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10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超超，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2008年3月17日因盗窃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鹿泉区公安局决定，于2018年1月10日被鹿泉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2月8日被鹿泉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 辩护人王幼平，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8）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超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红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超超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高超超与刘芳红（另案处理）、王永利（另案处理）等人在石家庄市区内设立集资点2个，以月息3-4%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为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非法集资，经审计，涉及集资群众144人，涉及集资金额19323600元，已返还本息6284942元，损失13038658元。高超超在集资过程中得提成款约200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超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建议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超超辩称，认罪，起诉书中的部分为容不符合事实。起诉中没有认定我主动用自己的提成款50万元贴补公司欠款的事实，我主动辞职的事实起诉书中没有认定，200万元的提成款与事实不符。2018年1月8日、9日在洛阳汉城酒店公安局询问我给公安说我有200万元的事实，但其中有我妻子和岳父、岳母的存款，我的提成款大约为80万元。回到石家庄公安询问时我所说的200万元是因为我紧张。事后我询问办案人员是否可以更改，他们说可以改。我替杨素良代偿了50万元给集资户，老板没有给我打过钱，都是由我自己的帐户打过得去。其他事实均属实。 辩护人王幼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我方认为我方当事人高超超不存在犯罪行为，集资行为的目的是为了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而非发放贷款牟利，可知此为民间借贷。投资战线过长导致的资金链断裂而无法按时承担债务。此为合同违约的行为，应为属民法所调整的民事关系，而非刑法所调整。 2、我方当事人高超超主观上并不存在犯罪的故意，我方当事人作为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雇员，受公司法人杨素良的指派进行公司的融资工作，目的是为了公司扩大生产经营融资，公司给自己员工及客户灌输的是“合作”而非“借款”，强调的是“固定回报”。一般的非法律专业人士并不具备识别其具有“非法吸收”的能力。虽然名义上高超超是负责集资的，但高超超仅从事业务范围内的事情,对其他事情并不知情，后来当杨素良资金周转不开时，高超超也曾拿出自己的提成进行还款，并且多次劝诚杨素良等人遵纪守法。按照规定履行承诺，因而高超超不可能知道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进行违法犯罪的意图，自身也并没有犯罪的故意。从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进行融资的方式上看，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采用发放传单等方式对公司的融资项目进行宣传。符合一般公司进行融资宣传的基本方式，高超超在这点上并无主观过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行为人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具有直接故意,也即明知。本案中，结合上述可知高超超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故意，其认为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是合法的企业融资。因此，辩护人认为丁某缺乏成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观要件，不能认为是犯罪。 假如合议庭经过审理认为我方当事人成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则辩护人有如下辩护意见3、根据1999年6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具体案件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并非以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目的而设立，在公司开办过程中才进行吸收公众存款的，则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对于单位犯罪的，只追究其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高超超在本案中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决策者和利益享有者，在单位犯罪中仅仅为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同时能够及时清退其所吸收的资金，则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其中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而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所得非法集资款确实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存在账目记载，并且有证人证明，并且高超超存在使用自己提成款进行还款的事实，可知主观恶性并不大，望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高超超并未成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假如成立犯罪，也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高超超与刘芳红（另案处理）、王永利（另案处理）等人在石家庄市区内设立集资点2个，以月息3-4%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为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非法集资，经审计，涉及集资群众144人，涉及集资金额19323600元，已返还本息6284942元，损失13038658元。高超超在集资过程中得提成款约2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和方为民认识多年了，杨素良是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4年10月份的时候，杨素良找我借钱购买设备和原材料，当时方为民做的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前后共计借了220万元，后杨素良还不了钱，将公司的部分资产抵押给了我。 2、证人靳某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的时候，杨鑫和我联系谈印刷宣传页，印的是“投资富冠橡胶，合作共赢，月月有收益”及投资的利益期限等，共印刷了一万份左右，另外杨鑫还让我印了200份空白的借款合同，甲方为杨素良，乙方空白。 3、同案犯了杨素良供述，2014年4月份，我在石家庄鹿泉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了鹿泉市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底鹿泉市划为石家庄市区后，公司更名为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我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股东为我与方为民，我占70%股份，方为民占30%股份，他是公司总经理。公司注册后，头六个月。我开始采购生产设备，进行车间的筹建，在这期间投资了三百万元左右，2014年底，公司开始试生产运营，产量不高，基本属于赔钱。2015年开始，我就多方面找专家，对设备进行改进，但没有改进好，由于我的融资资金链断裂，2015年5月我离开公司去广西处理原材料问题了，公司随之倒闭。我公司面向社会公众集资的事情，我完全委托给高超超负责。高超超以我公司的经营项目制作宣传材料和借款合同，然后高超超团队在石家庄市区向社会公众宣传集资，有意投资的客户通过高超超签订借款合同及收据。空白借款合同和收据上我事先已加盖公司公章，个人印章并签字， 交给高超超使用。客户的集资款直接通过银行打到我名下的银行卡（农行、建行、工行等银行卡，卡号记不住了）,我每天与高超超核对账目，我当日按每笔集资款4个月（月息4%)的利息给付高超超提成，同时再支付给高超超客户前两个月的利息（客户利息为月息3%),高超超再把利息打给客户，每笔集资两个月后，我再支付给高超超剩余两个月客户的利息（月息3%). 我们在计划集资之前，高超超提出集资款每四个月为一个周期，利息定为月息3%，他的提成为月息4%，他的提成包括维持集资过程的所有花销。我公司累计向多少人集资，共集资多少钱我说不清楚。大概有800万左右投入到了公司生产经营及购买原材料，于晓彦那应该有账目记载。另外还有一部分的钱是集资客户的本息，还有高超超团队的提成，这部分款项多少钱，我说不清，没有记录过。另外，我花了135万在江苏南京购买了一辆奥迪A8轿车，后来该车顶账给了大河镇的温树刚了。我在长沙花了82万元给我当时的女朋友赵娜购买了一套单元房。我和赵娜玩游戏大概花费15万左右。我和高超超的集资团队共在石家庄的娱乐场所大概花费80万元左右。2014年10月、11月份，我在河南、山西被别人骗走大概450万元，我都报案了。另外，我买个人保险花费了50万元左右。我还陆陆续续的给了方为民500万元左右。我主要通过制作我公司项目的宣传单进行宣传，高超超雇佣的业务员在石家庄市区人口密集的地方向社会公众发放并宣讲。 4、同案犯刘芳红供述，2014年4月份，杨素良在石家庄鹿泉工商局注册成立了鹿泉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杨素良是法人，董事长，方为民是总经理主要生产橡胶产品。杨素良在石家庄市新界商务写字楼设立了一个集资办公地点，高超超是总负责人。2014年7月，我在石家庄市见到了鹿泉富冠公司，我是按宣佳单的地址找到了高超超，当了业务员。我在该集资点干到了2015年4月份。截止到2015年3月份，杨素良欠我提成款34万元，杨素良给我签订了一份30万元的借款合同，算我投资了。我当业务员期间，实际到手的提成大约十五万元左右。 5、同案犯王永利供述，2014年4月份，杨素良在石家庄鹿泉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了鹿泉市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底，公司更名为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杨素良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方为民是总经理。公司主要是生产橡胶产品的。杨素良在石家庄市新界商务写宇楼设立了一个集资办公地点、高超超是集资点的总负责人，负责杨素良公司的集资工作。2014年3月份，我在石家庄市正定县李建龙的一个集资点打工，当进李建龙在正定县帮助杨素良集资，我在打工期间认识了高超超。2014年5月份，高超超在中华北大街橙悦城写字楼设立了一个集资点，帮助杨素良集资。因为我当时就住在附近，高超超让我去这个集资占当业务员了，我在这一直干到2014年10月份，后来辞职不干了。高超超负责支付我们拉客户的业务提成。我们业务员给有意向投资的客户介绍河北富冠公司的情况。客户到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实地考察觉得合适后，在新界商务集资点与高超超签订借款合同，然后再将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或P0S机刷卡，转到杨素良的账户上。一般借款周期为4个月，月息3%或4%,两个月还一次利息高超超直接负责给客户支付利息。高超超给我们的业务员提成是客户投资 款的6%。虽然客户的借款合同上写的四个月利息是12%或14%,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每个投资周期，客户还会私底下向我们业务员和高超超多要4%-6%的利息，我为了多拉客户，还得再从我的提成中拿出2%给客户，高超超多给客户多少利息我就不清楚了，我们称这种方式叫返点。我直接拉的客户，除高超超给的利息外，我还得再给客户2%的返点。如果我的客户再帮我介绍来的新的客户，我会给中间客户4%的返点，这样算下来， 投资客户实际的月利息就是5%-6%。我们业务员的提成是客户投资款的6%,高超超通过转账的方式给我结算。如果客户投资到期后，有续签合同的，高超超照样支付我6%的提成。我一共拉了十多个客户，大约有一百八十万元左右。 6、被告人高超超供述，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素良，老板有杨素良和方为民，公司是2014年4月注册成立的，公司地址在石家庄市鹿泉区。该公司是加工轮胎废料的。2013年底，杨素良主动联系上我，因我之前在石家庄做过融资宣传的事，杨素良提出让我为他的橡胶项目融资。后来我去杨素良的老家河北行 唐县也考察过橡胶市场。当时杨素良在行唐县没有注册公司，也没有生产加工的工厂，我嫌他没有实力。便不想给他做集资。后来杨素良和我说他在石家庄这边买了一个厂子，并让我看看地方，能不能集资。我看了厂址后觉得土地厂房都不小、在加上之前考察的橡胶市场利润，后来我决定帮助他集资，一开始杨素良让我帮他集资1000万，到后期杨素良说资金不够周转需要集资3000万。集资点的设立及集资的业务员都由我来负责，集资点的房屋租赁及水电费等等都由杨素良负担，集资前期为租房和买办公用品还有印刷宣传资料等，杨素良给了我四十多万元。我在石家庄市区内设立了两个集资点、桥东一个桥西一个、桥东的集资点在槐安东新界商务8楼，桥西的集资点也在一个大楼上（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桥东集资点的日常业务我负责，我桥东的集资业务员主要有刘芳红（当时她叫刘燕）,她又找了一些小业务员作为她的下线业务员，桥西集资点的日常业务由王永利负责，业务员也是王永利自己安排的，另外杨素良还安排了一个集资点（我不清楚在哪）这个点的负责人是陈治利，杨素良交代过、陈治利介绍的客户也从我这里走账和签合同，我本人可以提陈治利客户集资款的1%作为我的提成款。另外还有一个集资点不归我管。负责人是李建龙。他的合同和账目都不在我这里，他直接对杨素良。运作模式是我们各集资点的业务员和客户谈好后。客户将钱直接转账到杨素良个人银行卡里，如客户是现金的也是直接在银行往杨素良的个人银行卡里存现。客户打款后，业务员就和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并开具收款收据，借款合同是一式两份。客户一份集资点一份，后来集资点留存的合同都交给杨素良了。集资过程中，每天晚上我都和杨素良对账，对完账杨素良原则上当天或次日就将这天的客户利息及集资团队的提成款打到我个人银行卡上， 但有的时候也会迟一个星期才给我，集资团队的提成款由我来分配，客户的利息也是由我来支付的（两个月付一次、最后一次利息是和本金一起付我们集资团队为富冠公司每集资1万元、杨素良就返给我36%,其中包括客户12-16%的利息，剩下20-24%是集资团队的提成款，大致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我直接发展的客户，这种情况除去客户利息，剩余的20-24%都是我个人的提成款，但一般情况我为了拉客户，我会再从我提成款里拿9%（大概平均值）作为返点给客户，剩余提成款我能得11%-15%。第二种情况是下边的业务员发展的客户，我个人提8%作为我的提成款，剩余28%我都给了业务员由他们去处理，这种情况客户的返点不需要我负担了。我为富冠公司集资的起止时间是2014年4月份至2015年1月份。我总共得到了大概是200多万元的提成。为了宣传集资，我让客户看过杨素良购买方为民“富冠塑料公司”的转让合同，合同金额是3300万元，还有建行一个转账凭条，是杨素良转给方为民2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另外还有一个方为民出具的收了杨素良2700万元的收条。还有一些营业执照、项目介绍彩页等。 7、桥东、桥西代办点电子帐单各一份。 8、公安机关办案说明。 9、高超超银行卡资金交易记录表三份。 10、河北冀祥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关于对河北富冠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司法鉴定意见。 11、高翠翠与高社宏基本信息表。 12、被告人前科证明、抓获经过，身份证明。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超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通过发放宣传单、承诺高息等方式，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称其为富冠公司补贴50余万元，因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该53万元系杨素良转账给高超超，当日高超超通过农行卡向孙立舫转账267500元，通过建行卡向薛皓转账267500元，但通过公安机关报案记录及富冠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电子帐明细，均不能证明孙立舫和薛皓为集资户，杨素良也否认曾让高超超代其支付过集资户的本息，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高超超称提成款中有其妻子和岳父的存款，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有同案犯供述提成点数及银行流水、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高超超提成款应为200万元。被告人高超超有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超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200万元予以追缴后返还集资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占军 人民陪审员  王 泽 人民陪审员  温 雪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邢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