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2民申16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67369692X3，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沿河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思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刚，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衡阳市翔峰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0400000077372，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何际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昂，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房联合能源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30220165XG，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滨江西路2号1幢505室。法定代表人：夏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已注销），原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46号金地格林小城C地块梦茵一区G栋1层08室。再审申请人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衡阳市翔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峰公司）、中房联合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茂泰武汉分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茂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理由：1.其公司在原审中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建议通过拘传其他被告到庭以查清事实，并在庭审后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控告书，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按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处理。但原审法院未能依法履行职责，发现可能涉嫌犯罪的案件不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放任中房公司及茂泰武汉分公司负责人不到庭，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即作出了错误判决。2.在与本案案情一样的广东深圳的另案中，经过调解，最终免除了其公司的义务承担。3.其公司于2018年4月得知，贺某某曾因票据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决确定的犯罪事实中涉及到的是与包括本案在内系列案件中同时出具的十张票据之一，证实了其公司在原审时提出的涉嫌犯罪的判断主张正确。本案票据系违法取得，符合刑法相关规定，属于违法犯罪行为所导致的情形，票据的无因性应当因违法犯罪行为而被阻却。4.权利人取得票据的来源系贺某某与廖某某高利违法，债权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完全有可能系共谋损害其公司的利益而非法占有，并且贺某某对此出具了书面说明和陈述予以承认，庭后贺某某也将会到法院把案件事实陈述清楚。5.九件系列案件的原告分处不同地域，居然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且在执行阶段代理人强烈要求执行款必须共同打入律师事务所账户，明确不同意将执行义务款支付给诉讼当事人，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关系，完全是一种借公司名义主张权利的违法行为，因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案件的执行，给其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翔峰公司提交意见称，1.茂泰公司再审申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案涉票据系其公司在商事交易过程中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其公司与前手之间存在着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退一步说即便其公司与前手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只要该票据的取得合法，票据本身合法，那么根据无因性原则，其公司的票据权益就应得到法律保护，且茂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公司取得票据是通过非法途径或者犯罪行为，故请求驳回茂泰公司的再审申请。2.茂泰公司所述的茂泰武汉分公司负责人贺某某违法犯罪事实与本案无关，案涉票据的无因性不应得到否认。3.茂泰公司所述的贺某某以违法犯罪方式所取得的票据在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由茂泰公司与相关利害关系人调解结案，该案同样与本案无关。4.茂泰公司的损失系自身内部管理不当所导致，与本案无关。5.本案所涉及的自然人贺某某就案涉票据所出具的陈述，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据其公司所知，该陈述应当是茂泰公司的代理人在执行阶段以外，通过不正当的方式与贺某某接触而获取的。6.茂泰公司所说的2017年7月1日由贺某某出具的说明，在证据的形式、来源及合法性、关联性方面均存有疑问，所作内容与事实不符。7.贺某某作为本案的案外人，不是本案主体，如果其作为证人到庭，应当由茂泰公司依法向法庭提交证人出庭申请，经法庭许可，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到庭作证。而茂泰公司根本未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有关贺某某庭后到法庭作证陈述属于无稽之谈，即便贺某某庭后到法庭进行了陈述，其公司也不愿意再到庭进行质证。原审中房公司未到庭提交意见。再审审查期间，茂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8刑初25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贺某某于2015年11月以数万元的价格从中房公司购买数百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若干张，利用其中一张金融票据骗取他人财物92974元，数额较大，构成票据诈骗罪。以证明案涉票据与刑事案件中涉及的票据系同一时期获取，并且均非通过商业行为进行的票据交付和背书。2.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特18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贺某某用与本案同样的方法以茂泰武汉分公司负责人名义从广东宝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骗取票据数张共计430万元，套取现金290万元。最后持票人广州昇安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诉讼权利后，经过调解，达成由贺某某及合伙人共同偿还债务的协议，免除了对茂泰公司及茂泰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贺某某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关于票据追偿权案的真实情况说明、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关于江阴市票据金额200万元案件的真实事实陈述以及贺某某与廖某某、丁某某的短信交流信息、贺某某与茂泰公司董事长李某某微信交流信息、贺某某对他与廖某某民间借贷资金的组成清单等，反映中房公司虚构合同，在贺某某给付8.8万元手续费后，出具虚假票据共计220万元，因欠廖某某高利贷，贺某某将票据抵押给了廖某某，等贺某某找到钱再来赎，可是廖某某却把票据分别背书给了不同的八家，茂泰武汉分公司与其他八家无任何合同关系。因贺某某无力清偿，廖某某便通过诉讼将非法高利借款合法化。从而佐证茂泰武汉分公司没有实际与翔峰公司发生商业交易行为，翔峰公司是通过非法方式取得的案涉票据，背书转让是基于非合法的商业交易行为。翔峰公司质证认为，1.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所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是独立存在的，与本案无关。2.对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所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均独立存在，与本案无关。3、对茂泰公司提供的贺某某陈述和说明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已经查明案涉票据来源合法，有一审时贺某某提供的加盖有茂泰武汉分公司公章的书证佐证，从证据规则来看，该份证据的效力明显优于本案茂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另外贺某某没有法定事由而未到庭说明其出具证言的相关经过，即便贺某某所述情况属实，也不影响本案所涉及的票据本身的有效性。4.对茂泰公司提供的微信及短信记录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涉及的廖某某、丁某某的身份存疑，而且该两位自然人并非票据法律关系或基础法律关系当中的当事人，一方面无法验证短信微信往来的真实性，另一方面案外人廖某某、丁某某及李某某他们之间的陈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贺某某在本院依法询问当事人之后，主动到法庭进行了陈述，称现在茂泰武汉分公司已经注销，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都是真实的，茂泰公司提交的陈述和说明都是他出具的，也是他的真实意思。短信微信记录也是他提供给茂泰公司的。本院审查查明，茂泰武汉分公司在2017年负责人由贺某某变更为了李某某，后于2018年1月8日注销。另查明，翔峰公司原审中提交了茂泰武汉分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出具的关于汇票背书转让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司因业务往来需要，根据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泰公司）的指示，向翔峰公司背书汇票1张（票号：00100063∕20878151，票面金额：贰拾万元）。茂泰公司原审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茂泰公司关于翔峰公司非法取得案涉票据，票据的无因性因违法犯罪行为而被阻却的理由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理由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票据债务人以持票人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并且不履行约定义务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原审中，翔峰公司提交了关于汇票背书转让的情况说明，茂泰武汉分公司认可是因业务往来需要，受方泰公司指示进行的背书转让。翔峰公司也称与茂泰公司、茂泰武汉分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贸易关系，取得汇票是因为茂泰武汉分公司受方泰公司指示背书给其公司的。因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翔峰公司与茂泰公司、茂泰武汉分公司之间存在着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故茂泰公司提出的抗辩不符合上述规定可以抗辩的情形。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票据债务人对持票人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茂泰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翔峰公司系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案涉票据。（1）茂泰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所载明的票据与案涉票据并非同一，刑事判决书也未明确载明包括案涉票据，亦未认定翔峰公司取得案涉票据系通过非法方式，该两份证据与案涉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故不足以证明翔峰公司系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案涉票据。（2）虽然贺某某认可茂泰公司提交的陈述和说明是其出具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该陈述和说明内容未有足够证据佐证，从其所述的票据流转环节也无法反映出翔峰公司系通过非法方式取得的票据，而对于短信微信记录等，因未提供原始载体，也未有足够证据证明所涉及人员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翔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仅凭该陈述、说明和短信微信记录等，不足以认定翔峰公司系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案涉票据。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翔峰公司在被追索并清偿后，属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茂泰公司以票据的签发、取得或转让过程中，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无因性被阻却为由的抗辩，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二、茂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能依法履行职责，发现可能涉嫌犯罪的案件不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放任中房公司及茂泰武汉分公司负责人不到庭，未能查清案件事实即作出了错误判决。对此，本院认为，茂泰公司在原审时虽抗辩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翔峰公司系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案涉票据，不足以阻碍翔峰公司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本案也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故对茂泰公司提出的上述理由亦不予支持。三、至于茂泰公司所称的本案与其他系列案件中涉及的原告共同聘请同一位律师为代理人，以及执行款项打到律师事务所账户内等情形，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能据此认为翔峰公司主张权利违法。综上所述，茂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健审判员 许 敏审判员 过坚列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鲍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