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迎宾西街178号。法定代表人：翟建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素琴，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荣，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煊筱陶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同县。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黑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素琴、张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被上诉人甄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被上诉人张福荣到庭参加诉讼。翔龙黑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甄素琴的诉讼请求或由张福荣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甄素琴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甄素琴并无借贷事实。2、借款系被上诉人张福荣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甄素琴与张福荣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还款协议与借条均无效。3、本案涉案款项的用途并未核实确认。4、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甄素琴辩称：1、被上诉人的提供的借条可以直接体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数额，因此有权依据借条要求上诉人来偿还本金及相应利息;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还款协议及证人证言、张福荣的当庭陈述，证明借款实际发生;3、公司成立前法定代表人张福荣以个人名义向债权人借款，债权人有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有权要求公司来偿还借款;公司成立后一直都是由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公司来承担还款责任；4、上诉人拒绝承担还款责任，债权人有权要求提前还款。张福荣辩称：因为公司需要扩大生产规模，从2001年开始我委托甄某2在大同陆陆续续借款到2009年工程结束，大约借款本息1000万元左右。工程结算后征地20亩，我们公司盖了宿舍、职工住宅、生产车间、精装写字楼等。到2009年财务总资产达1个亿，总债务不到5000万元。从工厂到公司不管是什么借款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我本人签字及公司盖章，所有的借款都是用于公司发展建设，所以大同的债务人及所有的债务关系真实可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甄素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78000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558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张福荣原系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法定代表人，2001年因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扩大规模，需要资金，被告张福荣委托甄某2借款，从2001年到2009年累计借款2913万元，其中包括原告的48万元借款，用于征地、盖写字楼、职工宿舍、职工住宅和生产车间，到2009年工程全部结束，在此期间，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于2004年5月26日改制成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只归还了部分利息，本金未归还。2016年5月26日借款中间人甄某2持所有出借人的借条与被告张福荣对债务进行核实，后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之前陆续借款金额为48万元，约定在2018年8月-9月归还，年息确定为15%，于2020年9月付清，借条上加盖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甄某2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对通过甄某2的借款2913万元达成还款意向，本金最晚在2019年9月底还清，利息在2019年7月-2020年9月逐步归还。2016年9月7日，因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变更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福荣成为公司股东之一。在增资扩股时，张福荣向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承诺上述借款由其自行承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以下认定：一、原被告间的借贷是否成立。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的合同，即借贷合同的生效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原告应就其提供借款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借贷未成立。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此可知，借据作为法定的债权凭证，可以证明借贷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对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原告另外还提供了还款协议一份及证人甄某2证言，证明原告通过甄某2将借款48万元转交给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荣，被告张福荣对此也无异议，在借款不能归还的情况下才出具还款协议，因此该院认为，双方的借贷事实成立，对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所辩不予采信。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上述债务。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向原告借款是被告张福荣的个人行为，由被告张福荣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公司无关。该院认为，被告张福荣时任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行使职权系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被告张福荣以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义出具借据、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现原始借条已经被新的借条取代，但依据被告张福荣的当庭陈述，原告的借款也是用于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2004年5月26日改制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前后公司的建设，即使原始借条上未加盖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或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现被告张福荣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给付责任，该院依法支持。三、关于原告提前催还借款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当庭否认并拒绝承担还款义务，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原告据此法条和借贷事实要求提前归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原告已完成出借义务，二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求二被告偿还借款48万元的请求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二被告支付利息78000元（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并利随本清，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甄素琴借款本金480000元以及利息78000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6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随本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元、保全费3310元，由二被告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履行给付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甄素琴、张福荣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原判中的借款是张福荣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翔龙黑陶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翔龙黑陶公司认为,其与甄素琴之间并无借贷事实,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系张福荣的个人借款，甄素琴与张福荣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还款协议与借条均无效。本案涉案款项的用途并未核实确认。张福荣一、二审期间均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称均用于公司建设项目。甄素琴认为借条及还款协议均有翔龙黑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应由翔龙黑陶公司与张福荣共同清偿借款。本院认为,甄素琴仅提供借条及还款协议,未提供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已实际支付到翔龙黑陶公司或用于翔龙黑陶公司经营生产活动,翔龙黑陶公司对借款事实又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应综合其他证据认定翔龙黑陶公司是否收到或使用该借款。本案中，张福荣作为与甄素琴借款的经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称甄素琴的借款全部投入了翔龙黑陶公司的建设项目。但翔龙黑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福荣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故张福荣所称借款用于翔龙黑陶公司的建设项目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因张福荣在一、二审均对甄素琴主张的债权予以认可,也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张福荣的个人债务。原判判令由翔龙黑陶公司与张福荣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翔龙黑陶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二、张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甄素琴借款本金480000元、利息78000元（截至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随本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保全费3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被上诉人张福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