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3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祥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孔令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祥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8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音集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与权利人间的授权合同没有具体授权的歌曲清单及载体，无法证明音集协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2、涉案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无合法来源，歌曲ISRC编码违反相关行政规定，部分歌曲未作引进审批手续，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无法用于证明涉案歌曲的权利归属。3、一审判赔金额过高，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准确计算，应当优先以实际损失确定判赔额。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1、涉案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歌曲上亦同时标明了权利人标识，权利归属明确。2、被上诉人与权利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法取得对相应作品的授权，实际履行中虽没有音像节目登记表，但亦通过其他方式确定授权歌曲范围。3、一审判赔金额合理，应予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迪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犯43首音像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将侵权作品从歌曲库点播系统中删除；2、祥迪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3,000元；3、祥迪公司承担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共计7,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音集协撤回《光芒》等24首歌曲，主张其中的19首歌曲，并撤回将侵权作品从歌曲库点播系统中删除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在国家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其业务主管单位为新闻出版总署。2008年9月5日，2009年11月26日，2010年11月11日，2012年11月26日、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甲方，下同)先后分别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乙方，下同)、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乙方，下同)、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下同)签订了五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五份为统一的格式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该五份合同的期限均为：本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2年3月6日，音集协(甲方，下同)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下同)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1、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得不受本条款的限制；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等地区)。2、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3、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4、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照此办理。该授权合同由台湾地区公证人赵原孙进行了公证认证，上海市公证协会对此出具了正副本内容相符的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我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合同具体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该声明由台湾地区公证人赵原孙进行了公证认证，上海市公证协会对此出具了正副本内容相符的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2015年10月16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与音集协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18年11月25日。2016年10月25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与音集协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19年11月10日。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与音集协2008年9月5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9月4日。《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系一盒17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系一盒10碟装的DVD光盘出版物，该2份出版物的包装盒封面、封底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字样，封底还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字样，前者的编码为“ISBN978-7-7999-2129-7”，后者的编码为“ISBN978-7-7999-2275-1”等内容，内页列明了17张和10张光盘所含歌曲的名称、演唱者姓名以及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单位。上述光盘中，收录了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那片海》等共计43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歌曲曲目详见附件)。祥迪公司于2008年8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OK包房，零售。2013年8月15日，音集协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公证处公证员与公证人员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共同来到位于上海市真光路XXX号的好乐迪中环店，在该处消费，消费取得一张发票，消费金额为300元，发票的出票人为祥迪公司；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共点播43首歌曲，公证人员对上述歌曲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共取得视频录像文件六份。2013年9月17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公证情况出具了(2013)沪徐证经字第656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560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涉案公证证据保全所得的DVD中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的视频和2份《流行歌曲经典》DVD光盘出版物中的相关光盘播放内容经比对，双方确认发现存在不同的歌曲，音集协要求撤回下列24首歌曲，即附件清单上的：1、那片海；2、青藏高原；3、天亮了；4、唱支山歌给党听；5、在北京金山上；6、天堂；7、围城；8、木脑壳；9、孩子的眼睛；10、想你零点零一分；11、天下无双；12、个人秘密；13、我用所有报答爱；14、保鲜期；15、身体语言；16、日落大道；17、逆时针；18、23秒32年；19、你怎么会舍得我难过；20、我想我是你的女人；21、迷人岛；22、幸福牵手；23、爱笑的眼睛；24、子弹列车。其余19首歌曲的画面是一致的。音集协主张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000元，公证取证消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祥迪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三、祥迪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第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的问题，音集协主张的歌曲摄制在一定介质、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既有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由原唱歌手或演员演绎的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也包括通过对某一歌手多个演唱会场面不同画面、不同镜头、不同角度的选择、剪切、编辑，或穿插演唱会之外的生活场景、花絮或照片等画面制作而成，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法律规定，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音集协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出版物，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与涉案著作权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卡拉OK经营场所的放映权等相关信托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从音集协提供的上述授权合同、音像制品、侵权公证中涉及MTV的署名等一系列证据形成证据链，音集协有权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音集协提交的该音像节目光盘彩色外包装及盘芯上注有出版社版号、音像制品编码、著作权人以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该出版物系经合法审批程序出版，至于ISRC码问题，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不能否定其是已经过授权并经合法审批程序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权利证据。第二，关于祥迪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音集协提供的第6560号公证书已证实了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祥迪公司经营的卡拉OK经营场所内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整个完整过程。祥迪公司提出，公证人员在取证之前没有对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清洁并检查，无法排除侵权公证光盘中的歌曲原先就存在存储卡之中的抗辩，因祥迪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指控证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关于祥迪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因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额或祥迪公司因侵权的获利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及数量、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合理使用费及祥迪公司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祥迪公司主张按照音集协许可给KTV的授权费用，每个包房每天六块钱的比例计算音集协的实际损失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为该种方法所计算的损失额亦无证据证明是权利人客观的实际损失，况且该种方法实际亦是依据许可使用费进行的计算，而许可使用费在确定赔偿额中亦属于参考因素，并不能作为计算实际损失的直接依据，故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合理开支部分，公证费2,000元、公证时的包厢费消费300元属因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且有合法的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律师费亦属合理开支，结合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案件疑难复杂程度以及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对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的著作权利，可以以原告的名义提起诉讼。祥迪公司未经许可，在卡拉OK经营场所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祥迪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音集协实施著作权集体管理的涉案19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作品清单)；二、祥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750元；三、祥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7,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音集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可见，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的应当是所有音像节目，包括本案涉案作品，故音集协依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至于合同第三条的权利保留条款，涉及权利人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权利，并不影响音集协就其所获授权权利的行使。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授权合同约定的登记表及音像节目载体问题，属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影响权利人与音集协之间的授权关系，音集协依约有权行使北京华谊兄弟音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予的权利。关于涉案《流行歌曲经典》出版物，出版物上载有出版方、出版号、著作权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庭后音集协亦提供了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予以印证，因此该出版物系经合法审批程序出版。至于ISRC编码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阐述，本院表示赞同，在此亦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主张音集协未获授权，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许可使用费在确定赔偿数额中属于参考因素，并不能作为计算实际损失的直接依据，且许可使用与侵权使用存在差异，曲库整体授权与部分曲目授权亦存在差异，故在案证据无法计算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在被上诉人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上诉人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无法证明时，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类型、数量、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合理使用费以及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判赔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祥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元，由上诉人上海祥迪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凤玉审判员  徐 飞审判员  陈瑶瑶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诸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