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德友，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代理人：李品德，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福珍，男，1953年8月8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代理人：何全福，广西宁明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吴德友因与被申请人黄福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40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2月10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桂民申3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德友及委托代理人李品德、被申请人黄福珍及委托代理人何全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吴德友再审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4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请。事实和理由：从一般的经验法则，追索债务，先追旧债后追新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6年2月25日就2014年3月18日至12月22日所拖欠款起诉到法院，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当时被申请人并没有诉请2013年的货款，说明申请人已经没有欠被申请人2013年的货款。一审认定申请人还欠被申请人货款违背事实。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维持原判的错误判决。再审期间，吴德友向本院提交一份2013年11月15日黄福珍已收到其5万元材料款的《收据》，拟证实其欠黄福珍的材料款已经付清。 被申请人黄福珍辩称，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原来就在他手上，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求。 原告黄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吴德友支付其欠款71643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10月5日，被告吴德友先后四次向原告购买模板、铁钉等材料，原告送货后，由被告吴德友、吴德友胞弟吴德怀及为吴德友做工的工人闭业中在收据上签字，但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其中2013年9月10日的收据载明的总价为10850元，已付5250元；2013年9月29日的收据大写载明的总价为壹万肆仟零伍拾贰元整，小写载明的总价14052+580元；2013年10月2日的收据载明的总价为13216元；2013年10月5日的收据载明的总价为12888元，但被告并未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追款无果，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都认可买卖关系的存在，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口头买卖合同，此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原告交付货物后，被告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提供的四张收据中，2013年9月10日的收据写明已付5250元，此部分应从总价款中扣除。2013年9月29日的收据大写的金额为壹万肆仟零伍拾贰元，但小写金额为14052+580元，应以大写记载的金额为准。根据这四份收据的记载，确定被告吴德友尚拖欠原告货款总计人民币457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德友向原告黄福珍支付货款45756元；二、驳回原告黄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2元，减半收取796元，由原告黄福珍承担288元，由被告吴德友承担508元。 被告吴德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交易习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福珍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未有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不能确定，吴德友等人在黄福珍提供的“收据”上经手人落款处的签名，不能确定为吴德友拒绝付款；且吴德友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拒绝付款的时间。据此，债权人黄福珍可随时要求吴德友履行义务，其诉讼请求吴德友支付尚欠的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黄福珍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予以维持。2、虽然黄福珍、吴德友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都认可买卖关系的存在，双方已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黄福珍交付货物后，吴德友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吴德友拖欠黄福珍货款45756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由吴德友支付拖欠黄福珍的货款45756元正确，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上诉人吴德友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诉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黄福珍对再审申请人吴德友提交的《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再审申请人吴德友提交的2013年11月15日《收据》是否属于新证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根据以上规定，吴德友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11月15日的收据是在原一、二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但因当时找不到，二审判决后才找到，应当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因此，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应当作为新证据进行审查。2、关于该笔款项是再次购买材料款还是支付之前的欠款问题。对于该笔款项用途，诉辩双方意见不一致，吴德友陈述是因当时还需继续跟黄福珍赊要材料，黄福珍要求先付前面欠的材料款，在没有具体结算的情况下，付给了黄福珍5万元材料欠款。黄福珍则抗辩称是2013年11月15日当天吴德友跟他要了5万元的材料，他收到钱后即刻送材料到吴德友工地。根据生活逻辑和经验法则，如果尚欠有债务的，不会不结前债而先供货，况且从黄福珍向法庭提交的送货单可以看到，每次供货的金额均在1万多元，没有达到2万的，黄福珍抗辩称2013年11月15日当天送了5万元的材料与其交易习惯不符。从支付金额总数看，与一、二审所认定的吴德友欠黄福珍材料款45756元接近，吴德友称没有具体核算便付给黄福珍5万元的说法符合逻辑。黄福珍于2016年1月14日起诉吴德友在2014年3月18日至12月22日欠其材料款，后又在2016年3月4日起诉吴德友在2013年9月10日至10月25日欠其材料款，根据逻辑，应当先诉旧债后诉新债，或者其在2016年1月14日起诉时一并起诉2014年12月22日之前的所有欠款，但从宁明法院（2016）桂1422民初58号调解书发现，黄福珍并没有起诉吴德友2013年9月、10月的欠款，此做法违背常理。其抗辩理由不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吴德友欠被申请人黄福珍的材料款45756元是否已经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吴德友在申请再审时提交了其已付款给被申请人黄福珍5万元的证据，证实其已付清欠被申请人黄福珍的材料款，虽然被申请人作出了抗辩，但没能提供足以推翻对方主张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成立，其所提交的该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民终40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被申请人黄福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被申请人黄福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智忠 审判员  叶海英 审判员  杨凤莲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宏琼 书记员郑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