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楠溪江东街68号二楼。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晨，女，1989年10月3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素兵，男，197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196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郭素兵、王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陵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晨，被上诉人郭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林、李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陵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素兵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素兵为涉案工程水电及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郭素兵未能提供其与王忠之间的施工合同，不能证明其与王忠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素兵之间亦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郭素兵既然主张其为涉案工程水电及消防工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而郭素兵提供的纳税申报表、发票、收条、录音资料根本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水电及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王忠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忠，已与其结清所有的工程款项，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佐证。而原审法院枉顾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作为承包方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王忠，应与王忠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现上诉人已付清所有的款项，因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郭素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王忠将其承包上诉人浦口监狱服装加工车间水电及消防安全工程违法分包给郭素兵，王忠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转包人应当对郭素兵剩余工程款以及利息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郭素兵按时交付案涉工程已经多年，工程经过了方圆造价事务所的审核和核定，并且使用多年，上诉人尚欠部分款项，所以郭素兵有权要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王忠作为违法承包人，郭素兵作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明知王忠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仍然将工程违法承包给王忠，管理上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应当对王忠欠郭素兵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忠未作陈述。郭素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支付工程款542972.88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金陵建工集团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江苏省浦口监狱与金陵建工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江苏省浦口监狱将服装钢结构厂房土建工程包给金陵建工集团施工，工程地点在南京市浦口区，合同工期为65天，合同价款为936651.46元。合同签订后，江苏省浦口监狱又将服装钢结构厂房的安装工程交给金陵建工集团施工，双方未签订合同。后金陵建工集团将上述安装工程交给王忠施工，王忠又将浦口监狱服装加工厂车间水电及消防安装工程交给郭素兵施工，2011年6月14日，郭素兵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1年8月13日工程已竣工交付。2012年10月13日，经江苏省方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942972.88元。2013年2月7日，郭素兵收到工程款400000元，余款至今未收到。另查明，郭素兵、王忠均没有施工资质。一审庭审中，郭素兵陈述其与王忠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工程结束后付款，扣除已付工程款400000元及自己应承担的管理费、税费，尚欠工程款410000元。金陵建工集团陈述，其是浦口监狱服装厂厂房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承接工程交给王忠施工，与王忠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根据金陵建工集团与王忠之间帐目往来记载，金陵建工集团已不欠王忠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金陵建工集团承包施工，其将工程交给王忠施工，王忠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郭素兵施工，王忠与郭素兵均没有施工资质，金陵建工集团、王忠、郭素兵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由发包人使用，应当视为工程竣工合格，郭素兵有权要求工程的承包人金陵建工集团和转包人王忠连带支付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根据审计结果，涉案工程款942972.88元，现已付400000元，郭素兵自认还应扣除管理费、税金，尚欠工程款410000元，故金陵建工集团、王忠应连带给付工程款410000元。郭素兵要求支付利息（自2011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1年8月13日交付使用，郭素兵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金陵建工集团辩称郭素兵不是实际施工人，法院认为金陵建工集团对其辩解意见未能举证，而郭素兵提供了收条、纳税申请表、发票、请款单、录音资料证明涉案工程是其施工的，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王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素兵支付工程款41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因本案一审中郭素兵提交其与案外人刘士琴的通话记录，金陵建工集团提供了有刘士琴签字的领款单据等证据，经郭素兵庭后提供联系方式，本院通知刘士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士琴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刘士琴与王忠2012、2013年的时候离婚，对王忠的具体下落不知道，王忠好像身体不好，脑出血，行动不是太方便，现在在康复；2.刘士琴与郭素兵的通话记录大致差不多，确实和郭素兵有过通话，具体记不太清楚了；3.刘士琴知道郭素兵通过王忠在浦口监狱工程里面做了水电和消防安装的事情，郭素兵在女子监狱、浦口监狱工程都做的，都是金陵建工集团的工程；4.以浦口监狱的工程款为例，如果郭素兵做了工程后想拿到这个钱，需要刘士琴办一下手续，公司直接把钱打给他，由刘士琴和公司确认具体的数额，因为刘士琴是工程上的代帐会计；5.对金陵建工集团提供的刘士琴和王忠签字的相关款项领取单据，基本上是对的，但是最后一笔承兑汇票75万元，说是用于归还公司借款，这笔不认可；金陵建工集团把女子监狱和浦口监狱的搅在一起了，75万当时是公司会计去拿的，这75万是支付郭素兵的消防工程款，不仅郭素兵没有拿到，在别的工程上还贴息了，具体的数字刘士琴没有，因为所有签字的东西都是由金陵建工集团保存；6.刘士琴也有一个统计的清单，前面这几项款项数额都是发包方已经支付给金陵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合计金额3690多万，后面的工程款说明中已支付3200万元，是指根据刘士琴的统计金陵建工集团已经支付给材料商和施工人的大约工程款数额；7.金陵建工集团肯定欠王忠工程款，浦口监狱、女子监狱工程都欠。金陵建工集团质证认为，金陵建工集团已支付完毕王忠所有的款项，刘士琴陈述工程款未结清无事实依据。郭素兵质证认为，证人到庭讲的事实基本上是属实的，而且上诉人并没有与王忠彻底结清工程款，所以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在欠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核定表、审计报告、发票、收条、付款凭证、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郭素兵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金陵建工集团承包施工，后将工程交给王忠施工。在案涉工程竣工后，经江苏省方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942972.88元，在相应工程项目核定表中施工单位由金陵建工集团加盖印章并有郭素兵签字，该核定表由郭素兵在施工单位处签字，金陵建工集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综合收条、纳税申请表、发票、请款单、录音资料等证据认定郭素兵系涉案工程是实际施工人，依据充分。关于金陵建工集团应否对王忠欠付郭素兵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王忠与郭素兵均没有施工资质，金陵建工集团、王忠、郭素兵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的合同关系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现工程已经完工并交由发包人使用，应当视为工程竣工合格，郭素兵有权要求工程的承包人金陵建工集团和转包人王忠连带支付工程款。结合刘士琴的证人证言，金陵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王忠付清案涉工程工程款，故对于王忠尚欠的工程款410000元及相应利息，金陵建工集团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陵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