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681行初167号原告朱国成，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原告张桂芳，女，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顾伟国，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由诸暨市草塔孝均畜禽专业合作社推荐为代理人。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诸暨市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叶纯青，主任。委托代理人楼佳毅，系被告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戚伟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国成、张桂芳诉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陶朱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本案的审判需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8年6月11日中止诉讼。现中止事由消失，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国成、张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顾伟国，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楼佳毅、戚伟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分三次强制拆除原告朱国成、张桂芳位于诸暨市××都××村××六阁山处部分养殖场建筑。原告朱国成、张桂芳诉称，2007年，原告经村镇同意，在诸暨市××都××村××六阁山处建有一处养殖场，已取得农业局颁发的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是合法养殖企业。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被告分三次拆除了原告的全部养殖设施及附属用房，使原告合法企业停业停产，工人失业，库存饲料及养殖设备报废，存栏生猪提前出栏，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被告认为原告的养殖场属三环线内，禁养区需要关停，可以按照相关关停搬迁养殖场的政策对养殖场进行资产评估，按相关规定作出相应补偿。如果被告认为原告的养殖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需要强拆拆除，则需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报请有土地违法行为处罚权的国土资源部门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并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被告仅以自己制作的通知书为权源，实施强制拆除，在强拆前未进行公告，未告知原告上诉及诉讼期限，未听取原告陈述申辩，违反法定程序。从规划图上看原告的养殖场位于村庄规划区外，被告行政执行行为超越职权范围，属行政违法行为。另外，原告的损失同被告的拆除行为有直接关系，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分三次拆除原告的全部养殖场及附属用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对强拆养殖场后造成的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三、判决责令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与原告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4章的规定进行协商解决；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因原告赔偿请求不明确，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第二、三项赔偿请求如下：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对强拆养殖场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共计511200元。后在庭审中，原告恢复诉讼请求，经本院再次释明后，仍坚持按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原告朱国成、张桂芳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一份，证明涉案养殖场经过市农业局审核，是合法企业；2、经营场所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养殖场的经营场所是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是合法用地；3、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是在承包地上建造农用设施；4、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5、规划图二份；以上证据4-5，证明从规划图中表明养殖场位置属于乡、村庄规划范围之外，被告作出通知书属于超越职权，适用法律错误；6、损失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强拆后的实际损失情况；7、强拆照片八份，证明原告拆除养殖设施，对建筑材料都予以损坏。照片是手机拍摄的，无法显示拍摄时间；8、验收材料一组，证明原告的企业是政府允许的合法企业，不在违章建筑的范围内。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第二项请求没有具体赔偿金额，属于事实不清；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裁判范围。第一次拆除的约200平方米建筑物已经在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中明确，对该部分违法建筑物的赔偿请求不应列入本次诉讼。二、涉案养猪场确系违法建筑。1、2016年5月中旬，被告经人举报发现，原告在陶朱街道××都××村××自然村六阁山涉嫌违法建造养猪棚。同年5月18日，被告派员到该养殖场实地调查，并依法询问了原告。据原告自认，该养殖场系其于2007年开始建造，同年完工，共建造一层计655.5平方米，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地，地处规划区内造时未经国土、规划等行政部门审批，系违法建造所得。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为证。原告自认了其违法建设的行为，也未能提供其养殖场建筑物经过规划许可或用地审批手续等的合法权属证明，被告也未能查到该批建筑物的合法审批登记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涉案建筑物应认定为违法建筑。故被告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7年2月15日向原告发送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限期自拆，因原告未按期自拆，故分批予以拆除。2、被告于2017年3月5日拆除原告养猪场部分房屋的行为已经被诸暨市人民政府诸政复决字（2017）28号复议决定书确认违法，该次拆除面积约为200平方米。该复议决定书也同时确认原告未经合法审批的养猪场违法建筑面积为655.5平方米。对于这一违法建设事实的认定，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诉讼，故该复议决定已经生效。本案中，原告自称有1026平方米被拆除，显然是罔顾事实。三、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明确规定，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损害的，才能得到赔偿，且只能赔偿直接经济损失。涉案养殖场为违法建筑，按国家赔偿法规定不应赔偿。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具备法定资质等第三方机构评估鉴定，且无证据证明其损失实际存在；涉案建筑物在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仍在原地，处于原告控制之中，不妨碍其取用；原告又将所谓的生猪提前出栏、工人失业、库存饲料报废等经营损失、间接损失、预期损失计入赔偿请求中，该部分即使属实，也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询问笔录一份，由陶朱国土所工作人员向原告朱国成进行询问；2、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一份，由陶朱国土所工作人员同一天制作，原告认可建筑面积为655.5平方米；以上证据1-2，证明原告所建养猪场建筑物没有经有关部门合法审批，系违法建筑。3、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2016年8月23日）及送达现场照片两张（2016年8月23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2月15日）及送达照片一张，证明被告按行政强制法相关程序，进行通知和送达，并依法告知了原告诉权；4、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复议决定已生效，证明原告所建的养殖场确系违法建筑，被告依法两次向原告送达相关通知书；5、行政赔偿判决书两份，证明涉案建筑物系违章建筑，已经被认定为违法，且面积也作了相应认定。二审判决书系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6、《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证明被告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经庭审质证，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2仅是调查记录，不是法律依据；证据3，原告认为其收到了2016年8月23日的通知书，是事实，但是2017年2月15日的通知书未送达给原告，照片也是被告单方面拍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原告认为判决书中未认定涉案养殖场是违章建筑，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告所建建筑物合法；证据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6，被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7，被告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赔偿请求；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与被告提供的证据4相印证，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3，本院确认两份通知书的真实性；证据4，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5，虽二审判决书系被告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但两份判决书均系生效裁判文书，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6，系生效法律规范，可以适用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本院对两原告曾在陶朱街道三都二村红卫自然村的承包地上建造养殖场并予以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5，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7，未载明拍摄时间，无法辨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8，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2007年，两原告在诸暨市××都××村××六阁山处建有养殖场，用途为养猪。2016年8月23日、2017年2月15日，被告两次向原告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原告限期拆除养猪场房屋。因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自行拆除，2017年3月5日，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拆除了原告约200平方米的部分养殖场房屋。后被告又于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分三次拆除了原告全部养殖场。原告朱国成对被告2017年3月5日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7年4月13日向诸暨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诸暨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8日作出诸政复决字[2017]2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被告陶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3月5日强制拆除了原告朱国成约200平方米的部分养猪场房屋，并确认该次拆除行为违法。2017年8月20日，原告朱国成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对被告四次拆除养殖场的行为申请国家赔偿。因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两原告遂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浙0681行赔初16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分三次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建筑的行为均尚未被确认违法，故两原告针对这三次拆除行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予以驳回，对2017年3月5日的拆除行为提起的赔偿之诉以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赔偿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浙06行赔终9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诉期间，原告又于2018年5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于2018年6月11日中止诉讼。另查明，两原告建造涉案养殖场未办理相关用地及规划审批手续。被告在拆除涉案养殖场前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权利，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制作行政强制执行笔录。本院认为，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未履行法定程序即迳行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缺乏执行依据，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分三次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五）请求判决行政机关予以赔偿或者补偿；……当事人单独或者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补偿诉讼的，应当有具体的赔偿、补偿事项以及数额；……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经本院多次释明并告知不利后果后，其赔偿请求仍无明确的赔偿数额，应属诉讼请求不明确，故原告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4月26日、6月2日、6月17日分三次强制拆除原告朱国成、张桂芳位于诸暨市陶朱街道三都二村红卫村六阁山处部分养殖场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诸暨市人民政府陶朱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少亮审 判 员  郭幼芬人民陪审员  金春泱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赵晓妤书记员马琼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一）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二）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特定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三）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四）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五）请求判决行政机关予以赔偿或者补偿；（六）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七）请求一并审查规章以下规范性文件；（八）请求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九）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单独或者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补偿诉讼的，应当有具体的赔偿、补偿事项以及数额；请求一并审查规章以下规范性文件的，应当提供明确的文件名称或者审查对象；请求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应当有具体的民事诉讼请求。当事人未能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