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桢，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漠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葛中路669-65号。法定代表人：詹汝华，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智，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华，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清（系周锦华丈夫），男，198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桢、南京漠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漠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锦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桢及其与漠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智，被上诉人周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清、姚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桢、漠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锦华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南京漠尘商贸股东退出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的内容证明签约甲方的主体为漠尘公司。该协议抬头的甲方处仅打印漠尘公司为签约主体，协议第一条约定周锦华将其持有漠尘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漠尘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均说明案涉股权的受让方为漠尘公司。二、周锦华在诉讼中自认签约甲方是漠尘公司。一审诉讼中，针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为什么签订协议时候甲方是漠尘公司而不是彭桢？”周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彭桢不愿意个人写，没办法只能用漠尘公司。”该陈述已经构成自认，即案涉协议签约甲方是漠尘公司，而不是彭桢。三、彭桢在协议落款处的签名系职务行为。漠尘公司对外签订以及履行合同等民事行为必须通过相应的自然人实施，经办人代表公司在书面合同中签字最为常见。本案中，彭桢是作为该协议的经办人在落款处签名，该行为属于漠尘公司的职务行为。四、因公司与股东之间是投资和被投资的关系，故以漠尘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主体身份不适格，案涉退出协议依法不能成立。周锦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退出协议的签约主体为周锦华和彭桢。周锦华未在一审中自认漠尘公司才是签约主体。签订退出协议时，周锦华发现协议抬头甲方处没有彭桢的名字，就要求其在此处添加，并替换掉公司名称，彭桢表示已经拟好的文本就不需要再写了，其在落款处签名即可。退出协议内容合法，已经成立并生效。周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桢给付周锦华欠款4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2.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彭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周锦华与彭桢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彭桢将其名下漠尘公司15%股份转让给周锦华。同日，周锦华向彭桢个人账户汇入109603元。2016年2月20日，漠尘公司（甲方）与周锦华（乙方）签订退出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漠尘公司15%股权转让给甲方，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45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自本协议签订生效时起计算，甲方于2016年2月1日开始每月向乙方进行转让费支付，每月支付金额不低于5000元；2016年4月1日开始每月向乙方支付不低于1万元，2016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不低于2万元，直至转让费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彭桢分别于2016年3月4日、4月2日、5月8日退还周锦华7500元（扣除支付周锦华工资2500元外，实际归还5000元）、5000元和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关于退出协议的签约主体应为周锦华与彭桢，理由如下：首先，退出协议的名称虽为“南京漠尘商贸股东退出协议”，但其内容为周锦华将其持有的漠尘公司价值4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显然股权转让的主体只能是股东，不可能是标的公司。其次，周锦华交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对象为彭桢个人，退出协议签订后，漠尘公司、彭桢向周锦华退还的部分款项也是通过彭桢个人账户退还。最后，彭桢持有漠尘公司98%的股份，只有彭桢拥有足够份额的股份转让给周锦华且彭桢个人亦在退出协议最后签名确认。综上，周锦华与彭桢签订了案涉退出协议，该协议当然对周锦华与彭桢具有约束力。对于未退还的43万元，应由彭桢承担给付责任。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退出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2月1日开始每月向乙方进行转让费支付，每月支付金额不低于5000元；2016年4月1日开始每月向乙方支付不低于1万元；2016年8月1日起每月支付不低于2万元，直至转让费付清为止”，因彭桢截止本案诉讼中，仅支付2万元，故周锦华主张彭桢自2016年5月1日起给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自2016年5月1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2016年6月1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2016年7月1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2016年8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10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1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1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3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4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5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6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7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8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9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0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彭桢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彭桢提出的股权转让款为109603元，并非45万元的意见，经查，退出协议已明确约定返还费用数额为45万元，至于周锦华就股权转让向彭桢支付的具体金额，与退出协议约定的退款金额并无直接关联。另彭桢认为该协议是被迫签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彭桢对于原股权转让金额与双方约定的退还金额存在较大差异亦未做出合理解释。故彭桢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彭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锦华4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5月1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2016年6月1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2016年7月1日起以1万元为基数；2016年8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9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10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1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6年1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3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4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5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6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7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8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9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0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7年1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2018年3月1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彭桢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周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987.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6757.5元，由彭桢负担（彭桢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周锦华向一审法院预交，彭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周锦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退出协议抬头及落款的甲方名称均打印为“南京漠尘商贸股份有限公司”，首句中打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和南京漠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漠尘公司”）章程的规定，经友好协商……。在第六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中，第2款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彭祯、漠尘公司认可周锦华签订退出协议时具有漠尘公司股东身份。漠尘公司章程中并未规定股权回购事项。除以上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退出协议的签约甲方主体是漠尘公司，还是彭桢。本院认为，双方就退出协议签约甲方的主体，即合同相对方，认识不一致时，应当结合退出协议内容及其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应当认定退出协议的签约甲方为彭桢，而非漠尘公司，理由如下：一、退出协议的名称中包含有“股东退出”的字样，根据标的条款、价格条款、支付期限及协议生效条款的内容，可以确认该协议是甲乙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是股东退出公司最为常见的一种方式，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般发生在公司股东之间或者公司股东与第三人之间，故周锦华向彭祯个人转让股权更具可能性与可行性。二、退出协议抬头、落款处打印的甲方名称为“南京漠尘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而漠尘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与打印名称的公司类型并不相符，故不能依据打印名称确认漠尘公司即退出协议的甲方。彭祯的姓名虽未出现在协议抬头的位置，但其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可以认定彭祯系退出协议的甲方。且彭祯本就持有漠尘公司股权，其受让周锦华持有的股权系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无需征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三、股东以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并非常态。周锦华无意请求漠尘公司回购其股权，漠尘公司章程亦未规定股权回购事项，再结合协议签订之后，均系彭祯自其个人账户向周锦华支付转让款的事实，仅以彭祯在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的漠尘公司印章不足以认定周锦华有向漠尘公司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漠尘公司、彭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上诉人彭桢、漠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