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永安镇2008-09地块。法定代表人：徐如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春，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805号。主要负责人：孙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和，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刚，男，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兴鲁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85号401室。法定代表人：黄金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长芬，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东亨圆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北、东五路水系东。法定代表人：燕志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城支行（以下简称齐商东营支行）、原审被告山东兴鲁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鲁公司）、山东亨圆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春、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和、赵宗刚、原审被告兴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长芬与亨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生公司向本院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大生公司对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与原审被告兴鲁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与原审被告兴鲁公司之间的银行承兑汇票融资业务（起止日期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从未提供担保。原审程序中，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提交的经上诉人签章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内容、落款时间均非上诉人记载且均不知情。原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系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承诺函》不能认定上诉人同意放弃了大生公司对本案债权的担保，系案件事实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承诺函》明确记载，2017年9月22日后，亨圆公司承诺并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撤出对原审被告亨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敞口为3000万元国内信用证业务的担保。即上诉人2017年9月22日后，上诉人对上述信用证业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若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继续承担保责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该证据载明的上述内容，应当认定齐商东营支行同意在该笔业务到期后以其他担保替换大生公司的担保，现大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承诺函载明的替换担保已经实现，故仅依据该承诺函不能认定齐商东营支行同意放弃了对本案债权的担保”，系事实认定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与原审被告兴鲁公司恶意串通，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第二次为原审被告亨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敞口为3000万元国内信用证融资业务（起止日期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22日）提供担保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擅自更换融资主体为被告兴鲁公司，并违反上诉人意愿恶意记载合同内容、担保标的、落款日期，严重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答辩称，上诉人大生公司称本案3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与“承诺函”中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被上诉人与亨圆公司之间的3000万元信用证业务是同一笔融资业务，纯属牵强附会，上述两笔债务主体、时间、期限、业务品种都不同。上诉人称其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内容、落款时间均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兴鲁公司恶意串通，采用欺骗手段更换合同主体。即使是空白合同，也是上诉人自行签署空白保证合同，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任，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依旧有效。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商东营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兴鲁公司偿还齐商东营支行承兑汇票垫款29974963.14元、利息及罚息1013703.82元及自2018年2月25日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及罚息。2.大生公司、亨圆公司对兴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兴鲁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齐商东营支行作为承兑人双方签订《银行承兑协议》一份，约定内容摘要如下：1.第一条，承兑人同意就申请人签发的汇票4张，合计金额3333万元进行承兑，并列表载明了4张汇票的号码、金额、出票日期、到期日期、收款人名称、账号、开户行等详细情况。2.第三条第一款，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未能支付足额票款，承兑人无需事先或事后通知申请人，即可从申请人的保证金账户扣收汇票对应的保证金并对汇票金额扣除保证金后的不足部分从申请人在齐商银行及其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用以抵销或清偿申请人在本协议项下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3.第三条第二款，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人对外垫付的，承兑人对垫付的票款按实际垫款（或转作申请人的逾期贷款）天数，每日按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计收罚息/利息，直至申请人还清本息为止。4.第四条，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万分之五计算。5.第五条，承兑担保。申请人于承兑前向承兑人缴存333.3万元作为承兑保证金，存于承兑人指定账户并由承兑人对该账户实行专户管理。由亨圆公司、大生公司等单位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6.第七条，违约情形及处理措施。申请人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票款支付义务等情形构成申请人在本协议项下违约，承兑人有权解除本协议、行使担保权利、要求申请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承兑人造成的损失等。2017年6月21日，兴鲁公司作为受信人（甲方）、齐商东营支行作为授信人（乙方）双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内容摘要如下：乙方给予甲方的授信包括下列一种或多种业务种类：人民币或外币流动资金贷款、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票据贴现、开立信用证。等。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综合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综合授信额度为人民币壹亿元，使用期限为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双方并对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19日，大生公司作为保证人、齐商东营支行作为债权人双方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大生公司为齐商东营支行与兴鲁公司之间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协议提供最高额保证，具体业务种类包括但不限于本外币贷款、额度循环借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授信、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等。本合同所担保债权最高额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及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单笔授信业务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因任何原因而发生的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合同的约定，保证人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仍然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6月19日，亨圆公司作为保证人、齐商东营支行作为债权人双方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所担保债权最高额本金余额为1亿元及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内容与大生公司与齐商东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相同。兴鲁公司作为出票人于2017年6月21日签发了四张汇票，其中尾号为4488的汇票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尾号为2159的汇票票面金额为333万元，尾号为3670的汇票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尾号为2999的汇票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上述汇票的承兑人均为齐商东营支行，均载明承兑人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上述汇票的到期日均为2017年12月21日。到期后，齐商东营支行对外履行承兑义务，为上述汇票分别垫款8993380.38元、2994799.42元、8993391.67元、8993391.67元，累计垫款总额为29974963.14元。一审庭审中，齐商东营支行明确其主张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12月22日至实际清偿日，以29974963.1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计算。齐商东营支行认可，所谓利息、罚息系同一笔款项，计算标准相同，因为超期所以叫做罚息。为便于行文，以下均称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齐商东营支行与兴鲁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及《综合授信合同》、齐商东营支行与大生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齐商东营支行与亨圆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齐商东营支行为兴鲁公司签发的四张汇票累计垫付款29974963.14元的事实清楚，兴鲁公司应当依约偿还该款项，对齐商东营支行要求兴鲁公司偿还承兑汇票垫款29974963.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齐商东营支行主张的利息。齐商东营支行与兴鲁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如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人对外垫付的，承兑人对垫付的票款按实际垫款（或转作申请人的逾期贷款）天数，每日按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计收罚息/利息，直至申请人还清本息为止。”本案齐商东营支行为四张汇票垫款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垫款总额为29974963.14元，齐商东营支行要求兴鲁公司自2017年12月22日至实际清偿日，以29974963.1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计算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大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抗辩的兴鲁公司与亨圆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而票据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的相关抗辩权利仅存在于票据流转过程中的直接前后手之间，票据流转之后相关抗辩权消灭。本案涉案四张汇票签发后在多个民事主体之间流转，且均在最后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提示付款后由齐商东营支行予以承兑，兴鲁公司与亨圆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均不影响该四张汇票的效力，亦不影响大生公司与齐商东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且大生公司与齐商东营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主合同因任何原因而发生的不成立、不生效、无效、部分无效或被撤销、被解除并不影响本合同的约定，保证人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仍然承担连带责任”，大生公司以兴鲁公司与亨圆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票据无效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本案四张汇票亦不存在大生公司所称的票面记载内容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强行性禁止规定应属无效的情形。大生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齐商东营支行同意免除其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故大生公司关于齐商东营支行已经同意免除其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大生公司、亨圆公司分别与齐商东营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为兴鲁公司在齐商东营支行办理包括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业务在内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垫款发生在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数额亦未超出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限额，齐商东营支行要求大生公司、亨圆公司为涉案垫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大生公司、亨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兴鲁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兴鲁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城支行承兑汇票垫款29974963.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9974963.1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至实际清偿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被告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亨圆铜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山东亨圆铜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兴鲁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4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兴鲁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亨圆铜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大生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未经其同意，将其第二次为原审被告亨圆公司与被上诉人齐商东营支行之间的敞口为3000万元国内信用证融资业务（起止日期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9月22日）提供的空白最高额保证合同，擅自更换融资主体为兴鲁公司，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大生公司并不否认2017年6月19日《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其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法定代表人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故应认定齐商东营支行与大生公司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大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大生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43元，由上诉人山东大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明程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 哲 璇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海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