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晨，男，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户籍地南京市雨花台区，住南京市雨花台区。法定代理人：马某（系黄晨母亲），女，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焰（系黄晨弟弟），男，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20号。主要负责人：林静然，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蕾，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玲，女，汉族，1968年2月11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理人：徐某（系黄卫玲母亲），女，住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理人：黄某（系黄卫玲父亲），男，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永之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59号东塔楼2307室。法定代表人：蔡永福。上诉人黄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黄卫玲、南京永之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之鑫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晨已支付的还款作为本金抵扣，并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黄卫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晨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需以黄晨本人账户向无锡市民商小微企业服务中心支付相应费用作为发放借款的条件，但2014年11月6日从王力账户支付8500元是事实，民生银行应对此作出说明，否则应作出对黄晨有利的判定。本案是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审贷不严造成的，故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执行，黄晨已还款项应作为本金抵扣，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质证时，黄晨主要针对借款合法性发表意见，对于案涉借款是否系黄晨和黄卫玲夫妻共同债务，因黄晨和黄卫玲离婚案极其复杂，黄晨一审没时间提供证据。一审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黄晨以为有再次开庭和举证的机会，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进一步举证，也未考虑到离婚案实际审理情况，就草率地做出了判决。本案应充分考虑离婚案件的延续性，对债务进行分割。三、在黄卫玲与黄晨离婚案中，黄卫玲明确提出案涉民生银行的债务其愿意承担30%的份额，因当时民生银行尚未起诉，故离婚判决中未对该笔债务进行处理。案涉85万元债务是家庭长期负债形成，大多用于归还三套房产贷款和利息，一部分用于家庭日常支出、生活开支、社保、水电费等，故案涉债务应按黄晨负担60%、黄卫玲负担40%进行分割。离婚案件中已将共有房屋按比例分割，卖房后黄卫玲能分到150万元左右，而黄晨还完所有债务后将没有任何剩余，在此情况下，仅因黄卫玲患有精神疾病，就否定一切债务，有悖人伦。民生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晨与民生银行并未明确约定需以黄晨向无锡市民商小微企业服务中心支付相应费用作为发放贷款的条件。本案不管从合同的签订还是从合同的履行来看，黄晨均系借款人，民生银行已按约履行合同，黄晨应按合同约定还款，其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黄晨已归还的15409.47元，已作为利息抵扣。黄卫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卫玲有精神疾病，且被认定为二级精神残疾。黄晨还以黄卫玲名义申请多张信用卡使用，欠款后不还，都记在黄卫玲名下。从黄晨生病后，家里所有的经济往来、应收账款借据、银行卡等材料都在黄晨的弟弟和母亲手中，黄卫玲什么都没有。在黄卫玲与黄晨离婚案件中，法官在主持调解时提出由黄卫玲承担民生银行40%的债务，但是黄卫玲监护人徐某并没有同意。民生银行贷款是黄晨的个人行为，与黄卫玲无关，黄卫玲不应偿还。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晨、黄卫玲偿还借款本金85万元，利息及罚息181955.89元（暂计至2017年3月15日），此后利息罚息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黄晨、黄卫玲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5270元；3.永之鑫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民生银行对抵押房产南京市雨花南路51号4幢3单元105室享有优先受偿权；5.黄晨、黄卫玲、永之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卫玲与黄晨于1996年1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2日由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卫玲于1993年因偏执意念住院治疗，出院时疗效为痊愈。2000年10月5日因急性氯丙嗪中毒、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住院治疗，出院疗效为显著进步，此后至2009年7月13日期间连续因精神分裂症多次住院。2009年7月13日出院时疗效为好转，至2013年11月底，长期服用氯氮平片。2015年9月10日，黄卫玲经南京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二级精神残疾。2014年11月5日，黄晨因脑梗导致失语、右侧偏瘫，现持有肢体残疾一级证。2013年9月24日，黄晨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授予黄晨85万元授信额度用于公司经营；授信期限60个月，自2013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4日；逾期利率按约定利率上浮50%；发生逾期还款违约的，民生银行有权要求赔偿为行使权利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黄卫玲在声明（授权）部分签字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同日，民生银行又与黄晨、黄卫玲、永之鑫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永之鑫公司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主债权发生在2013年9月24日至2018年9月24日；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85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保证期限为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黄晨、黄卫玲以名下位于南京市不动产（丘权号：909515-IV-6）提供抵押担保等。2013年10月9日，民生银行取得他项权证。2013年10月25日，民生银行向黄晨发放借款85万元，该笔借款已结清。2014年11月6日，民生银行再向黄晨发放借款85万元，年利率6.9%，期限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款项受托支付至黄晨指定的南京林氏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氏公司）账户。后黄晨未能按约还款，截至2017年3月15日欠款本金85万元、利息及罚息181955.89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黄卫玲与民生银行、黄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黄卫玲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卫玲、黄晨、民生银行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民生银行就黄卫玲及黄晨名下位于南京市产不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苏0102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卫玲、黄晨及民生银行之间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3037815）无效；二、民生银行就黄卫玲及黄晨名下位于南京市产不享有抵押权。民生银行、黄晨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与黄晨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民生银行发放借款系根据黄晨的前期借款申请及合同约定履行，发放借款的对象与《销售合同》中记载的卖方及借款支用申请书的受托支付户名相符，故民生银行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黄晨未能按期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民生银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及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卫玲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黄卫玲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仍处于持续治疗状态，其不具备相应的辨别和认知能力，故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并不能认定具有与黄晨共同借款及设立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第二，涉案借款虽发生在黄晨、黄卫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卫玲系××人，对黄晨所借款项及其用途并不知情，民生银行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晨所借且受托支付给案外人林氏公司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故案涉债务亦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黄卫玲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黄晨未能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综合授信合同》虽明确约定民生银行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黄晨负担，但却未能提交发票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民生银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不动产的抵押权。（2017）苏0102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民生银行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抵押权，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民生银行关于对南京市雨花南路51号4幢3单元105室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之鑫公司的责任。民生银行与永之鑫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民生银行已按约发放借款，黄晨未能按期足额还款，永之鑫公司应按约定的担保方式、担保债权数额、担保范围对黄晨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民生银行主张永之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之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晨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本金8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截至2017年3月15日的利息和罚息共计181955.89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10.35%的标准计算罚息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二、永之鑫公司对黄晨的上述债务在8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追偿；三、驳回民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9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以上合计20095元，由民生银行负担610元，由黄晨、永之鑫公司负担19485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晨提交以下证据：1.黄焰与民生银行客服通话录音，拟证明黄晨与民生银行另行签订过合同，约定必须由黄晨本人账户向无锡市民商小微企业服务中心支付相应费用才能发放贷款。2.黄晨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最初2013年10月25日的借款85万元都是黄晨在还款，借款是黄卫玲和黄晨一起借的。3.雨花法院调解笔录，拟证明黄卫玲在该案中认可案涉85万元债务其承担20%的份额。4.(2015)玄商初字第1619号、1620号调解书，拟证明案涉85万元借款用途是为了偿还房贷。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民生银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民生银行发放贷款依据的是黄晨的借款凭证和借款申请书。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同意黄晨提出的黄卫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黄卫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证明款项已打入黄晨的账户，不存在问题。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卫玲最终并未同意承担案涉债务。证据4真实性认可，调解书所涉债务是因购房产生，故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民生银行客服人员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认可与黄晨另行签订合同并约定须由黄晨本人账户向无锡市民商小微企业服务中心支付相应费用才能发放贷款。且如果双方另行签订过合同，黄晨作为合同相对方亦应持有合同文本，但未举证，故其证明目的不达。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10月25日的借款85万元系黄晨与黄卫玲的共同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双方是在就离婚分割财产和债务进行调解。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与本案贷款有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晨要求将已还款作为本金抵扣，并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还利息有无依据；2.案涉85万元债务是否系黄晨与黄卫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黄晨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民生银行依据黄晨提交的《借款支用申请书》向黄晨发放借款并受托支付给黄晨指定的林氏公司账户，据此，民生银行已完成款项出借义务，黄晨未按约还款，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黄晨抗辩称民生银行未按照“须由黄晨本人账户向无锡市民商小微企业服务中心支付相应费用才能发放贷款”的约定，违规发放贷款，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贷款已实际发放给黄晨，黄晨也有还款行为，说明黄晨对该笔借款是予以认可的，其抗辩因民生银行违规发放贷款，故其已还款项应作为本金抵扣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85万元贷款是否系黄晨与黄卫玲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黄卫玲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涉贷款办理期间亦处于持续治疗状态，不具备相应的辨别和认知能力，黄卫玲在案涉贷款材料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其对案涉借款知情并认可或者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受托支付给林氏公司，黄晨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偿还房贷与查明事实不符。黄晨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贷款实际用于其与黄卫玲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黄卫玲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黄晨主张黄卫玲在离婚案中认可承担案涉债务的20%，但从笔录内容来看，该主张是黄卫玲监护人黄某在离婚案件调解过程中提出，但黄卫玲另一监护人徐某不同意，且最终与黄晨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黄晨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5元，由黄晨负担，因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规定，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