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3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赣州市定南县兴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德洪，系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春，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南县天地花炮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赣州市定南县良富工业区南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贺伏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江西剑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贺伏林，男，1964年6月2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定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称定南县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定南县天地花炮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地花炮公司）、原审第三人贺伏林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8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南县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天地花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地花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定南县供销社应将樟坑尾仓库交付给天地花炮公司使用将导致出现“同一法院对同一标的物作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判决”的情形。1、樟坑尾仓库至今都是由天地花炮公司使用，且由天地花炮公司实际控制，不存在定南县供销社应将樟坑尾仓库交付给天地花炮公司使用一说；2、在本案判决之前，另案已判决贺伏林应将樟坑尾仓库返还给定南县供销社，同时因为贺伏林已将樟坑尾仓库交付给天地花炮公司实际使用，即视为天地花炮公司应将樟坑尾仓库返还给定南县供销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定南县供销社不是天地花炮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只是天地花炮公司的名义或者挂名股东，非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因为定南县供销社并未向天地花炮公司实际出资，也从未参与天地花炮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及天地花炮公司的分红，一审法院仅凭天地花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就认定定南县供销社是天地花炮公司的股东是错误的，同时依据天地花炮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天地花炮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是贺伏林，监事是钟旭红（贺伏林前妻）；2、定南县供销社虽是烟花爆竹行业的管理单位，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定南县供销社与天地花炮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3、定南县供销社不存在损害天地花炮公司利益的情形，天地花炮公司完全能够预判到其使用的樟坑尾仓库在定南县供销社与贺伏林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由定南县供销社收回的情况，但是天地花炮公司却一直怠于经营管理，无故拖延，没有为其公司的经营申请设立新的仓库。三、天地花炮公司无权继续使用定南县供销社所有的樟坑尾仓库。1、定南县供销社只与贺伏林签订了关于樟坑尾仓库的租赁合同，合同到期后由于贺伏林拒不返还樟坑尾仓库给定南县供销社，定南县供销社将贺伏林诉至法院，法院已判决贺伏林应将樟坑尾仓库返还给定南县供销社；2、天地花炮公司使用樟坑尾仓库是基于定南县供销社与贺伏林签订关于樟坑尾仓库租赁合同后，定南县供销社默认贺伏林将樟坑尾仓库交付给天地花炮公司使用，但是租赁合同到期后，定南县供销社已经通过各种方式明确要求贺伏林将樟坑尾仓库返还给定南县供销社；3、定南县供销社与天地花炮公司之间关于樟坑尾仓库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至于定南县供销社将樟坑尾仓库交付给谁使用，其决定权完全在于定南县供销社。四、天地花炮公司事实上不能且也无法继续使用案涉樟坑尾仓库。根据定南县人民政府定府办抄字(2010)6号抄告单，樟坑尾仓库所处位置早在2010年已被定南县人民政府列入城市规划区内，樟坑尾仓库所处位置已经被定南县国土资源局征收，纳入项目用地范围，现樟坑尾仓库周边地块早已全部被征收纳入土地储备，樟坑尾仓库所在位置不得再用于烟花爆竹仓储之用，且需要被拆除。五、首先，天地花炮公司的经营许可期限届满，届满后赣州市行政审批局口头答应延期三个月，因此天地花炮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其次，烟花爆竹经营主体和烟花爆竹仓库的建设主体系不同概念，不可混为一谈；最后，一审判决樟坑尾仓库继续交付天地花炮公司使用，使用费用另行协商，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和公平交易原则，无法执行。天地花炮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定南县供销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定南县供销社目前仍是天地花炮公司股东，且是天地花炮公司的行业主管部门，具有双重身份，利用该身份经营与天地花炮公司同类同种具有竞争关系的行业，属于侵害天地花炮公司利益的行为，且其从贺伏林处收回樟坑尾仓库的行为导致天地花炮公司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仓库使用，使天地花炮公司经营实际受限，定南县供销社应当停止侵害天地花炮公司利益的行为；3、本案一审不存在如定南县供销社所陈述的同一法院对同一标的物作出截然不同判决的情形，定南县供销社陈述的判决实际是定南县供销社与贺伏林之间的关于樟坑尾仓库租赁纠纷一案，天地花炮公司并不是该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天地花炮公司列为该案的第三人或者被告，因此该判决只对贺伏林产生法律效力，且两份判决在内容不存在冲突的情形。贺伏林述称，与天地花炮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天地花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南县供销社停止侵害天地花炮公司进行烟花爆竹经营管理的行为；2、判决将位于定南县历市镇中沙村樟坑尾的烟花爆竹仓库交天地花炮公司继续使用，并赔偿天地花炮公司因无仓库储存烟花爆竹造成无法经营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天地花炮公司于2006年11月24日经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贺伏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期限为2006年11月24日至2026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的批发、零售。根据定南县公司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企业信息显示股东为本案定南县供销社及贺伏林，其中定南县供销社出资额为5万元，出资比例为10%，贺伏林出资额为45万元，出资比例为90%。于2015年6月13日取得编号为（赣）YHPF[2015]GZC00017号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类[C、D]爆竹类[C]，有效期：2015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2、定南县供销社系经定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的事业单位，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全县烟花爆竹的主营管理和实施对烟花爆竹经营企业安全监督管理。举办单位为定南县人民政府。3、2004年11月4日，定南县供销社与贺伏林签订《定南县供销社日用土杂品经营中心烟花爆竹经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定南县供销社将定南县烟花爆竹专营权承包给贺伏林，承包期三年（2005年3月1日至2008年2月28日），年承包管理费145000元。4、2006年4月30日，定南县供销社（甲方）与贺伏林（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如下：“一、在历市镇中沙村樟坑尾新建的烟花爆竹仓库所有资金（包括：农户土地补偿金、划拨土地有关费用、仓库设计费、验收费、办证费、附属设施等）全部由乙方投资。二、新建仓库所有权归甲方。……三、乙方使用新仓库期内，甲方不收租金；甲方欠乙方投资新建仓库资金不计息。乙方经营期满不使用仓库了，甲方一次性还清乙方款项。甲方所欠款项以新建烟花爆竹仓库为抵押物。如甲方不及时归还欠款，乙方有权单方面处置抵押物。乙方使用期内的仓库正常维修（包括附属设施的维修、检测），以及人为损失或损坏，由乙方负责。……六、甲、乙双方在2004年11月4日签订的合同延期8年，即延至2016年2月28日止。合同其他条款不变。”5、2006年6月22日，定南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定发改字【2006】14号”“关于新建定南县烟花爆竹仓库立项的批复”文件写明：“经研究，同意你社在历市镇中沙村樟坑尾选址征地新建标准烟花、爆竹仓库各一栋，项目占地面积5.5亩，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烟花仓库60㎡，爆竹仓库300㎡，值班室25㎡，项目总投资35万元，资金由你社自筹。”6、2008年12月2日，定南县供销社（甲方）与第三人贺伏林（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根据市安监局要求，为确保烟花爆竹经营安全，由乙方垫资563759.65元，兴建烟花、爆竹仓库各一栋。现就偿还垫资款等有关事项，经双方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从2008年起，甲方每年从乙方上缴承包管理费中偿还5万元。二、甲、乙双方在2004年11月4日签订的合同延期8年，即延至2016年2月28日止。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三、甲方未还清乙方垫资款前，乙方使用新仓库甲方不收租金，乙方垫资款也不计息。乙方承包期终止，剩余的垫资款由甲方一次性还清。如甲方不及时归还，乙方有权单方面处置仓库。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应优先给乙方继续承包经营，剩余的垫资款则另行协商偿还。四、乙方使用期内的仓库正常维修（包括附属设施的维修、检测），以及人为损失或损坏，由乙方负责。承包期满交还仓库给甲方时，乙方应保证仓库及附属设施的完好无损。……”7、定南县供销社于2006年6月11日取得编号为“2006-00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文书显示：用地单位为定南县供销社，用地项目名称为烟花爆竹仓库，用地位置为历市镇中沙村樟坑尾。定南县供销社于2006年6月26日取得“定南县【2006】字第238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该文书显示：用地单位为定南县供销社，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划拨。定南县供销社于2006年8月22日取得了编号为“36212920060822026#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文书显示建设单位为定南县供销社，工程名称为烟花爆竹仓库、值班室、建设地址为历市镇中沙村樟坑尾，建设规模为383㎡。8、合同到期后，定南县供销社通过短信、张贴书面函件的方式通知贺伏林在2016年3月10日前将仓库腾空，但贺伏林使用该仓库至今。定南县供销社因此将贺伏林诉至法院主张要求贺伏林腾出仓库并交还定南县供销社，经定南县人民法院一审及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7年8月21日终审判决贺伏林于2018年3月10日前将樟坑尾仓库的烟花爆竹办理并将腾空的仓库交还定南县供销社，且贺伏林按每月3830元标准向定南县供销社支付仓库租金，自2017年8月19日其开始计算自实际交还仓库之日止，当月租金当月结清。2018年1月19日，贺伏林因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已立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定南县供销社是否是天地花炮公司定南县天地花炮有限公司的股东；2、定南县供销社是否存在侵害天地花炮公司烟花爆竹经营管理的行为；3、定南县供销社是否应当将樟坑尾仓库继续交天地花炮公司继续使用。一、定南县供销社是否是天地花炮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五条第（八）项规定：……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从上述规定精神说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实行认缴登记制。本案中定南县供销社认缴了天地花炮公司5万元的注册资本，占股比例为10％。该出资信息在天地花炮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定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企业信息中均明确显示，定南县供销社在公司章程中也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定南县供销社属天地花炮公司股东身份。虽然定南县供销社的出资额5万元系第三人贺伏林实际出资垫付，但并不影响其系天地花炮公司股东的身份，有关出资款5万元的归还问题定南县供销社和第三人贺伏林可另案处理。因此对定南县供销社主张其不具有天地花炮公司股东资格身份且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定南县供销社是否存在侵害天地花炮公司烟花爆竹经营管理的行为。根据《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申请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供能够证明符合本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条件的有关材料。受理申请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提交的有关材料和经营场所进行审查，对符合条件的，核发《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对不符合条件的，应当说明理由。本案中天地花炮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取得了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其许可证上登记的仓储设施地址为定南县历市镇中沙村坑尾，也即樟坑尾仓库。根据公司章程，定南县供销社、天地花炮公司并无要求定南县供销社提供樟坑尾仓库为公司使用作为其履行股东义务的约定，定南县供销社仅是将樟坑尾仓库出租给贺伏林，至于贺伏林如何使用该仓库则不在定南县供销社的可控范围内，定南县供销社作为樟坑尾仓库的所有权人，其根据与贺伏林签订的《协议》约定将樟坑尾仓库收回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因此，定南县供销社并不存在侵害天地花炮公司烟花爆竹经营管理的行为，故也不存在赔偿天地花炮公司损失的问题。三、定南县供销社是否应当将樟坑尾仓库交天地花炮公司继续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定南县供销社作为天地花炮公司的股东，其本身负责定南县烟花爆竹的主营管理和实施对烟花爆竹经营企业安全监督管理，与天地花炮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其合法的将樟坑尾仓库从贺伏林处收回的情况下，客观上导致了天地花炮公司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仓库使用，因烟花爆竹行业系特许经营，在没有符合规定的仓库使用的情况下，天地花炮公司经营实际受限。因此，在天地花炮公司多年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樟坑尾仓库的情况下，出于维护公司利益及正常运转，在天地花炮公司未有其他符合规定的仓库可供囤放烟花爆竹等特定货物的情况下，定南县供销社应当将其所有的樟坑尾仓库提供给天地花炮公司使用，至于使用该仓库的费用双方可另行协商。综上，一审法院为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定南县供销社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樟坑尾仓库交付天地花炮公司使用；二、驳回天地花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定南县供销社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50元，合计150元，由定南县供销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樟坑尾仓库已被定南县人民政府列入城市规划区内，纳入土地储备，已事实上无法继续作为烟花爆竹仓库进行使用。2、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申80号民事裁定，驳回贺伏林的再审申请，确认案涉樟坑尾仓库的承租人是贺伏林个人而不是天地花炮公司，贺伏林应将案涉樟坑尾仓库腾空并交还给定南县供销社，但贺伏林使用仓库至今。本院认为，关于定南县供销社应否将案涉樟坑尾仓库交由天地花炮公司使用的问题。首先，在定南县供销社与贺伏林租赁纠纷一案中，根据定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申请审查，可知，天地花炮公司之前能使用案涉樟坑尾仓库存放烟花爆竹是因为定南县供销社将案涉樟坑尾仓库出租给贺伏林，贺伏林再将案涉樟坑尾仓库交由天地花炮公司使用。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贺伏林的再审申请，最终确认贺伏林应将案涉樟坑尾仓库腾空并交还给定南县供销社。其次，定南县供销社虽是天地花炮公司的股东，但天地花炮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定南县供销社将案涉樟坑尾仓库的使用权作为股东对天地花炮公司的出资，即，天地花炮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定南县供销社从贺伏林手中收回案涉樟坑尾仓库是损害天地花炮公司的利益。综上两点，定南县供销社在法律上没有义务将案涉樟坑尾仓库交给天地花炮公司使用。最后，案涉樟坑尾仓库已被定南县人民政府列入城市规划区内，纳入土地储备，将面临拆除，已事实上无法作为烟花爆竹仓库进行使用。故，天地花炮公司要求继续使用案涉樟坑尾仓库的主张事实上也无法实现。综上所述，定南县供销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8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8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定南县天地花炮专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定南县天地花炮专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费50元，由上诉人定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任 琰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