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刑终232号 抗诉机关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害人雷庆，男，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灵寿县，农民。 诉讼代理人杨令民，公民代理。 原审被告人马志刚，男，汉族，初中文化，1981年10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灵寿县，户籍地河北省灵寿县，农民，住。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16日由灵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0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文彪，男，汉族，初中文化，1980年2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灵寿县，户籍地河北省灵寿县，农民，住。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5年8月24日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16日由灵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10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海侠，河北合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犯寻衅滋事罪一案，行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冀0125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宣告二被告人无罪。行唐县人民检察院以认定的事实不清、采信的证据错误，导致定性错误为由提起抗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以（2017）冀01刑终83号刑事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行唐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冀0125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宣告二被告人无罪。行唐县人民检察院再次以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定性错误为由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敏、赵庆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人雷庆及其诉讼代理人杨令民、原审被告人马志刚、原审被告人马文彪及其辩护人王海侠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马志刚与被害人雷庆系继父子关系，与被告人马文彪系叔伯弟兄关系。马志刚父亲早年去世，其母李某3于1992年改嫁同村的雷庆。2008年李某3患脑梗后一直卧床不起。2015年7月，李某3病情加重，到灵寿县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2日晚上22时许，马志刚在医院陪护母亲李某3时，雷庆在未通知医院和马志刚的情况下，找了五六名男子突然闯进病房，扭住马志刚胳膊将其控制，强行将吸着氧气的李某3抬走。后马志刚报警，并给妻子高某、姐姐马某3打电话，诉说了自己在医院被打、母亲被抢走的情况。次日凌晨2时左右，马志刚和妻子高某、姐姐马某3、叔伯哥哥马文彪等人来到雷庆家门外，要求见李某3，但雷庆不开门，马志刚等人就用力摇晃铁栅门，将铁栅门上的锁子和固定铁栅门石板损坏进入雷庆家，见李某3在炕上躺着，没有采取任何的治疗措施。马志刚在随从人员帮助下强行将母亲李某3带走，后分别在家中和镇卫生院治疗，8月21日，李某3在马志刚家中病逝。凌晨马志刚在家族人的帮助下，将母亲与生父合葬。 经灵寿县涉案价格鉴定中心鉴定，雷庆家被损坏门锁和固定铁栅门的石板价值人民币108元；经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雷庆右腕部损伤属轻伤一级。 另查明，1、在当晚马志刚等人将其母亲弄走后，2015年8月3日凌晨5点左右，雷庆的侄女女婿李敏将雷某2雷志彬一块送到了灵寿县医院疗伤，雷志彬于当日早上5：05分住院治疗，雷庆于当日18：50分住院治疗。雷庆住院前在该院对右腕进行了Ｘ线拍片检查，但医院没有出诊断结果；8月4日拍的右腕Ｘ线片诊断结果是：右腕尺骨、桡骨骨折，月骨脱位；8月6日做了右腕月骨复位固定手术。 2、被害人雷庆的伤情的一些情况。 ①被害人雷庆曾于2015年7月7日上午与同某（三人系农村红白事音乐队的同事）乘坐三轮车发生翻车事故，雷庆右手臂受伤，当下三人到冯家庄李某1诊所（该诊所以治疗骨病为主）拍Ｘ光片诊疗，当时的接诊医生李某1、李某2证明：2015年7月7日上午，雷庆、赵某、侯某三人因翻车受伤来我所诊疗，经给三人拍Ｘ光片检查，侯某掌骨骨折；赵某腰部受伤，但没问题；雷庆手臂受伤，记不清那只手臂了，也记不清是否骨折了。当时给他们三人都拿了活血、消炎、止痛的药。赵某、侯秀菊证明雷庆当时右手臂受伤，但没有骨折。侯秀菊还证明车祸后四五天之内见过雷庆，见雷庆右手肿着，雷庆说手疼。 李某1诊所的Ｘ光片，没有标注过患者的姓名和时间，在公安侦查阶段，办案民警提取了该诊所在7月7日左右的所有手部Ｘ线片4张，其中包括雷庆的光片，但确定不了哪一张是雷庆的。起诉前，公安机关又将提取的四张光片发还给了诊所，后诊所将公安发还的光片连同其他旧光片卖了废品。 ②本案在公安侦查阶段，雷庆接受办案民警询问时否认自己右手以前受过伤。在8月3日的灵寿县医院入院记录上，雷庆否认自己曾有外伤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雷庆当庭承认7月7日翻车右手受伤的事实，但称只是右手指受了点皮外伤，没有骨折，右手臂肿了20多天，一直吃药治疗。 ③灵寿县医院在雷庆8月3日的入院记录上记载：雷庆于16小时前被人打伤右腕，在当地未做特殊处理来院，门诊行X线检查后为进一步处理收入院。 关于雷庆2015年8月3日的门诊病历本、X线片及诊断报告，在公安侦查阶段，公安机关调取雷庆病案材料时，灵寿县医院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办案人员于2016年8月13日到灵寿县医院调查雷庆8月3日的门诊检查、治疗情况，灵寿县医院放射科没有雷庆8月3日做X光线检查的拍片记录，医院出具证明：“患者雷庆，男性，2015年8月3日9：44在医院放射科刷卡登记，但当日未做放射检查，于8月4日10点左右进行的放射检查”。（该证明与该医院的入院记录“门诊行X线检查后为进一步处理收入院”的记载自相矛盾。） ④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向公诉机关送达了《补充证据函》，要求公诉机关三日内补充下列证据：1、向灵寿县医院调查：雷庆2015年8月3日5时许至18时50分之间在灵寿县医院门诊检查、门诊治疗的时间、过程、收费、接诊科室、接诊医生等情况，调取门诊X线片及报告单、门诊微机记录；2、调取雷庆在灵寿县医院2015年8月3日住院至出院的全部病案资料。行唐县人民检察院通知灵寿县公安局对上述问题进行调查，2016年9月13日，行唐县人民检察院将灵寿县公安局的调查结果移送本院，移交的材料如下：1、灵寿县医院8月3日各科工作逐日登记表三页，其中有雷庆当日的X线拍片记录，登记年龄70岁。2、雷庆《X线照片申请单》三张，其中8月3日Ｘ线照片申请单一张（该申请单系神经外科医师路晓辉所开），8月4日、8月８日Ｘ线照片申请单各一份。3、雷庆2015年8月3日09:59:11X线片一张（分两个图片，线片号15080155），没有放射诊断报告；雷庆2015年8月4日09:01:30X线片一张（分两个图片，线片号15080155），附放射诊断报告：右尺桡骨骨折伴腕骨脱位。雷庆2015年8月8日X线片一张（分两个图片，线片号15080470），附放射诊断报告：右腕月骨脱位术后改变。4、雷庆住院病案材料12页，内容为：雷庆入院时间2015年8月3日18时50分，出院时间2015年10月19日8时48分，入出院诊断均为右腕月骨脱位、右桡骨茎骨突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正中神经损伤、右上肢多处软组织伤。5、住院费用清单。6、灵寿县医院放射科医生曹晓龙询问笔录2页，内容为：因8月3日雷庆拍摄的X线片位置不正，不能做出相应的诊断，所以我在申请单上注明“重照侧位”，让患者用原来的X线号重新补照，没有另收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灵寿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报案人马志刚，时间2015年8月2日23时09分。报案内容：其在医院因家庭琐事被打了。 2、灵寿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报案人雷志彬，时间2015年8月3日2时21分，报案内容：报案人母亲改嫁了，现在有人拿着刀子敲报案人家门，要弄走报案人母亲。 3、灵寿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灵寿县公安局决定对雷庆被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 4、灵寿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雷庆的右腕部损伤属轻伤一级。 5、经灵寿县涉案价格鉴定中心鉴定结论：雷庆家被损门锁价值人民币8元，被损石板墙价值人民币100元，合计人民币108元。 6、灵寿县医院出具的雷庆2015年8月3日18时05分入院的病案记录、手术记录等手续。入院记录记载：雷庆16小时前被人打伤右腕部，在当地未做特殊处理来院，门诊行X线检查后为进一步处理收入院。 7、灵寿县医院书面证明：患者雷庆2015年8月3日9:44在我院放射科刷卡登记，但当天没有进行放射检查，而于8月4日9时左右进行放射检查。 8、被告人马志刚在公安机关供述：2015年8月2日22时许，我母亲李某3在灵寿县住院治疗，我在我母亲床边坐着，这时过来三四名男子，其中一个人指着我说让我往后走，我说“你们干嘛的？我在这里陪床”，这时他们就打我，扭住我胳膊往里拽我，将我摁倒在地上，我继父雷某2我弟弟雷志彬没有拉架就跑出去了。这时一个个子较矮的男子说:“年轻哩，这是你弟弟雷志彬叫我们收拾你的，你有事去找雷志彬”。我顺着眼神往病床上看了看，发现我母亲李某3不见了，我说我找我妈，他们就打我，说：“你安生点别动什么事也没有”。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这些人走了，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 后来我姐姐给雷庆打电话，问他把我母亲弄到哪了？雷庆说在南边家里。8月3日凌晨2时左右，我、我姐姐马某3、我妻子高某、我叔伯哥哥马文彪等我们马家一大家子十几个人来到雷庆家门口，让雷庆开门，雷庆不开门，还把灯拉灭了。我们就来回摇晃他家的铁栅栏门，大门带着一块大石头下来。我和我姐马某3、我妻子高某到了雷庆家屋里，见我母亲在床上躺着，没有治疗，雷某2雷志彬也在床上躺着，我姐说：你们干吗了，也不说一声就把我母亲弄走，还打人。雷庆说：都这样了，哪也不去了。我说：你们不管我母亲我管，你们不给她看病我给她看。随后我就抱上我母亲出了雷庆家门到我们开来的车上，我妻子开车回了我家。 随我到雷庆家的有我姐马某3、我妻子高某、还有马永军、马文彪、马文凯、马某2、还有几个兄弟。马永军、马文彪、马文凯、马某2等人在门口等着，没有进雷庆的家。我们去的时候手里也没有拿东西。我们在雷庆家没有打架，我们去时就见雷庆的右手腕和手部都肿了，那是他七月三四日左右出车祸弄伤的。 9、被告人马文彪在公安机关供述，2015年8月2日晚上，高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和她到灵寿县医院找李某3，她开车拉着我到医院后见到了马志刚，没有见到李某3，后来高某拉着我往回走，次日凌晨回到了慈峪村后高某把我送回家，我就睡觉了。我从医院回来后没有去雷庆家。8月2日晚上到次日凌晨马志刚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10、被害人雷庆陈述： （1）、被害人雷庆在公安机关陈述：李某3和我结婚20多年了，有结婚证。结婚前，李某3与前夫有三个孩子，大女儿马丽萍（即马某3）当时15岁，大儿子马志刚当时11岁，二儿子马志彬当时7岁。大女儿和大儿子的婚事都是我和李某3给他们操办的，马志刚结婚的房子也是我和李某3给他置办的。他们结婚后就不和我们一块居住了。二儿子马志彬后来改名雷志彬，一直和我们一块生活。2008年李某3因患脑梗一直卧病在床。2015年6月份，李某3在慈峪卫生院治疗了几天，后来回家输液一直不见好，就又到灵寿县医院住院治疗，在灵寿县医院住院期间，大儿子马志刚和我们共同照顾她。2015年8月2日晚上，我和雷志彬想把李某3从医院接回家，我就在医院里找了五六个男子帮忙将李某3从住院楼上抬下来，我在县医院门口租了一辆大面包车，车上带有担架，把李某3接回了家。在病房马志刚不让接走，我找的人拽住了马志刚的胳膊，我们才将李某3接走的。 我们把李某3从医院接走没有和医院打招呼。我把李某3从医院接走的原因是听我侄女说有个老中医看病不错，想接回来让老中医给她看看病，不行再送回医院。 2015年8月3日凌晨2时许，我在家照顾病人，马志刚和马文彪带领十几个人来到我家叫门，我没开，他们就把我的门锁和墙撬坏来到我家屋里，把雷志彬从炕上拽下来拳打脚踢，马志刚要把李某3抬走，我阻拦，马志刚说出了事你负责啊？我说我负责。然后马文彪就拽住我的胳膊，扇了我脸两巴掌，抓住我的胳膊往前一推，把我推倒在地，我倒地的时候，我用右手柱了一下地，当时我就感觉右手腕疼了，马志刚他们就把李某3抬走了，雷志彬也不见了。然后我就报警了。随马志刚到我家的有马某3、马文彪、马文凯、马保、马疙瘩（身份证上叫什么我不清楚）、高某，其他人我没看清。马志刚、马文彪手里没拿东西，其他人手里有拿木棒的，有拿砖头的，有空着手的。马志刚抢走李某3的原因是他看李某3快死了，是想李某3死后，把李某3和他父亲葬在一块。 …我第二天就住院了，我的胳膊手腕被马文彪拧住推倒在地弄骨折了，我右臂以前没有受过伤。 （2）被害人雷庆当庭陈述，2015年8月3日凌晨，我阻拦马志刚他们把李某3抬走时，被马文彪抓住我右手把我右胳膊拧到了身体右侧，然后把我推倒，我倒地的时候左半身先着地，他把我的右手腕拧伤了。 我家的房屋是我提前打扫好的，2015年8月2日晚上我没有给雷某1打电话，没有让他帮忙给我收拾屋子。2015年8月3日凌晨5点左右，我侄女女婿李敏把我和雷志彬送到灵寿县医院治伤的，雷某1没有和我们一块去医院。我的伤比雷志彬的伤重，我去医院后就给我的右手腕拍了光片，和雷志彬同时住的院。 11、证人马某1证明：我和马志刚是叔伯兄弟关系。2015年8月2日晚上，马志刚给我打电话说他母亲被人带走，他也被打了。我开车拉着马某2到医院看看是怎么回事，马志刚说他知道李某3是被带到雷庆家了。我和马某2开着我的车到了雷庆家门口东边30米左右的地方头朝东停下，我下车在驾驶室位置站着，看到马志刚及其妻子、姐姐在叫门，叫了很长时间，他们怎么进去的我没看清，我和马某2都没有往雷庆家跟前走，一直在停车那里。后来马志刚把李某3抱出来放进车里，他们的车头朝西停在雷庆家门口，并且发动了，我就开车和马某2跟着到了马志刚家，当时他家里有马志刚、马志刚的妻子、姐姐、马某2和我，不知道是谁给李某3输上氧气了，我在马志刚家门口站着，看到派出所的人拿着手电过来了，进了马志刚家，我没有跟着进去，不一会儿，派出所的人走了，我看安顿好了，我就开上车回家了。 12、证人马某2证明：我和马志刚是叔伯兄弟关系。2015年5月2日晚上，马某1开车拉我到了灵寿县医院，去后，见高某、马某3和马文彪都在，马志刚说已经报警了，母亲也找到了，在雷庆家里。在医院把事情处理完后，我和马某1开着一辆车，马志刚、马某3萍、高某和马文彪开着一辆车一同来到了慈峪村雷庆家门口，这时已经次日凌晨左右了，马志刚车上的人都到了雷庆家中，我和马某1在门外东侧路边等着，大概10分钟后，马志刚抱着她母亲出来到他们车上去了，后边雷志彬和高某等人一同出来了，之后我们一同到了马志刚家中。 13、证人雷某1证明：2015年8月2日晚上22点多，雷庆给我打电话说他妻子从医院出院回来，要我帮忙把家里收拾一下，因为雷某2李某3结婚后他们一直在村北雷志彬家的房子里住，雷庆南街的房子快塌了，这次从医院回来才住进这里。23时左右，我就去雷庆家给他收拾了收拾，过了一会儿，有一辆车拉着雷庆、雷志彬和雷志彬的母亲来到了家门口，我帮忙把雷志彬的母亲抬到床上，0时左右我就回家了。因为雷庆的妻子李某3有病没输液也没输氧，我有点不放心，凌晨2时左右我又去了雷庆家，我在门口南边看到雷庆屋里有马志刚等六七名男子，马文彪扇了雷庆两巴掌，并用手拧住雷庆的胳膊往后一背，往前一推把雷庆推倒在地上，同时，四名男子把雷志彬拽倒在地上用脚踹他，不一会，这四名男子不打雷志彬了，马志刚他们就把李某3抬走了。我没看清是谁把雷志彬也拽走了，并把雷志彬的眼镜弄坏了，把他手机也拿了。随后雷庆就打110报警了。凌晨4点左右，我陪雷某2雷志彬到灵寿县医院住院，我们在急诊室待了几个小时，当时医生没有上班，医生说上了班再拍片，早晨7点左右我就回家了。我走之前医生给他们找了一个病房，当时雷庆说手疼，雷志彬说头疼，他们没有外伤。 14、证人马某3（李某3女儿）证明：从2015年7月14日起，我在慈峪中心卫生院照顾我母亲，7月29日晚我母亲转到灵寿县医院住院治疗，我一直在医院陪护，8月2日，我回家换衣服，我弟弟马志刚、马志彬在医院陪护，8月2日晚上，我给马志刚打电话，响了一下就断了，再打就无人接听，我弟媳给他打电话也不接，我们就感觉有问题，我就和弟媳赶到了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雷庆叫了一帮人把我母亲李某3抬走了，还把马志刚打了，马志刚报了110。我给雷庆打电话问我母亲去哪了？他说接回家了。我说要去看我母亲，雷庆同意。我就和我弟弟马志刚、弟媳高某一起去了雷庆家，我们叫雷庆家的门，雷庆不开，给他打电话也不接。我们就强行把门打开进了他家，进了屋见我母亲和某在床上躺着，我母亲没有输液，也没有输氧，气息很弱。我就问雷庆为什么不给我母亲治疗？为什么把他抬走也不通知我？雷庆不说话。我就和马志刚、高某把我母亲抱走去了慈峪卫生院，因晚上办不了住院手续，我们就把我母亲接回家先吸氧、输液，8月3日一早就送我母亲到慈峪中心卫生院继续治疗。到了8月16日左右，我母亲全身浮肿，输液输不进去了，医生建议出院，说住院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就把我母亲接回家，在家输液雾化治疗。8月21日晚，我母亲呼吸微弱，我们就赶紧请中心卫生院的医生去了我家，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准备后事吧。我们就开始给我母亲擦身子穿衣服操办后事。 8月2日晚上我们去雷庆家的时候没有和某发生冲突，7月14日我去慈峪村时就见雷庆的右手就有伤，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是坐三轮车翻车摔的。 15、证人马某4（又名马疙瘩，马志刚的近家）证明：8月2日晚上至8月3日凌晨我一直在家，没有去过雷庆家，没有去县医院，没有见马志刚。 16、证人马某5（马志刚近家）证明：2015年6月2日晚上23时左右，马某3栓给我打电话说“马志刚在灵寿县医院被打了，咱们去看看”，后来马某3栓开着他的白色小轿车拉着我、马立建、马丁去了灵寿县医院，在医院北楼7楼见110民警正在询问马志刚的媳妇高某、姐姐马某3还有医院的护士，没有看见马志刚。我们就到楼下院子里等着，后来下雨之后，马某3栓就拉着我们三个人往回走，我在车上睡着了，凌晨2点多有人叫醒我，我们就去了马志刚家，见马志刚母亲在东屋的床上输着氧，马志刚、高某、马某3在照顾她，雷志彬在客厅里坐着，后来我们就走了。 17、证人高某（马志刚的妻子）证明：我婆婆李某3在灵寿县医院住院被人抢走了，马志刚被打了，我们问医生：我妈去哪了？医生说不知道。后来我姐姐给雷某2雷志彬打电话，雷庆说已经接回家了。我就开车拉着我姐姐和马志刚、马文彪就回到了慈峪村，我把马文彪放到慈峪村北幼儿园那里，凌晨2时许我和马某3、马志刚就到了雷庆家门口，我姐姐给雷庆打电话说要见我妈，雷庆“哼”了一声就把灯关了，再打电话他就不接了，当时雷庆家的门锁着，马某3和马志刚就把门推开了，我们就进了雷庆家东屋，见我妈妈在床上躺着，没有用医疗器械，我姐姐问“为什么不给我妈妈治病”？雷庆说“不治了”。马志刚说“你不治，人死了，谁负责”？雷庆说“我负责”，马志刚说“你付不起这个责”。马志刚抱起我母亲准备往外走，雷志彬穿上衣服下了床，不让把我妈抬走。雷庆说：我不跟你们争也不跟你们抢。后来雷志彬也没说什么，马志刚抱着我妈，我拿着导尿管，我姐姐抱着被子，把我妈妈抱到了门外我开来的车上，来到慈峪中心卫生院，卫生院不让住院，我们就把我妈拉回家，请医生在家输液吸氧，后来我才发现雷志彬在我家客厅沙发上坐着。我妈高血压、心脏病，不能说话，于2015年8月21日在我家去世。我们去雷庆家时，他不开门，我们把他家的铁栅栏推开，把墙上的一块石头带了下来，在他家我们没有打架，但见他右手和胳膊肿着，是他七月三四日坐别人的三轮车翻车摔伤的。 18、证人马某3栓（马志刚近家）证明：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晚上下着雨，我接了个电话，说“马志刚在灵寿县医院被打了，马志刚的母亲被人抢走了”。然后我就开上车去了县医院，在县医院见到了马志刚等一群人，我记着有马志刚、马志刚的姐姐、还有马某1，其他人想不起来了。后来有人说马志刚的母亲被别弄到了慈峪卫生院去看病了，知道了马志刚的母亲找到了，我们就没事了，我就开上车回家了。我去灵寿县医院时，我车上坐着人，是谁记不清了。 19、证人马某6（马志刚的近家）证明：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半夜里我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马某1打来的，说：马志刚被打了，赶紧起床。我就赶紧到慈峪小区门口坐上我村马某3栓的汽车去了灵寿县医院，在医院见马志刚抱着胳膊，医生正给他检查，时间不长，公安人员就到了。我们只是一大家子的关系，有点远，我没有往前凑。在医院歇了一会，马某3栓就开车拉着我回了慈峪村，我就回家睡觉了。去医院时，马某3栓的汽车上还坐着三四人，是谁我想不起来了。 20、证人马某7（马志刚的近家）证明：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是晚上，我接了个电话，说让我出来一下，有事。我出来后，我叔伯哥哥马某3栓开车拉着我往灵寿走，在车上他们说“马志刚在灵寿县医院被打了，马志刚的母亲被人抢走了”。到了灵寿医院后，见有很多人，有公安的人员，还有我们一大家子的人。在医院歇了一会，有人说马志刚的母亲被弄回慈峪村了，我们觉得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坐着马某3栓的汽车回到了慈峪村，我就回家了，没有去别的地方。 去灵寿县医院的时候，记得车上还有马某3栓，马建。 21、证人李某1（慈峪镇冯家庄村个体诊所医生）证明：2015年7月7日北霍营村的老胖领着三个人来我诊所看病，说这三个人在路上翻车了摔着了，让我给看看。三个人分别是雷庆、侯某、赵某，我女儿李某2给这三个人拍了Ｘ光片，其中侯秀丽手掌骨骨折；雷庆是手部拍的Ｘ光片，伤成什么样我记不清了；赵某是腰上拍的Ｘ光片，他的腰没问题。 我诊所拍的X光片都标注不上姓名，确定不了那张X片是雷庆的了。当时我给雷庆拿了活血的三七胶囊、止痛的必利通、消炎的罗红霉素药。雷庆后来也没有来复查过。 2015年8月23日，公安民警来我诊所了解雷庆伤情，我把我诊所7月7日那段时间所有的手部受伤的X光片一共四张给了公安人员，这四张X光片中，我确定不了那张是雷庆的，但里边肯定有雷庆的。过了一段时间，公安民警又把拿走的四张X光片发还给我了，后来我觉得发还给我的X光片没用了，就连同其他废旧光片卖了废品。 22、证人李某2（慈峪镇冯家庄村个体诊所医生）证明：2015年7月7日，北霍营村的老胖领着一女二男来我诊所看伤，好像是撞了车，受伤了。当时是我父亲李某1给他们看伤，我给他们拍的Ｘ光片。这三个人的伤情：叫侯秀丽的女子手掌骨骨折；雷庆拍的也是手，骨折没骨折记不清了，那个手也记不清了；另一名男子拍的是腰部，其腰部没受伤。 我们诊所的X光机是老式的机子，标不上姓名。我给雷庆拍片后，给他揉了揉手部进行活血。 23、证人赵某（雷庆音乐队同事）证明:我和某是一块吹笛子的。2015年7月7日八九点的时候，侯如山开着他的电动三轮车拉着我、雷庆、侯秀丽沿20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到北霍营村附近的时候，三轮车翻到了西侧路边的沟里，当时我们四个人都受了点伤，然后我们就打电话叫人来救助我们，我是腰椎摔着了，雷庆是一只胳膊摔伤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把我们拉到了冯家庄村北一个诊所里，我、雷庆、侯秀丽三人拍了片子。医生说我和某都没事，侯秀丽手背骨折了，给我们拿了消炎止痛的药，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24、证人侯某（雷庆音乐队同事）证明：我和某一块合伙吹响器十几年了。2015年7月7日上午9点多，我和某、赵某坐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走到行唐县上时发生了意外事故，我和某、赵某都受伤了，我们到冯家庄村李某1诊所看伤，我们都拍了片，雷某2赵某骨头没有受伤，都是皮外伤，我的手腕骨折了。李某1诊所给我们开了一些消炎活血的药。 当时雷庆右手手腕和手背肿了。李某1诊所给我们拍的片我们没有拿走。我们受伤后四五天内我见过雷庆，他的右手肿着，他说右手疼，当时他没有打绷带，也没有挎着胳膊。 25、灵寿县公安局勘验笔录、现场录像及照片：时间2015年8月3日3时20分至3时37分，地点雷庆家。过程和经过：雷庆家大门锁和石头连在一起弄下，大门开着，雷庆右手腕部肿胀。雷庆说，马志刚等人将其妻子弄走，并将大门锁弄坏，其右手腕部是马文彪用拳头杵倒后造成的。 26、灵寿县公安局辨认笔录三份及照片：①雷庆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打伤自己的人是马文彪；②雷某1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打伤雷庆的人是马文彪；③雷某1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带人到雷庆家的人是马志刚。 27、灵寿县公安局接收证据清单：①雷某2李某3的结婚证，李某1医生资格证书，医师证书；②李某1诊所提供的Ｘ光片四张。③雷庆等人在李某1诊所的处方笺；④雷庆在灵寿县医院的住院病案复印件。 28、灵寿县公安局发还清单：将接收的李某1诊所提交的四张的Ｘ光片发还给李某1。 29、被害人雷庆的撤回起诉申请书，本院准予撤诉裁定书。 30、灵寿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25日（法院第二次开庭后）补充侦查的证据：①灵寿县医院8月3日各科工作逐日登记表三页，其中有雷庆当日的X线拍片记录，登记年龄70岁。②雷庆《X线照片申请单》三张，其中8月3日Ｘ线照片申请单一张（该申请单系神经外科医师路晓辉所开），8月4日、8月８日Ｘ线照片申请单各一份。③雷庆2015年8月3日09:59:11X线片一张（分两个图片，线片号15080155），没有放射诊断报告；雷庆2015年8月4日09:01:30X线片一张（分两个图片，线片号15080155），附放射诊断报告：右尺桡骨骨折伴腕骨脱位。雷庆2015年8月8日X线片一张（分两个图片，线片号15080470），附放射诊断报告：右腕月骨脱位术后改变。④雷庆住院病案材料12页，内容为：雷庆入院时间2015年8月3日18时50分，出院时间2015年10月19日8时48分，入、出院诊断均为右腕月骨脱位、右桡骨茎骨突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正中神经损伤、右上肢多处软组织伤。⑤住院费用清单。⑥灵寿县医院放射科医生曹晓龙询问笔录2页，内容为：因8月3日雷庆拍摄的X线片位置不正，不能做出相应的诊断，所以我在申请单上注明“重照侧位”，让患者用原来的X线号重新补照，没有另收费用。 31、灵寿县公安局情况说明：①找不到雷志彬的去向，无法找到其人。②马志刚、马文彪无犯罪前科证明。 32、当事人、证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 本次开庭，控辩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雷庆与被告人马志刚是继父子关系，雷庆的妻子李某3系马志刚的生母，李某3病危在灵寿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雷庆在未征得医院和陪护人马志刚同意的情况下，突然带人到病房内，控制住马志刚，强行将正在吸氧的危重病人李某3抬回家中中止治疗的行为明显不妥。被告人马志刚想见母亲，被害人雷庆不开门，马志刚本应寻求有关部门协调或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但其强行摇晃雷庆家的铁栅门，将门锁和固定铁栅门的石板损坏进入其家带走母亲的行为亦更不妥。虽然雷庆称自己在阻拦马志刚带走其母亲李某3时被马文彪致伤，马志刚等人有损坏铁栅门的行为，但该行为具有特定的事由和目的，不符合随意殴打他人、随意毁损财物、强拿硬要等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因存在以下情况，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①被害人雷庆对当天早上5时许至18:50期间的就诊、治疗过程和这段时间做了哪些事情当庭解释不清。本案案发后，当日凌晨5时许雷某2儿子雷志彬一起到灵寿县医院疗伤，雷志彬于当日05:05住院治疗，雷庆于当日18:50分住院治疗。对为什么雷志彬伤情比自己轻于5:05住院治疗，自己比雷志彬伤重却等到18:50才住院治疗不能做合理解释。 ②灵寿县医院对被害人雷庆2015年8月3日门诊X线检查、治疗方面提供前后不一的证据。 2016年8月23日，灵寿县医院给法院办案人员出具“患者8月3日当天未进行放射检查，8月4日进行放射检查”。而医院给公安机关提供的住院病历首页中的入院情况为：2015年8月3日18时44分入院…X片示：右腕月骨脱位，右桡骨茎骨突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对于8月3日是否拍片，医院出具了自相矛盾的证明。 ③雷庆于2015年7月7日因翻车事故右手臂曾经受伤并接受治疗。2015年7月7日因翻车事故右手臂受伤并在李某1诊所进行放射拍片治疗是事实。有治疗医生及同车的其他证人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被害人雷庆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和灵寿县医院入院病历记录上，均隐瞒了这一事实。上次开庭时称右臂以前没有受过伤。 ④对于雷庆的右腕之伤，雷庆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受伤过程和原因与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不一致。 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称：我的胳膊手腕被马文彪拧住推倒在地，我倒地的时候，用右手柱了一下地，弄骨折了。 当庭陈述：马文彪抓住我右手把我右胳膊拧到了身体右侧，然后把我推到，我倒地的时候左半身先着地，他把我的右手腕拧伤了。 ⑤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雷庆右手腕部受伤系7月7日的车祸所致。本案若认定其腕部的伤情系8月3日马文彪所致，则应排除7月7日受伤所致，但若排除7月7日受伤所致，其7月7日李某1诊所的Ｘ线片是关键证据，（医生李某1称雷庆受伤了，但是否骨折自己记不清了）而7月7日排的片已经失落（公安机关调取后又归还给李某1诊所）。无法排除被害人雷庆右手腕部受伤系7月7日的车祸所导致的可能。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排除7月7日因翻车事故所致的嫌疑，在没有排除该嫌疑之前，认定被害人的右手之伤系马文彪8月3日所致，证据尚不充分。故此，不能以故意伤害罪对马文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指控其犯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的”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马文彪及其辩护人称“8月3日马文彪从医院回村后就直接回家了，没有跟着去雷庆家”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推翻被害人雷庆的指认、被告人马志刚的供述及证人马某2的证言，故对其“没有去雷庆家”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证人雷某1的证言，所证明的主要情节与雷庆当庭陈述不相一致，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志刚无罪；被告人马文彪无罪。 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行唐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定性错误。 原审原告人雷庆、原审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均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亦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行唐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定性错误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就事实及证据进行了全面阐述，论理正确，本院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志刚、马文彪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意见，故对抗诉机关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侯玉华 审判员 戚风祥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