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荣贵，男，1952年1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仕英，女，1943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荣贵因与被上诉人戴仕英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荣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年租金12600元、承担其支付的无因管理费用3063元、赔偿上诉人移栽树木费用77370元、赔偿逾期收益225000元（合计318033元)，即支持我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为经济林。2015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将其所有使用的经济林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用于种植美国红枫，经上诉人了解，星甸街道是苗木之乡，根本就没有耕地。一审法院对土地性质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预期收益。上诉人从事树木培育及出售树木行业多年，被上诉人是知情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上诉人一再强调要求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杂树移走，被上诉人也表示“过几天就移走”，但是长达几年都没有移走，为此双方当事人多次在社区调解，但是被上诉人对此还是置之不理。无奈，上诉人才提出此次诉讼。上诉人为了培育美国红枫已将自己的大部分资金投入该土地中，由于被上诉人的不诚信，导致上诉人目前出现亏损，并欠有外债。双方承租的土地有6亩，现在有3亩是戴仕英租的陈良军的，另外3亩土地是集体土地，不是个人所有。戴仕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土地系耕地，上诉人在耕地上种植苗木，本身存在过错。星甸街道是苗木之乡，并不能证明星甸街道上没有土地，没有耕地。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并未对交付的土地情况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更何况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笔录中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对土地上是否有栽种的树木是明知的。上诉人在明知土地上栽种树木的情况下，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违约。三、预期利益赔偿是建立在违约方存在违约行为的基础上，因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应承担预期利益的损失，更何况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损失的数额。上诉人的其他费用均系其在种植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不构成无因管理。不应由我方承担。四、移栽树木的费用系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合理支出，也不应由我方承担。此外，鉴定报告表述的是倾向性认为合同及收条上的字为蒋朝亮代签，而原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为代签，我方认为其是否为蒋朝亮代签并不确定，因此被上诉人是否为合同的合法当事人依旧存疑。韩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戴仕英签订的《租用流转土地合同》，戴仕英退还韩荣贵支付的三年租金12600元，承担其支付的农药费、施肥费等费用3063元，赔偿韩荣贵移栽树木的人工费77370元，赔偿预期收益225000元，由戴仕英承担鉴定费3660元，支付证人出庭作证误工费、交通费3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朝亮与戴仕英系夫妻关系。韩荣贵陈述，2015年4月18日，戴仕英丈夫蒋朝亮代戴仕英与韩荣贵签订《租用流转土地合同》，戴仕英将其位于浦口区亩土地（大禹水库内狭长的田埂及对面约2分地，简称案涉土地）出租于韩荣贵使用，租金700元/亩/年，韩荣贵已支付三年的租金12600元，蒋朝亮在租金凭条上签字。韩荣贵陈述，嗣后其将其所有的美国红枫移栽到案涉土地上，戴仕英的栾树与韩荣贵的树木混杂一起，影响了韩荣贵树木的生长，韩荣贵多次要求戴仕英将其在案涉土地上的树木移除，戴仕英均不配合，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戴仕英否认《租用流转土地合同》上“戴仕英代”系蒋朝亮所签，亦否认租金凭条上“戴仕英代”系蒋朝亮所签。韩荣贵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11月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租用流转土地合同》和租金凭条上“戴仕英代”系蒋朝亮所签,韩荣贵支付鉴定费3660元。一审审理中，韩荣贵提交购买除草剂、化肥等的收据8张，证明其支付相关费用3063元；提交蒯某、高正春等人的书面证明，证明其支付移栽美国红枫的人工费等费用38685元，移除所栽美国红枫，仍需人工费等费用38685元，合计77370元。韩荣贵申请的证人蒯某到庭证明，其找人为韩荣贵向案涉土地移栽美国红枫2000余棵，戴仕英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现场调查，韩荣贵在案涉土地上栽种的美国红枫与栾树混杂在一起，两种树大小相当，直径大都在2～5公分，数量亦相当。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租用流转土地合同》和租金凭条上的“戴仕英代”系蒋朝亮所签，蒋朝亮与戴仕英系夫妻关系，蒋朝亮代戴仕英签订《租用流转土地合同》并收取三年租金12600元，韩荣贵、戴仕英关于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戴仕英否认《租用流转土地合同》和租金凭条上“戴仕英代”系蒋朝亮所签，韩荣贵申请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应由戴仕英承担。双方签订《租用流转土地合同》时，案涉土地上有栾树，双方未书面约定对此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地土地租赁现状，700元/亩/年的租金价格适中，戴仕英应将案涉土地上所生长的栾树移除后交与韩荣贵使用。戴仕英未能将案涉土地上的栾树移除，韩荣贵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自一审法院将诉状副本送达戴仕英之日即2016年12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韩荣贵应将位于案涉土地上所栽种的美国红枫移除，戴仕英应赔偿韩荣贵的损失。因合同已经履行，韩荣贵要求戴仕英退还全部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韩荣贵实际占用案涉土地期间，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按照3亩支付租金。案涉土地属于耕地，韩荣贵在案涉土地上栽种林木，违反了法律规定，韩荣贵要求戴仕英赔偿农药费、施肥费、人工费等费用及预期收益损失，均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荣贵的损失可参照本地征收拆迁青苗补偿费标准即1000元/亩计算，期限1年8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至解除之日），即1000元/亩/年×3亩×1年8月=5000元。韩荣贵请求戴仕英支付证人出庭作证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荣贵与戴仕英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的《租用流转土地合同》于2016年12月23日解除；二、韩荣贵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浦口区星甸街道十里村坝西组大禹水库内田埂及对面约2分地上所栽种的美国红枫移除；三、戴仕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韩荣贵损失5000元；四、戴仕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韩荣贵鉴定费3660元；五、驳回韩荣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韩荣贵负担6080元，由戴仕英负担50元。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戴仕英提交蒋朝亮、蒋书华与和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大禹水库平面图一份，拟证明涉案6亩土地是在水库中间长堤之上，该场地就在大禹水库东上游，小塘，大坝蒋圈子内。韩荣贵对协议有异议，对租赁土地位于大禹水库东上游，大坝蒋圈子内的长堤之上没有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在（2007）宁民二终字第413号案件中查明，2002年1月1日，蒋朝亮、蒋书华与江浦县星甸镇和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和平村将本村大禹水库（除小农场范围）承包给蒋朝亮、蒋书华开发，承包期20年等。二审中，韩荣贵陈述因栾树长得比枫树快，所以造成其枫树的损失。在签订涉案合同时，该土地上有1000多颗栾树，其将枫树迁入的时候，栾树没有处理，其种树前需要场地上不能有树，但因为季节到了，所以就将自己枫树都移栽进去，被上诉人说大树可以挖走，小树可以砍掉，但没有书面证据。其移栽进来的时候，栾树就比枫树高，栾树长得比枫树快，且根是原生的，挡住了枫树，造成其损失，其至今没有将土地返还。其于2005年在浦口区分地种美国红枫，2015年树全部移到浦口区星甸十里村，树木总计2000多棵，栽种在戴仕英的6.2亩地、姜兆亮的2.5亩地上，其他地方没有。戴仕英陈述栾树数量不清楚，双方对栾树如何处理没有约定，对方没有要求过移除栾树，河对岸的2分地没有栾树，其枫树状况一样，可以证明栾树并未影响枫树成长。本院二审还查明，一审中，韩荣贵主张如果戴仕英履行义务其至少还能栽种800棵树，当时移栽费为33685元，移走还需移栽费33685元，共计77370元，该800棵红枫按市价预期收益为800棵*450共36万元。一审中，韩荣贵还申请证人蒯某出庭作证，蒯某陈述韩荣贵雇其挖树，其在挖树现场，大部分是美国红枫，大约有2000多株，栽树现场不清楚。韩荣贵并提交蒯某的收条，拟证明蒯某收到其支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50元。韩荣贵还提交了2015年4月28日戴仕英收取6亩土地3年租金12600元，姜兆亮收取2.5亩土地3年租金5250元的凭条。以上事实，有平面图、协议书复印件、凭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仕英是否应退还租金及应赔偿韩荣贵损失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大禹水库东上游，大坝蒋圈子内的长堤之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为耕地有误，本案二审予以纠正。《租用流转土地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在合同中虽未对土地上的栾树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但出租人戴仕英亦在该地种植栾树，韩荣贵租用该土地也是为种植树木，戴仕英应将其在该土地上的树木移出后将该6亩土地再交付韩荣贵，戴仕英始终未将栾树移出，一审法院认定戴仕英违反合同约定，并无不当，韩荣贵据此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韩荣贵应移出枫树，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并无不当。1、关于韩荣贵主张退还租金12600元的问题，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因戴仕英未将其所有的栾树移栽迁出，未将6亩土地全部交付，故应扣减相应租金。因双方树木混杂一起，且韩荣贵主张其移栽了2000棵枫树，其移栽前土地上有1000余棵栾树，而戴仕英表示不清楚树木数量，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本院酌定戴仕英退还韩荣贵租金4000元。2、关于农药费、施肥费3063元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戴仕英拒绝将栾树迁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戴仕英应赔偿韩荣贵相关损失。韩荣贵在明知涉案土地上仍有大量栾树未移除且当时栾树就比枫树高的情况下，将枫树移入，且双方树木混杂一起，农药费、施肥费亦为韩荣贵移栽后种植枫树所需，韩荣贵主张上述费用均为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韩荣贵使用农药、化肥确使戴仕英所有的树木受益，本院酌定戴仕英承担农药、化肥费用1000元。3、关于移栽人工费77370元的问题，韩荣贵主张将树木移入花费38685元，移出仍需38685元，但韩荣贵已将其所有的树木移栽至涉案土地，也已种植多年，将树木移入是其使用涉案土地必须，现因戴仕英未将其在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移走，导致合同解除，戴仕英应赔偿韩荣贵移出树木的损失。韩荣贵虽主张移出费用需38685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移出树木确需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戴仕英应赔偿韩荣贵移出树木损失20000元。4、关于预期收益225000元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荣贵主张其至少还能栽种800棵树，存在预期收益损失225000元，但其已主张未能使用土地的相应租金，本院亦认定戴仕英应返还部分租金，韩荣贵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未使用土地可能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情况，对其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戴仕英应赔偿的损失合计21000元（1000元+20000元）。韩荣贵的其他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戴仕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韩荣贵租金4000元，赔偿损失21000元；四、驳回韩荣贵的其他上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鉴定费3660元，合计9790元，由韩荣贵负担5646元，由戴仕英负担6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韩荣贵负担5646元，戴仕英负担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