广。孙植广还是求孙某1说：“你别老压制我了，我就想开车，你总是说我精神病怎么开车。”孙植广和孙某1在院中折腾了好长时间，后来孙某1又打了孙植广一下。孙某1不停地说孙植广精神不正常，孙植广觉得很伤自尊，很生气，动手打了孙某1。一开始拿手扇他头部，扇了很多下，边打边说：“你以后别说我精神病了。”他还是不停地说。孙植广彻底被激怒了，夺过孙某1手里的铁插销，拿铁插销向孙某1头部不停地击打，打了很多下。孙植广看到孙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不动了，孙植广叫他，他也不说话，发现他已经死了。孙植广把孙某1打死后，将他的衣服全部脱下，用水给他洗了身上，把他拉进屋里放在东数第二间屋子里。孙植广给孙某1穿上衣服，然后把他放到坑西头，头冲北，脸朝上躺着。孙植广看他头上有伤，找了白色橡皮膏把他头部有伤的地方粘上，然后找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套在他头上，用透明胶带在外边粘好。孙植广将尸体处理好以后，又回到院子里用水冲了地上的血，用水清洗了打孙某3的铁插销。之后，孙植广觉得不知所措，在院子里不停地溜达，一直在家待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孙植广听见他母亲在外边敲门喊他，问他父亲是不是在这儿，孙植广当时撒谎说不知道。孙植广当时没开门，他母亲在门外说：“你又犯病了，回头把你关进去。”她不停地敲门。后来孙植广听到外面人越来越多，孙植广很生气，爬上房顶，看到村里的人，他们嘲笑孙植广精神病，孙植广站在房上往下扔砖头砸他们。后来，孙植广看到警车来了，一个警察翻墙进入大院把大门打开，随后就经查把孙植广带到淮镇派出所了。插销是一根黑色直角拐弯的铁棍，长约有二三十公分，是孙植广家西数第二间那屋门的插销。孙植广还供，其与其父感情不太好，有时候吵架。（四）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时间：2017年8月18日10时45分至12时30分现场地点：河北省献县淮镇东洋村孙植广家中心现场即位于北房客厅门前的院子里。勘查发现，在北房东卧室窗前有一卫星电视天线。在电视天线西侧墙面及客厅们的外侧长425厘米、高152厘米的范围内有大量喷溅血迹。院内地面由于雨水冲刷，未发现可疑痕迹。客厅门为木框玻璃门，除外侧的喷溅血迹外，客厅门内侧也有130厘米×60厘米自右上向左下的喷溅血迹。在两扇门内侧高90厘米处，有一拴们装置，但上面未插门栓。门口东侧墙角处有一张桌子，上面有两个摞在一起的小木凳，木凳上面有直径1.5厘米、长30厘米，呈“L”形、一端带有锁孔的铁门栓1个。客厅东侧卧室的南面是炕，在炕西头停放着尸体1具。该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上面盖有毛巾被和1件绿色上衣，头部露出，上套一红色塑料袋，外面又用透明胶带层层缠绕，包裹起来。外围勘查，在院子西侧的车棚下停放着一辆牌照为“冀Ｊ×××××”的一汽佳宝面包车。该车头东尾西，车尾及相邻的左侧车体上有大量的喷溅血迹，其中左侧车体的血迹具有明显的由后向前的方向性。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16张，录像21分钟并现场提取血迹3处、门栓一把。（五）物证及辨认笔录1、随案移送物证：黑色门栓一把。2、辨认笔录：孙植广于2018年4月11日15时20分至15时28分指认，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铁质门栓就是其杀死孙某1的作案工具。庭审中经被告人孙植广辨认无误。（六）视频资料1、献县公安局淮镇刑警队出具说明：在孙植广家现场勘查时，现场提取孙植广实施犯罪视频录像一段。2、随案移送光盘一张（标记为孙植广家监控录像）。庭审中播放该光盘，孙植广指认视频中的人为其本人和其父孙某1。（七）鉴定意见1、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沧公物鉴尸检字[2017]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检验对象：孙某1，男，73岁，献县淮镇东洋村人。检验日期：2017年8月18日尸表检验：……左耳部有4.0cm×3.0cm挫灭，左顶枕部10.0cm×8.0cm星芒状创口，边缘不整；后枕部有2.5cm×0.2cm、2.6cm×0.3cm创口，右枕部有2.0cm×0.5cm、2.2cm×0.3cm、1.2cm×0.3cm创口，右颞顶部有8.5cm×0.8cm、4.0cm×1.0cm创口；前额部有8.0cm×5.0cm星芒状创口，眉心处一场5cm的“L”形创口，左面部有1.5cm×0.2cm、1.5cm×0.2cm创口，左鼻背部1.8cm×0.2cm创口及2.5cm划伤。解剖检验：切开头皮可见：头皮现有24.0cm×22.0cm出血，两侧颞肌出血，额骨有6cm骨折线；打开颅骨，硬脑膜完整，硬膜外、硬膜下无出血，双侧枕叶有9.0cm×6.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表面有7.0cm×4.0cm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肿胀，脑疝形成，颅底无骨折；切开颈、胸部可见：颈、胸部皮下、肌肉未见出血，舌骨无骨折，气管内无异物；胸骨柄与胸骨体之间骨折，周围伴有软组织出血；打开腹腔，腹腔内可见胃内容物，探查见胃底部有10.0cm×7.0cm破裂口，边缘不整，未见出血，余脏器未见异常。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心血、心血纱布、部分肝脏、死者衣服。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沧公物鉴（化）字[2017]56号理化检验报告：所送检的孙某1心血中均未检出毒（药）物成分.论证：1、可排除中毒死亡。2、死者孙某1尸体头面部、躯干及四肢多处创口及表皮剥脱，创口边缘不整，分析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3、死者孙某1头面部多处创口以及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综上所述，分析孙某1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2、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沧公物鉴法物字[2017]27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客厅门外侧血迹、客厅门内侧血迹与孙某1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00×1017。3、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某1司鉴[2017]精鉴字第266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委托人：献县公安局鉴定日期:2017年10月24日被鉴定人：孙植广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分析：被鉴定人孙植广案发时为躁狂发作状态，存在心境高涨，情绪易激怒，思维内容荒谬等症状。被鉴定人作案存在混合动机，受其精神症状的影响，对该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疾病诊断：案发时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2）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八）综合证据1、户籍证明孙植广，曾用名孙治广，男，1973年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淮镇东洋村。孙某1，男，194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献县淮镇东洋村。2、献县人民法院(2011)献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孙植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5日被献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3、献县人民法院（2012）献刑执字第2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2012年6月15日，决定将罪犯孙植广暂予监外执行。4、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某2司鉴[2011]精鉴字第34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孙植广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5、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某2司鉴[2012]精鉴字第22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孙植广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发作，暂无服刑能力。6、献县看守所出具证明：孙植广在关押期间表现不正常，生活作息有悖常人。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植广与其父孙某3发生口角，激怒之下，用铁门栓连续打击孙某3头部，致孙某3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经鉴定，被告人孙植广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孙植广前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犯本案之罪，系累犯。指定辩护人提出，案发起因是孙植广和被害人发生激烈争吵，孙植广受到言语冲击后失去控制实施犯罪；孙植广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有认罪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以上意见经查属实。综上，根据被告人孙植广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植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史明珠审判员 王玉文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