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300号原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左晖，董事长、经理。委托代理人史玉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理，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div>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刘敬琳。委托代理人张青永，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季志庆，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34855号《关于第5252573号“链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刘敬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链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玉生、郑理，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硙，第三人刘敬琳的委托代理人张青永、季志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链家公司就第5252573号“链家”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有关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新增加的条款，该条款的立法精神在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已有体现，因此，对链家公司依据该条款提出的评审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将结合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进行评述。一、链家公司关于“链家”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刘敬琳与链家公司同处北京市理应知晓，其抢注多件“链家”商标主观恶意明显的主张，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链家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本案无效宣告申请，该时间距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时间2010年2月28日已然超五年法定时限。鉴于此，链家公司关于刘敬琳恶意抢注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驳回。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事实，刘敬琳名下注册的“链家”商标与链家公司在第36类不动产代理上申请在先的“链家”商标中文相同，“中大恒基”商标与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第36类不动产代理、不动产中介等服务上申请在先的“中大恒基Golden-Keys”中文相同，“伟嘉安捷”商标与北京伟嘉安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第36类不动产估价、经纪等服务上申请在先的“伟嘉安捷”商标相同，刘敬琳参股的律联国际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联公司，2016年8月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链法（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法公司]名下“保罗POLOBIO”商标与保罗生物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第30类非医用营养液等商品上在先申请的“POLOBIO”商标英文相同。链家公司主张刘敬琳名下的“WBSA”为世界商务策划师联合会所有，经查询商标注册信息，没有以该名义为注册人的申请注册的商标；链家公司主张律联公司名下的“惠买车”商标为北京比特易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易湃公司）商标，亦是北京易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车公司）旗下汽车电商品牌，经查询商标注册信息，“惠买车”商标最早由律联公司于2012年6月8日申请，指定使用于第12类商品，这一时间早于易车公司和比特易湃公司在其他类别的申请时间；链家公司主张律联公司名下的“买车宝”商标为搜狐汽车商标，经查询商标注册信息，“买车宝”最早由律联公司于2012年6月8日申请，指定使用于第12类商品及第35类、第42类服务上，这一时间早于北京搜狐新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其他类别的申请时间。另，至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时链家公司所称上述诸商标的权利人没有提出异议或无效宣告申请。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刘敬琳名下注册的商标中，存在若干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高度近似的情形，对为何采用与他人在先申请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在其他商品或服务类别注册，刘敬琳在答辩意见中没有给予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因此，其注册动机可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但是，鉴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制止的是大量恶意复制摹仿他人商标，或大量囤积商标据以牟利的损害公共利益和注册秩序的不正当行为，刘敬琳名下虽注册有与他人商标高度近似的“中大恒基”等商标，但从数量上来说尚未达到大量注册，同时链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商标权利人曾对刘敬琳提出权利要求，亦无证据证明刘敬琳存在曾向链家公司或其他权利人索要高额转让费、许可使用费、侵权赔偿金等牟利行为，即以在案证据尚无法认定刘敬琳的注册行为已构成大量恶意注册。综上，虽然刘敬琳的个别注册行为难谓正当，但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敬琳注册构成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链家公司该项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称的不良影响是指诉争商标本身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会对我国政治制度、宗教、风俗习惯等产生损害的情形。链家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规定，并以此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注册无效的主张，因其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另，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是关于商标专用权主体范围和取得商标专用权途径的规定，鉴于链家公司依据该条款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注册无效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链家公司诉称：一、链家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诉争商标是由刘敬琳采用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应予以宣告无效。链家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自2006年至今，刘敬琳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链法公司恶意抢注了多件与他人字号或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第三人具有抢注的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向链家公司的不断骚扰施加压力，以达到最终非法牟利的目的，其引发的纠纷严重扰乱商标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二、被诉裁定对《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中关于认定“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的规定的理解有误。混淆了“多件”和“大量”的概念，且对第六部分第2.2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的适用条件理解有误。三、被诉裁定在认定诉争商标注册人“难谓正当”的情况下，却作出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的裁定，明显有违立法本意、自相矛盾。综上，链家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中记载的是“可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个别难谓正当”。且原告陈述被诉裁定认定部分，仅为事实情况，并非被告认定定性。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敬琳述称：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5252573号“链家”商标，于2006年3月31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培训、教育考核、书籍出版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自2010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刘敬琳。2016年11月7日，链家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链家”是链家公司独创的臆造词汇，具有极强的显著性，经长期大量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与链家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关系。刘敬琳与链家公司同处北京市，在理应知晓链家公司商标存在的情况下，恶意抢注链家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二、刘敬琳及其参股的律联公司还申请了“链家”、“链家宝业”、“中大恒基”、“伟嘉安捷”、“WBSA”等多件与他人独创性、显著性较强的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该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此外，链家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了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刘敬琳涉嫌超过法定期限提交撤销复审。刘敬琳对链家公司名下“链家”商标恶意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撤销复审申请。刘敬琳涉嫌向工商局恶意投诉，企图索要高额转让费、许可使用费和侵权赔偿金。综上，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2017年11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链家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其中主要包括：1、汉辞网网页截图；2、路标网网页截图；3、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链家公司的知名度证据；4、截止目前链家公司的知名度证据；5、律联公司、链家公司工商信息；6、（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438号等公证书以及链家公司原营业地址至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路线图；7、诉争商标及被异议商标商标网详情以及《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8、举报投诉书；9、刘敬琳及关联公司商标申请列表以及其他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链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35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送达链家公司的《商标异议答辩通知书》；2、10件商标评审委员会送达链家公司的《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3、16件商标局送达链家公司的《关于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4、北京市工商局针对刘敬琳指控链家公司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举报信的立案通知书、中止处理通知书；5、其他主体的在先商标申请、注册情况；6、刘敬琳注册的域名列表及相关主体简介；7、涉及诉争商标的撤销决定书、撤销复审决定书；8、“链家法务网”的网页公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敬琳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律联公司章程、评估报告、财产转移报告、ICP许可证及北京市通信管理局证明、许可使用合同、执照及名称变更通知，（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4194号公证书及宣传推广合同、发票、宣传单；第二组：商标异议裁定书和异议申请书首页、正文，“链家”商标证；第三组：工商信息以及有关商标裁决文书；第四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朝处字〔2016〕第11196号），以及原告提起商标无效宣告和有关诉讼的证据等；第五组：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立案通知书（京工商朝稽查立字[2017]第08101号）及有关新闻报道等；第六组：原告工商信息及处罚信息，行政处罚书、媒体报道等；第七组：中大恒基、买车宝、惠买车、WBSA、保罗、伟嘉安捷、连家、链家等商标信息;第八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2民初8874号，异议决定书，原告工商信息，ICP许可证，孟客商标信息，相关媒体报道，原告被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处罚信息等。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链家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主张。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本院认为，该条款所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外的，与欺骗手段相并列的其他损害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注册行为，通常包括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手段。本案中，第三人已提供了其使用“链家”标志的证据，其将与“链家”相同或近似的标志在多个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以及少量注册其他商标，并不足以证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系出于大量囤积商标以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综上所述，被告在综合考虑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并无不妥，原告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李红冰人民陪审员  韩君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