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时友，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东兴街道东兴大道******，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孙亚夫，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四川商会（原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同心路天钰花园。 法定代表人：曾家才，该商会会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家才，男，汉族，1966年12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一般代理），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林，男，汉族，1971年9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郭时友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四川商会（以下简称：四川商会）、曾家才、张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88号，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时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曾家才、张保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四川商会无财产无组织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其核准的经营范围无任何经营项目，其无权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四川商会有自己的对公账户，但涉案款项均是张保林收取，转入张保林账户，由张保林、曾家才实际控制使用，张保林、曾家才不能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的去向和用途，该款项与曾家才、张保林财产混同，应由张保林、曾家才与四川商会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未判决曾家才、张保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曾家才、毕节市四川商会二审答辩称，本案被上诉人并无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委托投资合同，上诉人通过成为会员，交纳“永久性会费”集中进行投资，并按合同约定扣除会费和相关费用后收取固定收益，四川商会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能够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未判决曾家才承担民事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张保林二审答辩称，毕节市四川商会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仅是商会的工作人员，不存在财产混同的说法，因四川商会的银行账户未开通网银，为方便管理和投资，经商会资金管理领导小组决定将答辩人账户开通单独管理商会资金，且答辩人一审中已举证委托投资资金的去向及用途，原审未判决答辩人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郭时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278566.00元（实际利息以各笔借款的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四川商会系社会团体法人，被告曾家才为该商会会长、法定代表人，张保林为该商会的财务人员。2012年10月28日、2014年2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分别汇款200000.00元、350000.00元到被告张保林的账户。汇款的同日，张保林分别向原告出具《永久性会费收据》，载明“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会员郭时友先生于2012年10月28日交来永久性会费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根据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会费的交纳及管理办法》的规定，永久性会费交纳人凭此收据在商会内享受年利润百分之贰拾肆的经济回报。此据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财务专用章）(印章)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法人）（曾家才印章）经办人：张保林（印章）2012年10月28日”、“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会员郭时友先生于2014年2月26日交来永久性会费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00元）。根据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会费的交纳及管理办法》的规定，永久性会费交纳人凭此收据在商会内享受年利润百分之贰拾肆的经济回报。此据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财务专用章）(印章)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法人）（曾家才印章）经办人：张保林（印章）2014年2月26日”。张保林在2012年10月28日的收据上注明：“此款存放3-5个月，不用可以继续存放。张保林”。被告四川商会按约定年利率24%的标准，通过被告张保林向原告支付利息，分别于2013年1月8日支付68000.00元，2014年1月8日支付108,000.00元，2015年1月14日支付68000.00元，2015年1月30日支付100,0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66000.00元（截至2015年6月30日），后未向原告支付利息。2016年6月3日，被告四川商会通过张保林账户返还原告本金100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返还原告本金50000.00元，后未返还原告剩余本金。原告认为，三被告以收取会费的形式向原告借款，明确了年利率为24%，名义上为收取会费，实质上是借款，三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尚欠原告本金及部分利息未支付，遂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商会以收取永久性会费的形式向原告进行资金融通，约定按固定利率（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原告需退回款项时，提前通知，即可退还。原告向被告四川商会提供款项，被告四川商会按约定支付的固定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原告与被告四川商会之间形成实质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识别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四川商会主张与原告之间系委托关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四川商会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返还部分本金后，未按约定继续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剩余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与被告四川商会之间未约定还款时间，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告诉请被告四川商会还本付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四川商会支付原告利息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后的利息未支付，2016年6月3日返还原告本金100000.00元（原告自认2016年5月归还，利息计算至2016年4月），2017年1月26日返还原告本金50000.00元，尚欠本金400000.00元。利息分段计算为：550000.00元×（24%÷12月）×10月（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110,000.00元；450,000×（24%÷12月）×8.83月（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25日）=79470.00元，共计189470.00元。剩余本金400000.00元，利息按年利润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对原告主张被告曾家才、张保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被告曾家才作为四川商会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据上法定代表人处盖印章，以及被告张保林作为四川商会财务人员，在收据上经办人处签名、盖章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代表四川商会，而非代表个人向原告借款，故原告的该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毕节市四川商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时友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毕节市四川商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时友利息人民币189470.00元；三、驳回原告郭时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93.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毕节市四川商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郭时友提供第一组证据：录音证明一份，证实四川商会无资产，无力承担还款责任。涉案款项系上诉人直接汇款给张保林，属于借款，款项收支都由张保林支配，未以商会的名义进行，商会的资金与张保林的资金无法区分。被上诉人四川商会、曾家才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保林认为借款系以会费的名义交纳，借款也是以商会的名义出具，其仅是履行职务行为。 第二组证据：存折、转款凭证一份，证实涉案借款中2012年10月28日借款20万元系支付到张保林个人农村信用社账户。被上诉人四川商会、曾家才对存折、转款凭证三性有异议，认为仅能看出上诉人转款给张保林，对转款账户无法看清，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保林认为转款凭证无法看清楚，不管如何转款均是转给商会。 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能证实涉案款项系直接支付给张保林，但张保林系四川商会的财务，且涉案款项系以交纳永久性会费的名义出借，永久性会费收据上加盖了四川商会的公章及曾家才的私章，张保林仅作为经办人签字，故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无法看清收款一方的账户，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被上诉人曾家才、张保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涉案款项性质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四川商会以交纳永久性会费的名义转款55万元。根据贵州省毕节地区四川商会《会费的交纳及管理办法》的规定，永久性会费交纳人凭此收据在商会内享受年利润百分之贰拾肆的经济回报。会员因故退出本会，所交永久性会费本金退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商会除支付利息外，已陆续退还上诉人本金15万元。依照上述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永久性会费后，收取固定利润，所交纳会费在上诉人退会时，四川商会予以返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规定的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与四川商会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款项为借款。 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四川商会的性质为社会团体法人，根据国务院《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但该管理条例为管理性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故被上诉人四川商会虽不能从事赢利性经营活动，但其超越其经营范围从事借贷行为，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故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的合同。 关于被上诉人曾家才、张保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曾家才作为四川商会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收据上法定代表人处盖印章的行为并非代表其个人，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款项虽支付到张保林账户，但该款系以四川商会的名义出借，且张保林系四川商会财务人员，在收据上经办人处签名、盖章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代表四川商会，而非代表其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应由借款人四川商会承担。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由被上诉人张保林收取，进入张保林账户，由曾家才、张保林控制使用，四川商会财产与张保林个人财产混同，曾家才、张保林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上诉人张保林收取涉案借款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四川商会承担，且涉案借款进入张保林账户，并不当然导致四川商会财产与张保林、曾家才财产混同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四川商会的财产与曾家才、张保林财产混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财产混同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曾家才、张保林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6元，由上诉人郭时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 丹 书 记 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