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8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1，男，1956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中，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季风，上海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某2，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汪某3，女，1960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汪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中，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夏季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本案所涉汪某4的遗产。事实和理由：1、汪某4书写的纸条并非表明其去世后如何处理房屋，不具有遗嘱或遗赠的属性；2、汪某4书写的纸条上的签名与其他处签名不一致，上诉人对此存疑，且一审法院不能把申请鉴定的责任交给上诉人；3、汪某4书写的纸条在签名、落款日期上不符合法定要件；4、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与张某1的陈述完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汪某1帮助汪某4购买房屋，应当在汪某4的遗产中予以补偿。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1、汪某4在纸条中写明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的前提，故该书写内容系遗赠；2、汪某1虽对遗赠中的签名持异议，但未要求鉴定；3、遗赠中日期的错误系书写失误，书写的过程有证人证言佐证，不应当因为书写瑕疵而认定遗赠行为无效；4、汪某4、汪某1父母的房屋拆迁后分得四间房屋，并登记在各子女名下，现无证据证明汪某1为汪某4的房屋出资。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张某1所有；2、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张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某7（于1992年11月19日报死亡）与赵某（于2008年7月2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为汪某4、汪某1、汪某2及汪某3。汪某4于2018年1月21日去世，主要死亡原因为猝死。汪某4生前未婚也未生育或领养过子女。原审还查明，系争房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登记的权利人为汪某4，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房屋建筑面积为66.40平方米。系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沪（2017）松字不动产权第XXXXXX号，该不动产权证书附记载明：动迁安置房，3年内不得转让或者抵押。就上述系争房屋，汪某4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的总房价款为639,953.76元。合同还约定，2015年3月30日前A公司将房屋交给汪某4，2015年10月11日汪某4已付房款639,953.76元。2016年7月19日，A公司以汪某4为购买方出具了购房发票。审理中，张某1为证明汪某4留有遗赠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从笔记本上撕下的一页纸，载明：“当生命走在最后一刻，我的松江房子给我的好朋（友）张某1，因为我们认识到最后一刻，我吃用的是他的，特别是我在第二次住院家里没有一个人来过，伤心。2016年2月30日。汪某4，XXXXXXXXXXXXXX2072。”张某1称，实际书写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汪某4误写成了2月30日。2016年2月6日汪某4因心梗被送往医院抢救，出院后在两位朋友在场的情况下在笔记本上书写了遗赠书。为此张某1还申请了当时在场的两位朋友钱某、张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与张某1陈述基本一致。汪某1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份字条是否为汪某4所写，但汪某1表示不需要对笔迹进行鉴定。原审第三人汪某2、汪某3确认所写内容为汪某4笔迹。张某1为证明原审第三人系同意汪某4的遗赠意见的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二位原审第三人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声明，载明：“本人尊重哥哥汪某4的意愿，同意他把房产给张某1继承。”二位原审第三人对于声明系其本人签字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汪某3称该声明是在其前夫钱某的逼迫下签的。张某1为证明其与汪某4的关系及其对于汪某4的照顾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汪某4的就医病史、医疗费发票、殡葬资料及汪某4低保证明等。张某1称，其与汪某4从2007年末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至汪某4过世，期间其给予汪某4生活及经济上的照顾，汪某4过世后张某1以妻子名义办理了丧葬事宜，并承担了全部费用。汪某1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张某1所称的同居时间，但认为张某1与汪某4仅为男女朋友关系，对于其余内容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张某1的陈述也无异议。原审审理中，汪某1为证明汪某4因吸毒被处罚的情况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证明，证明载明：汪某4于2012年3月29日因吸毒被杨浦公安分局处行政拘留5日，2016年8月26日因吸毒被处行政拘留10日，同年9月5日因吸毒被杨浦公安分局处责令社区戒毒3年。张某1及原审第三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某1认为不能以此认定汪某4出具遗赠书时无出具遗赠的行为能力。汪某1为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有出资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汪某1于2015年2月7日出具并由二位原审第三人签字的同意书，同意书载明：“动迁中弟汪某4（单身）需要二室一厅房子，今后养老，所缺余款十几万元都有大哥汪某1付出，妹汪某3，弟汪某2无一分付出，并同意，弟汪某4如百年后（死亡），房屋等所有一切都归大哥所有，如死亡就归女儿汪某5有，妹汪某3、弟汪某2不要一分一厘”。2、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订房组出具的订房回执，载明被拆迁房屋地址为XX路XX弄XX号，补偿金额2,257,926.5元，订购四套安置房，分别为：XX路XX弄XX号XX室二房一厅，面积72.88平方米，合同总价706,521.28元，补贴后总价656,841.23元，购房人汪静；XX路XX弄XX号XX室二房一厅，面积66.94平方米，合同总价644,554.32元，补贴后总价495,035.92元，购房人汪某4；XX路XX弄XX号XX室三房一厅，面积79.11平方米，合同总价764,776.43元，补贴后总价587,727.03元，购房人汪某1、郁某；XX路XX弄XX号XX室三房一厅，面积79.41平方米，合同总价772,393.61元，补贴后总价594,654.21元，购房人汪某2、汪某6。补偿款抵扣额2,257,926.50元，居民需交房款76,331.89元。3、现金解款单，汪某1于2015年3月31日将补交房款76,331.89元交给拆迁公司。汪某1称，动迁按户口来补偿，拆迁时老房总共有七个户口，其中汪某1家有三个、汪某4一个、汪某2二个，还有一个是亲戚的孩子。补偿款除了给汪某325万元及亲戚家的孩子8万元，剩余的六个户口，每人为33万元。拆迁房一共取得了四套，按照个人取得的房屋及应支付的房款计算下来，汪某4缺的款项都由汪某1补足的。张某1对于汪某1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对于房屋的分配不清楚；汪某1与二位原审第三人共同签字的同意书并未征得汪某4的同意，侵犯了汪某4的权利。二位原审第三人对于汪某1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汪某2称拆迁房应拿三套，三兄弟一人一套，因考虑到汪某4购买拆迁房钱款不够，所以当时多拿了一套，目的是为了将房子再卖掉赚一些差价，用以补贴汪某4购买拆迁房，但汪某1一直不卖房子，现在却还主张差价都是他一个人出的。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房屋是否为汪某4的遗产？二、汪某4书写的材料是否为遗嘱及其效力如何？关于争议焦点一。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该案中系争房屋虽为拆迁所得，但从订房回执，购房发票可以反映系以汪某4个人名义购买，之后产权也是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所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应为汪某4一人所有，其过世后该房产应作为汪某4的遗产予以处理。至于汪某1所称在系争房屋中有相应出资，首先，该说法并没有得到过汪某4本人的认可；其次，安置房的认购在2015年已基本完成，被安置各方均已取得房屋，之后各方也未就分配问题达成其他的协议或存在争议，从各方的实际行为可以认定拆迁利益已经进行了分配，故不存在汪某4取得的房屋内还存在汪某1出资利益的问题；最后，即便当初在拆迁利益的分配上汪某4取得了相对多一些的利益，也是因为兄弟姐妹之间给予的照顾，在拆迁利益已分割完毕，房屋权属已登记为汪某4一人所有的情况下，汪某1再行主张其出资份额，显然难以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汪某1抗辩其在系争房屋内有出资份额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该案中张某1提供了汪某4书写的材料用以证明汪某4生前留有遗嘱。汪某1虽然对于是否为汪某4笔迹提出异议，但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鉴于原审第三人对此并无异议，在汪某1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材料并非汪某4所出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材料的内容来看是汪某4对于系争房屋在其去世后的处理意见，故应属遗嘱。至于汪某1质疑的汪某4出具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汪某1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尚不足以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汪某1的质疑不予采信。至于汪某1提出的该份书写材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地址，虽然提及系争房屋时仅写明“松江房子”，并未明确具体地址，但鉴于汪某4在本市松江仅有这一套房屋，所以指向是明确的。关于落款时间，结合证人的陈述此系笔误也属合理。所以以上轻微瑕疵并不影响该份书写材料作为遗嘱的效力，遗嘱有效。汪某4所留遗嘱反映了其将系争房屋遗赠给张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张某1主张要求按照该遗嘱取得系争房屋并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房产变更登记中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应由张某1负担。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汪某4（已故）名下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全部房屋产权份额归张某1所有；二、汪某1、汪某2、汪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某1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张某1名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中所产生的全部税费由张某1负担。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汪某4书写材料是否系遗嘱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张某1提供了汪某4书写的材料用以证明汪某4生前留有遗嘱。对此，汪某1不予认可。经查，汪某4书写的材料中称“当生命走在最后一刻”，可以理解为汪某4对其去世后财产在作出安排，结合汪某4当时的身体较差的状况，本院认定该书写纸条系遗嘱性质；关于汪某1对遗嘱中汪某4的署名及日期提出异议，经查，汪某1虽对遗赠中的签名持异议，但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需要对遗嘱进行鉴定，鉴于汪某1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材料并非汪某4所出具，且有两位证人证明当时书写过程，两位证人的证言又与张某1的陈述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定该遗嘱的署名系汪某4亲自书写；且由于二月份日期特殊，汪某4将其写错情有可原，本院认为该遗嘱中日期的错误系瑕疵，且书写的过程有证人证言佐证，不应当因为书写瑕疵认定遗赠行为无效，进而否认汪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关于汪某1是否应当在汪某4的遗产中得到补偿的问题。经查，汪某1提交《同意书》系与二位原审第三人共同签字但并未征得汪某4的同意，只能在协议人中生效，故该《同意书》不能产生处分汪某4名下房屋的法律后果。安置房的认购在2015年已基本完成，拆迁利益已分割完毕，之后各方也未就分配问题达成其他的协议或存在争议，从各方的实际行为可以认定拆迁利益已经进行了分配，本案系争房屋权属已登记为汪某4一人所有，汪某1再行主张其出资份额，显然难以成立。综上，汪某1否认本案中存在遗嘱以及该遗嘱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而无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汪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俞 敏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