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8605号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298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10层01-02房间。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女，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法务员工。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姁，女，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法务员工。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公司）诉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宇洋、被告飞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其经营的视频网站（www.sohu.com及其子网站tv.sohu.com）（以下简称搜狐视频网）上刊登声明，为文广公司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不少于24小时；2.二被告共同赔偿文广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部分分别主张150万元、50万元）；3.二被告支付文广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9.5万元（包括公证费3.5万元、律师费6万元）。事实与理由：文广公司运营管理上海广播电视台地面所有电视频道及东方卫视频道的节目。2014年下半年，其发现二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共同经营的搜狐视频网上向用户提供东方卫视整个频道电视节目的在线直播服务，其中包括文广公司自行制作并享有著作权的节目《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因东方卫视整个频道的节目体现了选择、编排上的独创性，故系汇编作品；《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档节目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影作品），故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文广公司就上述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另一方面，二被告利用文广公司耗费大量成本制作、播出的节目进行直播，系搭便车行为，影响了东方卫视节目收视率，构成不正当竞争。搜狐公司、飞狐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文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文广公司主张的东方卫视频道每天24小时播出的节目（以下简称日播节目）不构成汇编作品，且对《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节目不享有著作权，故其主体不适格。2.文广公司未提供东方卫视频道节目以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节目的光盘，故无法判断搜狐视频网上播放的内容与文广公司主张内容是否一致。3.电视节目类型排列的顺序和形式是有限的，且东方卫视频道播出的节目编排与各大频道的节目编排大致相同，故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汇编作品。4.二被告和文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包含直播权利，故搜狐视频网有权直播、点播部分涉案内容。5.文广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缺乏证据支持；即便其存在损失，其长达两年未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也扩大了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文广公司主体变更相关的事实2003年7月27日，上海电视台向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以下简称文广传媒公司）请示将“上海卫视”更名为“东方卫视”；同年9月10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批复同意上述更名。2009年10月21日，中共上海市委、上海市人民政府共同出具批复，同意文广传媒公司更名为上海广播电视台。2014年3月21日，中共上海市委、上海市人民政府共同出具批复，同意组建文广公司，与上海广播电视台一体化运作；同年3月26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设立文广公司。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批复同意上海广播电视台将其持有的上海东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传媒公司）100%股权无偿划转至文广公司；同意文广公司吸收合并下属全资子公司东方传媒公司和上海广播电影电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播电影公司）。2014年12月3日，文广公司、东方传媒公司以及广播电影公司共同出具的《吸收合并债务处理情况说明》载明，三公司拟进行吸收合并，并于2014年10月13日在《文汇报》刊登了吸收合并公告，东方传媒公司、广播电视公司债权债务由文广公司承继。2018年4月20日，上海广播电视台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与文广公司系独立法人，一体化运营；东方卫视频道播控由上海广播电视台负责，但东方卫视节目内容、编排等可能拥有或产生的各项知识产权及维权的各项权利均由文广公司完全享有。文广公司认为，结合上述文件可证明其系东方卫视的经营管理主体。对上述证据，文广公司未提供原件，但提交了加盖上海广播电视台公章的复印件。二被告认为上述批复无原件，故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上海广播电视台与文广公司已一体化运营，即便加盖了其公章，也相当于文广公司自行加盖公章；另外，更名请示是由上海电视台向文广传媒公司提出的，故文广传媒公司才是东方卫视的经营管理单位，文广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情况说明》，二被告认为系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出具，不能排除系为本案诉讼开具，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另提交看东方（上海）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东方公司）诉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起诉书，以及看东方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带标识的视频播放网页截图，认为看东方公司在该案中称其运营东方卫视的全部新闻节目内容，与文广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存在冲突。另查，看东方公司在起诉书中称其于2018年5月发现搜狐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文广公司认可上述起诉书和网页截图真实性，称看东方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负责制作集团内的新闻节目视频，在看东方公司诉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中，看东方公司主张权利的载体是新闻节目视频，此类视频为录音录像制品，与本案著作权无关；且看东方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晚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与本案亦不存在矛盾。二、与文广公司主张著作权及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益相关的事实（一）关于著作权本案中，文广公司同时主张汇编作品及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1.汇编作品：文广公司称日播节目系其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和物力，由其设立的总编室根据市场需求、宣传要求等因素，对新闻、影视剧和综艺生活服务类等不同类型的节目进行策划、选择、论证和编排后，最终形成的在节目类型、播出时段和时长等方面均具有独创性的节目安排（例如，东方卫视新闻节目播出时段在全国上星省级卫视中是最长的；对反应现实家庭题材的影视剧的选择也具有鲜明的海派特色）。这种节目安排既每日不同，也与其他频道每天播出的节目有所区别，构成汇编作品。对此，文广公司分别提交第3936966号“东方卫视”文字、第3936769号图形两枚商标注册证，注册人均为文广传媒公司，核定服务项目均为第41类（包括节目制作），注册有效期分别自200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止、自200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文广公司认为，上述商标注册证，结合文广传媒公司更名为上海广播电视台，上海广播电视台又与文广公司一体化运作的事实，东方卫视播出的节目均附台标，片尾亦均有东方卫视署名，以及上海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文广公司对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以及东方卫视频道播出的相关节目享有著作权。2.类电影作品：文广公司称其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档节目，该两档节目系其原创的类电影作品。并提交两档节目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两节目的片尾署名为“东方卫视”的截图，证明其为两部作品著作权人。文广公司提交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16年11月7日期间的《每周广播电视》，该报纸中“一周声屏固定节目单”栏目载有东方卫视每周节目单；根据该节目单，共有7期《中国梦之声》（第二季）、9期《梦想改造家》在上述期间播出。二被告认可《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系原创的类电影作品，亦认可作品登记证、商标注册证以及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但认为东方卫视日播节目非汇编作品，且认为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著作权归属无法确认，不认可文广公司对日播节目中的所有节目以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享有著作权。（二）关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权益文广公司认为，东方卫视日播节目系其投入大量成本选编、制作并播出的，这些具有个性化的电视节目吸引了大量的电视观众，提高了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的收视率，文广公司由此获得的广告等商业收益及其他经营利益，应属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法益。三、文广公司主张的二被告侵权行为（一）二被告关系关于二被告的关系，文广公司称搜狐公司是搜狐视频网的备案单位，搜狐视频网页面底部则标注“权利保留方”是飞狐公司，故二被告共同经营搜狐视频网。二被告认可其是搜狐视频网的运营者，亦认可搜狐视频网页面底部“Copyright??2016Sohu.comInc.AllRightsReserved飞狐公司”中的Sohu.comInc.系搜狐公司的英译；但认为飞狐公司仅是搜狐视频网中部分视频内容的提供方，与本案无关。（二）文广公司主张的二被告侵权行为文广公司主张二被告未经其授权，在搜狐视频网上向用户提供东方卫视整频道电视节目的在线直播，侵害了日播节目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的著作权中的“广播权”和“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以及广播组织权；二被告擅自截取东方卫视节目信号在搜狐视频网上提供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的直播，为其自身内容进行推广，违反了自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文广公司为此提交如下公证书：1.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于2014年10月29日、11月5日、11月30日、12月14日做出的（2014）沪静证经字第4765号、第4881号、第5196号、第886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765号、第4881号、第5196号、第8866号公证书）显示：在地址栏中输入“tv.sohu.com”进入搜狐视频网，点击首页右上方的“直播”进入直播版块，在页面右侧的“电视台”列表中选择“卫视台”下的“东方卫视”，点击进入后，页面显示东方卫视正在直播的电视节目，播放页面左上角有东方卫视台标。第4765号公证书中，公证时间持续一小时四十五分钟，在该时间段内，页面直播《红高粱》剧集、《梦想改造家》等电视节目。第4881号公证书中，公证时间持续一小时四十三分钟，在该时间段内，页面直播《梦想改造家》等电视节目；第5196号公证书中，公证时间自2014年11月30日8:30至2014年12月1日8:30持续24小时，页面直播《中国梦之声》（第二季）等东方卫视该时间段内电视节目；第8866号公证书中，公证时间自2014年12月14日8:20至2014年12月15日8:30持续24小时，页面直播《中国梦之声》（第二季）等东方卫视该时间段内电视节目。二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亦就前述电视节目均为东方卫视频道的电视节目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是汇编作品；第二，文广公司未证明其对东方卫视频道播出的所有电视节目均享有合法播放权利；第三，上述公证书仅显示搜狐视频网上播放了《梦想改造家》两期节目、《中国梦之声》第二季四期节目。2.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11月2日上午、11月3日中午、11月4日下午、11月5日下午、11月6日下午、11月7日下午做出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18871号、第18898号、第18979号、第19080号、第19143号、第19149号、第19277号公证书（简称第18871号、第18898号、第18979号、第19080号、第19143号、第19149号、第19277号公证书）显示：在地址栏中输入“www.sohu.com”进入搜狐网，点击首页上方“视频”版块进入搜狐视频网首页，下拉至页面下方的“直播”栏目，下方显示电视台列表，东方卫视为该列表中第一个电视台；点击图标后跳转至东方卫视直播页面，页面左侧有台标。第18871号公证书中，公证时间自2016年11月1日9:30至2016年11月2日9:32持续24小时，期间页面直播东方卫视该时间段内电视节目；其中，2016年11月1日21:35至23:41期间，页面显示“亲爱的用户：当前节目因为版权原因，暂时无法提供直播服务，您可以看看其他精彩直播”。第18898号、第18979号、第19080号、第19143号、第19149号、第19277号公证书公证步骤同第18871号公证书，分别对搜狐视频网“直播”栏目中东方卫视11月2日上午、11月3日中午、11月4日下午、11月5日下午、11月6日下午、11月7日下午的电视节目直播过程进行了公证。另查，点开上述11份公证书中搜狐视频网的东方卫视视频时，部分节目需要观看75秒左右的片头广告（如第4756号公证书、第8866号公证书），部分节目有暂停广告（如第19080号公证书）。二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对搜狐视频网中提供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直播服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上述公证书的证明目的；对于片头广告，二被告称系搜狐视频网中节目播放前统一、随机、自动加载的，是普通投放的广告，并非是针对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特定投放的广告，故不属于二被告直接获得的经济利益。文广公司另强调，限于公证成本等客观因素，上述公证过程仅公证了搜狐视频网中部分日期的直播节目，但结合公证书显示的若干日均是24小时连续直播的事实，可合理推断搜狐视频网在2014年10月29日至2016年11月7日期间，提供东方卫视频道所有电视节目的在线直播；因此，二被告侵害了文广公司就公证期间内的所有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以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档节目共16期节目的著作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搜狐视频网中仅提供了11份公证书中的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的在线直播，此外的节目可能出现节目单调整或断流的情况，故无法核实搜狐视频网中是否实际提供了该部分节目的在线直播。经询，文广公司称上述公证书中的日播节目，以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档节目均在东方卫视电视台首播，其从未授权其他公司或主体在网络中直播东方卫视整频道电视节目，仅允许集团中的看东方公司在其经营的看看新闻网中提供东方卫视网络直播信号，但此种许可属企业内部许可使用，且文广公司和看东方公司均未再就此对外授权。二被告称针对搜狐视频网中与其有合作的节目，系将电视台的电视信号转换为rtmp网络直播信号进行网络直播；经法庭进一步询问上述11份公证书中搜狐视频网的东方卫视电视节目信号来源时，二被告表示现已无法查清具体的信号来源，也无法提交与信号来源相关的证据。对于二被告是否在搜狐视频网中同步直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文广公司认为根据第5196号公证书，2014年11月30日搜狐视频网直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时，右侧出现的节目表与《每周广播电视》中东方卫视该日节目表一致，可推断系同步直播。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搜狐视频网中节目表中的节目多于《每周广播电视》中的节目，且时间不能完全对应。文广公司解释称，《每周广播电视》不会刊登每天固定播出的节目，只会选取特殊的节目进行展示；至于时间无法对应的问题，系因搜狐视频网中的节目表来源并非文广公司提供，故存在一定偏差。文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二被告的被诉侵权行为已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停止。四、二被告的主要抗辩意见（一）文广公司未就其主张权利的内容提交相应证据二被告认为，文广公司未提供其主张权利的《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以及东方卫视日播节目的正版发行光盘，故无法证明其对这些节目享有著作权或合法播出的权利，也无法证明搜狐视频网中提供的作品或其他内容与文广公司主张权利的内容一致。另外，对文广公司进行侵权公证过程中出现的《妈妈咪呀》（第三季、第四季），《东方大看点》《新闻联播》等作品，文广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作品享有合法播出的权利。为证明其对《中国梦之声》（第二季）节目享有著作权，文广公司提交：1.FirstEliteGlobalLtd.与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娱乐传媒公司）就联合制作《中国梦之声》（第二季）签订的合同（以下简称联合研制合同），约定成片节目的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由东方娱乐传媒公司拥有。2.东方娱乐传媒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为文广公司全资子公司，其制作或参与制作的所有节目内容、编排等可能拥有或产生的各项知识产权及维权权利均由文广公司完全享有。二被告认可联合研制合同及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联合研制合同并未将《中国梦之声》（第二季）的著作权授权给文广公司，且情况说明出具时间在2017年12月，故在此之前该节目的著作权应由东方娱乐传媒公司所有。（二）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不构成汇编作品二被告认为，虽文广公司为东方卫视日播节目的编排付出了劳动，但汇编作品是对汇编内容进行有独创性的选择和编排，而文广公司自述其节目是通过调研，综合广告客户及观众意见后对节目结构、类型进行的编排，这种节目编排在顺序和形式是有限可穷尽的，不具有独创性。二被告另提交了北京卫视、重庆卫视、安徽卫视、东方卫视2017年1月10日全天节目单网页打印件（见附件1），称从该打印件可以看出，各卫视频道的全天24小时节目在节目编排、结构和类型上基本相同，东方卫视日播节目的编排并不具有独创性，故其非汇编作品，文广公司也不能据此主张著作权。文广公司认可节目单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这些节目单体现的节目编排与东方卫视日播节目具有较大差异，恰恰说明其日播节目的独创性。经询，文广公司认可二被告提交的东方卫视节目单中，《看东方》《东方新气象》《东方大头条》《东方新闻》《新闻联播》《直播上海》《东方大看点》均非提前录制，系直播类节目。（三）二被告未侵害文广公司的广播权、广播组织权二被告称，首先，根据其提交的看东方公司诉搜狐公司起诉书等证据，可证明看东方公司自称其为东方卫视全部新闻节目内容权利人，且运营东方卫视，这与文广公司主张的权利存在冲突。其次，广播权和广播组织权的适用主体为电视台和广播电台，而文广公司并非这两类主体，即使其系东方卫视的运营管理单位，也不属于广播权和广播组织权的主体范围。再次，广播组织权为邻接权，在与著作权所对应的主体和客体同一，且两个权利具有承接关系的情况下，广播组织不能同时对同一直播行为既主张著作权又主张邻接权，故文广公司主张的权利类型自相矛盾。（四）搜狐视频网并非持续性播放东方卫视频道的电视节目二被告认为，第19277号公证书显示，11月7日19:33的《梦想剧场》无法播放，故搜狐视频网中的播放行为并非文广公司所称的持续性播放。对于上述公证书中为何会出现直播过程中部分节目中断播出，二被告称系因接到权利人的预警通知而断开，在法庭进一步询问其接收到的权利人身份时，二被告称时间太长，无法提交相关证据；文广公司认可相关影视剧的制片方在监控到作品被盗播后，会向平台发出权利预警，平台断开信号会导致直播过程出现中断。（五）二被告对搜狐视频网中部分东方卫视电视节目享有合法权利，有权提供在线播放为证明其对东方卫视节目享有提供直播的权利，二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飞狐公司（甲方）和上海五岸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五岸公司）于2014年12月签署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1）合作协议1约定：第二、2.2条，双方就《百里挑一》《娱乐星天地》《今晚80后脱口秀》《看东方》《东方午新闻》《子午线》《新年音乐会》等13档节目进行合作……；第二、2.3条，授权权利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二、2.4条，乙方授权甲方在仅限于甲方运营的搜狐网平台及平台各子频道，甲方客户端以及各项网络相关产品及服务上开展信息网络传播业务。……上述授权不包括IPTV权利、互联网电视权利、OTT权利、数字电视权利、基础电信权利、无线业务增值权利等其他传播渠道权利；第二、2.5条，授权地区为中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即乙方授权甲方授权作品只能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利，甲方不得向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和境外国家和地区提供任何关于授权作品在线直播、点播等相关服务；第二、2.8条，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可转授权；第五、5.1条，甲方应就授权的电视节目作品向乙方支付授权使用费共计100万元。2.飞狐公司（甲方）和五岸公司（乙方）于2015年12月签署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合作协议2约定：第二、2.1、2.2条，双方就《娱乐星天地》《今晚80后脱口秀》《看东方》《东方新闻》《直播上海》《东方大头条》等14档节目进行合作……；第二、2.3条、2.4条、2.5条、2.8条约定的内容与合作协议1中的相应条款内容一致；第五、5.1条，甲方应就授权的电视节目作品向乙方支付授权使用费共计180万元。3.飞狐公司（甲方）和五岸公司（乙方）于2015年9月签署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3）及授权书合作协议3约定：第二、2.1、2.2条，双方就《笑傲江湖》（第二季）（2015年9月27日始东方卫视每周日晚九点档，共计十二期，七十分钟/期）进行合作；第二、2.3条、2.4条、2.6条约定的内容同合作协议1中的第二、2.4条、2.5条、2.8条内容。飞狐公司与五岸公司于同日签订的授权书对合作协议3中的授权节目、授权范围、授权内容、授权期限、授权地域进行了确认；第五、5.1条，甲方应就授权的电视节目作品向乙方支付授权使用费共计350万元。二被告认为，上述三份合作协议及授权书并未明确排除直播权利，且结合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如合作协议1第二、2.2、2.4、2.5条），可以证明飞狐公司取得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直播权利，故二被告有权在搜狐视频网上对授权作品进行在线点播或直播。文广公司认可上述合作协议和授权书的真实性，认可飞狐公司向五岸公司购买了东方卫视部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认为涉案的《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均未在授权作品中，且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和授权书，飞狐公司仅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未取得直播权利。（六）文广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二被告认为，双方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沟通渠道极为通畅；但文广公司多次公证的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在该期间内均未向二被告发出侵权通知，故由此可推断，即便二被告的被诉侵权行为确有不当，对文广公司造成的影响和损失也是微乎其微的；即使文广公司因此遭受了损失，其亦应对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负主要责任。五、其他为证明其为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投入的部分成本及可获得的收益，文广公司提交：1.联合研制合同，其中约定《中国梦之声》（第二季）节目授权费用为320万元，顾问及联合研制费用80万元。2.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五岸公司与东方娱乐传媒公司签订的《节目授权使用协议》以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五岸公司签订的授权书，约定就《中国梦之声》（第二季）及其衍生节目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权利（不包括直播形式）的授权费用为9000万元。3.东方传媒公司（甲方）与百视通网络电视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百视通公司）签订的《视听节目内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以有偿、独家方式授予乙方取得甲方拥有自有版权以及其他已合法取得相关版权的视听节目内容的新媒体电视版权（IPTV和互联网电视）和移动终端（手机电视）版权以有偿、优先（非独家）的方式授予乙方取得甲方视听节目内容的互联网视频版权；文广公司称根据该协议，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的独家直播权利授予了百视通公司。二被告认可上述合同和授权书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为证明其为本案所付支出，文广公司提交了其与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发票，协议约定律师费为6万元；另提交金额共计3.5万元的公证费发票10张。二被告认可上述票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以上事实，有文广公司提交的批复、情况说明、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公证书、许可证、网站域名备案、联合研制合同、合作协议、视听节目内容合作协议、公证书、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发票，搜狐公司、飞狐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网络打印件以及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梳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前，应先就文广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二被告是否共同经营搜狐视频网的问题进行评判：结合文广公司提交的批复、情况说明等证据，上海广播电视台为东方卫视的原运营主体，在文广公司与其实现一体化运作，且二者对其下属全资子公司进行了一系列吸收合并后，文广公司和上海广播电视台应为东方卫视的共同运营管理主体。在上海广播电视台已声明东方卫视节目、编排产生的各项知识产权及维权权利均归属文广公司之情形下，文广公司依法享有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及由此产生的权利或权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虽抗辩文广公司提交的相关批复无原件或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的上海广播电视台系文广公司关联主体，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上海广播电视台与文广公司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不能仅因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即否定上海广播电视台加盖公章之真实性，本院对其提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另提出的看东方公司对东方卫视频道中的新闻节目享有权利，故文广公司不是东方卫视运营主体，不享有东方卫视电视节目著作权或其他权益的抗辩，结合文广公司关于其与看东方公司系关联公司，并将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网络同步直播的权利授予看东方公司；以及看东方公司起诉搜狐公司一案中的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5月且仅涉及东方卫视频道新闻节目等事实，即便该案中看东方公司对东方卫视新闻节目享有权利，其获得该权利的时间亦在本案争议行为之后，在二被告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电视节目的著作权或其他权益归属文广公司之外的主体的情形下，其所提出的该项辩称不足以否定文广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关于二被告是否共同经营搜狐视频网，结合搜狐视频网页面底部的权利标识、权利保留声明，搜狐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均由飞狐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以及搜狐公司所称搜狐视频网中的部分视频为飞狐公司采购后向其提供等事实，本院认为，搜狐视频网应由二被告共同经营，二被告关于飞狐公司与本案无关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梳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文广公司主张的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是否构成汇编作品；第二，二被告是否侵害文广公司对《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第三，二被告是否侵害文广公司广播组织权；第四，二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具体详细论述如下：一、关于文广公司主张的著作权和邻接权部分文广公司虽未提交日播节目、《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正版光盘，但结合文广公司提交的商标证，以及搜狐视频网提供的在线直播节目均带有东方卫视台标之事实，文广公司提交的11份公证书中搜狐视频网中播放的视频应为东方卫视频道播出的电视节目，文广公司主张这些节目同时作为其主张著作权及其他受法律保护的权益之依据，并无不妥；在二被告并未就搜狐视频网中的上述节目系东方卫视频道中的电视节目提出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其仅因文广公司未能提交节目光盘而否认文广公司对该节目享有权利或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本院分别对文广公司是否对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以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档节目享有著作权进行论述：（一）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是否构成汇编作品在判断一个客体是否为汇编作品时，首先应先判断其是否为作品，即其是否为具有独创性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其次，需要评判该客体是否符合特定类型作品的相关构成要件。1.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是否是具有独创性的具体表达著作权法只保护作品的具体表达，而不延及作品所反映的抽象思想或情感。一般而言，如果争议客体仅为有限的表达方式；或当剔除掉被评判客体的内容细节后，其结构模式仅剩下关于客体内容最为概括的陈述时，则此类客体属于思想范畴的产物而不再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否则将会导致作者阻止他人利用其表达之外的思想，违背著作权法的立法精神与初衷。据此，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是否为作品，首先应判断电视台每天24小时播出的电视节目整体是否构成具体表达，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电视台播出电视节目需要遵守相关规范和监管要求，例如，《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对电视台播放境外广播电视节目的时间与广播电视节目总播放时间的比例进行了规定。因此，即便是电视台引进的或自制的具有较强个性化的节目，其在24小时之内的时段中选择编排的空间也受到限制。另外，各电视台基于行政管理方面的规定，在特定的时间段应转播特定的电视节目，如应实时转播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对于这部分电视节目，任何电视台亦没有选择的空间。而在被评判的客体所体现的表达方式有限的情形下，思想和表达可能发生混同，无法获得著作权法保护。据此，结合电视台对其每天24小时播出的节目进行选择和编排的表达方式较为有限的现实，此种选择、编排难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表达，而仅是一种基于多方因素考虑形成的商业安排。其次，从独创性的角度分析，作品的独创性是指表达形成的过程中体现了作者特有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的余地。电视节目的编排需要考虑绝大多数观众的普适性作息时间和观影习惯，这使得当排除掉各电视台具有个性化的部分节目外，每天24小时节目的编排结果整体呈现出较强的规律性和较大的一致性。例如：1.早中晚一般均有本地气象播报节目，转播新闻联播之前的时段均安排有本地区的新闻、天气预报节目；如二被告提交的节目单显示，北京卫视、重庆卫视、安徽卫视、东方卫视均于18:55-18:57左右时段安排气象服务节目，于18:00-18:30左右时段安排本地区新闻节目。2.工作及睡眠时间段则因观众相对较少会安排重播类或受欢迎程度较低的节目；如北京卫视、重庆卫视、安徽卫视、东方卫视在上午08:30-11:00以及下午12:00-17:00左右的时段内，均选择重播影视剧或自制综艺节目，且播放模式均为连续多集播放。3.热门影视剧或综艺节目则一般安排在晚间黄金时段；如北京卫视、重庆卫视、安徽卫视、东方卫视均于19:30-21:30左右时段播放热播影视剧。这种节目结构模式的趋同化，使得电视台对其每天24小时播出节目的选择、编排，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形成一种行业规律，不属于体现独创性的表达。文广公司所称的东方卫视电视节目与其他卫视节目相比，存在新闻节目播出时段较长，影视剧选择体现海派特色等不同，这些差异虽客观存在，但不足以达到使东方卫视日播节目具有独创性的程度。另外，决定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的，不是作者所付出的劳动的量，而是劳动的质；故此，文广公司虽称其为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的选择、编排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但并不能改变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不具有独创性这一事实。2.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是否符合汇编作品的相关要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四条，汇编作品指“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其之所以区别且独立于被汇编的材料而形成新作品，即在于其是汇编者基于一定的汇编意图，在考量汇编整体性等因素后，对材料进行刻意的组织安排后形成的。对于东方卫视日播节目而言，虽其亦是电视台经过选择、编排后形成的节目安排，但此类安排一般不会以观众对每天24小时节目进行完整欣赏为预设前提进行安排，而往往仅关注黄金时段等个别特定的时段，因此才会出现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中凌晨时段出现四个小时静屏的情形。亦即，东方卫视日播节目并未体现出电视台为建构一个独立的整体性汇编作品所具有的创作意图，故不符合构成汇编作品的前提。其次，“作品、作品的片段或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这些被汇编对象之所以可以被选择、汇编，前提在于其内容已经确定。但结合二被告提交的节目单及文广公司的陈述，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中的《看东方》《东方新气象》《东方大头条》《东方新闻》《新闻联播》《直播上海》《东方大看点》节目均为直播类节目，其内容并未提前确定；电视台即便做了选择、编排，其行为对象亦为栏目，而非栏目之内容，因此，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中的被选择、编排的材料不符合汇编作品关于被汇编材料的要求。当然，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中的《守护丽人》等影视剧、自制的《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等节目系内容已确定的电视节目，但就节目类型而言，这部分节目在日播节目中所占比例与直播类节目相当，故即便该部分被选择、编排的对象系提前确定的内容，亦不能改变日播节目被汇编对象整体的性质。综上，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既非具有独创性的具体表达，亦不符合汇编作品的相关构成要件。此外，如果认为东方卫视日播节目构成汇编作品的话，即意味着每天中的任何时间段里的电视节目，只要有两个以上的电视节目所构成，即可成为汇编作品；两天以上的任何期间内的电视节目，也可构成汇编作品。此种认定将会使得诸多本不应成为汇编作品的产物落入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与著作权法保护汇编作品权利的本意不相符。综合上述意见，本院对文广公司提出的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为汇编作品并据此提出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二）文广公司是否享有《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结合文广公司提交的商标证、联合研制合同，两个节目在东方卫视播出过程及片尾均带有东方卫视台标，以及文广公司获得了两个节目的作品登记证书等事实，在二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确认文广公司享有《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对二被告提出的文广公司未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二被告是否侵害文广公司著作权由于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不构成汇编作品，故文广公司主张二被告侵害其对日播节目享有的著作权之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文广公司对《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类电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结合第4765号、第4881号、第5196号、第886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了《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作品的在线直播服务，侵害文广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虽然上述公证书仅显示了两个作品的六期节目，但结合文广公司提交的11份公证书所记载的二被告连续多日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东方卫视频道24小时的直播节目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之证据标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文广公司主张二被告在2014年10月至2017年11月7日之间提供了《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作品共16期节目直播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二被告虽抗辩电视节目可能出现调整或断流，其未提供除11份公证书之外的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直播服务，但节目调整并非电视台常态，二被告在11份公证书若干天直播中仅指出一处断流，表明节目断流亦非普遍之现象，加之二被告未就其抗辩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至于二被告侵害的两个作品著作权的具体权项，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系对广播权的调整范围进行了明确，广播权是指作者能够控制的三种行为：无线广播行为、对广播的转播行为以及公开播放广播的行为；无论哪一种行为，均以存在初始的无线广播行为为前提。本案中，结合文广公司所明确的《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作品的初始传播系在东方卫视电视台中进行，且主张二被告系截取其无线信号而提供直播的意见，以及二被告关于其信号来源是电视台信号转化而来的陈述，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上述两个作品的在线直播行为，属于以有线转播的方式传播广播的作品之行为，落入广播权控制的调整范围。在二被告既未经文广公司许可提供在线直播，亦未能合理解释其直播信号来源合法的情形下，文广公司主张二被告侵害其就两个类电影作品享有的广播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即便二被告截取的是有线信号，根据文广公司关于其允许看东方公司提供东方卫视的网络直播，但该种许可仅系企业内部使用行为，且二公司均未再对外授权的陈述，文广公司亦有权基于东方卫视网络直播的权利提起诉讼。而该项权利虽无法落入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的具体权项，但从权利保护的必要性看，其系应当由著作权法提供保护的权利，应属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调整。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即便二被告截取的是有线信号，亦侵害了文广公司就《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作品享有的“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综合上述意见，无论二被告截取的是无线信号或有线信号，其未经许可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作品的直播，均构成对文广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二、关于文广公司主张的广播组织权部分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有权禁止未经其许可的下列行为：（一）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转播；（二）将其播放的广播、电视录制在音像载体上以及复制音像载体。据此，广播组织权的主体应为广播电台或电视台；其次，被诉侵权行为应当属于上述两项行为的范围。就本案而言，首先，文广公司并非广播电台或电视台，在著作权法并未明确广播组织权可经转授权获得的现行立法框架下，其无法成为广播组织权之主体。其次，就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在线直播的行为，显然不属于第四十五条第（二）项之情形，至于其是否属于第（一）项规定的“转播”。从立法背景的角度看，无论是《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以下简称TRIPS协定）第十四条第3款关于广播组织权的规定，或是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对广播组织权的界定，“转播”并不包括通过互联网转播电视节目的行为。亦即，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直播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第四十五条所控制的行为。文广公司提出的二被告侵害其广播组织权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文广公司主张的二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一）东方卫视电视节目整体可否成为受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权益客体东方卫视电视节目整体是文广公司作为市场经营者，通过主动的市场调研、精心选择和安排后形成的，是东方卫视频道之所以吸引更多观众观看节目，提高收视率，获得更多的广告投放，从而使其商业价值得到累积之关键，因此是文广公司重要的经营资源和经营成果，应属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范畴。文广公司有权按自身意愿，通过广播电视或其他媒体平台传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并获得正常的市场收益，他人未经许可不得直播其节目，损害文广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二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因文广公司确认二被告被诉侵权行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即已停止，故本案应当适用自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该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的，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未经许可直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是否具有不正当性，从而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本院认为：首先，结合文广公司提交的第4765号等11份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二被告所提供的直播服务，必然分流部分东方卫视的电视观众。而电视观众的数量及由此带来的收视率，之于电视台有重要的意义，一方面，收视率的高低直接影响了电视台对广告商的吸引力，收视率的降低将使得广告商减少广告投放，从而降低电视台利润，损害电视台本可通过广告获得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收视率作为大众传播中受众反馈的晴雨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电视观众对电视台所传播的内容的接受程度及该些内容对电视观众的影响，电视台借由收视率与观众进行潜在互动，并不断地完善节目选择，改进节目编排，提高节目质量，从而形成良性的循环，促进电视市场的健康有序发展。而二被告未经许可在搜狐视频网提供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的直播，分流电视观众，将使得东方卫视收视率无法客观地反映出其电视节目对观众的影响和受欢迎程度，文广公司也无法通过收视率等指标来完善电视节目；此种行为若不加以制止，长期看将有损电视市场的正常经营秩序。其次，二被告虽不认可其在搜狐视频网中提供的直播服务系同步直播，但根据《每周广播电视》节目表与搜狐视频网直播过程中显示的节目表的对应情况，二者的主要节目存在重合；虽具体节目的播出时间不完全一致，但部分节目在搜狐视频网显示的播出时间早于东方卫视（如，第5196号公证书2014年11月30日的节目表中，《画舫风云》在搜狐视频网的播出时间早于东方卫视1秒钟）。此种播出时间的差异极为细微，甚至早于东方卫视播出时间，在二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延迟直播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文广公司就二者差异的解释符合常理，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的直播应认定为同步直播。因此，二被告在搜狐视频网中未经许可同步直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对文广公司通过东方卫视频道提供电视节目产生了实质性替代的效果，实际上改变了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的传播方式和传播途径，影响了文广公司对电视节目传播利益的控制能力，使得文广公司基于网络直播可能获得的交易机会被剥夺，其可能获得的相应权益也将受损。另外需要强调的是，二被告通过在搜狐视频网上直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丰富了搜狐视频网的内容，提升了其网站的吸引力；且在直播节目片头和直播框中加载广告，因此获得了非法获益。即便如二被告所称该广告并非针对东方卫视电视节目进行的特定投放，其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亦不适用“未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作品等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之规则。综上，二被告实施该项被诉侵权行为，既损害了文广公司的合法经营利益，获得了不当利益，也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被告虽提交了飞狐公司与案外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证明其提供直播服务具有合法依据，并称其直播过程中收到权利预警亦证明其获得直播权利，但结合合作协议中明确授权的节目并非本案涉案节目，以及合作协议明确了授权范围不包括涉及网络直播的权利等事实，本院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另提出搜狐视频网并非持续性播放东方卫视频道电视节目，但从全案证据看，仅第18871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11月1日21:35至23:41期间断开直播流，该细节不足以推翻二被告侵权行为的构成。关于二被告提出的文广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抗辩意见，文广公司根据其自身情况，有权在诉讼时效期间选择任何时间点进行维权，二被告该项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文广公司要求二被告在其经营的搜狐视频网上刊登声明为其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刊登声明的范围和时间，本院将根据二被告被诉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予以确定。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文广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二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二被告在线提供东方卫视日播节目，以及《中国梦之声》（第二季）、《梦想改造家》两个类电影作品共计16期节目的同步直播服务；2.《中国梦之声》（第二季）的制作费用及对外授权费用均较高；3.二被告被诉侵权行为自2014年10月持续至2016年11月，时间跨度较长；4.二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明确记载其就东方卫视频道中的部分节目所获得的授权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知晓该权利不包括直播权利，故二被告存在侵权主观恶意；5.二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显示其获得东方卫视频道部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支付的对价分别为100万、180万、350万元；6.搜狐视频网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直播片头和直播框中均加载广告；7.搜狐视频网直播东方卫视电视节目的过程中出现直播流中断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按照侵害著作权部分100万元、不正当竞争部分50万元的标准酌定赔偿数额，文广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二被告应一并赔偿文广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十七项、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自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在搜狐网（网址为www.sohu.com）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涉案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及合理费用9.5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60元，由原告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1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璇审 判 员  李莉莎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果 辉书 记 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