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5刑初471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工业集中区腾达路**，法定代表人杨静。 诉讼代表人梁涛，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现负责人。 被告人薛某甲，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前负责人，住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成敏，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男，1988年4月9日出生，金钥匙物流负责人，住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雯、段钰寒，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男，1973年1月4日出生，货车司机，住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2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建检诉刑诉［2017］4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薛某甲、任某、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勇、翟荣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梁涛，被告人薛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成敏，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高雯、段钰寒，被告人张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补充侦查、调取证据需要，控辩双方先后三次建议延期审理，后又恢复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0日，生产填缝剂产品。2016年9月、10月份，该公司负责人薛某甲让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任某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物进行处置，被告人任某遂让被告人张某甲处置该批废物，后被告人张某甲将61桶废物运至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晨光社区后村（东）朱家庄山边倾倒，并准备用泥土掩埋。经认定，其中膏态罐装废物20桶，黄色液体罐装废物1桶，共计3.111吨，均属于HW06废有机溶剂与含有有机溶剂废物，系危险废物。 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薛某甲、任某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三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危险废物物证照片，被告人户籍资料、案发及到案经过、企业营业执照、运费单据凭证、固体废物采样记录、过磅记录、入库记录等书证，证人张某乙、苟某、邱某、薛某乙、牛某、赵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薛某甲、任某、张某甲的供述，危险特性鉴别报告及补充说明、检验检测报告、危险废物认定书，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验）记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薛某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他人非法处置公司危险废物，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任某、张某甲帮助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亦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薛某甲、任某、张某甲属共同犯罪。 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薛某甲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鉴定意见中对20桶膏态废物认定具有易燃性危险特征没有依据，结论错误；2、鉴定意见认定废弃物具有易燃性危险特征，进而又认定装废弃物的铁桶具有毒性危险特性，结论荒谬；3、起诉认定的3.11吨重量未扣除木质的托盘，且案发时是雨天，桶身、托盘均沾染了雨水和泥土；4、办案机关在二次称重时未直接对危险废物进行称重，且以起诉指控的重量减去托盘和21只铁桶重量，明显不足3吨，故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为证明上述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南京历史天气查询截图，证人杨某的证言，案发现场及称重现场照片。 被告人任某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南京威立雅公司的废物入库单显示2016年12月20日废物已入库，江宁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中却称2016年12月22日进行称重后移交该公司暂存，时间矛盾；2、称重时使用的托盘重量应该扣除；3、南京威立雅公司不具称重资质，环保部门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直接使用了该数据；4、被告人任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5、被告人任某系初犯、偶犯，且犯罪数额刚达入罪标准，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0日，主要生产填缝剂等装饰材料产品。2016年9月至10月间，该公司负责人薛某甲让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任某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物进行处置，被告人任某遂让被告人张某甲处置该批废物，后被告人张某甲将61桶废物从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运至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晨光社区后村（东）朱家庄山边偏僻凹地倾倒，并准备用泥土覆盖填平。 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张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薛某甲、任某被抓获归案，三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鉴定，上述61桶废弃物中有1桶黄色液体罐装废物，属于HW06废有机溶剂与含有有机溶剂废物。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提出愿意承担环境修复及废物处置费用，并预交5万元，暂存本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实被告人户籍资料、企业营业执照，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自然情况，被告单位营业范围包括填缝剂等装饰材料的生产、销售。 2、案发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8日，经记者举报，公安机关与环保部门在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晨光社区朱家山发现61个铁桶，疑似危险废物；2016年12月21日张某甲主动投案，同日被告人薛某甲、任某被抓获归案。 3、运费单据凭证，证实2016年10月6日，张某甲收取了拖运被告单位废物的费用。 4、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采样记录、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清点过磅记录、南京威立雅同骏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危险废物交接记录表、废物入库单、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清点核实记录、称重记录：证实2016年12月19日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委托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朱家山倾倒的61桶废物进行取样，取样时清点的膏态罐装废物为23桶；2016年12月20日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联合南京威立雅同骏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对危险废物清点称重，膏态罐装废物为20桶（含托盘重2903公斤），黄色液体罐装废物1桶（208公斤），后交由南京威立雅同骏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入库保管；2017年6月22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组织环保部门等单位对罐装废物进行核点；2017年12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对膏状废物下的五个木质托盘进行称重，共95公斤。 5、证人张某乙（济南卓高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系济南卓高公司的配套代加工企业，具体由其老婆的外甥薛某甲管理，生产工艺、生产流程由薛某甲负责，伟嘉公司主要生产填缝剂，原料都是从卓高公司统一采购再发给伟嘉公司，包括水性乳液、珠光粉等。 6、证人苟某、邱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接受任某指派，跟随张某甲从伟嘉公司运送桶装废物至一山边倾倒。 7、证人薛某乙、薛某丙、薛某丁、薛某戊、牛某、李某等人（伟嘉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伟嘉公司是济南卓高公司的下属公司，帮助卓高公司生产填缝剂，薛某甲是伟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8、证人赵某（晨光社区副主任）的证言，证实朱家山倾倒废物是记者曝光的，倾倒的地点是集体土地，没有承包给任何人，那块地以前是村里百姓埋夭折小孩的地方，村上老百姓称为“神塘”，平时没人使用。 9、被告人薛某甲的供述，证实伟嘉公司是济南卓高公司的下属公司，主要生产填缝剂，原料、资金由卓高提供，贴的是卓高公司的标志，老板张某乙平时不在公司里，具体生产经营由其负责，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了几十桶刷搅拌机产生的废水等。2016年9、10月份的一天，其让任某安排人将这些桶拖走了，任某告诉其，他朋友有土场可以倒，拖运需要一些费用。 10、被告人任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左右的一天，薛某甲让其帮忙拉走伟嘉公司的一些垃圾、废物，主要是几十个大铁桶，其就联系了张某甲来处理，张某甲称自己有土场，拖一车要300元，公司也答应了。 11、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中旬，任某打电话给其，让其给伟嘉公司拖垃圾，需要自己找地方倒，其到公司问薛某甲东西有没有毒，薛某甲称是洗锅水，里面有胶有水。第一次其拖了21桶，倒到了朱家山边。过了几天，任某又联系其帮伟嘉公司倒垃圾，并安排邱某及驾驶员一起，其车子装了21桶，邱某车上装了19桶，在其带领下又拖到朱家山边倾倒。倾倒的地方是荒山凹地，比较隐蔽，平时不会有人去，其准备用土把这些桶都埋起来。 12、危险特性鉴别报告及补正说明、补充说明等，证实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工程重点实验室认定，黄色液体罐装废物，具有易燃性，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06废有机溶剂与含有有机溶剂的废物，根据产品原料、工艺等，该液体属于被人抛弃的危险化学品，故包装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9其他废物。 13、现场照片，证实倾倒地点偏僻，周边系树林及矮山。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废弃物品数量、重量、类别、危险特性等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1、起诉认定的1桶黄色液体罐装危险废物，经检测，液体样品闪点≤30℃，样品符合易燃性判定要求，结合被告公司的原料及生产工艺等，可以判定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06废有机溶剂与含有有机溶剂废物，同时依据物质的来源、生产工艺、证人证言等证据，物质也属于废弃的危险化学品，具有毒性特征，其包装物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49其他废物。该物品（桶及液体）称重时未使用托盘，重量为208公斤。 2、起诉认定的20桶膏态罐装废物，鉴定机构在现场23桶废物中共计采集5个样品，存在超出涉案物品范围采样可能；样品检测方法为GB/T19521.1-2004，报告限为“2”，5个样品的检测值均大于2，根据检测方法规定，在2分钟内不能点燃不应划为易燃固体，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批废物具有易燃性等危险特征，同时对该批废物的重量不予审查。 3、涉案物品系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联合南京威立雅同骏环境服务有限公司对危险废物进行清点称重，后交该公司危险废物专门库房暂存，称重主体适当，时间不存在矛盾，物品存放在专业处理的公司也符合危险废物的特殊性，亦无明显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采用逃避监管方式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薛某甲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他人非法处置公司危险废物，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任某、张某甲帮助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亦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薛某甲、任某、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薛某甲、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某的辩护人提出任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任某没有危险废物的处置资质，仍答应薛某甲帮助处置危险废物，并指使被告人张某甲具体实施，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一般，不属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南京伟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薛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任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王玉兰 人民陪审员  储 庆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屠钰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