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欧国强瓷砖店，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东峤村车站。注册号350305600253912。 经营者：欧国强，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雄，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宝，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欧国强瓷砖店(下称国强瓷砖店)因与被上诉人朱爱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强瓷砖店经营者欧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雄、被上诉人朱爱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强瓷砖店上诉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7日国强瓷砖店雇佣朱爱宝为其卸瓷砖”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店里的瓷砖都是承包给他人装卸，从来没有私下雇佣过被上诉人为本店装卸瓷砖。2017年1月17日，与往常一样，上诉人也是采取承包的方式把一整车瓷砖以600元价格发包给他人下卸。经了解，事发当天是由被上诉人转包下卸上诉人的瓷砖，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存在发包和承包的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按天及工作量、工作时间计算，每天160元-200元不等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的。（二）被上诉人诉称“2017年1月17日07时，在东峤镇东郑路口给货柜车卸瓷砖时，不幸瓷砖下滑将人从货柜车上推下砸中胸部致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1、被上诉人自称受伤的地点是在“东峤镇东郑路口”，而上诉人店所在的位置是秀屿区东峤镇东峤村车站，这两个位置相距较远，这证实了被上诉人发生事故的地点不是在上诉人店外。2、2017年1月17日07时，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因自己操作不当摔下，被上诉人自知是自己的责任，故在事故发生之后，没有报警，在向法院起诉之前，也没有找过上诉人协商解决。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己仅承担3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自己因不慎摔倒受伤，理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难以信服。（三）原审法院认定“朱爱宝在卸瓷砖工作时，不慎瓷砖下滑将朱爱宝从货车上推下砸中胸部致伤”，与被上诉人自己对受伤原因陈述相互矛盾。被上诉人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病历上自诉的现病史为“从2米高处摔下”；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自诉有现病史为“缘于入院前1天被重物撞击后从车上摔倒”；在九五医院自诉的现病史为“缘于入院前13天上班时从货车货柜箱上摔下(约2米高)”，而在闽中司法鉴定所的法医鉴定意见书和诉状中却称“于2017年1月17日7时许，在东峤镇东郑路口给货柜车卸瓷砖时，不幸被瓷砖下滑将人从货柜车上推下砸中胸部致伤”，到底是摔伤还是被东西砸伤在什么地方受伤原告前后陈述不同矛盾重重，如果是被瓷砖砸中，决不会如此轻的伤情，经了解当时在场的工人，证实了被上诉人的伤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摔倒所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误工费以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入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认定被上诉人是退休工人，就无权获得误工赔偿，如果不是，那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的判决自相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朱爱宝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综合了多份证据，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提供录音中所称的打工，按正常理解都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从中无法听出承包、承揽关系，按正常的理解，打工应当形成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三）结合对方当事人拨打120等行为能证明欧国强本人很清楚事故的发生，甚至就在事故发生的现场，其在一审中说自己不清楚，不符合客观事实。 朱爱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国强瓷砖店赔偿朱爱宝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35645.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强瓷砖店是经工商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欧国强。2017年1月17日，国强瓷砖店雇佣朱爱宝为其卸瓷砖，朱爱宝在卸瓷砖工作时，不慎瓷砖下滑将朱爱宝从货车上推下砸中胸部致伤。朱爱宝受伤后，经莆田市第一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五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68145.99元，经鉴定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期间国强瓷砖店除支付50000元外，余款不予赔偿。朱爱宝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国强瓷砖店赔偿朱爱宝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35645.97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已见，致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朱爱宝与国强瓷砖店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 朱爱宝主张，其受雇于国强瓷砖店卸瓷砖工作。工资报酬按天及工作量、工作时间计算，每天160-200元不等。2017年1月17日，其受国强瓷砖店指派，到东峤镇东郑路口卸瓷砖时，不幸瓷砖下滑将人从货车上推下砸中胸部致伤。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提供相应的录音证据加以证实。 国强瓷砖店则主张，其未雇佣朱爱宝卸瓷砖，卸瓷砖工作都是采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流动“客仔”，朱爱宝的伤与其无关，且其对朱爱宝的伤时不知情。后又称：事实情况是当天被告把一车瓷砖发包给“客仔”下卸，因为“客仔”当天有事，就把这一车的瓷砖都发包给朱爱宝，当天朱爱宝怎么摔下来的，被告也不知道。后又承认朱爱宝伤后，其有打120电话。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朱爱宝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后欧国强与朱爱宝亲属进行通话，国强瓷砖店承认愿意承担责任。国强瓷砖店在庭审初期称卸瓷砖工作都是采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流动“客仔”，庭审后期又称把这一车的瓷砖发包给朱爱宝卸，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国强瓷砖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强瓷砖店前后陈述矛盾，结合欧国强打120电话及朱爱宝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朱爱宝与国强瓷砖店间的雇佣关系。 （二）关于国强瓷砖店支付朱爱宝50000元是借款还是支付医疗费问题。 朱爱宝主张，其受伤后国强瓷砖店支付的50000元是医疗费。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提供录音证据加以证实。 国强瓷砖店主张，其支付的50000元，是朱爱宝向其借的款项。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国强瓷砖店先称对事故不知情，后又自认事故发生后由其打120电话，结合国强瓷砖店陈述前后矛盾及朱爱宝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国强瓷砖店支付的50000元是朱爱宝的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安全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国强瓷砖店作为实际雇主，应对朱爱宝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所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朱爱宝虽是本案事故的受害人，但其不注意安全导致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酌定国强瓷砖店承担70%的责任，朱爱宝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朱爱宝因本事故所花的医疗费为168145.99元；朱爱宝住院57天，其主张按125.38元/天计算护理费，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故朱爱宝的住院护理费为：125.38元/天×57天=7146.66元，朱爱宝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大部分依赖，根据朱爱宝的伤情，先酌定5年护理，5年后的护理费用朱爱宝可根据其生活自理能力及健康恢复情况另行主张。故其可享受的出院护理费为：125.38元/天×365天/年×5年×0.8=18305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57天=1710元。误工费应按事故发生日起算至评残前一天。本案中朱爱宝于2017年1月17日发生事故，于同年6月19日作出残疾鉴定，其误工时间应自2017年1月17日起算至同年6月19日止计182天，且朱爱宝为退休盐工，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主张按160.59元/天计算误工费，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误工费应为160.59元/天×182天=29227.38元。原告损伤程度为一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为36014.3元/年×20年×100%=720286元，朱爱宝可享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营养费为16800元，交通费酌定为1140元，鉴定费2600元，朱爱宝为一级伤残，其父亲朱金钩为1930年12月24日出生，育有8个子女，且在农村生活，应适用农村赔偿标准。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910.8元/年×5年×1/8=8069.25元。综上，朱爱宝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68145.99元、误工费29227.38元、护理费7146.66元＋183054.8元=19020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伤残赔偿金720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营养费16800元、交通费1140元、鉴定费2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069.25元，合计1198180.08元。朱爱宝所请求的赔偿项目、赔偿金额，没有依据或超过法定标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故国强瓷砖店应赔偿的数额为1198180.08元×70%=838726.05元，除去国强瓷砖店原支付的医疗费50000元，尚不足788726.05元。国强瓷砖店辩称没有雇佣朱爱宝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欧国强瓷砖店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再赔偿给朱爱宝经济损788726.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028元，由朱爱宝负担10990元，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欧国强瓷砖店负担4038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证人林某1、林某2（均系从事瓷砖销售经营者）,其两人证明，当地有专门一、二批人替人卸瓷砖，他们需要卸瓷砖都是临时叫人的，一个货柜一般由四个人一起卸，卸货费500-600元不等，他们只要与其中的一个人联系，被联系的人再召集其他人一起卸货。对于以上证言,被上诉人一方无表示异议。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朱爱宝与国强瓷砖店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朱爱宝是在卸国强瓷砖店瓷砖时受伤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朱爱宝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欧国强事后挂120急救电话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朱爱宝与国强瓷砖店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于否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故国强瓷砖店主张双方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朱爱宝受伤原因问题。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从朱爱宝受伤情况看，其受伤造成T10爆裂性胸椎骨折，显然是胸部受外力撞击所致，不符合自已从车上摔下致伤的伤害特征，因此可能认定朱爱宝是在卸瓷砖过程中不慎被下滑的瓷砖砸中胸部受伤的。 （三）关于本案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朱爱宝虽然从单位退休，但有相应的劳动能力（事发时在卸瓷砖），上诉人认为朱爱宝有退休工资不存在误工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赔偿误工费是正确的；朱爱宝系退休职工，虽户口迁入农村，也在农村居住、生活，但根据本院审判实践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朱爱宝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分担问题。 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如前分析，朱爱宝与国强瓷砖店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进行处理，朱爱宝作为卸货人自身没有注意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70%，被上诉人自负赔偿责任的30%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峤欧国强瓷砖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明梅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易胜晖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傅 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