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81民初1431号 原告：何显卫，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征，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花梨镇街上。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浪，系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东，系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黎洪平，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系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开阳县水务管理局，住所地开阳县开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启兆，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培，系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聂宗菊，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开阳县人，住开阳县。 原告何显卫与被告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梨镇政府）、黎洪平、第三人开阳县水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开阳水务局）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黔0181民初18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何显卫的起诉。何显卫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黔01民终13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7）黔0181民初18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追加聂宗菊为第三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9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显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征，被告花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浪、刘英东，被告黎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第三人开阳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聂宗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显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2016年8月4日签订的《果园经营管理协议》无效；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二十万元（具体金额以评估机构的评估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告先后在花梨镇信用社贷款7万元在本村经果林栽种李树、桃树及樱桃等，现已初见成效。原告本以为之前多年的血汗辛苦投资即将得到回报，能有一定的收益养家糊口。为此，原告正谋划如何管理经营林场，争取收入一年比一年好，抱着美好梦想的时候，2016年12月1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花梨镇政府突然发出一张《告知书》给原告，要求原告将搭建的工棚和设施拆掉，否则将承担阻碍对抗政府行为的违法后果。这如晴天霹雳，吓得原告胆战心惊。之后被告黎洪平组织施工队伍强行进入原告的果园，强行将原告种植的各种果树及苗圃挖掉，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利，上前阻止被告黎洪平的蛮横侵权行为，被告黎洪平却通知被告花梨镇政府，花梨镇政府责令派出所民警将原告的母亲及妻子带走，将原告母亲殴打致伤住院治疗，将原告妻子关押起来。之前，被告黎洪平拿出一份与花梨镇政府签订的《果园经营管理协议》复印件，对原告称林场地花梨镇政府已经承包给他种植果树。原告作为本村村民，而且投入大量资金在争议林场从事经果林经营活动，这与二被告签订《果园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内容相一致，而且原告的经果林已经见到成效，被告黎洪平才开始种植，两者存在巨大的效益差异。综上所述，二被告签订的《果园经营管理协议》不仅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而且还严重浪费社会资源，即将产生经济效益的果树毁掉重植，而且二被告签订合同程序违法，被告花梨镇政府已没有权利将该林场发包给被告黎洪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侵犯了第三人即原告的合法权利，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为了维护合法权利，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花梨镇政府辩称，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花梨镇政府并没有侵权的事实和过错，也不存在违约的行为，原告也不存在损失，因此应该予以驳回。 被告黎洪平辩称，1.从本案中签订的合同来看，黎洪平并不是本案的相对人，不是适格的被告；2.原告所称的损失不知道是否属实，并且也不是被告黎洪平造成的，应该依法驳回。 第三人开阳水务局辩称，1.关于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原告诉请；2.对于损失20万，开阳水务局没有侵权行为，因此应当驳回。 第三人聂宗菊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是适格主体。2.行政裁定书、庭审笔录。证明2012年原告从尹德明妻子处转包了本案所诉争的林地种植经果林；庭审中的补充诉讼材料视为陈述。3.本案第三人发的通知书，证明原告在争议地种植了经果树，种植的时间较长不是第三人而是二被告强制清场，水务局将该土地认为是国有财产。4.2016年12月1日被告花梨镇政府发给原告的告知书，证明二被告共同损害原告经果林的事实，二被告共同侵权，不属于行政的诉讼范围，花梨政府认为原告侵占经果林示范场地，同时也证实花梨政府要求原告拆除自己搭建的房屋以及所种植的果木、临时工棚，附属设施，并将经果林移交给花梨政府。5.二被告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证明被告花梨镇政府将原告种植经果林的林地承包给被告黎洪平，这份合同签订后直接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因是原告早已在该林地种植了相关的经果林，而且已经初见成效。6.生活困难救助协议，证明原告的母亲在为了维护原告利益时被工作人员打伤住院，二被告蛮横的事实。7.2016年12月19日拍摄的照片8张、2016年12月18日手机拍摄的视频资料，证明二被告损坏原告经果林事实的存在。8.行政处罚决定书、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被告强行将原告的经果林毁坏后，本应该受到处罚的是被告，派出所在政府指使下将原告的妻子拘留。 被告花梨镇政府对以上证据综合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没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认为如果原告维权合法不会被处罚。对于水务局的通知书和花梨政府的告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不能够说明涉案经果林的权利人是原告自己，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果园管理协议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该两份合同能够说明两个被告才是涉案经果林合法使用的权利人。对生活困难救助协议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母亲是否受伤不应该由原告起诉。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黎洪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水务局的通知书和花梨政府的告知书这组证据的意见与第一被告意见一致；对于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的这组证据，从合同看，原告并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原告所持的观点是先行在经果林种植了果树，但是现行法规并没有说明先占就有所有权，就算两被告签的合同侵犯了原告的权利，但是也是合法的；对生活困难救助协议该组证据与第一被告意见一致。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第三人开阳水务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水务局的通知书和花梨政府的告知书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这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两被告签订的果园管理协议的这组证据与二被告意见一致；对生活困难救助协议意见与二被告一致；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何显卫补充提交了三份信用社贷款记录，分别为2013年8月贷款2万元、2014年3月贷款4万元、2015年5月贷款4万元，用途均为经果林种植。被告花梨镇政府、被告黎洪平、第三人开阳县水务局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黎洪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行政裁定书、开阳县水务管理局关于委托花梨镇人民政府代为管理和经营翁昭经果林示范场的函、果园经营管理协议（黎洪平），证明被告花梨镇政府受第三人的委托，在委托的权限范围内，依法将第三人的经果林发包给黎洪平的事实，该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违反合同法52条的规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 原告认为没有看到公示材料，不认可公示材料真实性，认为也不代表花梨政府有处分权。 被告花梨镇政府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2003年翁昭经果林示范场承包管理合同（尹德明）、关于翁昭经果林示范场承包人履约的通知二份，尹德明没有缴纳承包费等，第三人在2012年向尹德明的妻子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2.花梨镇政府的招租公告和果园经营管理协议，证明黎洪平与花梨镇政府协商后签订了承包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认为原告已经实际耕种管理该经果林，而且原告也是本村村民，这份证据恰好证实被告黎洪平因为有这份合同才对原告的林地进行肆无忌惮的毁损。 第三人开阳水务局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贵阳市云岩区裁定书，证明2003年第三人水务局将该林地承包给尹德明。2.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开阳县水务局已经解除了聂宗菊的这份承包合同，原告所谓的取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身聂宗菊就不是该份承包合同的主体人。 原告对于云岩区的裁定书坚持原来质证意见。民事判决书是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才提交的，这份判决书所解除的是聂宗菊的承包合同关系，在解除之前，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遭受到严重的损害，这份判决书说的只是水务局和聂宗菊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不能证实第三人对涉案经果林享有所有权。第三人回应称之前已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聂宗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送达即解除。原告所谓取得的承包之前，已与聂宗菊解除合同。 二被告、第三人对相互间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通过庭审质证，本院对二被告及第三人开阳县水务局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除贷款记录、生活困难救助协议外，其余证据也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第三人开阳水务局对翁昭经果林示范场享有管理、使用权。2003年12月31日，开阳县水利局（现水务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尹德明签订《翁昭经果林示范场承包管理合同》，主要内容为：约定甲方将总面积383亩的翁昭经果林示范场及附属林地、地、地面设施等发包给乙方乙方负责进行后续管理，总承包经营管护时间为20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后续管理过程中，投入资金及劳力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对承包费用也进行了约定，按水田和经果林分别计算。水田部分每年1500元；经果林部分在2005年前不支付费用，2006年起至2010年12月每年支付5000元，自2011年起至合同期满，每年支付10000元。收益按实际利润分成，甲方30%，乙方70%。承包期未满，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中止合同。后合同当事人尹德明死亡。2012年10月30日，开阳水务局向尹德明妻子聂宗菊发出《关于要求翁昭经果林示范场承包人履约的通知》，认为合同相对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管护义务，未交纳承包费，要求其履行合同，并要求聂宗菊重新签订合同，否则将申请终止合同。聂宗菊未与开阳水务局签订合同，也未履行原合同约定的义务。2016年3月25日，开阳水务局再次向聂宗菊发出《关于要求翁昭经果林示范场承包人履约的通知》，内容仍是催促聂宗菊交纳承包费并协商承包事宜，聂宗菊依然未办理。之后，第三人开阳水务局认为聂宗菊方经告知后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合同已解除。遂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委托函，将翁昭经果林示范场委托给本案被告花梨镇政府代为管理、经营及发包，行使一切权利和义务。接受委托后，花梨镇政府发布了公告，公开招租，后决定将该经果林示范场承包给本案被告黎洪平经营管理，双方于2016年8月4日签订了《果园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据原告何显卫自述，其于2011年与尹德明妻子聂宗菊达成协议，从聂宗菊处承包了案涉示范场的部分林地，约180亩，并从2012年1月份开始种植李子、樱桃、桃子等果树。原告自述交了一次1000元承包费给聂宗菊，之后也没有支付。原告称原有书面合同，但已遗失。但原告的以上自述均无证据印证。 2016年8月17日，本案第三人开阳水务局向何显卫送达《通知书》，认为原告何显卫擅自在本案案涉示范场非法从事种植和养殖活动，并建设违章建筑，要求何显卫自行处理，否则将强制清场。同年12月1日，花梨镇政府也向何显卫发出《告知书》，内容为开阳县水务局原与尹德明签订的合同已自然解除，水务局并未将果园另行发包，原告何显卫在该场地内种植经果苗木、搭建临时工棚及其他附属设施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并限令何显卫自行拆除并将场地移交政府。 本案被告黎洪平与花梨镇政府签订承包合同后，即进场开始整理土地、种植果树。期间，原告何显卫不断阻挡黎洪平施工，当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双方协调多次，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月，黎洪平在整理果园时，原告何显卫及家属再次阻拦施工，双方发生纠纷，原告何显卫妻子被开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之后，何显卫不服花梨镇政府《告知书》，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作出（2016）黔0103行初25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告知书》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驳回何显卫起诉。原告又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2017年11月22日，第三人开阳县水务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于2003年12月31日与尹德明签订的《翁昭经果林示范场承包管理合同》，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黔0181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该合同。该判决已生效。 庭审中，原告何显卫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由于原告何显卫第一项诉请和第二项诉请系不同法律关系，经本院释明，原告何显卫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放弃第一项诉请，仅要求判决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承担诉讼费。 本案争议焦点为：何显卫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花梨镇政府与被告黎洪平于2016年8月签订《果园经营管理协议》，何显卫并非合同当事人。目前我国《合同法》并无合同以外第三人对合同效力提起诉讼的相关规定。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放弃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故本院不再对该诉请进行审理。关于何显卫承包权的来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原告声称在聂宗菊处看到过第三人开阳水务局原与尹德明签订的合同，然后从聂宗菊处承包了部分林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向聂宗菊进行核实，聂宗菊并不配合，未予证实。原告所称的从聂宗菊处承包林地一事并没有向开阳水务局报备。因此，就现在证据看，无法核实原告是否合法取得案涉林地的使用权。花梨镇政府接受第三人开阳水务局委托后，将案涉经果林示范场承包给被告黎洪平管理经营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但综观全案证据，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虽然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合法取得了案涉示范场部分林地的经营权，但从被告花梨镇政府及第三人给原告发出的《通知书》及《告知书》看，均提到原告在案涉林地上种植了部分果树；从原告何显卫阻止被告黎洪平整理场地的情况看，也印证何显卫在此种植了部分经果林的主张。换言之，无论原告何显卫是否取得案涉林地经营权，其在林地上种植了部分经果林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告何显卫在其种植的经果林被毁损后提出赔偿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被告花梨镇政府并非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故原告请求花梨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黎洪平在具体整理场地时，已经知道原告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有经果林，在原告多次阻挡的情况下，被告黎洪平仍然继续施工，导致原告财产被毁损，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何显卫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告主张的180亩地、种植几千株果树，没有书面证据；其提交的贷款记录与其在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现有检材也不具备鉴定条件。所以，本案虽然从其他证据能够判断原告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部分果树，但具体种了什么、种了多少并没有证据证实。但鉴于原告何显卫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情支持其部分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黎洪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何显卫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整； 二、驳回原告何显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何显卫负担1075元，由被告黎洪平负担1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光黔 人民陪审员  杜昌源 人民陪审员  汪海杰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田菲 书记员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