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永宁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荫北路**。 法定代表人：章卫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洲，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建成，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宁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荫北路** 诉讼代表人：叶国平，该公司管理人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梦莹，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衢州永宁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气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宁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硅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宁气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其所请。事实和理由：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基于维护破产债权人权益及破产财产利益的考量，决定继续履行与永宁气体公司间的供气合同，客观上亦使破产财产增值及破产债权人获益。基于合同的不可分割性，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后产生的合同债务，均应作为共益债务优先清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中宁硅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宁气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宁硅业公司尚欠永宁气体公司的4373731元供气款为共益债务优先清偿；2.诉讼费用由中宁硅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8日，永宁气体公司与中宁硅业公司订立《供气合同》，约定永宁气体公司按照技术附件为中宁硅业公司建设一套现场制氮气站并为中宁硅业公司提供氮气，合同期限为15年。双方另对建设氮气站所需的土地、设备以及供气价格、数量、付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14日，中宁硅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同年6月26日，该院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于2018年2月26日裁定对中宁硅业公司进行重整。2017年8月28日，永宁气体公司向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数额为14373731.17元。同年12月28日，永宁气体公司向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发送《债权异议书》，请求管理人回复前述《供气合同》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2018年1月23日，永宁气体公司与中宁硅业公司及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三方签署《备忘录》，明确：1.前述《供气合同》继续履行，但相关条款应根据中宁硅业公司实际生产量及生产情况作出修改，重新签订补充协议；2.2017年6月26日以后永宁气体公司供气货款，中宁硅业公司应足额支付；3.对2017年6月26日之前中宁硅业公司尚欠永宁气体公司的气款437.3731万元的金额已无异议。次日，永宁气体公司与中宁硅业公司订立《补充协议》，对合同单价、履行期限等重新作出约定。同年2月12日，永宁气体公司再次向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发送《债权异议书》，请求管理人确认诉争的437.3731万元供气款为共益债务优先清偿。同年2月14日，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向永宁气体公司复函，对前述《债权异议书》中的请求不予认可。同年2月28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就（2017）中宁破管字第23-2号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永宁气体公司作为债权人提交了赞成票，但在表决票上将“普通债权组”字样划除，并标明“债权性质有异议”。上述重整计划草案在共益债务一项中载明：2017年6月26日以后，中宁硅业公司与永宁气体公司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气款）合计178.5698万元，已支付152.8312万元，另25.7386万元在2018年3月前支付（该债务不包括永宁气体公司在2017年6月26日前已产生的437.3731万元气款，该437.3731万元气款根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规定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宁硅业公司于破产程序开始前欠付的437.3731万元供气款是否属于该公司的共益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共益债务为发生在破产程序开始之后的债务。且从共益债务的性质来看，该类债务是在破产程序中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而由债务人财产负担的债务。而破产程序开始前债务人已经产生的尚未支付给相对人的债务仅关系相对人的个别利益，而非全体债权人利益，此类债务与共益债务性质并不相符。此外，若将破产程序开始前产生的债务列入共益债务范围，会导致某些债务因合同继续履行而得到优先清偿，有违债权平等原则及破产法的公平清偿原则。本案诉争的437.3731万元供气款在中宁硅业公司破产程序开始前即已产生并且固定，故该笔债务不属中宁硅业公司的共益债务。判决：驳回永宁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宁硅业公司欠付的诉争437.3731万元供气款是否属于该公司破产中的共益债务。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为，上述诉争的供气款不属中宁硅业公司破产中的共益债务。 案涉供气合同具有时间上的可分性。案涉供气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合同内容给付具有持续性，非一次给付可完结，随着时间的不断积累，给付内容不断增加。鉴于供气合同的性质，通常情况下，时间的延续及对时间进行分段本身不会对合同价款、履行方式，进而对当事人实体权益及合同目的造成过多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为共益债务。鉴于供气合同时间上的可分性，不宜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债务人欠付的案涉合同债务认定为共益债务。 诉争债务不具共益债务的特征。共益债务性质上，系在破产程序中为了全体债权人利益而由债务人财产负担的债务。本案诉争债务产生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尽管客观上使得中宁硅业公司的实体财产权益有所增加和保有，但现无证据显示在诉争债务产生之时，合同双方主观上具有使全体债权人获益的意思，故诉争债务并非系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产生。 三、应当遵循各方对债务问题作出的事前安排。永宁气体公司与中宁硅业公司及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月23日签署的《备忘录》载明，2017年6月26日以后永宁气体公司供气货款，中宁硅业公司应足额支付；对此之前中宁硅业公司尚欠永宁气体公司的气款437.3731万元的金额无异议。据此，在决定继续履行《供气合同》时，对于中宁硅业公司在其破产清算申请受理日即2017年6月26日前后所产生的供气款债务，三方业已作出一致性的安排：对上述日期之后产生的供气款，应按中宁硅业公司共益债务足额支付；对上述日期之前欠付的供气款金额予以确认。现永宁气体公司主张，中宁硅业公司于上述日期之前欠付的供气款应一并按照共益债务足额支付，不符合三方在《备忘录》中作出的事前安排。 四、诉争债务非系共益债务不会造成权益的明显失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倘若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双方合意或者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决定解除案涉《供气合同》，永宁气体公司对于中宁硅业公司欠付的该合同项下的供气款，应当申报债权并作为普通破产债权通过破产财产分配得以受偿。对此自无疑异。而在本案继续履行《供气合同》的情况下，将前述中宁硅业公司欠付的合同项下的供气款也即本案的诉争款项视为永宁气体公司的普通破产债权，相较于解除《供气合同》的情形，并未减损永宁气体公司的权益。 综上，诉争的437.3731万元供气款债务不具有共益债务的特征，有关受偿等问题应当遵循各方在决定履行《供气合同》时对债务问题作出的事前安排，中宁硅业公司管理人的主张亦不会造成永宁气体公司权益的明显失衡。永宁气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0元，由衢州永宁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范启其 审判员  梅 冰 审判员  伍华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