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工业园区产业片区。法定代表人：佟仕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欢，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临都上城********。法定代表人：刘期平，总经理。上诉人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尔顿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梁腾东、被上诉人正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期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当事人书面申请给予三个月调解时间，该期间依法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尔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由正飞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将黄蓓与刘期平的对账单以及2016年7月27日正飞公司向普尔顿公司发送律师函的快递单及律师函等证据交由正飞公司质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3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3条第1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之规定；2、正飞公司未要求普尔顿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却依然作出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3、正飞公司未提交律师函的原件以供核对，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之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正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期平与黄蓓在对账单上签字以及正飞公司以快递形式将律师函发送给普尔顿公司催要相关费用均没有任何依据。正飞公司答辩称：1、正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账单、快递单以及律师函的原件，普尔顿公司也发表了质证意见；2、刘期平与黄蓓在2016年1月5日进行过对账，对账单上有两人签字，证明“黄蓓：379858元（计算），保证金：100000元，垫付资金50000元，临沧万事公司24718元（现货差价）；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7日正飞公司以快递形式将律师函发送给普尔顿公司，催要相关费用”所依据的证据就是律师函和快递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尔顿公司向正飞公司支付利润404957.5元，临沧万事公司发货的利润24718元，并退还正飞公司保证金、垫付资金150000元，以及截止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费544894.97元，合计1124570.47元；2、普尔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正飞公司（乙方）与普尔顿公司（甲方）签订昆明普尔顿管业有限公司特约经销商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货，并授权乙方在云南省内经销普尔顿公司所产生的产品。乙方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在建材市场或营业场地租赁协议或房产证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交甲方备案，发生变更时须书面通知甲方备案，同时补充变更资料至甲方处。经销区域：仅限于云南省（临沧地区）。经销价格：2011年12月21日前按照2011年4月1日公司发布价格执行（见附表），此日期后调整的价格将另行通知。结算方式：1、采取月结，以每月24日为截止日，25日结算本月的包括24日发货的量进行对账，对账结束后于次月十日前付至进货总额的80%以上，余下20%滚动到下个月余额中，以此类推支付。每年的十二月十五日为最终截止日（包括十五日的发货）全部付清，十六日开始的计入下年一月份的计量。2、本政策实施之日起，签约经销商产生的业绩可延续累计到2012年12月15日止，或在2011年12月15日结算后按照标准返点。返点标准：500万以上到1000万（含）以内：返8%；1000万以上：返10%。以上返点计算方法为分段计算，经销商交保证金10万，于2011年12月28日到账，不冲抵货款，如达不到保底约定，销售量不足500万，每100万按照10%扣除保证金。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一年（自签订之日至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应严格遵守。期限届满前双方可协商续签本合同等内容。甲方代表黄蓓签字加盖了公章，乙方代表刘期平签字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正飞公司按约向普尔顿公司交付了10万元保证金，普尔顿公司开具了收据。2016年1月5日，签订合同的代表人黄蓓、刘期平在对账单上签字，载明379858元（计算），保证金100000元，垫付资金50000元，临沧万事公司24718元（现货差价)。另确认，2016年7月27日正飞公司以快递形式将律师函发送给普尔顿公司，催要相关费用；正飞公司庭审中自述完成了139万元，余下没有完成；双方认可合同已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正飞公司作为普尔顿公司在云南省内（临沧地区）的经销商，销售普尔顿公司提供的货物，正飞公司在销售货物后，按照合同约定，双方是每月24日为截止日，对账结束后于次月十日前付至进货总额的80%以上，余下20%滚动到下个月余额中，以此类推支付。截止2016年1月5日，黄蓓作为普尔顿公司方签订合同的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载明：黄蓓：379858元（计算），保证金：100000元，垫付资金50000元，临沧万事公司24718元（现货差价），虽然该对账单无普尔顿公司的公章，但黄蓓作为普尔顿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签了字，可以相信其是代表普尔顿公司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予以确认。对黄蓓计算的379858元推定为正飞公司的利润，普尔顿公司应将该利润返还给正飞公司；对于正飞公司垫付资金50000元，临沧万事公司24718元（现货差价），理应由普尔顿公司支付给正飞公司；对于正飞公司诉请的垫付资金150000元，普尔顿公司认可50000元，对于剩余100000元因正飞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对于正飞公司诉请的10万元保证金，因正飞公司自述完成了139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销售量不足500万，每100万按照10%扣除保证金，普尔顿公司还应退还正飞公司保证金63900元；由于普尔顿公司未及时返还正飞公司相关费用，应支付正飞公司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普尔顿公司辩称正飞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正飞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通过快递向普尔顿公司送达了律师函，普尔顿公司已签收，正飞公司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普尔顿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利润379858元，临沧万事公司发货的利润24718元，垫付资金50000元及保证金63900元，共计51847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1元减半收取计7460.50元，由原告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4.20元，被告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76.3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普尔顿公司应向正飞公司支付的费用是多少。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普尔顿公司应否向正飞公司支付利润以及应付利润金额的问题。其一，普尔顿公司主张因正飞公司未按照《昆明普尔顿管业有限公司特约经销商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完成500万以上的销售额，故其不应向正飞公司支付返点，经销合同中仅有返点而无利润的相应约定；正飞公司则主张上述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经销价格与普尔顿向客户实际出售产品价格的差价就是其按约应获得的利润。第一，正飞公司明确陈述依照经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其未完成500万以上销售额，确不应获得返点，其在本案诉请中所主张的也并非是返点，而是利润；第二，经销合同第三条约定中，除载明各类经销产品下浮的幅度外，还明确载明了“采用现款的按照正常经销价格下浮2%”、“设立‘普尔顿’统一门头的，且只销售‘普顿’牌……在同档次价格基础上再下浮3%……”、“前十名签约经销商可享受……下浮5%的优惠”，结合文义解释、目的解释，该条约定显系经销价格与实际销售价格下浮幅度的明确约定、且为符合特定条件如设立同一门头且只销售“普顿”产品或前十名签约的经销商设立特定价格优惠的合同条款，此种价格下浮与价格优惠成就的条件与经销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返点明显不属于同一约定，当视为普尔顿公司签约经销商为其向客户出售产品应获的经销利润；第三，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正飞公司作为普尔顿公司的经销商，向江苏太平洋三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临沧万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公司）销售了普尔顿公司的产品，三江公司、万事公司向普尔顿公司支付了货款，故普尔顿公司当依照经销合同第三条之约定向正飞公司返还销售价格与经销价格之间的差价作为正飞公司经销利润，如正飞公司完成的销售额在500万元以上，还应按照经销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向正飞公司支付返点。而普尔顿公司在正飞公司实际完成了三江公司与万事公司两个项目的产品销售工作的情况下，主张因正飞公司未完成500万以上销售额就不应支付费用，有违市场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综上，普尔顿公司关于其不应向正飞公司支付利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普尔顿公司主张2016年1月5日的对账单不具备对账的形式要件，没有加盖普尔顿公司的公章，对账单上黄蓓的签字不是真实的，并对对账单上黄蓓签字的真实性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黄蓓系普尔顿公司临沧片区销售经理，其代表普尔顿公司与正飞公司签订了案涉《昆明普尔顿管业有限公司特约经销商合同》。杨芳系普尔顿公司的财务经理，其于2013年9月23日与正飞公司对账，对账单系手写，并载明“1、太平洋三江欠877090.50元。2、临沧正飞付保证金15万。”尽管2016年1月5日的对账单系手写，且形式上并未加盖普尔顿公司印章，但结合此前双方对账的方式、黄蓓作为普尔顿公司临沧片区销售经理的特定身份以及其代表普尔顿公司与正飞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的特定事实，正飞公司有合理理由信赖黄蓓代表普尔顿公司进行对账并对正飞公司的销售利润进行确认的行为的正当性。第二，普尔顿公司不能就其关于黄蓓在对账单上签字不真实的主张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也不能对2016年1月5日对账单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普尔顿公司申请就对账单上黄蓓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多次通知并向普尔顿公司告知其负有通知黄蓓到庭配合本案调查的法定义务，黄蓓均拒不到庭，亦未能当庭明确对账单上签字虚假并配合提取司法鉴定所需笔迹，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普尔顿公司承担，故本院对普尔顿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故普尔顿公司当按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向正飞公司支付379858元利润及临沧万事公司发货的利润24718元。普尔顿公司的该项上诉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普尔顿公司应否向正飞公司退还保证金以及退还金额的问题。其一，普尔顿公司主张正飞公司诉请退还保证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其不应向正飞公司退还保证金。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2013年9月23日、2016年1月5日正飞公司与普尔顿公司两次进行对账，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次对账时间即2016年1月5日起算两年，正飞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第二，2016年7月27日正飞公司向普尔顿公司发送律师函的行为当视为其对欠付款项的催要，虽然普尔顿公司否认收到该律师函，但正飞公司提交的邮寄单证足以证实普尔顿公司已接收该律师函。特别是，正飞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系其向普尔顿公司主张权利的明确意思表示，正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返还保证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普尔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一审法院根据正飞公司自认完成的销售额与经销合同的相应约定，认定普尔顿公司应向正飞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为639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普尔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出正飞公司诉请支持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普尔顿公司未向正飞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确给正飞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但正飞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期间的截止日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而一审法院将该期间截止日确定为款项付清之日止，确超出了正飞公司诉求范围，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并确定普尔顿公司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期间为从201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此外，一审法院依照普尔顿公司的自认，判令其向正飞公司退还垫付资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普尔顿公司的上诉诉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资金占用费的截止期间确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52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518476元，同期，并支付以5184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1元减半收取计7460.5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4.20元，由上诉人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7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1元，由上诉人昆明普尔顿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