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3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星海街**。负责人:刘瑞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晋，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可旭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纪康，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来弟，女，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焰锋，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平，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龙英，女，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怡，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细毛，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怡，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崔纪康、邹来弟、赵小平、姚龙英以及原审第三人张细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09民初1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崔纪康、邹来弟与赵小平、姚龙英于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判令涉案的七都镇新村一路1750号3幢301室、1750号3幢401室两处房产系崔纪康、邹来弟所有并过户至崔纪康、邹来弟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崔纪康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名下资产、逃避债务和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以此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故崔纪康、邹来弟转让资产的相对方应当是赵小平、姚龙英。崔纪康、邹来弟与赵小平、姚龙英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已经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备案，该证据的证明力高于崔纪康提交的其与张细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当作为被上诉人之间真实交易的依据。综合一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合同，张细毛所支付的部分款项应当认定系为崔纪康名下公司归还银行贷款而非涉案房产转让的购房款。根据被上诉人之间于吴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其交易的涉案两处房产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应当认定构成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交易双方为崔纪康与张细毛有误。二、上诉人于2016年12月初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6年12月12日到吴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发现本案所涉房屋仍登记在崔纪康、邹来弟的名下，据此相信崔纪康有充足的履行债务的能力。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9日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上诉人解除了对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措施。后上诉人在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于调解期间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了其名下资产，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逃避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崔纪康、邹来弟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小平、姚龙英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崔纪康提供的其与张细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赵小平、姚龙英系张细毛指定的涉案房屋过户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应以崔纪康与张细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准，且张细毛也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上显示的该地段同时期房屋市场价值评估单价，崔纪康并未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也未对上诉人造成损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细毛的述辩意见同赵小平、姚龙英的答辩意见一致。华夏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崔纪康、邹来弟与赵小平、姚龙英之间于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及相应转让房产行为；2、判令案涉的位于苏州市××区××新村××室、××室两处房产系崔纪康、邹来弟所有，并过户至崔纪康、邹来弟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纪康、邹来弟、赵小平、姚龙英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0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吴江南方电缆有限公司确认尚欠华夏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及截止2016年12月29日的利息人民币166750元及自2016年12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本金的还款方式明确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每月20日前支付华夏银行本金6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前支付华夏银行本金100万元，余款于2017年9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欠息的还款方式明确为：于2017年9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7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752元，由吴江南方电缆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给华夏银行。四、如吴江南方电缆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归还任何一期款项，则华夏银行有权加收律师费220600元并有权就全部未还款项及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一并申请执行。五、苏州市南方欣达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吴江市神州铜业有限公司、苏州南方信达木业有限公司、崔纪康、邹来弟、邹根金、吴江市新科电缆附件厂对吴江南方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崔纪康、邹来弟作为出卖人与赵小平、姚龙英签订编号为201612200076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崔纪康将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新村一路1750号3幢401室房屋（建筑面积103.08平方米）以260000元的价格出卖赵小平、姚龙英。付款方式为2017年1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260000元。2016年12月21日,崔纪康、邹来弟作为出卖人与赵小平、姚龙英签订编号为201612210100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崔纪康将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新村一路1750号3幢301室房屋（建筑面积103.56平方米）以260000元的价格出卖赵小平、姚龙英。付款方式为2017年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60000元。2016年12月29日，上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赵小平、姚龙英名下。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2月28日，经法院委托，坐落于苏州市××区××新村××室房屋（含装修）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6764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崔纪康提供了其与张细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主要约定：崔纪康、邹来弟作为出卖方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共九套房屋（总建筑面积为3178.66平方米）以25830000元价款出让给张细毛、沈雪珍。支付方式为在签约之日支付购房款1500万元，支付至苏州欣达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户。余下房款1083万元在产权登记部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15日内付清，支付至崔纪康账户。合同同时约定，由张细毛、沈雪珍指定多人进行过户。其中涉案两套房屋过户至张细毛亲家赵小平夫妻名下。同日，张细毛向苏州欣达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账1500万元，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7日、2017年1月19日，张细毛分三笔向崔纪康转账1083万元。以上事实，有华夏银行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房屋权属登记查询结果、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崔纪康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华夏银行、崔纪康、邹来弟、赵小平、姚龙英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崔纪康与张细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赵小平、姚龙英系张细毛指定涉案房屋过户的相对方，崔纪康、邹来弟与赵小平、姚龙英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存量房交易中所负的公法上的义务，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并非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的交易金额仍应以崔纪康与张细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准。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崔纪康系以单价约每平方米8126元的价格转让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九套房屋，且张细毛也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而根据华夏银行提供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该地段同时期房屋市场价值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6764元，故崔纪康与张细毛之间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华夏银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崔纪康与张细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故华夏银行要求撤销崔纪康、邹来弟与赵小平、姚龙英于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及相应转让房产行为，并将房屋过户至崔纪康、邹来弟名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2020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二审中，华夏银行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细毛与崔纪康之间存在贷款担保关系；证据2.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6）苏0591民初1136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传票，证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2月9日发出华夏银行与南方电缆公司金融借贷纠纷一案的传票；证据3.吴江市神州铜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张细毛曾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细毛与崔纪康银行贷款存在关联；证据4.2016年12月12日查询的崔纪康名下的房产情况清单，证明当日华夏银行到吴江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涉案房屋仍均登记在崔纪康名下。针对华夏银行补充提交的证据，崔纪康、邹来弟质证认为：对证据1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针对华夏银行补充提交的证据，赵小平、姚龙英、张细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后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认定，对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6）苏0591民初1136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传票、吴江市神州铜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房屋权属登记查询结果证明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纪康、邹来弟就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九套房屋与张细毛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张细毛于合同签订当日即按照合同的约定将购买房屋的第一部分款项1500万元汇入出卖人崔纪康、邹来弟指定账户，后张细毛分三笔将剩余购房价款1083万元转账给出卖人崔纪康，张细毛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该份合同。虽然崔纪康、邹来弟之后又与赵小平、姚龙英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但赵小平、姚龙英就涉案房屋并没有向崔纪康实际支付购房款，全部房款均由张细毛支付，由此应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方系张细毛，赵小平、姚龙英仅为张细毛指定涉案房屋的受领过户方，故一审法院以崔纪康、张细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房屋价款来认定涉案房屋的交易金额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崔纪康、邹来弟与张细毛之间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买卖单价并非低于华夏银行在一审中所提供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中所反映的该地段同时期房屋市场价值评估单价，另华夏银行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说明张细毛支付的购房款存在虚假情形，故崔纪康并非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华夏银行上诉要求撤销崔纪康、邹来弟与赵小平、姚龙英签订的涉案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无相应法律根据。综上所述，华夏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杨兵审判员  郭锐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源榕书记员陈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