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擎宇，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龙景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常菁（曾用名：李常青），女，汉族，1973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欧阳擎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常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擎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李常菁全部诉讼请求；三、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常菁承担。事实和理由：1、欧阳擎宇已经对涉案借据作出合理说明，且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1)欧阳擎宇一审庭审两次抗辩的事实存在表述上的不一致是因为其一审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没有清晰反映欧阳擎宇的真实意思表示，欧阳擎宇已经在第二次庭审亲自出庭作出解释，确认为与代理人沟通不足所致，应认定欧阳擎宇没有前后矛盾。（2）2002年时，欧阳擎宇与李常菁尚是男女朋友关系，故双方在不考虑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作出没有实际发生的，或者违反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实属正常，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因此，是否有借款的事实，应是李常菁的举证义务，欧阳擎宇只是如实作答，该事实是否合理应结合双方当时的关系去考虑。2、李常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出借款项，实际上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本案李常菁请求30万的借款，没有任何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已经出借款项，对于如此大数额的借款无任何出借款项的凭证与常理不符，不能证明李常菁已经出借款项。3、涉案金额30万元在2002年是一笔巨款，结合出具借据时双方的经济能力、特殊关系，欧阳擎宇完全没有必要向李常菁借30万元，李常菁亦无能力出借3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如何交付，款项来源、借款追讨情况以及对证人证言的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欧阳擎宇的利益，依法驳回李常菁一审诉讼请求。李常菁辩称，其自1993年开始经营服装生意，当时每天的营业额有1000元，利润是30%左右，经济能力一直是没有问题的。欧阳擎宇由1996时开始一直隐瞒其已结婚的事实，双方关系一直持续了有七年，期间欧阳擎宇做生意亏损了很多，资金来源是不正当的、不稳定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2010年12月开始，欧阳擎宇被湖北公安逮捕，在此期间，李常菁一直按照欧阳擎宇的要求向其寄钱，而之前一直都是通过现金方式向其交付的。李常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阳擎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常菁与欧阳擎宇双方确认自1996年至2003年期间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03年7月左右分手。2002年11月7日，欧阳擎宇向李常菁出具《借据》一份，内容如下：兹有欧阳擎宇因周转困难暂借李常青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特此为据。借款人：欧阳擎宇。借款日期：2002.11.7。对于借款发生的经过，李常菁陈述称：《借据》是借款后补签的。《借据》于2002年11月7日在李常菁家中即江门市蓬江区聚德街4幢之二505室签订的。在2002年3月起，欧阳擎宇因经营公司多次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李常菁借款，每次均以现金10000、20000元的数额支付给欧阳擎宇，鉴于当时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每次借款均没有出具借据。当时，李常菁经营服装店有一定的经营收入，涉案300000元借款部分是李常菁的经营收入，其余为李常菁向其父母及朋友所借的款项。其后因欧阳擎宇所借款项数额较大，且涉及李常菁父母及朋友的借款，因此，欧阳擎宇才向李常菁出具《借据》确认向李常菁借款300000元。欧阳擎宇确认《借据》于2002年11月7日在李常菁家中即江门市蓬江区聚德街4幢之二505出具的，但其辩称借款行为尚未发生。而对于借款行为尚未发生的解释，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欧阳擎宇本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答辩称因当时李常菁与欧阳擎宇闹分手，李常菁为了得到保障而要求欧阳擎宇出具《借据》，欧阳擎宇应李常菁的要求出具的。鉴于本案双方对借款是否发生争议较大，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欧阳擎宇本人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对借款行为尚未发生的解释如下：借据是在当时双方感情相对稳定的情况下书写的，当时是李常菁开玩笑说“写一个借据玩一下，好玩”，欧阳擎宇当时为了双方开心，所以写下该借据。对于为何与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的意见不一致，其解释为确实跟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因为好玩，没有说过因为出于保障，可能是与代理律师沟通的时候有误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于《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行为有否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李常菁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欧阳擎宇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前述规定，在李常菁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欧阳擎宇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才结合借贷金额等因素进行判断，反之，在欧阳擎宇仅否定借款事实但是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对于贷款事实可以予以认定。在本案中，欧阳擎宇对借款事实不予确认，但其对此的解释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欧阳擎宇在本案两次庭审中对借款行为尚未发生的解释不一致，且前后矛盾。第二，欧阳擎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自已书写数额较大的借据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仅因李常菁提出“写一个借据玩一下，好玩”而向李常菁出具借据的理由实在勉强，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第三，欧阳擎宇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借据出具时其财力情况。因此，欧阳擎宇虽然抗辩借款行为尚未发生，但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解释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李常菁对于借款发生的经过、款项的来源、款项的交付等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李常菁依据《借据》主张欧阳擎宇向其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其诉请要求欧阳擎宇偿还借款3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欧阳擎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常菁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欧阳擎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欧阳擎宇的上诉主张的有关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300000元有无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生效要件，债权人对于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事实均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常菁提交的《借据》能够初步证实其与欧阳擎宇对借贷关系达成合意，本案的关键是《借据》中载明的借款300000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基于涉案《借据》形成时，李常菁与欧阳擎宇系男女朋友，双方之间存在特殊的人身关系，本院将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首先，李常菁称涉案300000元借款是其自2001年至2002年11月7日期间分多次且均系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出借给欧阳擎宇的，涉案《借据》实质上是对此前多次借款的汇总，但欧阳擎宇对双方于涉案借据出具前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否认，李常菁亦无法提供涉案借据之外的其他借款凭证证明此前借款的事实。其次，李常菁又称涉案借款发生时其经营多间服装店，每天的收入约为1000元，但其经营江门市仓后花样年华服装店及江门市仓后飘逸时装店的期间均非涉案借款发生期间，李常菁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收入情况予以佐证。因此，李常菁无法证明其主张借款发生时具备出借涉案款项给欧阳擎宇的资金能力。同时，李常菁虽称涉案款项是其自有的流动资金以及其向父母、朋友所借，但未能举证证明，亦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因涉案借款产生财产变动的相关情况。再次，李常菁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虽有显示欧阳擎宇曾提及还钱的内容，但因欧阳擎宇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10月于湖北看守所服刑期间双方曾发生过转账交易，欧阳擎宇并表示该微信记录中提及的还钱即为其服刑期间李常菁向其转账的部分剩余款项，且该微信记录亦无欧阳擎宇确认涉案300000元借款事实的内容。综上，李常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欧阳擎宇现金交付了300000元借款的事实，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李常菁请求欧阳擎宇偿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擎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常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常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常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海审判员 谢敏忠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谢惠英书记员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