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刑终327号原公诉机关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全，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0日被株洲市公安局董家段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株洲市看守所。辩护人李卫兵，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国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湘02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国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0月19日上午，被告人张国全因被害人张某1（张国全之侄）阻止其在株洲市芦淞区白关镇云盘村的新建房屋前的路上挖排水沟。二人发生争执，争执中张国全用挖沟的锄头根部连续击打张某1的头部和背部数下，致使张某1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张国全作案后自首。上述事实，有物证锄头，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提取、辨认、对案等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张国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张国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应定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到案后积极赔偿，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国全与被害人张某1系叔侄关系，二人房屋相邻，均居住在株洲市芦淞区白关镇云盘村。2017年10月19日上午，张国全请人驾驶挖掘机在其新建房屋前的路上挖排水沟。当天10时30分许，张某1认为张国全挖沟的地方占用了自家田地，前来阻止张国全施工，二人发生口角。之后张某1返回家中，张国全则继续在挖好的沟中铺设管道。当天11时许，张某1端着饭碗从家中再次来到施工现场，见张国全仍然在施工，便放下饭碗与张国全发生争执，争执中张某1下到沟中准备将张国全铺设的水管扯掉，张国全说了一句：“你今天敢扯，我就打死你。”张某1听到之后就说：“你敢打！”说完继续在水沟里扯水管，张国全见状拿起手上的锄头朝张某1头上和背部连续击打数下，致使张某1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作案后，张国全将锄头扔在自家老屋一柴堆旁后逃离现场，后经其家属帮助，张国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株洲市公安局刑科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1死亡原因为钝性暴力打击头部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分析为具有一定质量的金属类钝器打击可以形成。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中心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物证情况。3、株洲市公安局董家段分局白关派出所辅警袁某、张某5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白关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案发后张国全逃跑时将打人的锄头带离了现场，办案民警经询问目击证人得知情况后，在张国全老屋后一柴堆旁发现一把带血的锄头倒放在地，为防止证据灭失，办案民警将该把锄头转移至被害人尸体所在的中心现场。故而随后赶到现场进行勘验的技术侦查人员系在被害人尸体旁提取了该把锄头。4、株洲市公安局刑科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物证提取说明、提取部位示意图证明经检验，在中心现场尸体旁提取的锄头柄的中间部位检出被告人张国全的基因型，锄头板头根部的血迹为被害人张某1的。5、锄头跟部带有血迹的木柄锄头一把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张国全在法庭上指认，公安民警现场提取的锄头是案发当天张国全击打被害人时使用的凶器。6、对案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0月20日10时13分至25分，被告人张国全到白关镇云盘村龙潭组张国全新房前的水沟处，对其用锄头打死张某1的地点进行了现场指认。7、董家段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国全投案自首的过程。8、赔偿协议、领据证明被害人张某1的儿子张某6与被告人张国全的儿子张某3案发当天在村委会的见证下达成安葬费赔偿协议，由张某3支付给死者家属15万元，并提供一副棺材。9、证人易某1的证言，2017年10月19日早上9点半左右，行凶者张某7叫他去挖一条水沟，他在张某7的带领下驾驶一台挖机到纠纷现场挖沟。一直施工到上午10点半，当时死者第一次过来，现场只有他还有张某7及张某7的妻子。死者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与张某7发生口角，两人大概争执了10至20分钟的样子，然后死者离开现场。之后张某7继续施工，当时张某7把水管放到已经挖好的水沟里面去了，张某7说要将水管放正，叫他把锄头递给张某7，当时那把锄头是张某7从新房里面拿出来的放在挖机边上，然后他就将那个锄头递给了张某7，让张某7自己挖。这个时候张某7的老婆就去菜园里摘菜，说要留他在家吃饭，于是他就坐到挖机上休息。刚休息差不多5分钟的样子，当时已是中午11点半的样子，死者第二次到现场，看到张某7还在继续施工，就非常气愤，于是死者跟张某7发生激烈的口头冲突。这时死者就跑到沟里去扯张某7预埋好的水管，张某7见状就说了一句：“你今天敢扯，我就打死你。”死者听到之后就说：“你敢打！”说完继续在水沟里扯水管，张某7就拿起手上的锄头狠狠地往死者头上打了一下。他看到情况不对劲，就立即跳下挖机去扯张某7，但张某7当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他完全劝不住。当时死者的父亲就在现场附近，死者的父亲听到声响后就赶到现场，张某7在这个过程中还用锄头打了死者背部、头部好几下。死者的父亲到现场看到死者头部血流不止，就用手捂住死者的头部帮助止血。他看到这种情况就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以及120急救电话。这时张某7就拿着锄头往老房子方向跑了。没过多久公安民警就赶到现场，然后民警去张某7的老房子后面找到了那把行凶的锄头。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后对死者进行了抢救，当时医生在现场就确定死亡了。第一次死者与张某7争执的内容就是针对这个土地，死者说这土地是死者自己的，叫张某7不要挖沟，张某7则称这块地是其本人的可以挖。当天张某7与死者两个之间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死者大概是10点半左右第一次过来，是带着一个小孩过来的，与张某7有口角争执，当时张某7在他挖的坑里做事，死者则在坑的上面，两人相隔4-5米远，大概争执了十多分钟，死者带着小孩回去了。大概到了11点多，死者第二次过来，是端着一个饭碗过来的，边吃边跟张某7在争执，后来死者把碗放在坑边上的一个长石板上面，然后下到坑里面，去把张某7刚才放好的管子扯开。后来张某7就用锄头打了死者的后脑和背部，死者当时就不行了。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挖掘机司机易某1于2017年10月19日分别辨认出张国全为行凶的张某7、张某1为与张国全发生冲突的被害人。10、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19日11点50分左右，他儿子张某1手里端了一碗饭边吃边往那个埋水管的地方走去，当时他离埋水管的地方大概40、50米，那时张某1与张国全还没起冲突，因埋水管的位置比他所在的位置要高一些，他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只听到张某1与张国全两人的讲话，具体讲什么没听得特别清，大概是张某1不准张国全在那埋水管，而张国全说话的意思是要打死张某1，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时间很短，他就听到敲东西的声音，有5、6下，声音很大，他就跑过去一看，他儿子张某1在埋水管的沟里跪着，头是扎在地上的，脑后部一直在流血，当时张国全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站在挖土机边上，挖掘机司机站在旁边。他就赶紧跑到沟里，把张某1扶起来，把张某1嘴上的泥土抹干净，用手捂着张某1脑后部的伤口给张某1止血。他当时看到张某1的脑后部一直血流不止，脑皮很长的一道伤口，脑后颅骨凹进去了。当时张国全就跑了不见人影了，挖掘机司机就打电话报110、120，后来110、120来了，120医生说要急救，要他帮忙把张某1从沟里抬到沟上地上使张某1平躺着，于是他就和一个警察同志还有一个亲戚一起把张某1抬到沟上来由医生急救，医生检查后说心电图都是平线，当场宣布死亡了。11、证人易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19日上午9、10点左右，她老公张国全准备在自己新建的房子外面挖个水沟排水，于是找了一个挖机师傅来施工，她在施工现场看见现场有挖机师傅、我老公、张某1三人。当时水沟挖好了，并且水沟里还铺好了管道，她老公在排水沟里面刷水泥。张某1对她老公讲：“你不要挖了，这地是我家的。”她老公就讲：“现在已经搞残了，反正会要搞完。”张某1见她老公没听他的，就开始打电话给村书记，意思是要书记过来协调解决。张某1挂了电话后，又在那边讲要喊国土局的人过来看看。然后就带着孙子回家了。她一听张某1要喊政府部门过来解决，并且张某1也离开了，就觉得没问题了，于是也回去搞午饭了。她到家后大概10来分钟左右，就看见她老公张国全从房子后门冲到家里面，然后在门口边换鞋子边自言自语的讲：“出事了，出事了。”她一听就问张国全：“什么事哦？”张国全根本没理她，换下套鞋，穿了一双土黄色的皮鞋，就从大门走了，等她追出去看，张国全已经往云盘加油站、大岭方向走了。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还在做午饭，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挖机师傅就跟到她家里来讲：“出事了，出事了。”然后她就和挖机师傅一起来到施工点，看到张某1倒在刚挖好的排水沟边上，头顶上都是血，排水沟里靠近田的那一头也有一滩血，当时已经有120的医务人员在对张某1进行抢救，派出所民警也到了，她才意识到出大事了，之后就一直配合公安机关寻找张国全。张国全和张某1是亲叔侄关系，双方矛盾有好多年了，之前她家和张某1家也发生过几次摩擦，但基本都通过村上调解好了。12、证人胡某的证言，2017年10月19日晚8点40分左右，她打通公公张国全的手机后被挂断，后张国全回拨电话，她丈夫张某3在电话中劝父亲张国全自首，张国全同意自首并告知家人自己在姚家坝其老表家附近，后在婆婆和丈夫的带领下，公安民警找到了张国全。13、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7年10月19日晚20时48分，他妻子胡某打张国全手机，当时张国全没接，后立即回拨过来，他在电话中劝张国全自首，并要其在原地等待。张国全告知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后他带公安民警一起到姚家坝卦石村找到父亲张国全。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国全与张某1发生纠纷的原因是张国全建新房后重新修了一个排水沟准备将水排到张某1家的农田里，以及张国全家修路时占用了张某1家一点田地而引发的。15、被告人张国全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全因相邻土地纠纷而持锄头连续击打他人头背部等要害部位并致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以后，张国全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张国全的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国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是张某1先动手打了张国全，原判定性错误，应定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到案后积极赔偿，量刑过重”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张国全提出的是张某1先动手打了他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且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情况相互印证，证明本案被害人张某1在案发前没有与张国全发生肢体冲突。张国全与侄子张某1因相邻土地发生纠纷后，持锄头连续击打张某1头背部等要害部位并致张某1当场死亡，论罪应定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时已考虑其自首及案发后其家人积极代为赔偿的情节，对其量刑适当。该意见及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若琼审判员  蔡 文审判员  杨晓红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闵丹书记员关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