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09刑终27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军，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南县，汉族，大专文化，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南县南洲镇。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执行逮捕。因患有严重疾病，2017年5月4日由南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4日由南县人民法院决定重新取保候审。辩护人宋力虎，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湖南省南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练军。诉讼代表人郭艳，女，系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郭坤坤，男，系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练军犯骗取贷款罪、票据承兑罪、原审被告人练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6）湘0921刑初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练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7月24日通知检察机关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俊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练军及其辩护人宋力虎、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郭艳、郭坤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至2015年5月期间，为取得银行贷款，被告单位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隐瞒公司亏损的真相，使用虚假的财务报表、虚假的原材料采购合同，骗取中国银行南县支行贷款2300万元、汇票承兑1800万元（已交银行900万保证金）；骗取中国工商银行南县支行贷款2350万元。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练军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为解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先后通过亲友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1479万元。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练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练军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练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练军为解决森艺公司资金周转问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练军作为森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练军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练军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练军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三、责令被告人练军退赔本案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52.46万元。原审被告人练军上诉提出，原审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他有立功情节，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练军没有骗取银行贷款的故意，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练军没有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借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单位提出森艺公司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森艺公司为了银行审查的需要才做出的虚假资料，且向银行提供了真实足额的担保，并没有导致银行做出错误判断。经审理查明：（一）、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2001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军出资注册了南县森艺家具有限公司。2006年更名为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艺公司），练军任法定代表人。为解决企业资金周转问题，被告单位森艺公司从2004年开始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南县支行）贷款并逐年增加贷款额度，并将公司位于南县南洲镇新颜工业园的房产作抵押，到2014年底贷款授信额度达到3200万元。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练军为继续取得银行2800万元及新增的400万元贷款，指使财务人员编造虚假的财务报表，隐瞒公司2013年以来经营亏损的真实情况，取得了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不能反映森艺公司真实经营状况的财务审计报告。练军还借用其亲戚贺某的名义，成立了湖南金匠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匠公司），并先后伪造了森艺公司分别与金匠公司及无真实货物交易的南县玉成物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成公司）的购销合同。在提供以上资料给银行审核的同时，练军又通过高息在外借款归还了上年度到期的银行贷款。之后，原审被告单位森艺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30日与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签订了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获得总额2300万元的贷款；2015年3月5日、2015年5月26日，森艺公司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存入900万元保证金后，获得了总额1800万元的票据承兑。贷款取得后，上诉人练军随即归还了之前用于还贷的高息借款及发放员工工资等，并未按贷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为解决企业资金周转问题，原审被告单位森艺公司自2009年开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县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南县支行）申请贷款并逐年增加，森艺公司先后将公司位于南县南洲镇双堰路的五幢房产作抵押、1450万元公司应收账款作质押。到2015年贷款授信额度达到2350万元。2014年至2015年期间，按照之前在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申请贷款的方式，上诉人练军指使财务人员提供虚假的财务资料，隐瞒公司亏损的真实情况，取得了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森艺公司财务审计报告，伪造虚假的森艺公司与湖南金匠家具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在提供以上资料给银行审核后，原审被告单位森艺公司先后于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9日及2014年12月15日获得工商银行南县支行总额2350万元的贷款。贷款取得后，上诉人练军归还了借款及发放员工工资等，并未按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予以使用。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森艺公司2010年至2014年利润表、2010年至2013年虚增收入明细表及相关记账凭证，证明在森艺公司2009年至2015年实际亏损的情况下，为了向银行贷款，练军要求公司财务部门伪造了财务资料，通过虚增主营业务收入，显示公司是盈利的。（2）森艺公司在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的账户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的资金流水、金匠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森艺公司资金进出情况。其中森艺公司在取得银行贷款后，转账到玉成公司用于归还了段某良的借款；通过金匠公司将贷款转出后归还陈某200万、张某705万、段某芳795万。其余贷款由森艺公司通过金匠公司的账户分别转入森艺公司出纳汪某及练军的账上。（3）森艺公司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申请货款的相关资料、借款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森艺公司有关改变公司土地用途文件、南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请求县国土局改变森艺公司土地用途的函、森艺家具公司位于南县南洲镇新颜村的房地产初评意见函、他项权证等、森艺公司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购销合同等，证明森艺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申请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5200万元整的情况。森艺公司与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森艺公司将评估价值为3993.0731万元的房产评估、价值为1818.8395万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立了抵押。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益方圆会审字［2015］第34号审计报告，对森艺公司2014年度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森艺公司的经营处于盈利的状况。（4）2014年南中银贷字009号、2015年南中银贷字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森艺公司分别与玉成公司、金匠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森艺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30日与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签订了款额为800万元、1500万元（共计23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借款用途为购买木方、板材等原材料；森艺公司提供了与玉成公司、金匠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5）森艺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森艺公司系由练军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练军为法定代表人。（6）中国银行南县支行关于森艺公司申请开立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调查报告、南中银承2015001号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保证金质押总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内容、委托采购协议书等，证明2015年3月5日，森艺公司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申请800万元汇票承兑，南县支行形成调查报告，森艺公司位于新颜工业园的土地及房产已办理了他项权证，评估价值为5811.91万元，能够覆盖该行3200万的授信，经益阳分行审批同意签发银行承兑汇票800万元，期限为6个月。森艺公司向银行提供了该公司与金匠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协议书，向银行申请向金匠公司承兑汇票800万元。（7）森艺公司决议、中国银行南县支行关于森艺公司申请开立1000万银行承兑汇票调查报告、南中银承2015002号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保持金质押总协议、银行承兑汇票、森艺公司2015年5月现金流量表指标采集表、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委托采购协议书，证明2015年3月2日，森艺公司决议同意以公司所有资产提供抵押担保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申请3200万授信额度。2015年5月26日，森艺公司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申请1000万元汇票承兑，南县支行经形成调查报告，并经益阳分行审批同意签发银行承兑汇票1000万元，期限为6个月。森艺公司向银行出具了相关财务报表，该公司与金匠公司签订了委托采购协议书并向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公司账户存入500万元保证金后，向银行申请向金匠公司承兑汇票1000万元。（8）森艺公司向工商银行南县支行申请贷款的相关资料、工商银行南县支行对贷款申请审批资料、《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评估合同》、借款借据等书证，证明森艺公司通过向银行提供不真实的会计审计报告、虚构的购销合同等，三次向工商银行申请贷款共计2350万元的情况。（9）森艺公司在工商银行所开账户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贷款发放台账，证明森艺公司账户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6月2日资金流水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练某平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他到森艺公司负责财务工作，公司处于亏损状况。银行方面的许多事都是练军安排他去做的。2014年8月，公司向中国银行进行授信申请3200万元贷款，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提供的财务报表是不真实的，加大了公司的营业收入，且没有把外面的借款、利息放进来。只有增大营业收入账面上才能是盈利的，银行才能放贷。公司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的数据是不真实的，营业收入是增大了的，利润表显示就是盈利，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来的结果也就是盈利的。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的购销合同都是虚假合同，目的都是为了能从银行贷款。公司与玉成公司签订的800万元的购销合同是为了偿还公司欠玉成公司段某良的800万元欠款而向银行提供的虚假合同，银行800万元贷款到账后立即还给了段某良。在2014年12月、2015年3月、5月，公司向银行提出贷款申请，分别向银行提供了与金匠公司的三份虚假购销合同，金匠公司实际上是练军在长沙注册的一个公司，主要是为了贷款资金的流转。（2）证人彭某军的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4年8月，他负责森艺公司内部财务账目，公司是亏损的状态。公司提供给银行的财务报表显示为盈利，是为了便于贷款应付银行。森艺公司在中国银行贷款文本中2014年度利润表上的营业收入312458639.92元不是真实的，真实收入只是3154多万元。为了能贷款出来，练军要求财务人员把营业收入做大，做假账，账面上就是盈利的。（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森艺公司出纳，负责公司银行业务的办理。金匠公司其实就是练军另外注册的公司，是用练军妻子贺某辉的名字注册的，实际上就是练军用来资金流转的。金匠公司的支票都是森艺公司财务上管理的，随时可填办转账业务。银行的贷款进入金匠公司后，一部分转到她和练军的账上，由公司支配使用，也有部分按照练军的要求直接用于归还别人的借款，具体是2014年12月16日按照练军的要求将200万元转入陈某的账上，2015年1月5日转账705万元给张某，2015年1月5日转给段某芳795万元，都是按照练军的要求归还的借款，这些借款都是练军还银行贷款时借的，贷款下来就归还了。（4）证人段某良的证言，证明他是玉成公司的所有人。玉成公司主要经营煤炭生意，与森艺公司没有生意往来。他于2014年11月2日与练军签了一份虚假的购销合同，练军之前找他说森艺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贷款要到期了，向他借800万元归还贷款。他借钱给练军后，练军让他在一份购销合同上签了字。合同内容是森艺公司向玉成公司购买总价值900万元的木方、木板等物质。大约是2014年12月18日左右，练军通过森艺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将800万元直接汇到了玉成公司的账户里面。2014年12月底练军还向他借了720万归还银行贷款，他是通过其妻子张某的账户汇入森艺公司账户。2015年1月初，练军就把705万汇入了张某的账户。（5）证人段某芳的证言，证明胡某在2014年12月底借了一笔钱给森艺公司老板练军周转。2015年1月5日，森艺公司要归还这笔钱，胡某因没工行卡，人又不在南县，就要她临时在工行开了个户，要森艺公司将钱汇到她的账上。账上体现金匠公司转账795万元到她的账上，钱是森艺公司的汪某在工行直接转给她的，第二天她将钱转给了胡某的老公谢某。（6）证人罗某和的证言，证明练军在2014年12月初向南县克明面业小额贷款公司借了200万元用于归还工商银行的贷款。练军重新向银行贷款后，通过金匠公司的账户归还了小额贷款公司200万的借款。实际上金匠公司是练军自己控制的公司。（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森艺公司大约在2008年开始在中国银行贷款，之后每年都有贷款，并在贷款到期时都归还了。到2012年贷款额增加到2800万元，每年到期归还，再又重新贷款，到2014年底，新增贷款额度400万元，贷款额共3200万元。森艺公司的贷款都是有抵押物的贷款，抵押物在早两年就提供了，在2014年底重新贷款时，提供了年度财务报表、财物负债盈利状况，以及当年的购销合同等资料。每次放贷时需提供近期的财务月报表。这3200万元贷款有2300万元的流动资金，900万的票据承兑。2014年12月16日，练军向中国银行申请8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并提供了森艺公司与玉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014年12月18日中国银行将800万元贷款打入森艺公司账户，当日森艺公司将800万转入玉成公司账户；2014年12月28日，练军向中国银行申请1500万流动资金贷款，并向中国银行提供了森艺公司与金匠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015年1月4日，银行将1500万元打入森艺公司账户，当天森艺公司将1500万转入金匠公司账户。2015年3月5日，练军向中国银行提供森艺公司与金匠公司的委托采购协议书，向中国银行申请开立8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练军在向中国银行提供400万保证金后，中国银行同意该申请。2015年5月25日，练军向中国银行提供一份2015年5月16日森艺公司与金匠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协议书，向中国银行申请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在向中国银行存入500万元保证金后，中国银行同意该申请。练军在向银行申请1800万承兑汇票时，向银行出具了该公司2015年4月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指标采集表、资产负债表以及委托采购协议书和存保证金的凭证。（8）证人贺某辉的证言，证明练军在长沙注册了金匠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她，她没有参与练军生意上的事。（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森艺公司自2012年1月开始从工商银行贷款，在2012年、2013年分别贷款2360万元，贷款到期之日都已归还。这些贷款只有贷款900万元是森艺公司双燕路上的老厂房进行的抵押，其余的1450万元都是进行的质押，质押是森艺公司在外的应收账款。森艺公司在申报贷款时提供了财务审计报告，每个季度报一次财务利润的报表，财务报表要反映公司的财务真实状况。3、上诉人练军的供述，证明他从2001年至今经营森艺公司。自2013年以来，公司就处于亏损状况。他在中国银行的贷款自2014年底至2015年上半年共计3200万元，工商银行的贷款从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上半年达到了2360万元。公司在2014年7月底就向中国银行南县支行提供了公司抵押物的情况、财务年度报表及购销合同等贷款审批资料。2014年12月11日，他向段某良借款800万元归还2014年贷款，接着他向银行提供公司与玉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材料购销清单申请8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银行于2014年12月18日发放了800万元贷款，他将800万元归还了段某良。2014年底，他又向段某良和胡某借款1500万元还贷款，在向银行提供公司与金匠公司的购销合同后，申请15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2015年1月初，贷款下来后他就将金匠公司账户中的钱归还了借款。2015年3月中旬，他提供森艺公司与金匠公司的购销协议，向银行申请了400万元贷款，这是一种承兑汇票，钱用于了发工资、付供应商的货款和还了一些借款。2015年5月底，他向刘庚良借了500万元，并向银行提供与金匠公司的购销协议向银行申请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500万元存入银行做保证金，另外500万汇票给了刘某良。他每次向银行申请贷款，都先将以前的贷款逐笔归还再又提出申请，提供公司近两月的财务报表和与供应商的购销合同，财务月报表是盈利的，这是做的假，他与玉成公司和金匠公司签订的都是假合同。2014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显示年度盈利36476853.9元，实际上全年是亏损的。审计时，他没有把用于公司发展的一些外债、借款算进去，还有很多应付货款也没有算进去，只是应收款和其他收入以及所有固定资产算进来了，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这样审计出来显示公司是盈利的。公司的月报表也是他让会计练某平做成盈利的提供给银行，对财务月报表、购销合同也没有进一步审查，只要公司提供了近几月财务月报表，他与供应商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抵押物就可以了，而抵押物是以前贷款时就已抵押给银行了的，无需再进一步核实。金匠公司实际上是他另外成立的一家公司，由他用于贷款资金的流转，实际上是他本人控制的公司。工商银行2015年申请贷款的过程与中国银行的是一样的，向银行提供2014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及月报表，提供抵押物和质押物，分三次共贷款2350万元。他都提供了与金匠公司的虚假购销合同，将贷款发放到金匠公司的账上，他再将这些贷款归还那些过桥的借款。他向工商银行提供的审批资料中的贷款抵押物都是真实的，全年财务审计报告和月财务报表是做的假，2014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汇总显示森艺公司年度盈利，这是不真实的，购销合同也是假的。中国银行南县支行贷款3200万，他是以工业园的77亩新厂房面积及附属物作的抵押。工商银行南县支行贷款2350万，是以双堰路18亩老厂房作的抵押。（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3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练军在森艺公司的经营过程中，为解决资金周转困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规定，先后通过亲友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1479万元。其中：范某出借16万元、张某军出借17.5万元、江某出借300万元、李某来出借20万元、刘某出借20万元、盛某保出借18万元、曾某中出借27.5万元、徐某飞出借450万元、汤某明出借100万元、胡某云出借10万元、王某浩出借300万元、傅某久出借200万元。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练军主动向南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江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5年3月，他表叔杨某勇说练军的森艺公司需要钱周转，他看杨某勇与练军是同学，就同意借300万元给练军。他通过工商银行转账300万到练军工商银行的账户上，练军出具了借条，按月息1分5结算利息，他拿了两个月共9万元的利息。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练军找他借30万元周转，月息是1.5分。2012年，练军又找他借钱，他就找朋友秦某华借了10万元拿给练军，练军打了一张借秦某华10万元的借条。此外，他还介绍同学范某借钱给了练军。3、证人范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他是通过同事周某认识练军的，他借钱给练军是因为可以获得1.2至1.5分的利息。周某告诉他有钱可以放在森艺公司练军那里，他拿了5万元放到练军那里，练军开了借条。他拿了两年的利息14400元。他见之前的利息钱练军都付了，就又将11万元通过信用社的账户转给练军，练军出具了一张16万元的借条。4、证人杨某波的证言，证明练军对他讲有没有亲戚朋友手头有闲钱的，可以放到其那里，可以给到二分的利息，比存银行利息要高，也靠得住。他就介绍了同事张某军借钱给练军，张某军及其亲戚胡某云借了30多万给练军。5、证人张某军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4年5月2日杨某波找到他和胡某云问是否有闲钱，如果有可以放到森艺公司老板练军那里，可以得到一定的利息。他和胡某云与练军谈好了借27.5万给练军，练军给他开了一张17.5万的借条，给胡某云开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1.5分。他们是通过同事杨某波认识练军的。6、证人李某来的证言及借条，证明他与练军是一般的朋友关系，跟练军在生意和经济上都没有往来。2014年10月左右，一个在森艺公司上班的王姓朋友告诉他，森艺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如有闲钱放在公司可以拿到息钱。2014年11月1日，他通过信用社转了20万元给练军，练军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2分5厘，已结了6个月息钱。7、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他只是认识练军，没有打过交道。2015年3月30日，练军通过朋友找了他，讲森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找他借钱，他借了20万给练军，月息是1.5分。同时，他的这个朋友还介绍李某来借了20万元给练军。8、证人盛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他与练军是朋友，从2007年开始借钱给练军，至2014年8月一共借给练军40万元。2010年的时候，练军告诉他森艺公司资金周转有些困难，如果亲戚朋友中有闲钱的都可以放在公司里，并可以支付一定的利息。之后，他介绍了父亲盛某保及朋友曾某中借钱给练军。盛某保借了18万元给练军，曾述中借了40万元给练军。9、证人曾某中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0年通过盛某介绍认识。盛某说有钱可以放在练军那里，利息按年利息1分5支付。他从2010年至2014年一共借给练军本金是27.5万元，借条上显示40万元是因加上了每年的利息钱。10、证人徐某飞的证言及借条、转账凭证，证明大约是2015年4月24日，他朋友杨某勇讲练军因为资金困难想找他借钱周转一下。他因为和杨某勇关系很好，就同意借给练军450万元。他通过工商银行将450万元转到练军的工商银行的账号里，练军在确认钱到账后就向他打了一张借条。练军借钱后给了他106000元的利息钱，这些钱是通过银行分几次打给他的。11、证人杨某勇的证言，证明他介绍徐某飞借了450万元给练军，徐某飞与练军之前没有打过交道，是经他介绍认识的。12、证人汤某明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5年4月初的时候，他通过邻居认识了练军，练军讲因为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借50万元，利息2.5万元。他就转了47.5万元到练军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上，练军给他打了一张50万元的欠条。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练军又找到他要再借50万元，月息是2.5分。他委托朋友丁某清在工商银行转了50万给练军，要练军重新打了借条。13、证人汤某超的证言，证明他与汤某明是邻居，练军对他讲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想通过他向他的朋友借钱，他将此事告诉了汤某明，介绍了汤某明与练军认识。14、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练军是其妻子的姐夫，他在练军的公司负责公司的原材料采购工作，练军在外有1388万元的个人借款。练军这几年多次要他为其在外借款，他在外借了一些资金给练军。15、证人傅某久的证言及协议，证明他通过同学尹某锴认识了练军，尹对他讲练军需要200万元资金周转，可以支付11万元利息。2014年9月28日上午11点，他与练军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有练军本人及其妻子贺某辉的签名，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当日，他通过网上银行转账200万元给练军指定的账户。16、证人王某浩的证言及协议、借条、电子回执，证明他通过同学尹某锴认识了练军，尹说练军需要300万元资金周转，可以支付16.5万元利息。2014年12月21日下午3点，他与练军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中有练军本人签名，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次日，他通过网上银行转账300万元给练军在工商银行的账户。17、上诉人练军的供述，证明他在经营企业的过程中所形成的借款，一部分是找朋友、亲戚借的，还有一部分是通过朋友、亲戚向他们的朋友、亲戚借的。2015年4月他通过同学杨某勇找其侄子江某借到300万元，2013年9月通过周某的介绍，从范某处借到5万元，2015年1月又借了11万，一共是16万。2014年5月，他通过朋友杨某波的引荐从其朋友张某军和胡某云处分别借了17.5万、10万元。2014年11月，他通过朋友介绍从李某来处借了20万元。2015年3月他通过朋友从刘某处借了20万元。2012年6月，他朋友廖某志听说他要借钱后，主动打电话给他，他从廖某志处借了20万元。2008年他通过朋友盛某介绍认识了王某，并向其借了40万元。2014年11月他通过盛某介绍从盛某保处借了18万元。2015年4月他通过朋友盛某介绍从曾某中处借了40万。2015年4月他通过朋友杨某勇的介绍认识了徐某飞，并向其借了450万元。2015年4月，他通过朋友介绍从汤某明处借了100万。2014年底，他通过李某青帮他找陈某借款200万。另外他还通过贺某辉向潘某新借款120万，向曹某借款70万，通过聂某向张某借了50万，孙某借了22万，马某军借了80万。他在经营森艺公司的过程中因生产经营不景气，银行贷款不能按时到位，致使他在社会上大量借款来融资，他要求亲戚、朋友去借钱的人有些他认识，有些没有打过交道，没有经济往来，有些人根本不认识，他们都是看了他在南县的名气比较大，而且利息也有，比较靠得住。他在民间向个人借款已经用于公司的运转了。本案综合证据还有：1、户籍资料，证明练军身份信息情况。2、到案说明，证明练军于2015年7月1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3、本院（2015）益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国银行南县支行已就森艺公司的贷款提起民事诉讼。二审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1、南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1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工商银行南县支行已就森艺公司的贷款提起民事诉讼；2、李新来等12人出具的关于借款情况说明的报告，拟证明练军涉案的所有借款人，均为朋友或亲人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中借款人的证人证言及练军的供述相矛盾，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湖南森艺家具有限公司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军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上诉人练军为解决森艺公司资金周转问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作为森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练军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练军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上诉人练军的犯罪行为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予退还。针对原审被告单位森艺公司及上诉人练军的辩护人提出森艺公司及练军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练军为解决森艺公司资金周转的问题，指使公司财务人员编造虚假的财务报表，隐瞒公司亏损的真实情况，取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同时借用他人名义成立其他公司，虚构采购合同，从而骗取中国银行南县支行、工商银行南县支行的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单位森艺公司、上诉人练军的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练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练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练军没有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借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练军为解决森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扰乱金融秩序，并采取以口口相传的宣传途径，以单位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练军提出其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练军于2015年11月23日19时许在南县看守所207监室发现同监人于某华突发疾病后，迅速报告值班民警，对于某华进行处置，等待民警和医生的抢救。练军的行为虽为于某华的抢救争取了时间，但该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对上诉人练军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可清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邹 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瞿 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