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648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得彩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华口居委会华发路13号首层之四。主要负责人：曾庆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豪，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丈母娘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永成路8号之二。法定代表人：丁华军。被告：丁华军，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被告：吴春红，女，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得彩印刷厂（以下简称得彩印刷厂）与被告广东丈母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丈母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经原告得彩印刷厂申请，本院追加丁华军、吴春红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3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存在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7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得彩印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得彩印刷厂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丈母娘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货款合计28413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得彩印刷厂追加丁华军、吴春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请求判令丁华军、吴春红在出资范围内对丈母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得彩印刷厂于2018年7月23日第二次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三被告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支付货款270343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丈母娘公司于2017年3月要求原告得彩印刷厂向其供应纸箱，双方后达成采购协议，付款方式为当月货款于当月底以现金付清。双方交易至2017年8月，丈母娘公司开始出现付款拖延。丈母娘公司以财务人员外出等搪塞未支付9月货款，该款直至2017年11月26日才转账支付。丈母娘公司后承诺于2017年12月8日前转账付清10月至12月货款284132元，但丈母娘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就因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等去向不明而停业。得彩印刷厂多次联络丈母娘公司有关负责人未果，前述货款至今未付。另，丈母娘公司由丁华军、吴春红设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但丁华军、吴春红现实际出资额为0元，依法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丈母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丈母娘公司答辩称，拖欠货款金额仅为47006元，并非得彩印刷厂所称货款金额。被告丁华军、吴春红答辩称，1、得彩印刷厂交易相对方为丈母娘公司，并非丁华军、吴春红本人；2、丈母娘公司为独立法人，丈母娘公司所涉的对外债务应由其自行负担，丁华军、吴春红作为公司股东无须另行担责；3、丈母娘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但公司章程确定出资应于2036年12月31日前缴足，现缴款最后期限未至，不能以没有足额出资为由要求丁华军、吴春红对外承担丈母娘公司的债务。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得彩印刷厂对丁华军、吴春红的诉讼请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举证和质证。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丈母娘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3日，丁华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丁华军、吴春红，现注册资本10000000元，丁华军认缴出资额5100000元，吴春红认缴出资额4900000元，丁华军、吴春红出资应于2036年12月31日前缴足，但至今未缴出资。得彩印刷厂现持采购单、送货单及进仓单、送货单收条、对账单以及银行付款凭证等于2018年1月5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丈母娘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84132元等。2017年9月28日、10月9日采购单载明采购双炉纸箱5000个、单抽纸箱100个、烟机纸箱4000个、单炉纸箱5000个，但未记载单价或总价，前述采购单未签名或加盖印章确认。2017年10月5日至18日期间送货单9份载明送货双炉纸箱2614个、单抽纸箱99个、烟机纸箱2980个、单炉纸箱2803个，但收货单位一栏未签名或加盖印章，仅部分送货单载明单价，所有单据均未载明总价。2017年10月对账单载明2017年10月5日至10月18日期间送货累计金额87582.4元，但对账单上并无双方签名或加盖印章。2017年11月3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得彩交来2017年10月份送货单据9份，金额以最终财务核算为准。（87582.4元）签收人：吴春红（签名）”。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否认前述单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并申请对2017年11月3日收条上“吴春红”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1日、11月2日、11月18日、11月22日采购单载明采购双炉纸箱11000个、单抽纸箱11000个、单炉纸箱7600个，但未记载单价或总价，前述采购单未签名或加盖印章确认。2017年11月2日至12月5日期间送货单18份及进仓单17份载明送货双炉纸箱8363个、单抽纸箱5641个、单炉纸箱8150个，送货单及进仓单收货单位一栏由谢莉英签名，部分送货单载明单价，所有单据均未载明总价。2017年11月至12月对账单载明2017年11月2日至12月5日期间送货累计金额196550.9元，但对账单上并无双方签名或加盖印章。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否认采购单、对账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但确认前述送货单及进仓单的真实性，并称丈母娘公司于2017年11月至12月收货金额累计173231元。丁华军、吴春红、丈母娘公司于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通过交付支票或向指定账户转账汇款方式支付货款累计602045元，其中，丁华军名下尾号为1966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30日、11月6日、11月27日向曾庆彩名下尾号为3978银行账户转账44600元、60000元（2笔合计）、66225元（2笔合计）。得彩印刷厂称前述款项用于支付2017年9月前（含该月）所发生货物交易，现尚欠2017年10月至12月货款284113.4元。丁华军、吴春红、丈母娘公司则称2017年11月支付款项126225元用于支付2017年11月期间的货款，现未付货款数额仅为47006元。本院在第一次庭审中要求得彩印刷厂提供2017年9月份之前的送货单、进仓单或对账单等交易凭证，但得彩印刷厂未能提供有关交易单据，仅一再声称丁华军于2017年11月支付款项用于支付2017年8月、9月所欠货款。丈母娘公司向王燕娟出具委托书1份，委托王燕娟全权处理丈母娘公司仓库内的货物，处置所得金额由债权人按欠款金额比例分成，委托书另载明附债权人名单及欠款金额。吴春红于2018年4月10日以丈母娘公司名义出具《委托协议书》1份，委托得彩纸箱吴凤珍等处理公司仓库内货物。得彩印刷厂现持有未处理债务清单复印件1份，清单得彩纸箱一栏列明“实收10月份货13790元，还下欠我司货款270343元”，清单抬头处载明“以下付款给供应商核对无误。广东丈母娘电器有限公司王燕娟（捺印）2018.4”。得彩印刷厂称清单原件无法提供，清单内容由丈母娘公司列明债权人名单及金额，得彩印刷厂等在公安部门见证下核对并签名，后再由王燕娟核对并签名，清单原件及委托书现保管在中山市公安局黄圃分局岭栏派出所。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确认委托书及委托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否认清单及其相关内容的真实性。经得彩印刷厂申请，本院前往中山市公安局黄圃分局岭栏派出所调取该所保管的交易清单及询问笔录。经查，公安机关现存放的清单与得彩印刷厂提供的清单复印件载明内容不一致，存档清单并无王燕娟签名或捺印，亦无前述书写的内容，清单所列项目包括12月份之前余额、已开票金额、未开票金额、合计金额等，其中，得彩印刷厂一栏12月份之前余额及已开票金额均未填写，未开票金额及合计金额则载明金额为274610元。得彩印刷厂确认前述清单的真实性，并称前述金额为双方直至2017年11月未付货款余额，双方后续另于2017年12月5日交货，现未付货款余额为284122.8元。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确认清单的真实性，但称该清单为前期对账而非最后对账，清单仅列明双方交易金额而非结欠货款金额。因双方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要求双方进一步举证或予以说明，但原、被告双方均未补充证据或作出解释。经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摇珠确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所）负责本次鉴定。华生所于2018年5月15日复函本院补充检材样本及预缴鉴定费用3600元，本院后将复函内容告知双方当事人，并组织双方进行现场笔迹取样。华生所于2018年6月12日出具编号为穗司鉴18010510600189号鉴定意见书。该所经比对检材及样本后，分析认为检材与样本之间从概貌特征到细节特征均存在明显的差异点，差异点的总和充分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签收人“吴春红”签名与吴春红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已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3600元，并由华生所于2018年6月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确认。得彩印刷厂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仍坚持所涉欠款真实，鉴定费用应由丈母娘公司负担，并推定由丈母娘公司员工书写。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并称因收条并非吴春红书写，鉴定费用应由得彩印刷厂负担。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丈母娘公司现未付原告得彩印刷厂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被告丁华军、吴春红应否对丈母娘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义务？针对争议焦点1，得彩印刷厂与丈母娘公司之间确实发生纸箱交易，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对账单等确认交易金额，得彩印刷厂现提供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采购单、送货单、进仓单、收条、对账单以及清单复印件等拟证明丈母娘公司未付货款余额270343元，丈母娘公司现仅承认未付货款余额47006元。现对得彩印刷厂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证明力作如下分析：1、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采购单及对账单由得彩印刷厂单方制作或提供，未经双方盖章或签名确认，丈母娘公司亦否认其真实性，故采购单、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7年10月期间送货单收货人一栏未签名或加盖印章，丈母娘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故前述送货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虽然得彩印刷厂提供收条拟佐证前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及送货事实，但华生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收条上签收人并非吴春红本人，现得彩印刷厂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说法，因此，前述送货单及收条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2017年11月至12月送货单、进仓单由丈母娘公司职员谢莉英签收，且丈母娘公司亦当庭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前述送货单、进仓单仅载明送货数量及部分载明单价，大部分未载明单价，亦未记载货款总额，双方现无法协商一致确定产品单价或总价金额，双方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涉案产品单价，故单凭前述送货单及进仓单无法确定上述期间的具体交易金额；4、丈母娘公司授权王燕娟负责向得彩印刷厂清退货款，但得彩印刷厂无法提供清单原件供审查，丈母娘公司当庭予以否认，清单载明内容与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清单载明内容不一致，得彩印刷厂经本院释明后仍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或作出合理解释，故得彩印刷厂所持清单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前述证据不足以查实双方于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交易金额。但是，本院依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丈母娘公司有关交易清单，虽然该清单未经得彩印刷厂及丈母娘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但前述清单由丈母娘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并存档，现得彩印刷厂与丈母娘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易清单未载明具体形成时间，但该清单列明“12月份之前余额”一项，故可以推定该清单必然形成于2017年12月期间。得彩印刷厂与丈母娘公司之间交易截止至2017年12月5日，故双方所有交易金额均已计入清单之内。交易清单载明得彩印刷厂未开票金额及合计金额均为274610元，得彩印刷厂称前述金额为未付款余额，丈母娘公司则称前述金额为双方交易金额而非未付款金额，本院认为，清单分别列明未开票金额及合计金额而非欠款金额，另从得彩印刷厂提供的送货单及进仓单等粗略核算对比，前述金额应推定为双方结算交易金额而非结算欠款金额。丁华军于2017年11月期间向曾庆彩转账付款126225元，虽然得彩印刷厂称前述款项用于偿付之前交易的货款，但得彩印刷厂未提供双方之前交易单据予以证明，公安机关存档交易清单仅证实双方交易金额而不能证明结欠货款金额，丈母娘公司现辩称前述款项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具有合理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得彩印刷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前述款项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因此，丈母娘公司现尚应向得彩印刷厂支付货款148385元（274610元-126225元）。丁华军、吴春红为丈母娘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100000元、4900000元，丁华军、吴春红现并未出资，故得彩印刷厂可要求丁华军、吴春红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丈母娘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出资缴款期限未届满，但丈母娘公司现今未能清偿其应负到期债务，丈母娘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故丁华军、吴春红现不能以期限未满为由拒绝承担其应负责任。另，得彩印刷厂提供收条拟证明吴春红收取其送货单等，但现经司法鉴定确认收条签收人并非吴春红书写，故得彩印刷厂应负担相应鉴定费用3600元。因前述费用已由丈母娘公司、丁华军、吴春红预缴，故得彩印刷厂应予以退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丈母娘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得彩印刷厂支付货款148385元；二、被告丁华军、吴春红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丁华军未出资5100000元、吴春红未出资4900000元）内对被告广东丈母娘电器有限公司前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得彩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2元、诉讼保全费1941元，合计7503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得彩印刷厂负担2973元（已交），被告广东丈母娘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53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支付，本院不另收退）；鉴定费3600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得彩印刷厂负担（该款被告已预交，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给被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钊洪审判员  陈觉天审判员  谢湘云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泳欣黎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