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宝格丽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田乐新农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633196216。法定代表人：钮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川江，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萍，浙江三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利华，男，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嘉兴市学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嘉兴市宝格丽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格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利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格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宝格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两份房屋租赁协议均属合法有效，一审认为应当以签订在后的协议为准不当。双方前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后一份协议仅是对前一份协议的补充，不能全部覆盖前一份合同的内容。后一份合同中并未声明前一份合同作废，也未对前一合同中的特别提示，即“注：汝利华必须按期向宝格丽公司交纳电费、排污费等费用”，作出说明或修正。因此，前一份合同所作的注明应当是有效的。该注明的内容可理解为开展纺织商品正常生产的一切费用均应当由承租人负担。这不仅符合公平原则，也符合交易习惯。由出租人为承租人承担生产经营产生的各项费用有悖常理，是极不公平的。二、提标投资款是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响应政府要求将其污水处理设备升级改造而向各个用户收取的费用。宝格丽公司对该厂的设备不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设备为宝格丽公司所有错误。本案所涉提标投资款57600元确实是由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于2015年上半年向各个生产纺织品企业或个人发出通知。对宝格丽公司不予收取的原因是2015年度未进行生产经营。在2016年4月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后，该厂要求宝格丽公司支付该57600元，若宝格丽公司不支付此款，汝利华是无法正常生产的。藉此可以判断缴纳该款项的目的就是为了汝利华的利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虽没有明确该费用的归属，但将此责任归咎于宝格丽公司是不妥当的。根据谁受益谁负担的原理，提标投资款应当由汝利华负担。汝利华辩称，其不应承担提标投资款，宝格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宝格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2.汝利华立即向宝格丽公司支付提标投资款57600元、污水处理费28800元，合计86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汝利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汝利华与宝格丽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汝利华向宝格丽公司租赁厂房650平方米、织机22台，租金年计人民币100000元，租期自2016年4月至2021年4月，共计五年；汝利华必须按期交纳电费、排污费等费用，房租一年一付。宝格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钮金荣在《协议》下方出租人处盖章签名，汝利华在承租人处签名。2016年4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宝格丽公司将所有的坐落于田乐新农开发区厂房650平方米及喷水织机22台租赁给汝利华经营使用；租金为每年100000元，一年一付；租赁期内，汝利华必须按时向宝格丽公司缴纳水电费及喷水织机排污费，宝格丽公司保证汝利华在租赁期内享有四十八台喷水织机的排污权，待汝利华投产后，如宝格丽公司仍未办理好四十八台喷水织机的排污权，因此造成相关部门的处罚由宝格丽公司承担，汝利华的损失按30元每台每天赔付；租赁期内，宝格丽公司如出售租赁物，汝利华在同等价格下有优先购买权。宝格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钮金荣、汝利华均在协议上签名盖章。之后宝格丽公司将厂房及喷水织机交付给汝利华使用，汝利华按约缴纳了房租，并按照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的要求，向该污水处理厂缴纳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污水处理费共34000元。宝格丽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支付提标投资款57600元，该污水处理厂出具相应《收据》一份，2017年10月24日向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交纳污水处理费28800元，该厂出具编号为NO.0988122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宝格丽公司认为该两笔费用均系为汝利华继续生产所支付，故应由汝利华承担，遂通过发《律师函》及微信联系方式，多次向汝利华催讨，但汝利华不予支付。2018年3月12日，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出具《关于宝格丽纺织有限公司情况证明》一份，载明：田乐污水处理厂（南厂）在2015年因扩建需要，向各喷织厂收取工程提标投资款每台1200元，要求在2015年底交清，但由于部分业主未在规定时间内交清，故对未交清的业主包括宝格丽公司发文通知催缴，我厂于2016年7月14日收到宝格丽公司交来2015年48台提标投资款，计57600元，并出具了收据（收据编号0001014），于2017年10月28日收到宝格丽公司交来的28800元，并开具《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编号09881223），以上两项为污水厂改造提标投资款非污水处理费。2018年3月27日，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又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厂在2018年3月12日所作《关于宝格丽纺织有限公司情况证明》中，所谓提标款是由于本厂污水处理设备升级需增加投资款，根据业主等讨论并通过，由所涉排污企业根据其纺机数量确定应支付欠款，本厂收取后用于污水设备建设，不再退还申请排污企业。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厂长卜建华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一份，卜建华陈述：2018年3月12日的《关于宝格丽纺织有限公司情况证明》及2018年3月27日的《证明》均由其出具，上面情况属实；其中57600元是2015年田乐污水处理厂（南厂）污水处理设备改造款，对宝格丽公司按每台1200元，共48台收取，该款应当在2015年缴纳，但其未交；28800元是2017年田乐污水处理厂（北厂）污水处理设备改造款，对宝格丽公司按每台600元，共48台收取；提标投资款是一次性收取的，是根据业主的排污证书上登记的喷水机数量进行计算，宝格丽公司是按48台计算，而污水处理费是半年一收，是根据业主实际使用的喷水机进行计算，汝利华实际使用40台，故按照40台向汝利华收取污水处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曾就租赁事宜先后签订两份协议，两份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此情况下，签订在后的《租赁协议》应视为对前一份《协议》的补充完善，所涉内容应以签订在后的《租赁协议》为准，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2016年4月22日《租赁协议》的约定，宝格丽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向汝利华交付约定厂房、喷水织机的使用权，并保证喷水织机享有排污权；汝利华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约缴纳租金、水电费及喷水织机排污费。现宝格丽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14日向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缴纳的提标投资款57600元，于2017年10月28日缴纳的排污处理费28800元，均属于排污费，应由汝利华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向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所作调查，可确认上述86400元均为改造排污设备所缴款项，并非日常污水处理费用。虽然合同约定排污费由汝利华承担，但本案所涉排污设备改造款并非汝利华在生产过程中必然产生的污水处理费，该设备改造款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或者虽然可能预见，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款由汝利华承担，亦未在《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排污费包含排污设备改造款，故宝格丽公司要求汝利华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合同依据。退一步说，该86400元排污设备改造款中，57600元为2015年污水设备改造费用，28800元为2017年污水设备改造费用，前者发生在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之前，且不论该设备改造发生在何时，该设备均为宝格丽公司所有，改造所得利益亦归宝格丽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宝格丽公司有保证汝利华享有排污权的义务，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宝格丽公司承担，宝格丽公司要求汝利华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宝格丽公司以汝利华拒绝支付86400元排污设备改造款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不能成立。鉴于《租赁协议》尚未到期，汝利华不同意解除合同，宝格丽公司亦未提出其他符合双方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足以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事由，故宝格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宝格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计980元，由宝格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宝格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86400元均系其向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交纳的污水处理设备改造款。宝格丽公司认为该费用应当由汝利华承担的理由有二：一是双方在2016年4月10日的协议中注明“电费、排污费等费用”由汝利华交纳，包括了上述设备改造费用；二是该费用是汝利华正常生产经营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汝利华承担。本院认为宝格丽公司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根据2016年4月22日的合同约定，宝格丽公司负有保证汝利华在租赁期内享有四十八台喷水织机排污权的合同义务。如果宝格丽公司不交纳上述改造费用，则无法进行排污，显然是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故该费用属于宝格丽公司为提供符合约定条件的租赁物而支出的费用。其次，宝格丽公司与汝利华在2016年4月10日、4月2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的承担。4月10日的协议中虽载明“等费用”，但是否包含设备改造款并不明确，汝利华亦不认可，不足以作为汝利华承担该费用的依据。再次，污水处理设备改造款是嘉兴市秀洲区田乐污水处理厂向村内持有排污证的企业，而非向实际经营者收取。因该费用与排污权证密切相关，涉案四十八台喷水织机的排污证均登记在宝格丽公司名下，宝格丽公司在一次性交纳该费用后不论自己经营或出租，其排污权都不受影响。如不缴纳该费用，汝利华当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但宝格丽公司也不能正常出租厂房设备并取得收益。综上所述，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宝格丽公司主张汝利华承担其交纳的污水设备改造款项，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宝格丽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