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7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邹庆永。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合明，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光柳，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上诉人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合明、潘光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合明、潘光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佛山实验中学工程电工班班组工资确认表》《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实验中学工程杂工班工资欠款详细表》是潘光柳为了报复建通公司而向王合明出具的，以上证据缺乏可信度。2.王合明与潘光柳为了达到损害建通公司利益而制造本案诉讼。3.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潘光柳与建通公司之间的纠纷，且对建通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建通公司与潘光柳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多份判决书未予采信，即认定《佛山实验中学工程电工班班组工资确认表》《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实验中学工程杂工班工资欠款详细表》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进而认定王合明是案涉工地实际施工的工人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地实行封闭式管理，要自由出入案涉工地必须办理相关身份信息备案手续以及取得出入管理证。以上事实从李伟烽等14人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中可以得到印证。一审法院在王合明未能提供出入管理证的情况下，仅凭潘光柳出具的《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实验中学工程杂工班工资欠款详细表》《佛山实验中学工程电工班班组工资确认表》即认定潘光柳与王合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进而判决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将证明王合明非案涉工地施工人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建通公司，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建通公司已向潘光柳付清工程款，不应再对潘光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潘光柳自行制作的证据来认定工人人数及拖欠劳务费的数额，并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要求建通公司对潘光柳欠付劳务报酬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仅对建通公司不公平，且将导致建通公司承担将来被讹诈的风险。 王合明针对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王合明为建通公司工作，建通公司应支付工资。 潘光柳针对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王合明愿意跟随潘光柳工作是因为相信建通公司愿意支付工资，但现在工程已竣工，建通公司却未能支付工程款，导致潘光柳未能向王合明支付工资。王合明要求潘光柳支付工资正确，且在潘光柳不能向王合明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建通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通公司、潘光柳向王合明支付工资6579元；2.诉讼费由建通公司、潘光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建通公司将其承包的佛山市实验中学项目之弱电及低压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潘光柳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承接上述工程后，潘光柳自行组织和召集相关工人进场施工。 王合明持有一份《佛山实验中学工程电工班班组工资确认表》，该表的制表人为李迎超、核对人为潘光柳、制表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载明包括王合明在内等11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欠工资额等情况，与王合明相对应的“欠工资额”为6579元；上述工资确认表下方注明：本人潘光柳，是上述工人工资的发放责任人，本人承诺工人人数没有遗漏，且工资金额经与全体工人确认一致真实可靠。如有虚假成分，本人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上述内容下方，潘光柳作为“工资发放责任人”签名并捺印。此外，王合明持有一份《签到表》照片打印件，该表载明了包括王合明在内等17人的姓名、性别等信息。 2016年12月25日，潘光柳出具一份《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实验中学工程杂工班工资欠款详细表》，该表载明：“本人潘光柳在2016年5月15日应建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卢志康要求召集40多人为其公司工地（佛山实验中学）的低压、弱电等部分工程施工工作，工作到2016年8月25日有工作都已经完成了，但建通公司不作工人工资结算支付工资，因为我带进去工地工作的工人工资都是由建通公司转账给我才支付给工人他们的，建通公司不结算不支付工资，所以我无力支付所有工人的工资，现在以下工人要求本人写下欠条证明在（佛山实中学）地址：张槎长虹东路，所欠付的工资事实。现在本人证明以下11位杂工欠付工资确实如此。”。上述内容下方表格载明与王合明相对应的“未付”工资为6579元，潘光柳作为“立据人”签名捺印。 另查明一，2017年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潘光柳作为原告对建通公司、邹庆永提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诉；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判决建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光柳支付工程款135500元、邹庆永对判决第一项建通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潘光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均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0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二，2016年9月22日，潘光柳及其组织的施工人员共42人以建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建通公司向他们支付合计306741元的工资。该委以42名申请人与建通公司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为由，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佛禅劳人仲案终字[2016]1406号仲裁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潘光柳、李伟烽、黄善甘、黄满潮、黄丁顺、黄志全、黄煊成、李代忠、陈元栓、李至影、廖正华、赵建、邹云龙、瞿前友、李定波等15名申请人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合明未就上述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就潘光柳案作出（2016）粤0604民初127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潘光柳与建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驳回潘光柳等人要求支付劳动报酬之诉求。同日，一审法院就其他14人案（均追加潘光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作出（2016）粤0604民初12582号、12839号、12723-12733号、12751号等14份民事判决，认定该14人与潘光柳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潘光柳与建通公司之间是平等的工程承包关系，对该14人要求潘光柳按照双方确认的工资确认表及临工工资明细表支付劳务报酬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判决另认为建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用工主体的支付工资责任，且因李伟烽等人与潘光柳约定的劳务报酬标准未经建通公司同意，为此在参照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出前述14人劳务报酬总额的基础上，认定建通公司以此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潘光柳向李伟烽等14人支付劳务报酬合共156910元，建通公司在131185.6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判令建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14份判决，建通公司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粤06民终2951-2964号14份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关系，王合明亦明确以与潘光柳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为由主张相应权利，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就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王合明是否为案涉工地的施工人员问题 王合明主张其是由潘光柳聘请进入案涉工地工作，主要由潘光柳进行管理，潘光柳及建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都曾安排其具体如何施工。潘光柳确认王合明是其雇请而进入案涉工地工作，认为其与建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卢志康约定，由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王合明在案涉工地的部分工作是其安排所进行。建通公司则认为无法核实王合明是否曾在案涉工地工作，主张王合明并非案涉工地的工人、王合明与潘光柳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等。经审查，首先，案涉工地的部分工程系由建通公司转包给潘光柳，潘光柳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符合建设工程领域惯常的行为模式。一般而言，潘光柳雇请何人入场施工由其自行决定，现王合明与潘光柳作为劳务合同当事人就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并履行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潘光柳确认王合明是由其雇请而进入案涉工地工作，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王合明与潘光柳的上述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可。其次，建通公司认为王合明与潘光柳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等，并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佐证，其相关异议仅是其主观推测。由于王合明与潘光柳系劳务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则潘光柳作为劳务接受人出具工资确认表等，确认劳务提供人即王合明应得劳务报酬情况，是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亦是潘光柳认可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行为，其相关确认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此外，由于相关仲裁裁决系处理王合明主张的劳动关系及由此引发的工资的问题，王合明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王合明依据劳务合同关系主张相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建通公司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再次，案涉工地所涉的工程是由建通公司承包，建通公司亦在案涉工地配备了项目管理人员。按常理分析，在转包部分工程给潘光柳之后，建通公司配备了项目管理人员，该管理人员应系代表建通公司对案涉工地所涉工程进行监督和管理。建通公司亦自述在案涉工地工作的人员有其发放的出入证件，可见建通公司对案涉工地的施工人员有相应的管理模式和规范。在此情形下，建通公司如对王合明作为案涉工地施工人员的身份提出异议，其作为监督者和管理者，应提供证据反驳王合明的主张。现建通公司提出上述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采信王合明的主张，对王合明与潘光柳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王合明为案涉工地的施工人员。 二、关于王合明主张的劳务报酬 王合明系依据潘光柳出具的《佛山实验中学工程电工班班组工资确认表》《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实验中学工程杂工班工资欠款详细表》，主张其应得的未付劳务报酬为6579元。潘光柳确认王合明应得的未付劳务报酬为6579元。建通公司则对此提出王合明与潘光柳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等相关异议。经审查，如一审法院前述第一点的相关分析，一审法院对建通公司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上述工资确认表、工资欠款详细表载明的未付劳务报酬的数额一致，其中工资欠款详细表已载明王合明出勤的天数（工数）、工费、金额及已付、未付的劳务报酬等，可知关于王合明工作期间应得的劳务报酬有明确具体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作为劳务接受人的潘光柳对此亦予以确认。从常理分析，潘光柳作为劳务接受人对王合明应得劳务报酬的情况应有明确的认知，亦应知悉出具工资确认表、工资欠款详细表的法律后果，故其作出相关确认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工资确认表、工资欠款详细表予以采信。王合明现依据工资确认表、工资欠款详细表主张其应得的未付劳务报酬为6579元，理据较为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潘光柳和建通公司的责任问题 王合明主张潘光柳应承担支付未付劳务报酬的责任，而建通公司发包案涉工程给潘光柳，建通公司应与潘光柳共同承担工资支付的责任。潘光柳提出由于工程款未结清导致其无法支付王合明的劳务报酬，王合明的劳务报酬由建通公司支付，其只是代发劳务报酬等抗辩。建通公司则提出其已向潘光柳付清案涉工地的工程款，无需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经审查，潘光柳与建通公司之间就案涉工地所涉工程款的纠纷已由相关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和处理，故潘光柳关于工程款未结清导致其无法支付王合明的劳务报酬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潘光柳提出王合明的劳务报酬由建通公司支付，其只是代发劳务报酬的抗辩，与其出具的工资确认表、工资欠款详细表中所确认的内容并不相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潘光柳作为劳务接受人，且其出具案涉工资确认表确认其是王合明工资的发放责任人，可见潘光柳与王合明之间就劳务报酬的问题已经形成了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潘光柳对此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结合一审法院前述关于王合明应得的未付劳务报酬的认定，王合明现主张潘光柳向其支付劳务报酬6579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建通公司应否对案涉劳务报酬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建通公司作为案涉工地所涉工程的承包方，其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作转包给潘光柳，其虽然与王合明没有形成直接劳务合同关系，但由于建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人，其享受了王合明提供劳务所带来的成果，且王合明所获得劳务报酬系间接来源于建通公司向潘光柳支付的工程款，这足以使王合明对自己提供劳务会及时地得到报酬产生合理的信赖，从而决定为该工程提供施工劳务。此外，建通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作转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作业资质的自然人即潘光柳，建通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以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发生拖欠工资的，由分包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垫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建通公司应承担垫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再另行向潘光柳主张追偿，故建通公司前述抗辩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需支付王合明相应劳务报酬的主体为潘光柳，则建通公司应按上述规定对潘光柳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合明主张建通公司与潘光柳对劳务报酬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光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合明支付劳务报酬6579元；二、建通公司应对潘光柳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潘光柳负担，建通公司对潘光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建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市中辉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中辉公司投资设立的佛山市实验学校中学部项目建设期间对施工现场实行全封闭式管理，进出车辆、人员均须办理入场备案手续，未办理的，一律禁止入内。2.企业信息登记资料1份，拟证明中辉公司的市场经营主体资格。3.中辉公司出具的建通公司在佛山市实验学校中学部备案的工作人员的身份登记资料1组，拟证明建通公司派去涉案工地施工的人员均须办理入场手续，中辉公司提供的身份材料中没有王合明。潘光柳提供登记名册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王合明等十人曾在涉案工地工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根据建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投资方或施工方对出入工地的人员进行严格的出入管理，更不足以推翻王合明、潘光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王合明并未进入工地施工，本院不予采信。潘光柳提供的登记名册已由王合明在一审期间提交，其欲证明的内容与王合明提交该证据欲证明的内容一致，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作重复审查。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建通公司应否对王合明主张的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如果需要承担则如何承担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王合明是否曾在该工地施工的问题。建通公司作为案涉工地的承包方之一，若其主张属实，涉案工地实行全封闭式管理，出入人员均登记在册且出入必须具备出入证件，其应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地管理的具体情况（包括具体施工人员），虽然其在二审期间提交中辉公司提供的证明、部分人员及车辆的备案登记记录等证据，但如认证部分所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地从施工开始到施工结束一直实行严格的封闭式管理制度，更不足以证明王合明未曾在该工地施工。而潘光柳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召集并管理现场施工人员，其确认与王合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二审诉讼中，王合明能详细陈述涉案工地的位置、前往工地的交通线路、工地布局、工地管理人员的情况及相应的规章制度、薪酬标准及其在工地工作的内容等细节。结合王合明、潘光柳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仲裁裁决书、签到表、工资确认表等证据，王合明在涉案工地工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王合明曾在涉案工地工作并无不当。 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潘光柳是向王合明发放工资的责任人及潘光柳拖欠王合明劳务报酬6579元，潘光柳、王合明对此均无异议，且有王合明提交的潘光柳出具的《佛山实验中学工程电工班班组工资确认表》《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实验中学工程杂工班工资欠款详细表》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建通公司提出王合明与潘光柳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等相关异议，如上所述，本院确认王合明曾在涉案工地上工作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且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潘光柳是劳务报酬的最终承担者，故建通公司主张潘光柳与王合明等人恶意串通，虚构施工事实及拖欠劳务报酬的金额，亦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光柳拖欠王合明的劳动报酬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建通公司对其将其承包的佛山市实验中学项目之弱电及低压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潘光柳施工的事实其并无异议。由于潘光柳没有承包弱电及低压工程的资质，也不具备相应的用工主体资格，建通公司的发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建通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至于建通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虽然建通公司未参与潘光柳与王合明协商劳务报酬的过程，但王合明主张劳务报酬标准为220元/天，低于劳务关系发生时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151元/月÷21.75天=236.83元），建通公司应对潘光柳所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建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何美健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