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水路116号6、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64921693。诉讼代表人：范新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珍，女，194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吴某之妻，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海，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吴某之子，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根，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系死者吴某之子，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伟、郑路祥，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见，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宇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1338号汽车商贸园A厅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L5P6E。法定代表人：柳传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曹见、嘉兴市宇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曹见、宇和公司连带赔偿。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宇和公司投保时为涉案车辆选择的是“非营运”，而涉案车辆实际用于营业用途，且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营业状态，改变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本案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情形。2、保险人已经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宇和公司承认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所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说明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已经向宇和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投保人声明中方格内的手写文字系宇和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填写，宇和公司称不知何人填写，应由其举证证明并非其工作人员填写，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更何况手写文字由谁执笔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以手写内容的书写主体不明，进而认为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不明，于法有悖。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很多，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是常见的一种。投保单上以字体加粗加黑的形式载明“非营业性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足以引起宇和公司的注意，宇和公司在该投保单上盖章，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已经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于本案情形，保险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车辆挂靠是指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曹见和宇和公司之间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在法律上应给予否定性评价。3、吴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一方提供的证明说吴某随子女吴仁根长期居住生活在社区，但经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工作人员走访，居委会工作人员通过电脑系统查询后发现，辖区内并无吴某这个人。另外，吴某的妻子就在远航物业公司做环卫工作。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有理由认为，本案不排除居委会、物业公司、死者家属串通出具虚假居住证明的可能，受害人一方提供的居住证据不能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辩称，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将公司公章交给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工作人员代为购买保险，投保人声明书上手写的字是保险公司人员书写，故保险公司免赔告知的主体不正确。宇和公司提供的其他车辆的投保单亦是非营运保险，若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事先告知所投保的商业险在出险时商业保险不赔偿，宇和公司就不会购买该保险。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明知宇和公司投保情况，故不存在危险程度增加的问题。一审对居委会和村委会的调查笔录证实，受害人居住在格兰春天。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依法有据。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正确。本案可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仅要求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已经考虑了保险公司的利益。被上诉人曹见辩称，同意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宇和公司辩称，同意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的答辩意见。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没有和宇和公司接触过，投保人声明上尽管有宇和公司盖章，但无签字，不管投保的单位是公司还是个人，保险公司最终应向具体的个人尽到说明义务，不能以加盖公章就算尽到说明义务。阳光财险嘉兴公司认为已经加盖公章就已尽到说明义务的说法是不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见、宇和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家属误工费、财产损失、交通费计532351.93元，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诉讼费由曹见、宇和公司、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7时31分许，曹见驾驶浙Ｆ×××××号车沿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北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昌记粽子公司门口处实施右转弯过程中，与死者吴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吴某受伤并于9月25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曹见存在驾驶车辆右转弯时对周围情况疏于观察，转弯前未打转向灯，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车辆优先通行的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某存在驾驶电动自行车超速行驶的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浙Ｆ×××××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曹见，挂靠在宇和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于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发时曹见驾驶该车前往昌记粽子公司装运粽子。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因吴某死亡而遭受的物质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本院认定的证据，并结合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予以确定。医疗费按医疗费票据计算，但应扣除由嘉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疗费65579.91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计28192.50元。死者吴某已年满71周岁，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9年。家属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主张2583元适当，予以认定。交通费根据死者吴某的抢救治疗以及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况，酌定2000元。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死者吴某所驾电动自行车损失，保险公司应及时勘查事故现场，并作出定损，然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未予定损，酌定车损1000元。综上所述，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可确定的物质性损失有：1、医疗费56100元（121679.91-65579.91）；2、死亡赔偿金425133元（47237×9）；3、丧葬费28192.5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583元（酌定）；5、交通费2000元（酌定）；6、车损1000元（酌定）。以上合计515008.50元。一审另查明，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已预付死者吴某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吴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曹见负事故主要责任，应对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致吴某死亡的后果，造成死者家属精神损害自不待言，应予抚慰，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阳光财险嘉兴公司虽提供了证据十二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投保人声明要求投保人在方格内将黑体字“保证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手书，以表明投保人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宇和公司提出该手书内容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或公司人员书写，公司公章也按保险投保习惯交由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代办人员加盖。由于该投保人声明无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名，手书内容的书写主体不明，也即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不明，实质并未尽保险法所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的各项损失以认定为准，超过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浙Ｆ×××××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应由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计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车损1000元，以上合计121000元。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的其余损失434008.50元，由阳光财险嘉兴公司赔偿70﹪为宜，即303805.95元。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共应赔偿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损失424805.95元，扣除预付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偿414805.95元。浙Ｆ×××××车挂靠于宇和公司，曹见和宇和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损失414805.95元；二、驳回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1元，由顾雪珍、吴仁海、吴仁根负担338元，曹见、宇和公司负担1020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浙Ｆ×××××车辆并未装载货物，系空车。本院认为，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符合投保单上约定的情形，即“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系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投保单和相关保险条款中并未对“非营业车辆”与“营业性运输”作出明确的释义。曹见和宇和公司认为投保车辆挂靠于宇和公司从事货运，该情形并非营业性运输。在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对此有不同理解的情形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不应认定为营业性运输。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系空车，不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情形，故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情形。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保证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进行手书，以表明投保人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但宇和公司提出该手书内容并非其法定代表人或公司人员书写，公司公章也按保险投保习惯交由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代办人员加盖。由于该投保人声明无宇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名，手书内容的书写主体不明，也即阳光财险嘉兴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不明，实质并未尽保险法所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所谓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吴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受害人一方提供的证明证实吴某随子女吴仁根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阳光财险嘉兴公司上诉称，受害人一方提供的证明可能是居委会、物业公司、死者家属串通后出具的虚假居住证明，但阳光财险嘉兴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实，故对阳光财险嘉兴公司要求排除受害人一方提供的居住证明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