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初945号原告：郦根木，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狄民，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泰谷路168号。法定代表人：王均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敏晖，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施令英，女，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第三人：上海东融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浦东新区康沈路393号。法定代表人：贝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育明，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郦根木与被告上海爱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建公司）、施令英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原告郦根木曾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沪01民撤6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6号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郦根木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提起上诉，上海高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沪民终250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50号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6号裁定书，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3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郦根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狄民律师，被告爱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律师、季敏晖律师到庭参加审理。因本案处理与上海东融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融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于2018年3月9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郦根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狄民律师，被告爱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敏晖律师，第三人东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育明律师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郦根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本院（2016）沪01民终366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65号判决书）。事实和理由：第一，2004年5月，施令英与爱建公司就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幢XX层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约定施令英向爱建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施令英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涉案房屋预购房屋权利人登记在施令英名下。第二，郦根木与施令英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2013年4月2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宁法院）作出（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57号判决书），判决施令英归还郦根木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万元及相应利息。郦根木据此向长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宁法院依法查封了涉案房屋。第三，2016年11月，郦根木收到长宁法院（2016）沪0105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9号裁定书），方知爱建公司另案起诉施令英解除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预售合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3665号终审判决书，判决解除《预售合同》、施令英向爱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第四，一中院（2016）沪01民终3665号案件（以下简称3665号案件）系虚假诉讼，一则施令英已经支付相应房款，并经交易中心登记为证；二则施令英与爱建公司签订《预售合同》后十一年再解除合同，有明显串通的恶意，以对抗生效判决的执行；三则涉案房屋已经法院依法查封，施令英对涉案房屋已丧失处分权。第五，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上海高院250号裁定书对郦根木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确认。综上，3665号判决书严重损害郦根木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爱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郦根木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郦根木未能举证证明3665号判决书存在全部或部分错误，亦未能举证证明3665号案件判决结果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合法权益因此受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应司法解释之规定，郦根木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要求，更远未达胜诉条件。第二，3665号案件中，东融公司作为施令英的债权人以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参加诉讼，其也提出了爱建公司与施令英系虚假诉讼的观点，3665号判决书对此已作相应的说理和法律认定，兼具公平性与合理性。郦根木提起本案诉讼，有滥诉之嫌。第三，爱建公司自始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而施令英对涉案房屋仅享有预告登记的相应权利。郦根木对施令英享有的是普通债权，未特定指向涉案房屋，更不得对抗爱建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施令英未按约支付房款，爱建公司起诉解除《预售合同》，并无虚构事实、虚假诉讼之情形。第三人东融公司述称，同意原告郦根木的诉讼请求。第一，250号裁定书明确郦根木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涉案房屋预购房屋权利人为施令英，系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法院要求执行涉案房屋之时，爱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预售合同》，存在诸多疑点。故3665号判决书直接影响了郦根木及东融公司的实体权利。第二，爱建公司在《预售合同》签订之后十一年才提起诉讼，自身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不能因其过失让第三人遭受损失。故3665号案件在程序、实体和判决结果上均与郦根木及东融公司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支持郦根木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6日，郦根木向长宁法院起诉，要求施令英归还借款5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长宁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1057号判决书，判决施令英归还郦根木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并自2011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该借款利息，至还清该借款时止。该判决生效后，郦根木向长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宁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2015年3月20日，爱建公司向长宁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施令英于2004年5月28日就涉案房屋签署的《预售合同》解除，并由施令英支付其违约金。经施令英的债权人东融公司申请，该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爱建公司解除预售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解除预售合同的合意，在东融公司提出异议的前提下，不能排除东融公司所提出的爱建公司与施令英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故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7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爱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爱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第一，爱建公司与施令英并不涉及虚假诉讼，一则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与法律事实的情形；二则施令英逾期不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爱建公司据此主张解除《预售合同》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表现，不能仅以爱建公司在事隔十年后行使约定解除权，就认定其与施令英间存在虚假诉讼；三则爱建公司仍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张解除《预售合同》系维护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东融公司作为施令英的债权人，未有证据显示爱建公司与施令英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东融公司债权的行为。第二，爱建公司有权解除《预售合同》。一则爱建公司与施令英一致主张施令英未支付过涉案房屋购房款，双方在（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865号案件审理中也作过基本一致的陈述，故法院难以认定施令英支付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二则因施令英要求爱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债权已逾时效，且其未支付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故施令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财产利益几乎不存在，预告登记实质上几乎失效。因此，东融公司对涉案房屋亦不享有实际利益，《预售合同》解除与否不会侵犯东融公司的合法权益。现爱建公司与施令英协商解除《预售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东融公司以超过合理期限为由否认爱建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缺乏依据。综上，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3665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海爱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施令英于2004年5月28日就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幢XX层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三、施令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爱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金人民币50,736.25元。2016年10月18日，爱建公司向长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为郦根木，被执行人为施令英。该案中，爱建公司以《预售合同》已经解除、施令英对涉案房屋已无任何权益为由，请求长宁法院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长宁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的审查内容以及可能由此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内容为，爱建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中院已对上述审理内容作出生效判决，爱建公司再向长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符合受理条件。长宁法院遂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9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海爱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本院另查明，上海高院250号裁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包括主体要件、程序要件、实体要件、结果要件、时间要件及管辖要件。3665号案件处理结果对郦根木实现其对施令英的债权产生影响，损害了郦根木的民事权益，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郦根木的起诉符合主体要件和结果要件。根据郦根木所述，其于2016年11月收到长宁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29号裁定书，方知3665号判决，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符合程序要件。郦根木于2017年5月16日向一中院起诉，自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未超过六个月，符合时间要件和管辖要件。施令英就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问题的陈述明显于己不利，且不符合常理，应作进一步审查，立案审查不可代替实体审查，故郦根木的起诉符合实体要件。本院认为，根据上海高院业已生效的250号裁定书之认定，本院3665号案件处理结果对原告郦根木实现其对被告施令英的债权产生影响，损害了原告郦根木的民事权益，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郦根木系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爱建公司关于原告郦根木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条件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原告郦根木要求撤销3665号判决书，其主要理由是3665号案件系被告爱建公司与被告施令英之间的虚假诉讼，解除涉案预售合同导致原告郦根木针对涉案房屋预告登记采取的查封措施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郦根木对被告施令英享有的合法债权。对于3665号案件是否系被告爱建公司与被告施令英之间的虚假诉讼之争议，在该案审理中已由东融公司作为第三人提出，并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驳斥，故本院不作展开。原告郦根木在本案中仍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3665号判决书是否损害了原告郦根木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已查事实，即便在被告爱建公司提起解除合同诉讼前，被告施令英就涉案房屋也仅享有预告登记的权利，并未取得物权。原告郦根木基于其与被告施令英之间的债权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且该查封措施也仅针对被告施令英就涉案房屋的预告登记，故原告郦根木对被告施令英享有的债权亦无法对抗被告爱建公司就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被告爱建公司提起解除合同之诉所形成的3665号判决书不存在损害原告郦根木民事权益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原告郦根木起诉要求撤销本院3665号判决书，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郦根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8.41元，由原告郦根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 焱审 判 员  蒋庆琨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