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28900722H。 负责人：马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辉，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臻，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圆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振兴路**营业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669159670E。 法定代表人：赵雪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贺胜，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金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向辉、叶臻、浙江金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金华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由吴向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叶臻对以房抵债事宜有代理权限”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叶臻与吴向辉签订协议书及收款60.3万元均系其个人行为，中天金华分公司从未对叶臻的行为进行授权，且中天金华分公司已于2018年2月14日向吴向辉支付石材款60万元，故尚欠石材款为10万元。其次，叶臻与吴向辉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明显系无权代理且中天金华分公司未对上述行为进行追认，故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对中天金华分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吴向辉应向叶臻主张返还请求。最后，虽然中天金华分公司曾经确有以房抵石材款的意向，但因金圆公司不同意而未签订抵房协议，中天金华分公司不可能又委托叶臻与吴向辉签订抵房相关的协议书。吴向辉存在重大过失，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叶臻系无权代理，系恶意相对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叶臻签订协议书并收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叶臻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且未经中天金华分公司追认，行为无效；其次，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吴向辉在明知金圆公司不同意以房抵款的前提下，私自与叶臻签订协议书存在明显重大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不能达到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吴向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向辉相信叶臻有代理权限，才与其签订抵房协议。理由如下：一、中天金华分公司、金圆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叶臻系荣光国际小学项目及金圆上都项目的项目经理。二、中天金华分公司、金圆公司也陈述以房抵债并非只有吴向辉一人，其他以房抵债的相关手续均由叶臻办理完毕。金圆公司在涉案以房抵债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及一审庭审前，也以叶臻不愿办理相关手续为由拒绝向吴向辉支付款项，若叶臻只是中天金华分公司的一般员工，金圆公司不可能不认可吴向辉只认可叶臻。可见，叶臻对涉案工程款支付事宜有决定权。 金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叶臻不管是中天金华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还是中天金华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都应由中天金华分公司承担。毕竟中天金华分公司还欠吴向辉10万元石材款，吴向辉也支付了60.3万元差价款。金圆公司未与吴向辉发生合同关系，金圆公司在一审中就提出其不是本案主体，金圆公司二审被列为被上诉人不妥，其最多只是原审被告。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臻未作答辩。 吴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臻、中天金华分公司、金圆公司支付吴向辉553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1.5%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算至2018年2月22日为74655元）；依法判令由叶臻、中天金华分公司、金圆公司承担吴向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以及诉讼费用，暂合计：647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臻系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因中天公司欠付吴向辉70万元石材款，2017年5月27日，吴向辉与叶臻签订了协议书，叶臻以中天公司受托人的名义将金圆上都31-2-304房屋按1302990元的价格抵付石材款，超出石材款金额的603000元，由吴向辉支付给叶臻。2018年2月5日，金圆公司与陈亚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金圆上都31-2-304房屋以106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亚明。2018年3月29日，中天公司支付吴向辉石材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臻系中天金华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公司与吴向辉进行商事活动，叶臻以中天金华分公司委托人的名义与吴向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且中天金华分公司也在庭审中承认确有工程款以抵房的形式付清，吴向辉有理由相信叶臻具有代理权限，代表中天金华分公司与吴向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中天金华分公司应对叶臻的行为承担责任。中天金华分公司应返还吴向辉因抵房而支付的603000元，加上欠付的石材款10万元，共计应支付吴向辉703000元，但吴向辉仅主张553000元，可予准许，吴向辉的利息损失可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天金华分公司在向吴向辉支付后可根据叶臻的过错程度向叶臻主张权利。吴向辉请求叶臻、金圆公司返还房款并主张律师费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向辉支付553000元，并支付利息4009.25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23日计算至2018年4月24日，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吴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9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向辉负担720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负担4419元。 二审期间，中天金华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叶臻与吴向辉的对账单一份，证明叶臻、吴向辉、中天金华分公司三方对账的情况。 针对该证据，吴向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金圆公司质证认为，与金圆公司无关，对证据不清楚。叶臻未到庭，也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吴向辉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款项结清证明、证明和告知函各一份，证明涉案荣光国际项目有其他材料商也以金圆上都的房产办理以房抵债，相关手续由中天公司委托叶臻办理。 2、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叶臻系中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叶臻有权代理中天公司与材料商对账，中天公司也认可叶臻的对账行为。 针对上述证据，中天金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与本案无关，这些都是叶臻为了以房抵债造出的假象。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金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叶臻未到庭，也未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1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叶臻、金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向辉于2017年5月19日转账支付叶臻100000元，2017年5月22日分别转账支付70000元、130000元，2017年5月25日转账支付300000元，共计6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叶臻与吴向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即中天金华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涉案协议书由吴向辉与叶臻签订，抵房款的余额60万元也由叶臻直接收取。虽然叶臻系中天金华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协议书中也载明叶臻系中天公司的受委托人，但该协议书未加盖中天金华分公司的公章，吴向辉并无证据证明中天金华分公司授权叶臻办理以房抵债事宜，中天金华分公司也不予追认该协议书的内容。中天金华分公司虽然承认存在以工程款抵房的情形，但主张抵房要经过中天金华分公司的认可且款项要经公司账户。吴向辉在中天金华分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情况下，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叶臻，且未经中天金华分公司确认，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吴向辉主张其他以房抵债的款项也直接支付给叶臻，依据不足。综上，叶臻的行为不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吴向辉应向叶臻主张返还抵房款的余额。吴向辉在本案中仅主张返还553000元，中天金华分公司尚欠吴向辉石材款100000元，故叶臻应向吴向辉承担剩余453000元的返还责任。另，对于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问题，各方均未上诉，一审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天金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 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向辉1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叶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向辉453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吴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向辉负担72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负担799元，由叶臻负担3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7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负担1858元，由叶臻负担8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