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孙发，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林，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林，女，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虎，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飞，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宝仙，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林梓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嘉，女，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杰华，男，该分行员工。原审第三人：王远胜，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虎，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龙飞，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孙发因与被上诉人王美林、占宝仙、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中山分行）、王远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孙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孙发无须向王美林支付分红款。事实与理由：（一）林孙发与王美林无合同关系，王美林非适格当事人。1.《关于孙林发融资分红的协议》（以下简称融资分红协议）并非林孙发与王美林当面签订，系王远胜打印交由林孙发签字后收回。2.林孙发的分红款是直接给付王远胜。3.王远胜是融资分红协议的经办人。（二）王远胜抵押担保的最高金额为1933800元，林孙发提供的赎楼款为450000元，则融资本金为1483800元（1933800元-450000元），银行月利率为0.7%，分红期间月利率按法院认定的2%计算，则每月分红款为19289元[1483800元×（2%-0.7%）]。林孙发因偿还贷款而使贷款本金少于1933800元时，应按实欠银行本金计算融资本金。（三）王远胜涉嫌高利转贷。王美林辩称，（一）王美林是适格当事人。1.三份融资分红协议由林孙发与王美林订立。2.融资分红协议签订后，王美林用王远胜房产作抵押，帮林孙发获得贷款，从中获得分红款。3.林孙发拖欠分红款，王美林有发律师函追讨分红款。4.王远胜对王美林通过诉讼追讨分红款并无异议。5.一审判决没有采信林孙发关于“王远胜是融资分红协议的经办人”的观点，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存在不合理之处。1.一审法院认定分红款应予支付，并无不妥。2.分红款的计算有合同依据。3.2015年2月11日占宝仙向施某转账支付的10万元不是分红款。4.占宝仙应对林孙发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2014年的分红款应按12个月计算。6.林孙发主张以抵押担保的最高本金限额1933800元为基础认定融资金额，当贷款本金减少时，以实欠银行贷款本金为基础认定融资金额，是错误的。（三）我方不存在高利转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占宝仙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兴业银行中山分行述称，林孙发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王远胜述称，同意王美林的意见。王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孙发、占宝仙连带向王美林支付自2014年以来的融资收益分红款（其中2014年扣除已付款后为24.8万元，2015年起以2.9万元/月计至最高额抵押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暂计至2017年4月为81.2万元，合计106万元，扣除林孙发主动垫付的赎楼款50万元，截至2017年4月尚欠总额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2014年1月3日、2015年1月5日的融资分红协议均载明甲方为林孙发，乙方为王美林。三份融资分红协议均约定，甲方确保乙方资金安全。甲方在融资办厂过程中，风险自己承担，出现亏损情况，乙方不承担风险。融资方式为甲方先借50万元给乙方还贷款，将房产证赎出，乙方将房屋作为固定资产抵押，以甲方公司名义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贷款300万元，其中250万元作为乙方融资金额。2012年及2014年的融资分红协议约定的分红方式为银行贷款贷出之日起前5个月：银行贷款300万元的月利率为7厘，每月利息2.1万元，由甲方按月归还银行；融资金额250万元按月利率2分的标准，每月利息5万元，扣除银行月利息2.1万元，甲方每月给乙方分红2.9万元。银行贷款贷出之日起后5个月：甲方以250万元按月利率不低于2分不高于5分的标准计算分红利润，扣除银行月利息，将分红每月支付给乙方。2015年的融资分红协议约定分红的计算方法与2012年及2014年的约定一致，但不再区分分红时间，统一按每个月2.9万元的标准支付分红。分红支付方式均约定每月5日前将上个月分红划到指定银行账号。林孙发质证称，该三份融资分红协议确实是其签署，但其主张乙方应为王远胜，并非王美林。王远胜与案外人施某于2017年4月10日共同出具一份声明，声明2012年12月10日，原中山市小榄镇巨尔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巨尔厂）因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融资需要提供担保，林孙发找到王美林，双方订立融资分红协议，约定由王美林提供房屋作为固定资产抵押以使林孙发经营的原巨尔厂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贷款；协议订立后，在王美林的安排下，声明人王远胜、施某与兴业银行中山分行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声明人单独或共同名下的中山市沙溪镇某房、中山市沙溪镇某号车位作为抵押物，担保债权人兴业银行中山分行与债务人巨尔厂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巨尔厂即从兴业银行中山分行获得了协议约定的贷款款项。王美林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施某曾于2013年9月24日向林孙发转账支付15万元。王美林主张该笔款项是施某出借给林孙发的，林孙发确认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笔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林孙发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占宝仙曾于2015年2月11日向施某转账支付10万元，交易备注一栏注明“利息”。林孙发主张，该笔款项是其妻子占宝仙向林孙发妻子施某转账支付的分红款。王美林确认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笔10万元款项是之前林孙发家向王远胜家借款之后归还的款项，并非分红款。林孙发提供其与王远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案涉合同的主体是林孙发与王远胜。双方在2017年4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有如下陈述：王远胜：你也请一个律师吧，我们依法解决。事情肯定要解决，你如果有诚意，我们见面商量解决也可以。银行起诉我，传票都已经收到。林孙发：您不要那些傻了，那份协议有用吗，啥时候和王美林合作过，明明就是我们俩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一审庭审中，林孙发确认垫付的赎楼款是45万元，并确认2014年向王远胜支付过10万元分红款。王美林确认2014年林孙发通过王远胜向其支付了10万元分红款。2012年12月11日，兴业银行中山分行（抵押权人）与王远胜（抵押人）及施某（抵押人）签订编号为兴银粤借抵字（中山）第20121210156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巨尔厂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抵押人自愿以自有财产向抵押权人提供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933800元，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2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抵押人提供的抵押财产为王远胜、施某共有的位于中山市沙溪镇某房的房地产及施某名下位于中山市沙溪镇某号车位。2012年12月12日，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为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巨尔厂系林孙发于2008年12月3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该厂于2016年8月10日因升级而注销。因巨尔厂未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归还贷款，兴业银行中山分行遂将林孙发、占宝仙、王远胜、施某、徐某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21日对该案作出了（2017）粤207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王美林提供的三份融资分红协议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王美林与林孙发，王远胜与施某出具的声明亦表明其二人是在王美林安排下与兴业银行中山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且王远胜亦表明王美林主体适格，故案涉合同主体为王美林与林孙发。林孙发虽在微信聊天中陈述“您不要那些傻了，那份协议有用吗，啥时候和王美林合作过，明明就是我们俩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该陈述仅为林孙发单方主张，王远胜并未在微信聊天中对此予以确认，而微信聊天的其余内容亦无法证实林孙发主张，对林孙发关于案涉合同关系主体是其与王远胜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尚欠分红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对林孙发已支付2014年的分红款10万元及垫付了45万元赎楼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王美林自愿从林孙发所欠分红款中扣除林孙发垫付的赎楼款45万元，亦予以确认。2014年的融资分红协议约定银行贷款贷出之日起前5个月每月的分红款为2.9万元，该5个月的分红款共计2.9万元/月×5个月=14.5万元；协议约定银行贷款贷出之日起后5个月分红的月利率不低于2分不高于5分，但并未约定具体利率，酌情将该期间利率确定为2分，据此，该期间每月的分红款为250万元（融资本金）×2%-2.1万元（银行月利息）=2.9万元，故此5个月的分红款共计2.9万元/月×5个月=14.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林孙发尚欠2014年的分红款应为14.5万元+14.5万元-10万元=19万元。王美林主张林孙发2014年尚欠的分红款为248000元，理据不足，超出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林孙发主张其妻子占宝仙于2015年2月11日向王远胜妻子施某转账支付分红款10万元，王美林主张该笔款项是之前林孙发家向王远胜家借款之后归还的款项。林孙发提供的转账记录备注一栏注明该笔款项是“利息”，且王美林与林孙发之前的支付习惯亦是王美林通过王远胜收取林孙发的分红款，故采信林孙发主张，认定该笔款项是林孙发支付的分红款。根据2015年的融资分红协议，林孙发每月应向王美林支付分红款2.9万元。因林孙发未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归还贷款本息，致使王美林提供的担保物一直处于抵押担保状态，现王美林主张分红款计至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涉担保款项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截至王美林起诉当月（2017年4月），林孙发尚欠王美林的分红款应为19万元（2014年尚欠分红款）+2.9万元/月×28个月（2015年至2017年4月分红款）-10万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的分红款）-45万元（赎楼款）=45.2万元。王美林提供林孙发与占宝仙的结婚证拟证明二者为夫妻关系，但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林孙发自认占宝仙系其妻子，但因自认内容涉及身份关系，故林孙发的自认不能免除王美林的举证责任。在王美林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王美林以占宝仙与林孙发系夫妻关系为由诉请占宝仙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三份融资分红协议的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王美林依约为林孙发经营的巨尔厂的贷款提供担保，林孙发未依约向王美林支付担保分红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王美林诉请林孙发支付尚欠分红款，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分红款数额应以法院认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林孙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王美林支付分红款（截至2017年4月份的分红款为45.2万元，2017年5月1日起的分红款按每月2.9万元的标准计算至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款项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美林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王美林负担2435元，林孙发负担69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查明：林孙发与占宝仙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1月19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林孙发与王美林签订的三份融资分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在分红款中应予扣减65万元的事实（含45万元赎楼款、2014年林孙发通过王远胜支付给王美林的10万元、2015年2月11日林孙发配偶占宝仙向王远胜配偶施某转账支付的1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孙发应否向王美林支付2014年融资分红协议项下的分红款29万元（2.9万元/月×10个月）、2015年融资分红协议项下的分红款（按每月2.9万元的标准自2015年1月起计至林孙发将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款项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之日止）。经审查，关于林孙发主张涉案融资分红协议的乙方系王远胜的问题。首先，从三份融资分红协议的签名情况及内容来看，该三份协议均载明乙方为王美林，由王美林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其次，从王远胜与施某出具的声明内容来看，该二人确认系在王美林的安排下与兴业银行中山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再次，从林孙发与王远胜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尽管林孙发在微信聊天中陈述“您不要那些傻了，那份协议有用吗，啥时候和王美林合作过，明明就是我们俩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该陈述仅为林孙发的单方陈述，王远胜并未在微信聊天中对此予以确认，而微信聊天的其余内容亦无法证实林孙发的上述主张。综合以上三项分析，本院认为，三份融资分红协议的乙方系王美林，林孙发的上述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分红款的金额问题。首先，根据2014年融资分红协议的约定，银行贷出之日前5个月的每月分红款为2.9万元（融资金额250万元×2%-银行贷款金额300万元×0.7%=5万元-2.1万元），银行贷出之日起后5个月的每月分红款为融资金额250万元×（2%至5%）减银行月利息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项下的银行贷出之日前5个月的每月分红款为2.9万元，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协议项下的银行贷出之日起后5个月的每月分红款为2.9万元（融资金额250万元×2%-银行贷款金额300万元×0.7%），未超出上述合同约定范围，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亦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融资分红协议项下的分红款为29万元（2.9万元×10个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2015年融资分红协议的约定，每月分红款为2.9万元（融资金额250万元×2%-银行贷款金额300万元×0.7%）。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融资分红协议项下的分红款按每月2.9万元的标准自2015年1月起计至林孙发将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款项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之日止，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再次，林孙发主张银行贷款金额为1933800元，赎楼款为450000元，则融资金额为1483800元（1933800元-450000元），当林孙发尚欠贷款本金少于1933800元时，融资金额为林孙发尚欠贷款本金扣减450000元的结果，据此，每月分红款为19289元[融资金额1483800元×（2%-0.7%）]，与前述两份融资分红协议约定的融资金额、银行贷款金额、每月分红款的计算方式均不符合，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三项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4月林孙发尚欠王美林分红款45.2万元（2014年分红款29万元+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分红款81.2万元-65万元），2017年5月起的分红款按每月2.9万元的标准计算至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款项向兴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孙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5元，由上诉人林孙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何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