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刑终125号抗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徐纯福，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唐县。2017年11月23日被临时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2017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东乡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纯福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赣1029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抗诉。抚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提出支持刑事抗诉意见。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徐纯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3日17时20分许，被告人徐纯福驾驶鄂Ｓ×××××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东乡区208省道由北往南行驶，途经208省道东乡区岗上积镇坪塘村“黄某1家”门口路段与一辆翻斗车会车时，与横跑过马路的行人黄某1发生碰撞并碾压，导致黄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徐纯福驾车逃离事故现场。黄某1被送往东乡区人民医院抢救。当日19时30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黄某1系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6年1月22日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徐纯福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纯福驾驶机动车时未及时察明前方道路情况，发现路边行人时采取措施不当引发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纯福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徐纯福到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纯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宣判后，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抗诉书。抗诉理由为，被告人为了逃逸法律制裁，潜逃多年，不想承担法律责任。归案后又未赔偿被害人损失，证明被告人没有悔罪的表现，一审时，该院建议判处被告人徐纯福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其中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前提是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但一审法院仅以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为由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属量刑畸轻。抚州人民检察院作出抚检公诉支刑抗（2018）15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人徐纯福发生交通事帮后逃逸使受害人丧失最佳抢救时间，致受害人死亡，应认定原审被告人徐纯福因逃逸致人死亡情形，应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但原判只对原审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2、原审被告人徐纯福逃逸二年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也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安慰，没有悔罪的态度，原判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徐纯福辩称，服从法律判决。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17时20分许，被告人徐纯福驾驶鄂Ｓ×××××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东乡区208省道由北往南行驶，途经208省道东乡区岗上积镇坪塘村“黄某1家”门口路段与一辆翻斗车会车时，与横跑过马路的行人黄某1发生碰撞并碾压，导致黄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徐纯福驾驶的汽车停了下来，坐在副驾驶室的被告人徐纯福的妻子常某从驾驶室看见被害人黄某1倒在右侧的沟里面后，随即驾车逃逸。被害人女儿黄某2赶到事故现场后于17时43分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随后，被害人黄某1被送到东乡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被告人逃逸，被害人黄某1未得到及时救助于当日19时30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黄某1系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6年1月22日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徐纯福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上述事实，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属实的证据有：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报案人为黄某2。（2）到案说明证明徐纯福系网逃，后被抓获归案。（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徐纯福于1966年6月10日出生，犯罪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徐纯福准驾车型为B2，有效期限十年，始于2015年4月21日，止于2025年4月21日。（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鄂Ｓ×××××江淮牌大型汽车系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强制报废期止于2023年3月18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16年3月31日，保险终止期为2016年3月27日，机动车状态为违法未处理。（6）临时羁押证明:2017年11月23日寄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2.证人证言：（1）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3日下午，她乘坐徐纯福驾驶的鄂Ｓ×××××中型货车从东乡往太阳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一段修路的地方，对面一辆翻斗车与她们会车时，突然从翻斗车后面跑出一个人横过马路，然后她们刹车不及就撞到了那个人，之后她们将车停了一下，没有下车看，在车里她看见被撞的那个人倒在右侧的沟里。当时徐纯福比较害怕，所以就驾驶车离开了现场，发生事故后她曾给“姚五”打过电话，告诉“姚五”，她们发生了事故，并在事故发生后在太阳镇附近见过面，然后她和徐纯福就走了。（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3日下午17时35分许，她伯父黄某1在东乡县208省道岗上积镇平塘村黄湾组自己家门口路段被撞到受伤后死亡，当时是堂哥黄建文告诉她的，然后她赶到现场，当时看见她伯父黄某1躺在道路西侧沟中，右脚被碾压了，头部有血。她马上用136××××2110的手机号打电话报了警，还打了120急救电话，打电话时的时间是17时43分。（3）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他和黄某1是一起在太阳镇做事的工友，事故发生当天是他驾驶车辆带黄某1回来的，当时车上总共有5个人，他、邱某、陈龙华、管明生，黄某1。他们准备去红亮看机器，要经过黄某1家门口，当时他们快到黄某1家门口时，黄某1说让他们等一下，回家拿东西，他就将车停在道路东侧的边上，当时时间大概是17时20分左右，黄某1下车时还说，如果有时间就让他们久等一下，等不了就先走，黄某1会在家吃完饭自己驾车来红亮。我在路边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黄某1还没来，他打了黄某1三个电话，分别是17时27分，17时36分，17时37分，但是没有人接，他就以为黄某1自己会来，就先开车走了，之后就接到黄某1女儿的电话说她父亲出了交通事故。（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他和黄某1是在临川区太阳镇一起做事的工友，做完事后，汤某就来接他们回东乡红亮，行驶到黄某1家门口时，因黄某1要回家拿东西，所以就在黄某1家门口停车让黄某1下去，他们在车上等了一段时间，黄某1没来，他们就先走了。（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昨天下午（2015年11月23日），他驾驶二轮摩托从岗上积返回自己余家巷的家中的路上，看到有一辆蓝色9.6或者7.2米的有篷子的货车停在黄某1家门口（往抚州方向），看到距离货车三四米路边躺了个人，两条腿在道路上，身体在路下，以为是喝醉了酒的人，所以没过去看。（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3日17时20分许，他驾驶赣Ｆ×××××货车沿东乡县208省道由抚州往东乡方向行驶，行至岗上积镇坪塘村黄湾组路段时，当时距离事故现场三四十米远，看见一个行人从道路东侧跑过道路至道路北侧，在道路中间还停顿了两三秒钟，当时对面方向行驶过来一辆小货车，速度不是很快，后面还跟了好多车子，对方车辆距离还有那么远，行人又跑过去，然后对方小货车右侧的副驾驶旁就撞到了行人，然后他就行驶过去了，后面的情况他就不清楚了。(7)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3日下午17时20分左右，他看到前方一辆蓝色载有收割机的车从一个人的脚上碾压过去，当时那辆车靠道路西侧边上，往抚州方向行驶。他是驾驶赣Ｆ×××××轻型普通货车跟在那辆车的后面十来米的距离，当时那辆车停了一下，车辆副驾驶还开门看了一下，但是人没有下车，紧接着对方车辆就开走了，他就跟着行驶，等他行驶到身边时，对方车辆加速行驶，当他追到吊桥路段时，看到前面一辆车牌为鄂Ｓ×××××载有收割机的货车，但他不确定是不是开始那辆碾压别人的车，我就一直往前追，但是一直没看到载有收割机的车辆，于是我就返回太阳镇，在太阳镇一超市门口又看到那辆鄂Ｓ×××××的货车，他停车并下车到对方车辆边上确认，但对方否认了，神情有点慌张。（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6日下午，有一辆装载收割机的车子到他的轮胎店里换过轮胎，那辆车子的车牌他记不太清了，车子里当时有一男一女，应该是夫妻。他不记得换下来的轮胎是什么样子的了，如果能从废品收购店找出那两个换下来的轮胎，他可以认出其中的一个来。（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鄂Ｓ×××××的车主，之前笔录中隐瞒了认识驾驶鄂Ｓ×××××货车司机的事实。2015年11月23日下午五点，鄂Ｓ×××××货车在东乡县岗上积镇路段撞到一个行人以后驾车逃逸。当时他和驾驶鄂Ｓ×××××的徐纯福一前一后往太阳镇方向行驶，他在前面行驶，他们的距离大概相差一公里左右，他行驶至岗上积的桥附近时，他老婆接到徐纯福老婆打来的电话，说徐纯福在岗上积镇的公路上撞到一个横过马路的行人，看没人发现就开车走了。期间他开车到太阳镇时，停在公路边，有一辆小货车司机停下来问他有没有看到拉收割机的货车过去，他说没注意，然后对方就开车走了。他在太阳镇停了几个小时，晚上十点多钟徐纯福打电话叫他过去见个面。他们在抚河大桥旁边的一个菜园子旁边见面以后，他看到徐纯福的鄂Ｓ×××××前挡风玻璃破碎，前面罩往里面凹进去了，徐纯福说在岗上积撞到了一个人，不敢在这里呆了，想回家，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分开了。（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之前隐瞒了认识鄂Ｓ×××××货车驾驶员，也就是肇事逃逸的车主徐纯福的事实，因为她们关系太好。2015年11月23日下午事故发生后徐纯福老婆打电话给她老公，当时她老公在开车，是她接的，当时电话里就说徐纯福撞了人，要先走，于是就看见徐纯福的车在那座桥附近超了她的车往太阳镇方向驶去。3.勘验、检查等笔录（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11月23日18时20分至2015年11月23日19时00分在东乡区208省道岗上积镇坪堆村委会门口路段进行事故现场勘查。（2）辨认笔录证实：徐纯福辨认“20151123交通肇事案”中事故发生其所驾驶的鄂Ｓ×××××中型特殊结构货车遗弃的现场。4.鉴定意见（1）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P13-20）：被鉴定人黄某1系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技术性能及车体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P22-31）：被鉴定车辆鄂Ｓ×××××（车架号1042943）江淮牌仓栅式货车大灯、尾灯能正常使用，刹车片、钢板在使用范围内；货车前面板锈蚀符合碰撞行人后未更换、搁置时间久后造成表面锈蚀。前挡风玻璃为事故后更换。（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1P32-33）：当事人徐纯福驾车时思想麻痹，未及时察明前方道路情况，发现路边的行人时采取措施不当，且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亦未抢救伤员并报警，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及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引发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当事人黄某1无引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第九十二条，当事人徐纯福应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黄某1不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5.被告人徐纯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收割稻谷的季节，大概日期不记得了，他驾驶蓝色鄂Ｓ×××××小货车从东乡去抚州的路上，靠右边车道行驶，开到出事的地方时，对面有一辆大货车行驶过来，就在他和大货车会车时，有个人从那个大货车后面跑出来横过马路，他看到那个人时已经离得很近了，刹车不及就撞到那个人了。之后他就把车停在马路边上，他老婆坐在副驾驶座位往后看了一下，说人倒在路边，他当时没下车看，停了十几秒，因为害怕赔钱，要坐牢，就直接开车向抚州方向走了。那天同行的还有另外一辆车，开在他前面，是和他一个型号的蓝色拉收割机的车子，当时车上有司机“姚五”，以及“姚五”的老婆李某。出事之后他马上跟“姚五”打电话，说撞到了人去不成了，不在太阳镇做事，先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往抚州开，开到抚州过了桥的一个菜地那里，又打“姚五”电话，叫“姚五”过来和他见了面，“姚五”还看了我的车，然后就走了。他就开车回家了。他一直往湖北的方向开，开到枣阳后就下了高速，在枣阳换了车玻璃，之后把收割机放在枣阳的亲戚马登辉那里，又开车到宜城，把车子扔在了宜城市的板桥镇。扔完车后，他就打车回家了，之后再也没有管过那辆车。至于那辆收割机，他在第二年卖给了收二手收割机的人，卖了两万块钱。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纯福驾驶机动车时未及时察明前方道路情况，当发现路边行人时采取措施不当引发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后，致被害人黄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徐纯福归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法定可以从轻情节。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徐纯福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使受害人丧失最佳抢救时间，致受害人死亡，应认定原审被告人徐纯福因逃逸致人死亡情形，应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只对原审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问题。经查，2015年11月23日17时2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徐纯福驾驶的汽车停了下来，坐在副驾驶室的被告人徐纯福的妻子常某从副驾驶室看见被害人黄某1倒在右侧的沟里面后，徐纯福作为救助第一责任人和义务人应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抢救义务，但黄纯福明知被害人被撞，为了逃避法律责任随即驾车逃逸，尽管被害人女儿黄某2赶到事故现场后于17时43分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被害人黄某1被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并不能取代被告人救助义务和责任，因被告人逃逸，被害人未得到救助而死亡。徐纯福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的规定，能够认定原审被告人徐纯福交通逃逸致人一人死亡，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刑初4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徐纯福犯交通肇事罪；二、撤销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刑初40号刑事判决的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徐纯福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三、上诉人徐纯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25年1月22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凌审判员 吴志凌审判员 汤文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