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南健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广东乐从钢铁世界**南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40844057P。法定代表人：蔡福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凤，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有真汽车配件厂，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烟南工业开发区大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681987580。投资人：曾永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永盛，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肖银，女，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健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健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有真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有真厂）、曾永盛、熊肖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健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有真厂向南健日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2.曾永盛、熊肖银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有真厂、曾永盛、熊肖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曾永盛、熊肖银于1991年登记结婚。有真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于2007年11月5日登记成立。曾永盛是有真厂的投资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南健日公司向有真厂供应钢材，价值共1042917.4元。期间，有真厂只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8月29日，曾永盛以欠款人名义向南健日公司出具一份《欠据》，载明“今欠南健日公司货款陆拾万元正（小写600000.00元）2017年8月29号（日）前，利息千分之15‰”。2018年1月4日，南健日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曾永盛是有真厂的投资人，其经手向南健日公司出具的《欠据》，是有真厂与南健日公司之间买卖结算的凭据。南健日公司与有真厂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21日期间的交易额为1042917.4元。曾永盛认为有真厂实际只欠南健日公司货款400000元，但未对其实际履行支付对价情况举证证明。法院对曾永盛该辩解不予采纳。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具体期限，但有真厂亦应在合理期限结清货款。对比交易时间（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21日），双方对账之时（曾永盛出具《欠据》之日2017年8月29日），有真厂合理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因此，南健日公司庭审解释关于《欠据》结算余款的计算[双方在对账时将有真厂逾期履行部分按调升（每吨增加100元）价格核算并给与优惠（减掉尾数取整）确定尚欠货款按600000元计算]合理，法院予以采纳。双方经对账核算，有真厂应于当日（2017年8月29日）结清核定的货款余额。因此，南健日公司要求有真厂支付货款600000元并从2017年8月30日（对账核算之次日）起计付货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欠据》中关于利息计付方式（利息千分之15‰）约定不明确且双方对此解释不一致。南健日公司认为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曾永盛认为不应计付利息、熊肖银认为按“年利率千分之十五的千分之一”计付利息，法院均不予采纳。有真厂逾期履行支付造成南健日公司损失并体现为该笔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利息。因此，法院酌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南健日公司主张有真厂计付的利息超出法院核定范围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有真厂是曾永盛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曾永盛应对有真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南健日公司要求曾永盛对有真厂涉讼货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熊肖银没有在涉讼债务形成的相关债权凭证（送货单、欠据）上签字以确认债务。南健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熊肖银与曾永盛共同经营有真厂或者有真厂的经营利益系用于熊肖银、曾永盛的家庭生活以及熊肖银分享了本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南健日公司要求熊肖银对涉讼货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曾永盛认为其与梁永康合伙经营有真厂，是其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且南健日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同意追加梁永康为共同被告。曾永盛可另案主张。有真厂、曾永盛经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有真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00000元予南健日公司；二、有真厂应以上项货款6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予南健日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曾永盛对有真厂上列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南健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共8564元，由南健日公司负担89.62元，有真厂、曾永盛负担8474.38元。南健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南健日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有真厂、曾永盛、熊肖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永盛、熊肖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曾永盛、熊肖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有真厂系曾永盛、熊肖银婚姻关系期间登记成立。曾永盛、熊肖银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曾永盛用于投资有真厂的110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有真厂用企业财产不能负担本案债务时，不足部分应当认定由夫妻共同承担。2.有真厂是曾永盛、熊肖银共同经营的。熊肖银一直在有真厂参与经营，南健日公司的负责人及员工在交易过程中也见到熊肖银参与有真厂的经营活动，非其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对有真厂的设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参与及不知情。3.有真厂的经营利益系用于曾永盛、熊肖银的家庭生活以及熊肖银分享了本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熊肖银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婚后至今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但是其家庭生活及小孩的抚养必然产生开支，曾永盛从2007年开始至今一直经营有真厂，因此曾永盛、熊肖银的家庭生活只能依靠有真厂的经营利益予以维持，有真厂的经营利益是曾永盛、熊肖银家庭生活的唯一经济来源。因此，曾永盛、熊肖银分享了有真厂的经营利益，对债务也应当共同清偿。综上，原审法院判令熊肖银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南健日公司认为本案应当按月利率千分之十五计付利息。月利率千分之十五是南健日公司与曾永盛协商一致后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据》上也有明确注明。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明显与双方约定不一致，且低于约定标准，南健日公司请求二审对利息的计付标准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南健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有真厂、曾永盛未作答辩。熊肖银辩称：一、熊肖银没有参与曾永盛的生产、经营活动，对有真厂的生产、经营等事宜不知晓。而且，《欠据》项下债务是曾永盛个人所负的债务。熊肖银对曾永盛与南健日公司之间的买卖事宜不知情。二、由于曾永盛长期有第三者，夫妻感情交恶已久、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曾永盛没有将债务直接用于家庭共享或将该债务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利益归家庭共享。该债务不是夫妻公告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三、曾永盛与南健日公司之间的买卖结算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0月21日，其涉及的金额巨大，远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是有真厂购货产生的债务，该债务明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且近几年，在家庭生活方面并没有巨大的支出。熊肖银亦没有分享到因上述债务所带来的任何利益。上述债务为曾永盛个人债务，不应由熊肖银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有真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南健日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熊肖银与曾永盛共同经营有真厂的事实。有真厂、曾永盛、熊肖银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南健日公司申请，向佛山市南海区社会保障保险局调取了熊肖银的社保缴费记录。南健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熊肖银一审存在虚假陈述，熊肖银参与了有真厂的经营及分享了收益。一审熊肖银关于其结婚以来没有工作，对有真厂的成立、经营不清楚是虚假陈述。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证人吴某述称，有真厂位置在其村口，曾永盛、熊肖银的住宅就在有真厂旁边，其出入村口经常看到熊肖银在有真厂店铺干活，其曾为有真厂拉货，也看到熊肖银在有真厂干活。南健日公司二审期间诉称，有真厂原是由曾永盛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区有真汽车配件厂注销后，转为的个人独资企业。熊肖银自2006年4月至2007年7月在名称为佛山市南海九江有真汽车配件厂参加社会保险，2007年10月至2012年5月在名称为佛山市南海有真汽车配件厂参加社会保险，2012年6月至今在有真厂参加社会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有真厂尚欠南健日公司货款金额及曾永盛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有真厂的投资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方式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熊肖银对本案债务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一，熊肖银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其在案涉交易所涉期间，均在曾永盛作为投资人的有真厂购买社保，因此，熊肖银参与了曾永盛投资的有真厂的经营及分享了曾永盛的投资有真厂的收益。第二，证人吴某所述的有真厂地址、曾永盛住宅地址在烟南，与有真厂的注册地址及曾永盛名下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的不动产地址相吻合。证人所作证言系其作为烟南村民日常所见，具有事实基础，且亦与南健日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熊肖银社保缴费记录内容相吻合。第三，熊肖银一审述称其婚后从未工作过，没有经济来源，显然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相符。退一步来说，若熊肖银真的没有工作过，则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熊肖银生活经济来源及购买社保等费用均须依赖于配偶曾永盛的经营所得，亦即其分享了曾永盛经营有真厂的收益。综上，本院对南健日公司二审期间举示的证人证言及申请调查取证的熊肖银社保参保记录所要证明的证明内容均予以确认。南健日公司上诉请求熊肖银应对曾永盛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依据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一审判决并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一审诉讼费用处理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熊肖银对曾永盛于上列第三项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南健日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熊肖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梁碧姬书记员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