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荣荣，女，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蝉欢乐园**院**楼206-01-02iv>法定代表人：李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全影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拾全影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拾全影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照片的合法权利人。拾全影源公司用以证明其权利来源的证据是一份法人作品版权声明和所谓的原始数码照片。（一）声明属于单方面声明，不具有证明效力。版权声明仅是一个单方面的宣示，而且版权声明中也没有明确摄影师的身份及其所拍摄的作品名称和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证明权利来源的合法证据。（二）图片信息仅是反映照片有关拍摄的技术参数信息，与权属并无逻辑上的因果关系，且该类信息易于被修改，真实性存疑，无法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拾全影源公司意图通过查看“图片信息”的方式来证明其是照片的权利人，但图片信息仅是反映照片有关拍摄的技术参数信息，与权属并无逻辑上的因果关系，且由于该类信息易于被修改，证据形式存在天然缺陷，根本无法作为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具体说明：EXIF仅反映照片拍摄的有关技术参数，与权属没有因果关系。拾全影源公司所展示的“图片信息”，专业术语为EXIF信息。EXIF（ExchangeableImageFile）是“可交换图像文件”的缩写，当中包含了专门为数码相机的照片而定制的元数据，可以记录数码照片的拍摄参数、缩略图及其他属性信息，简单来说，EXIF信息就是由数码相机在拍摄过程中采集一系列的拍摄参数信息并镶嵌在JPEG/TIF图片文件格式内的。EXIF标准最初由日本电子工业发展协会（JEIDA-JapanElectronicIndustryDevelopmentAssociation）制订，经过不断修正更新，目前已经应用到各个工厂的影像设备中。EXIF主要包含了以下几类信息：拍摄日期、拍摄器材（机身、镜头、闪光灯等）、拍摄参数（快门速度、光圈F值、ISO速度、焦距、测光模式等）、图像处理参数（锐化、对比度、饱和度、白平衡等）、缩略图等。EXIF的主要作用是提高摄影水平，通过查看优秀作品EXIF参数，能够知道作者使用的器材，并且了解到作者所处的环境以及拍摄时使用的相机设置。通过比对EXIF数据与图像内容，可以直观的了解到曝光组合的不同会对图像产生什么影响、以及不同焦距的镜头会产生什么样的视觉效果等，从而在以后的拍摄中进行改进，这也是数码相机相对于传统胶片的一个重要优势。另外，由于EXIF设置了众多标签，也方便进行管理和编辑。因此，EXIF信息就是照片在拍摄时的一些技术参数信息，本质和早期相机的“日期打印”功能是一样的，只不过内容更加详尽和完备。这些信息只能证明摄影师拍摄该照片时对相机设置的技术细节，并不能证明该照片是由哪个摄影师所拍摄。仅凭EXIF信息来证明摄影师的身份，完全缺乏逻辑。2、EXIF信息极易被修改，作为证据在形式上存在巨大缺陷。电子信息普遍具有易于修改的特点，EXIF信息也是如此。利用powerEXIF等软件，可以轻松实现对厂商、机型、曝光时间、光圈、感光度、拍摄时间等信息的修改。这样的信息，在没有相应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明显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另外有必要说明的是，拾全影源公司一共起诉了网易公司8案8张照片。而在（2017）粤0106民初7649号案中，涉案网页的发布时间远早于其自称的照片拍摄时间，这并非仅是单独案件的取证失误的问题，而反映出拾全影源公司主张权利的照片的拍摄及权属存在很大的疑点和瑕疵。在此情形下，更有必要适当提高拾全影源公司的举证责任，以避免拾全影源公司拿着毫无权利的照片四处牟利的情况出现。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畸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网易公司并未从此获得任何利润，拾全影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由此受到的损失。2.涉案照片大多只是利用相机简单拍摄，独创性极低，缺乏市场价值及艺术价值。类似摄影作品市场价格仅为30元至50元左右。3.拾全影源公司原审酌定金额明显高出过往判例，且缺乏合理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网易公司特此提起上诉，有关上诉意见，恳请二审法院采纳。拾全影源公司没有答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拾全影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鸥于2012年11月21日出具《法人作品版权声明》确认其作为摄影师，拍摄的作品由拾全影源公司主持，按拾全影源公司要求并利用拾全影源公司摄影器材以及其他条件创作完成，由拾全影源公司承担责任，著作权归拾全影源公司所有。拾全影源公司提交的编号9c5359994数码照片文件属性显示拍摄日期2014年4月15日及像素、照相机型号、焦距、光圈、曝光、ISO等各项参数。网易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mobile/14/0922/10/A6OSUEJP001117A8.html）刊登的文章中使用被控侵权图片作为配图。拾全影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予以公证保全。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除添加了镶嵌边框效果及略有裁剪外，其余与拾全影源公司主张权利摄影作品内容一致。拾全影源公司确认被控侵权图片已删除。拾全影源公司主张本案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拾全影源公司提供的作品原件、《法人作品版权声明》、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就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拾全影源公司已提交作品原件、《法人作品版权声明》予以证明，在网易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拾全影源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予以保护。网易公司未经拾全影源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中将涉案摄作品作为文章插图使用，该种行为已构成对拾全影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网易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系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拾全影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发表及使用图片的过程中在图片上署名，电子图片在网络上具有易复制性及易传播性，网易公司在使用涉案图片时难以知悉或查找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网易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拾全影源公司的其他人身权利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对拾全影源公司主张网易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拾全影源公司因网易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综合考虑拾全影源公司的作品类型、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合理支出，拾全影源公司虽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但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其律师费的支出确有必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2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现有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拾全影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拾全影源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为《法人作品版权声明》和载于光盘中的数码文件。就版权声明而言，该声明为拾全影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鸥单方做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且该声明的内容虽为摄影师李鸥声明其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拾全影源公司，但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是由李鸥创作，也不足以证明拾全影源公司就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就数码文件而言，拾全影源公司提供的该文件系经复制而载于所提交的光盘上，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底稿或原件；且该文件虽显示有涉案图片的像素、照相机信息、拍摄日期等具体信息，但不能证实该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故此，拾全影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不清，导致本案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彭 盎审判员  谭卫东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汤家丽书记员詹思奇书记员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