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良，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园镇，云南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黄土坡昆瑞路****1-601。法定代表人：唐多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骞、虞慧君，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胜，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郑纬云，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奎良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信公司）、罗成胜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奎良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云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解除“以房抵债”偿债协议，由被上诉人连带偿付68266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理论观点有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公，判决结果直接损害上诉人利益，尚信公司以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办理财务结算，开具“抵债”收据时，本案三方“以房抵债”协议成立，并非是上诉人与尚信公司两方形成的《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预约合同关系。二、原判结果明显不公，导致当事人签了合同，却可以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结果，直接损害上诉人利益。原判结果的错误将导致本案三方的“以房抵债”协议无论是履行还是解除，都行不通，让人无法接受。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就以房抵债先行达成协议；罗成胜就债权转让和偿付股东款项向尚信公司发出以房抵债的支付通知；尚信公司工作人员对“以房抵债”所作的办理与确认；尚信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进行财务结算，并开具“抵债”收据，而原判以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的做法明显错误。四、原判认为本案性质是代物清偿协议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三方“以房抵债”协议性质为“新债清偿协议”，给付要素与原债务不同，为诺成合同，系债务人负担新的债务以清偿原有的债务，在新债务未履行之前，旧债务并不消灭，新债务履行后，旧债务同时消灭。被上诉人尚信公司辩称：一、尚信公司不是尚信融资担保公司股东，与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的“以物抵债”不成立。二、本案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系上诉人与罗成胜股权转让的关系，与尚信公司无关。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完成与尚信公司无关。唐多全的股权受让行为是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尚信公司承担，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唐多全受让股权后将股权权益由尚信公司享有，唐多全对尚信公司享有债权。四、《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应认定为“代物清偿”协议，因存在以下情形而未生效：①没有原有债的关系存在；②未形成合意，尚信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就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以及交付房屋未达成合意；③清偿受领人未现实受领他种给付，上诉人并未由此占有和使用房屋。五、上诉人应基于股权转让而形成的债权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成胜辩称：一、罗成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是《认购书》的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认购书》中的权利义务；二、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罗成胜已足额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与罗成胜《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已完成交割，罗成胜已支付相应对价，对此，股权转让双方均已认可；三、被上诉人尚信公司应继续履行《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尚信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已明确了认购行为的确定性，故尚信公司应按《认购书》履行房屋交付或退还上诉人李奎良购房款的义务。李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间的“以房抵债”偿债约定；2、被告偿付原告682662元，并按银行贷款1.5倍利率计付自2015年4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5年3月30日，李奎良与罗成胜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李奎良转让给罗成胜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0.75%股权，罗成胜同意接受；2、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为：罗成胜董事长用持有的唐多全董事长尚源郦城的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债权中的壹佰伍拾万元支付李奎良；3、支付期限：2015年3月31日前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另外，庭审中李奎良陈述称自己在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有60万元的股东分红权益，且自己受让了袁志强40万元、余海波40万元的股东分红权益并通知了罗成胜。2015年3月30日，尚信公司与李奎良签订了《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约定：1、李奎良认购尚信公司开发的尚源郦城一期A1栋1805号物业，建筑面积73.87平方米，单价9430元/㎡；2、优惠后总价682662元。2015年3月30日，尚信公司开具一份收据（NO.0301313)，载明收到李奎良交纳房款（A1-1805）682662元，备注部分载明“抵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李奎良在本案中的主张，其对罗成胜享有的基础债权由三部分构成：1、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李奎良享有的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60万元的股东分红权益；3、李奎良受让的袁志强40万元、余海波40万元的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分红权益。李奎良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为《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且上述基础债权涉及案外第三人的权利，故对于上述基础债权的有效性、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作评价；其次，结合尚信公司开具的收据（NO.0301313)备注部分载明的内容及李奎良主张，尚信公司与李奎良之间的《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系为清偿债务而签订，该认购书依附于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该认购书为代物清偿协议；第三，代物清偿协议的成立要件包括（1）须原有债的关系存在；（2）须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3）须有当事人的合意；（4）须清偿受领人现实受领他种给付。即《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须在李奎良现实接受标的房屋之后，方得生效。本案中涉案认购书并未实际履行，故涉案认购书尚未生效，现李奎良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以房抵债偿债约定（代物清偿协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四，如前所述，《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尚未生效，李奎良仅能依据其所主张的基础债权向相应的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依据涉案认购书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李奎良要求被告偿付68266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奎良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原判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2014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罗成胜与唐多全订立《委托书》，内容为：兹有罗成胜董事长为唐多全董事长债权人。2014年11月1日，罗成胜同意，经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第十次股东大会决议，拟用唐多全董事长控制下的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屋（写字楼或住宅）抵罗成胜债务……现罗成胜委托唐多全根据债务金额，实物部分以价值15363313元的商品房方式支付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股东分红。2015年3月30日，罗成胜向李奎良出具委托书：“本人罗成胜自愿将本人持有的唐多全董事长尚源郦城债权金额480万元其中的部分，金额为150万元，转让李奎良。由李奎良来办理选房购房手续，请唐多全董事长根据此委托协助办理相关债权转让事宜。”同时，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向唐多全发出4份通知，第14号通知：“根据2014年11月11日，您与罗成胜董事长签订的《委托书》及您是罗成胜董事长债务人的关系。按罗成胜董事长和股东的要求，请代替罗成胜董事长偿付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款项，金额150万元整”；第8号通知：“……请代替罗成胜董事长偿付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李奎良股东款项60万元整”；第11号通知：“……请代替罗成胜董事长偿付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袁志强股东款项40万元整……”；第9号通知：“……请代替罗成胜董事长偿付昆明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余海波股东款项，金额40万元整……”。之后，李奎良与尚信公司订立了含本案在内的3份《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用以抵偿股权转让和股东分红款的价款，认购书总价款2881942元，剩余18058元尚信公司已转账给其他购房人，之后双方未再行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李奎良与罗成胜转让股权的协议已实际履行。现尚信公司名下的房产已被经侦部门和债权人申请查封。尚信公司同意解除与李奎良的以房抵债合同。二审中，上诉人李奎良明确，要求解除“以房抵债”协议，即“认购协议”，由被上诉人尚信公司偿还其股权转让金。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奎良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债权；二被上诉人中由谁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本院认为，2015年3月30日，上诉人李奎良与被上诉人罗成胜在平等自愿条件下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罗成胜向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内容可确定，上诉人转让股权给罗成胜，罗成胜接受，转让价款由罗成胜对唐多全享有的债权150万元支付。而唐多全对被上诉人尚信公司享有债权。因此，除本案认购协议外，根据尚信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向唐多全发出的4份通知可证实，上诉人的股东分红权益60万元，受让的袁志强、余海波各40万元的股东分红权益，已经从唐多全对尚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中支付，体现在了尚信公司与上诉人订立的三份认购协议中。上诉人当天与尚信公司签订了《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向尚信公司购买房屋，房屋价款682662元，尚信公司开具收据注明“抵款”，该收据已表明上诉人向尚信公司支付了购房款，以及本案以外二份认购协议尚信公司均认可上诉人享有的股份转让款和受让的股东分红权益由其以认购协议的形式负担，故尚信公司负有向上诉人交付房屋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对尚信公司享有债权，若上诉人与尚信公司房屋认购协议顺利履行，股权转让的价款、股东分红及受让的股东分红权益项下的债务即消灭；若房屋认购协议不能履行，上述债务由尚信公司承担。现尚信公司未与上诉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同意与上诉人解除认购协议，上诉人不能获取房屋，尚信公司理应向上诉人承担房屋认购协议项下的债务，退还上诉人购房款。至于尚信公司辩称，认购协议不是公司行为，是唐多全安排工作人员所签，与公司无关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也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李奎良的诉讼请求；二、解除上诉人李奎良与被上诉人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就尚源郦城一期A1栋1805号房屋签订的《尚源郦城·枫桦园房屋认购书》；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被上诉人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付上诉人李奎良购房抵款68266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李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608元，由被上诉人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347.2元，由上诉人李奎良负担22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判长 许 莉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