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02民初99号 原告：王政，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原告：孙安屏，女，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美玲，女，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梁军，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政、孙安屏与被告吴美玲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政、孙安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被告吴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政、孙安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在新浪微博发布的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帖子；2、判令被告至原告王政、孙安屏的工作单位以及领导面前进行赔礼道歉，并通过新浪微博、当地报纸刊登公告等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28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用5000元，合计13391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孙安屏与王政系母子关系。原告王政与被告吴美玲于2016年9月经扬州市广播电视台相亲活动结识，2017年8月被告主动与原告王政恢复联系并逐步发展为恋人关系，但二人于2017年10月分手。因被告一直对原告王政怀恨在心，自2017年10月24日以来，被告一直对两原告进行造谣、污蔑、威胁，在原告王政的工作单位扬州市工业职业技术学校闹事一周，在该学校教室、走廊、食堂等处大肆张贴、派发传单，在原告孙安屏的工作单位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各科室、食堂、诊疗室等处派发传单（传单上有两原告的照片），称原告王政玩弄被告的感情并逼迫其打胎，原告孙安屏还找地痞流氓跟踪威胁被告。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希望被告停止损坏两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通过原、被告的领导从中协商，但被告拒绝去三甲医院进行B超和DNA检查，仍然我行我素，多次去江苏省教育厅对原告王政进行诬告，且在微博上对原告进行污蔑诽谤，使得原告的工作单位、邻居亲戚对原告的社会评价极度低下，原告王政的工作单位因影响恶劣对其作出书面警告、停职处理的决定，使原告王政因工作量无法完成导致工资、绩效奖金被扣，原告孙安屏也受到极大困扰，故将被告诉至本院。 被告吴美玲辩称，第一，被告的作为均是陈述客观事实，不存在侮辱、诽谤的主观故意。原告王政与被告于2016年6月经相亲节目介绍认识，2016年9月确定恋爱关系并交往一年多。在交往过程中，王政多次明确表示要在2017年底与被告结婚生子。在此基础上，2017年10月5日，被告发现自己怀孕并将此事告知王政，想与其进一步商定结婚事宜，但2017年10月5日-7日期间，王政以自己工作忙，第二年要参加省厅组织的出国研修、感情不够深厚为由，多次要求被告去医院打胎，且在被告没有同意打胎的情况下就预约了医院医生，催促被告于2017年10月8日去医院打胎，被告与原告王政交往稳定，也到了宜婚宜育的年龄和阶段，被告舍不得孩子也不愿意去打胎，但原告王政却一直要求被告去做打胎手术，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让被告整日以泪洗面，无奈之下，被告拉黑了王政的电话和微信等联系方式，希望双方冷静几天，更希望王政能留下孩子，负担起做男人的责任，因被告拒不承认且不负责任，被告找到王政的领导请求处理，但无果，期间被告还受到各种人员的威胁和恐吓。原告王政在被告家人及领导敦促之下，仍不愿意结婚和承担责任，且否认孩子是自己的骨肉，拒不配合做亲子鉴定。无奈之下，2018年1月2日，被告将原告王政起诉至开发区法院，在法院的压力之下，最终二人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做了鉴定，结果显示王政系被告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面对如此结果，王政及其家人仍矢口否认。由此可见，被告发布的微博等内容是客观真实的，虽采取维护自己行为的方式可能不当，但不当的言行是否必然导致侵害名誉，应从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予以界定。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具备以书面、口头形式侮辱或诽谤他人，造成一定影响，进而降低其社会评价等法律要件。即使是不正当的言行，如其内容基本真实，也不具有侮辱、诽谤内容的，则不构成名誉侵权。本案中，原告王政系被告腹中胎儿生物学父亲是事实，王政拒绝负责也是事实，被告通过王政学校领导解决此事亦是事实，可见被告对此进行披露并未捏造事实，反映的内容真实，虽然存在措辞偏激的情况，但若将上述情绪化词句置于事件发生的特定社会环境下加以全面判断，便可看出所传播的信息是就双方纠纷而陈述的情况和表述的意见，不存在虚假、夸大或者不适当评论的成分，没有侮辱、诽谤之意。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信誉受到贬损、社会评价降低，且其所谓的损失与被告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政与被告发生性关系，从而致被告怀孕是事实，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被告腹中胎儿系王政亲子，这一客观事实是王政的行为所致，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为被告的行为导致其信誉受到贬损、社会评价降低，即名誉受到损害。第三，对于王政工资等损失，也是其自身行为所致，与被告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由被告赔偿。 原告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传单，由被告制作并在原告王政、孙安屏工作单位处发放，内容大致为“王政道德败坏，玩弄女性感情，致使女方怀孕且逼迫女方打胎，王政行径恶劣缺德违法，说谎成性，道德品格败坏，嘴脸丑恶，是渣男等等”，传单上标明了原告王政与孙安屏的身份、工作单位及照片； 2、2017年12月14日的证明，由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出具，表明2017年11月7日、9日两天，在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发现大量针对原告王政言论的传单，造成了负面影响； 3、2017年12月14日的证明，由倪春波（原告陈述为电信班级的辅导员）出具，表明2017年11月9日晚，接到学生提交的关于原告王政的传单，内容不当，影响了学生的日常学习； 4、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2017年10月25日，汊河派出所接到报警记录，原告王政与被告吴美玲在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北门因情感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11月7日，汊河派出所接到报警记录，原告孙安屏称其儿子与一女子有感情纠纷，该女子到自己与儿子的工作单位张贴损毁自己与儿子名誉的传单，该女子当时正在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校张贴传单，民警赶到现场巡查未发现有人张贴传单； 5、2017年12月13日的书面警告，由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电气与信息工程学院出具，内容大致为：“因王政与被告的纠纷已对学校造成较严重的影响，对王政作出书面警告决定，停课尽快处理好与被告的纠纷”； 6、手机短信截图，原告王政12月份工资被扣3318元，原告陈述绩效工资被扣9569元，11月份工资被扣5176元，12月份及1月份工资各被扣7086元，合计28917元； 7、网站截图，被告在江苏省教育厅网站上实名投诉王政，指其玩弄女性感情，导致女方怀孕，且拒不露面不负责任，还散播流言污蔑女方，王政品行不良行径恶劣，王政是渣男等描述，希望主管部门取消其考试资格，让王政不要再逃避问题； 8、新浪微博截图，2017年12月11日，被告发布微博，内容大致为“王政玩弄女性感情，致使女方怀孕，拒绝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拒绝女方提出的结婚意见并逼迫女方打胎，还编造离奇谎言污蔑女方，王政行径恶劣缺德违法等”，该微博同时@了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校、人民日报、中央新闻等媒体。2017年12月26日，被告再次发布微博，希望原告王政在开庭时能配合被告的DNA检测要求，不要再逃避说谎。原告陈述被告共有17次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关于原告王政以及单位领导的不当言论，最近一次是2018年6月22日； 9、结业证书以及网站截图，原告陈述自己系学院骨干教师且教学能力良好； 10、监控录像，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9日期间分别两次至原告王政、孙安屏的工作单位散发传单。原告陈述被告不止在上述时间至两原告处散发传单，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22日（最近一次）还去过原告孙安屏的工作单位散发过传单。 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8年1月25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出具的遗传检测报告，表明原告王政与被告是自带样品的生物学父母，原告陈述该遗传检测是应被告的要求到省妇幼医院做了羊水穿刺再拿到省人民医院做的检测，该过程排除了原告的参与，且原告王政与被告的亲权指数差距过大，不能排除混淆的可能； 2、短信聊天记录，表明被告曾就怀孕一事与原告王政协商，想与原告王政组成家庭，不愿意冒风险做流产手术，但原告王政称二人并没有谈婚论嫁，不愿意与被告结婚； 3、接处警登记表，2017年10月30日，被告自行至汊河派出所报警并反映情况称：10月27日，原、被告在汊河派出所就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后被告遇到了王政等人的阻拦，王政等人开车尾随被告至市区，并对被告进行言语上的恐吓威胁，被告要求公安机关登记备案； 4、电话录音及文字稿整理，表明原、被告双方及家人曾就被告怀孕一事进行协商，被告也曾于2017年10月30日到原告王政的单位领导处反映情况，但因原告王政不想和被告结婚，也不想要孩子，最终矛盾未能得到解决； 5、民事裁定书，被告陈述曾于2018年1月2日向扬州市开发区法院起诉，与原告就腹中胎儿所做的遗传检测是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所做的，但因该案不符合受理条件，被告主动撤诉。因无法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原、被告的纠纷，被告才采取了散发传单、发布微博的方式处理。原告陈述被告自称无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可能无力承担孩子出生带来的相关问题，但截止到2018年5月，被告没有怀孕迹象，且正常在单位上班，原告怀疑被告是否怀孕； 6、扬州大学附属医院的彩超报告单，表明被告有宫内早孕现象。原告陈述2017年10月与被告商谈时提出由原告王政陪同再做一次检查，但遭到被告拒绝。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安屏与王政系母子关系。原告王政与被告吴美玲于2016年9月经相亲节目结识，2017年10月5日，被告告诉原告王政自己已怀孕并与其商量结婚事宜，但遭到王政的拒绝。2017年11月6日-9日期间，被告分别两次至原告王政与孙安屏的工作单位散发传单，内容大致为“王政道德败坏，玩弄女性感情，致使女方怀孕且逼迫女方打胎，王政行径恶劣缺德违法，说谎成性，道德品格败坏，嘴脸丑恶，是渣男等等”，传单上标明了原告王政与孙安屏的身份、工作单位及照片。2017年12月13日，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电气与信息工程学院出具书面警告，内容大致为：“因王政与被告吴美玲的纠纷已对学校造成较严重的影响，对王政作出书面警告决定，停课尽快处理好与被告的纠纷”。同时，被告在江苏省教育厅网站上实名投诉王政，指其玩弄女性感情，导致女方怀孕，且拒不露面不负责任，还散播流言污蔑女方，还有王政品行不良行径恶劣，王政是渣男等描述，希望主管部门取消其考试资格，让王政不要再逃避问题。2017年12月11日，被告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微博，内容大致为“王政玩弄女性感情，致使女方怀孕，拒绝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拒绝女方提出的结婚意见并逼迫女方打胎，还编造离奇谎言污蔑女方，王政行径恶劣缺德违法等”，该微博同时@了扬州工业职业技术学校、人民日报、中央新闻等媒体。2017年12月26日，被告再次发布微博，希望原告王政在开庭时能配合被告的DNA检测要求，不要再逃避说谎。2018年1月2日，被告吴美玲向扬州市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王政与腹中胎儿的亲子关系。2018年1月25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出具遗传检测报告，原告王政与被告是自带样品（该自带样品由被告在省妇幼医院进行羊水穿刺取得）的生物学父母。2018年2月6日，被告向开发区法院申请撤诉，被告陈述因原告及其家人均不愿意对被告及孩子负责，被告无奈已于2018年3、4月份做了流产手术。 本院认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侮辱是指故意以暴力、语言、文字等方式贬低他人人格、毁损他人名誉，诽谤是指行为人散布某种虚假的事实，损害他人名誉。本案中被告向法院提供了DNA检测报告，该报告表明原告王政是被告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原告对此仅提出质疑，但无证据否认该结果，可以认定原告王政的行为致使被告怀孕，被告对外散布的事实基本属实，并非为虚假的事实，但被告散布基本事实的过程中使用了贬低他人人格的文字，采用了不当的方式，使原告的精神受到损害，名誉受损，被告的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结合被告行为的起因、行为手段及产生的后果，被告应承担停止侵害的侵权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美玲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王政、孙安屏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在新浪微博上发布的侵害原告王政、孙安屏名誉权的帖子； 二、驳回原告王政、孙安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计585元，由被告吴美玲承担40元，余款545元由原告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70元，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俊康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 悦 书 记 员 宁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