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美，女，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系受害人李培进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孟，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李培进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锐，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系受害人李培进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芳，女，193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系受害人李培进之母。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奇，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军，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19号。负责人：赵国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前进路与仓库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时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春晓街145号。负责人：潘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建民，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因与被上诉人彭永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许昌公司）、驻马店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义美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奇，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娇、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速达运输公司、被上诉人彭永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漏列当事人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是本案豫Ｐ×××××号肇事车辆的所有者，原审期间上诉人在案涉相关人员的怂恿、教唆、误导下，撤销了对该公司的起诉，这实非上诉人的本意，以致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以彭永军无证驾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保险人对于商业三者险不承担理赔责任错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非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赔事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的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虽有驾驶人无证驾驶的责任免除约定，但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权利的格式条款，且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投保时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仍应在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驻马店速达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彭永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辩称，彭永军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许昌公司。被上诉人速达运输公司、彭永军未进行答辩。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4750.1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2日15时40分许，彭永军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G697挂号挂车沿正阳县汝南埠镇至岳城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正阳县汝南埠镇杨围孜村翟店草场路口时，与李培进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李培进当场死亡。后彭永军弃车逃逸。事故经正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彭永军负全部责任，李培进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彭永军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QG697挂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彭永军本人，其中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经营，在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豫QG697挂号挂车挂靠在速达运输公司经营，在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彭永军向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垫付丧葬费2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李培进系农业家庭户口。李培进母亲郑国芳82岁，农业户口，共生育3个子女。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211.52元，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028元。上述事实，有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正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阳县汝南埠镇阮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彭永军的行车证、驾驶证、保险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理损失。本案彭永军驾驶车辆与李培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培进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永军负全部责任，李培进无责任，故彭永军的车辆一方应当对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彭永军的事故车辆牵引车挂靠在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经营，在人保财险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挂靠在速达运输公司经营，在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的合理损失。因彭永军系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彭永军赔偿，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和速达运输公司应按各自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占牵引车和挂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总和的比例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明确表示不再要求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四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2）。2、死亡赔偿金269736.13元。其中单纯的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28元/年×20年）；被扶养人郑国芳的生活费15352.53元（9211.52元/年×5年÷3）。3、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中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客观因素，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主张50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共主张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主张的上述损失客观存在，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的各项损失共计346750.13元，扣除彭永军已赔偿的丧葬费20000元，还应赔偿326750.13元，其中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下余216750.13元应由彭永军赔偿，速达运输公司应当对其中的10321.43元（216750.13元×50000/105000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彭永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6750.13元，被告驻马店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对其中的10321.4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承担175元，彭永军承担3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在原审庭审期间，经一审法院释明，明确放弃要求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投保人驻马店市速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以及原审期间上诉人撤销对该公司的起诉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就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是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向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一方予以明释，并征求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一方是否明确放弃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一方当庭表示放弃，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并未追加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上诉称其放弃追加河南万里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西华公司参加诉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要求该公司与彭永军、驻马店速达公司承担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彭永军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其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理赔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彭永军存在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情形，该情形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对于以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再以保险人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条件,但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许昌公司、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该免责事由,应当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就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而结合现有证据，对于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其公司提供的案涉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记载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作为投保人的速达运输公司在该声明处盖章，应视为保险人已在投保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人保财险驻马店公司不再就商业三者险承担理赔责任；而对于人寿财险许昌公司，其公司仅提供有投保单（投保人处未加盖公章）以及保险条款，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相应提示义务。对于人保财险许昌公司而言，该免职条款不生效，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公司应依约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综上，王义美、李孟、郑国芳、李小锐的各项损失共计346750.13元，扣除彭永军已赔偿的丧葬费20000元，还余326750.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王义美等人的下余损失326750.13元，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下余216750.13元，应由人保财险许昌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以及诉讼费负担；二、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6750.1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6000元，王义美、李孟、李小锐、郑国芳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