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赣行申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肖国华，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郭建平，江西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和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邓永翔，该县县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该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新南江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陈香娥，该村民小组组长。再审申请人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简称桥头组）因其诉泰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和县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市政府）林业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赣08行终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一审法院查明，桥头组与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新南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南江组）系相邻村组，双方争议的山场位于105国道东侧料场内，争议四至界址：东，与新南江组山场交界；南，玫瑰园柏油路南向44米与桥头组山场交界；西，界竹连电杆向西12米与桥头组山场交界；北，玫瑰园与马尾松交界。桥头组称争议山场为“垅仔港上东塘媒人岭”（1953年土地证称呼“行横身”），新南江组称争议山场为“立山岭”（1953年土地证称呼“新南港”）。桥头组与新南江组对1982年颁发的林权证界址认识不一引发争议，1993年4月23日，在原文田乡政府和桥头村委会的主持下，桥头组与新南江组经过现场踩界后落实了山岭界址协议，约定：南面以高压电杆往西向偏12米为基点，北面以界竹子直截南边12米号标点为直线，分西面为桥头组岭、东面为新南江组岭，再往北面以原去老南江横路交通电杆偏北7米为标准界点。并绘制了界址图，双方同意在匡跃荣围墙南边留路基3.5米宽，从公路横通新南江岭。桥头组组长肖国华等六名村民、新南江组组长杨云根等五名村民在协议上签字，镇村干部亦签字鉴证。2007年，泰和县政府根据新南江组提交的协议书及原权属证明，经实地踏查并公示无异议后颁发新证，将“立山岭”登记给了新南江组。1985年至今，争议山场一直由新南江组进行植树造林等经营管理活动。2009年4月开始，桥头组认为争议山场“立山岭”应归其所有，多次找政府部门要求解决，相关部门多次派员实地勘查，并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均未达成一致。2011年桥头组村民肖祖铨以桥头组与新南江组1993年签订界址协议侵害了其自留山使用权为由向泰和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泰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泰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桥头组与新南江组1993年签订的山岭界址协议无效。新南江组不服，提出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23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述案件实质上是山林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肖冬华（肖祖铨之子）等相关人员可以通过向行政机关申请撤证、行政确权和行政诉讼等程序解决，裁定撤销（2011）泰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2014年3月泰和县林改办受理桥头组提出的对新南江组彭庶栋等人林权证的复核请求，经实地调查核实，2014年11月25日及2015年4月2日先后作出《关于对泰府林证字[2007]第2807080106至2807080147号四十二本林权证中的山场复核结果的通知》和《关于对中有关内容进行补正的通知》，维持1993年4月23日桥头组与新南江组达成的山岭界址协议的效力，认定在桥头组申请复核结果图127-147/0708号班块归桥头组所有，在桥头组××复核结果图中××组所有。2014年12月31日桥头组向吉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政府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吉府复字[2014]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关于对泰府林证字[2007]第2807080017号等二十一本林权证中的四十二宗地山场复核结果的通知》。桥头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泰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桥头组仍不服，遂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中行终字第63号行政判决，撤销泰和县林改办作出的林权复核通知，由泰和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泰和县政府于2016年2月23日对桥头组和新南江组作出《山林权属复核结果》认为：泰和县政府颁发给新南江组的泰府林证字[2007]第2807080005号等二十一本林权证中的106至126号小班证载的“八家岭“山场二十一宗地发证无误(即106至126号小班发证无误)。桥头组不服于2016年9月7日向吉安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吉安市政府进行了认真审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作出了吉府复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为此，桥头组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复核结果决定变更了相关权属登记内容，系其代表泰和县政府对争议山场作出的确权，法律后果由泰和县政府承担，该复核决定属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桥头组与新南江组的争议山场界址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其不是商品交易行为，而是争议方在互谅互让基础上解决山场争议的一种处理方式，存在让步情形。桥头组与和新南江组1993年的协议是在原文田乡政府及桥头村委会的主持下由两个小组多名村民现场踩界后自愿协商达成，并绘制了界址图，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名小组长及多名村民代表、镇村干部签字确认，此后的十七年间均无争议。签订界址协议时是否必须出示权属证书，法律法规并无强制规定。该协议不违反民法通则及当时的政策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桥头组认为该协议未经民主议定，严重侵害了本组及村民利益等，并无证据证实。泰和县政府作为山场权属争议纠纷案件的处理机关，多次组织桥头组与新南江组进行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其依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维持1993年协议的效力，并无不妥；同时结合现场勘查及双方1982年林权证记载的界址，参照1953年双方土地证记载的地名，通过1982年航拍图的自然地形进行综合分析，认为“横路”是桥头组与新南江组间明显的分界线，逻辑合理、依据充分。泰和县政府作出将颁发给新南江组的（泰）府林证字[2007]第2807080005号等二十一本林权证中的“八家岭”山场确归新南江组所有的行政复核决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吉安市政府受理桥头组的行政复议后，维持了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山场复核决定，其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桥头组要求撤销泰和县政府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山林权属复核结果》和吉安市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驳回桥头组要求泰和县政府对桥头组与新南江组争议的山场即106至126号小班21块宗地确权的诉讼请求，驳回桥头组其他的诉讼请求。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负担。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不服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泰和县政府关于复核泰府林证字（2007）第2807080005号等21本林权证中的106至147号小班42块宗地结果的决定，撤销吉安市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再审申请人与新南江村民小组争议山场泰府林证字（2007）第2807080005号等21本林权证中的106至126号小班21块宗地归再审申请人所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程序违法。1、泰和县人民政府将106至126号小班21块宗地的林权在新南江组没有提供权属依据且与申请人有争议情况下登记发证，泰和县政府颁证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泰和县林业局在2017年3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泰和县林业局给新南江组颁发林权证只有83年“林业三定”期间的权属凭证，该组与桥头组签订的界址《协议》未归档于林权档案袋内”。再审申请人一直要求泰和县政府提交争议山场发证给新南江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和《山岭界址协议》原件，以便查清争议山场权属依据和四至界址是否有人签字，四至界址是否存在异议，但至今泰和县政府也未提供。2、《山岭界址协议》无效且不能作为争议山场发证的权属依据。争议“垅子港上冻塘梅岺山”自解放以来归再审申请人所有，由再审申请人经营管理。新南江组未提供《山岭界址协议》作为106至126号小班21块宗地林权登记发证权属依据。再审申请人不认可《山岭界址协议》复印件，被申请人至今未提供《山岭界址协议》原件。被申请人吉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993年4月23日桥头组与新南江组在乡政府、村委会干部的组织协调下，经双方组长、村民代表签订的《山岭界址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未被法院生效裁判予以否定。本案一、二审法院均认可该协议效力；且再审申请人的组长肖国华当时还作为该组的村民代表在该协议上予以签字。新南江组在申领106－126号宗地林权证时，已提供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所有权证和《山岭界址协议》；行政复议过程中以及一审诉讼过程中，泰和县人民政府提供了泰府林证字（2007）第20801080005号林权证106－120号宗地公示表。答辩人作出吉府复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新南江村民小组答辩称，该组对立山岭拥有无可争辩的权利。根据国家土地法律相关规定，连续使用20年，应视为现行使用者所有，土改以前就是一直归其祖辈使用。从证据方面，1953年土地时《江西省泰和县土地房屋所有权证》三白字第1898号登记在该组村民彭在渭名下，1982年《江西省泰和县山林所有权所有证》登记为新南江生产队所有。2006年林改时双方根据1993年协议登记发证，而在2007年双方村小组都把新登记的林权证领回了，都没有异议。从经营使用方面，自1953年土地以来，该山场都由新南江组经营管理。通过县、市、行政复核和县、市法院行政判决结果，都认定该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故对桥头组的申请复议请求和行政诉讼不予支持。请求驳回申请人桥头组的上诉请求，维持泰和县政府、吉安市政府的行政复核结果和一、二审的行政判决。被申请人泰和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所诉的泰和县政府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山林权属复核结果》和吉安市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泰和县政府于2016年2月23日对桥头组和新南江组作出《山林权属复核结果》和吉安市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桥头组对两决定内容不服提起诉讼，上述两个决定中既有维持之前的发证行为的内容，又有增加变更相关权属登记的内容即泰和县政府对争议山场的重新确权，属于新增内容的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泰和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颁发给第三人新南江组106号至123号小班发证行为是否正确合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山林权属调解协议或处理决定生效后或由当事人双方自行协商达成协议后，山林座落地的县人民政府应当及时核发或重新核发山林权证。泰和县政府以桥头组与新南江组1993年自愿协商达成的界址协议为依据，认定颁发给新南江组涉及争议山场的106至126号小班发证无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吉安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以1993年协议未归档于林权档案袋或未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中写明为由提出涉案林权证无权属来源依据，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三、桥头组与新南江组1993年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设立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作为规范村民自治制度的基础性法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对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作了列举式限制性规定，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因此村小组长肖国华等人作为桥头组村民代表、新南江组代表、桥头村委会、文田乡政府作为四方主体签订的确定界址协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范畴。上诉人以1993年协议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事后未追认，大部分村民不知情为由否认协议效力的主张，于法无据。该协议签订主体双方均为民事主体，再审申请人对该协议不服属于民事纠纷，应通过解决民事纠纷的途径寻求救济，协议的内容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二审判决驳回桥头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泰和县澄江镇桥头村民委员会桥头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万 菁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