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3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1942年4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系再审申请人的儿媳），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新，河北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91年6月4日出生。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43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冀0433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魏建新，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周某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某某、张某甲返还周某某不当得利款43万元，诉讼费用由张某某、张某甲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到2014年元月期间，被申请人张某某因做粮食生意缺乏资金，向周某某的儿媳王某某借款，王某某便将向群众借来的钱交给了张某某。后因张某某不能按时给付王某某借款产生纠纷。馆陶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6日以王某某、张某某二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张某某无能力退还全部赃款，张某某的父亲张某甲同周某某协商共同还款，承诺周某某代还群众的钱算是张某某借王某某的，后周某某代为还清了张某某吸收群众的剩余款项43万元，并将收回的股金证交到法院。张某某为此给周某某打了借条，张某甲作为借款担保人签名，并保证分期按时还款。还款时间到期后，周某某多次找张某某、张某甲催要，但二人拒不偿还。张某某没有任何权利和理由占用周某某的43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张某甲依约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周某某持“借据”等证据向馆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判决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借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往来，属于认定错误。因为借条是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目的是为挽回群众损失。因张某某在看守所羁押，借条上张某某的签名是张某某的辩护律师张跃将借条拿到看守所让张某某签的字，完全系张某某、张某甲的自愿行为，二人应承担返还的法律责任。此外，周某某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代张某某还清了群众的43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张某某、张某甲与周某某共同协商，由王某某偿还各集资户，再由张某某偿还王某某。周某某的作法使张某某、张某甲获得不当利益，周某某受到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周某某有权对张某某、张某甲进行追偿。被申请人张某某辩称，周某某所诉不实，其未向周某某借过钱款。当时其被羁押在看守所，在借据上签字系被欺骗。被申请人张某甲辩称，本案属于非法集资，不是民间借贷，周某某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张某某向王某某出具借据，其作为担保人对的是王某某，而且其没有向周某某借款，故不应向周某某还款。再审申请人周某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馆陶县永盛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户名为王某某的股金证58张，并加盖有馆陶县永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财务专用章和张某某的签名，证明张某某自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从王某某手中吸收资金的情况。2．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的（2015）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证明有关退赃情况。3．⑴周某某书写借条和王春江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周某某于2015年6月20日向王春江借款80000元；⑵李某3的证明材料，上有李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周某某于2015年6月25日向李某3借款55000元；⑶王某2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周某某于2015年1月12日向王某2借款70000元；⑷周某2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周某某于2015年1月10日向周某2借款48000元。以上共计253000元。4．“今到条”33张底联，证明收回股金证时，给各集资户出具了复写的收到条。其中9张经手人为周某某的“今到条”的内容为：收到周宗华现金10000元（未注时间），2013年3月3日收到周宗林现金15000元，2013年7月15日收到周宗龙现金10000元，2013年7月29日、2013年12月19日分别收到王子江现金10000元、10000元，2013年8月16日收到李某甲现金12000元，2014年1月2日收到张奎祥现金3000元，2014年1月2日收到周宗梁（实为周宗良）现金3000元，2014年1月4日收到周宗智（实为周宗芝）现金10000元。11张经手人为周某某，并有周宗堂签名的“今到条”的内容为：2013年3月28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12日、2014年2月13日、2014年2月16日、2014年2月27日分别收到周纪福现金10000元、10000元、8000元、15000元、10000元、6000元，2013年11月24日收到李明河现金10000元，2013年11月24日收到张爱青现金10000元，2013年4月6日、2013年4月13日、2013年5月13日分别收到任某现金6000元、10000元、10000元。5张担保人为周某某、周恩和，并有周宗堂签名的“今到条”的内容为：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3月23日、2014年3月31日分别借到李某1现金14000元、8000元、15000元、16000元、5000元。6张担保人为周某某，并有周宗堂签名的“今到条”的内容为：2013年5月18日和2013年5月22日分别借到王子海现金10000元和7000元，2013年12月15日借到李张锁现金35000元，2014年2月21日借到王某1真现金10000元，2013年6月15日和2013年6月24日分别借到周宗海现金5000元和3000元。2张经手人为周某某，并有周宗堂签名的“今到条”的内容为：2013年4月2日借到李显路（实为李显录）现金5000元，2013年6月24日借到周宗海现金6000元。以上金额共计327000元。5．证人李某1、杨某、王某1真、张某1、任某、李某2、张某2、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均证明于2015年麦收后到周某某家中找周某某催要款项，周某某将证人的集资款付清，证人将“今到条”还给周某某。周某某给付证人李某1、杨某、王某1真、张某1、任某、李某2、张某2、徐某的现金分别为31950元、9350元、5500元、4400元、14300元、33450元、8250元、24750元。证人周某1出庭作证，证明听说李明秀于2015年麦收后到周某某家中找周某某催要款项，周某某给付李明秀11000元，将李明秀的集资款付清。以上款项共计142950元。6．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某某现金四十三万元整，自2015年每年农历腊月20日还款5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借款人：张某某，担保人：张某甲，2015年3月5日。担保人签名后写着“张某某不能还款时我还”。见证人：韩海滨、张跃。同时借条下方有21人签名，内容为：“我们下列共21人保证谅解，保证不再向法院要钱”。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在庭审时称被申请人张某甲提供担保对的是王某某，而不是周某某。7．《关于王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情况反映》，记载：庭审结束后，王某某和张某某家人积极落实，王某某家属除交法庭15.3万元的股金证外，又四处筹借款项将其他当事人的存款还清，并将该案其他涉案人员的股金证全部收回，合计金额为46.9万元。该案王某某家属共计还款62.2万元。加上张某某以前退还的4.5万元。王某某已将涉案金额66.7万元全部还清，没有给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张某甲、周某某、周宗堂签名并按手印。时间为2015年3月4日。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对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2、6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对证据3称不清楚，不予认可；对证据4称不知此情，与己无关；对证据5提出证人证言均证明在周某某家中单独给的现金，涉嫌串通；对证据7提出“王某某家属共计还款62.2万元。加上张某某以前退还的4.5万元。王某某已将涉案金额66.7万元全部还清”的内容不实，实际未还清。本院认为，周某某提交的其向王春江出具的借条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李某3、王某2、周某2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周某某提交的证据4为收回股金证而向各集资户出具的“今到条”底联，与刑事案件中收回股金证的事实印证，予以确认。证据5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证人证言证明周某某偿还1429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有张某甲的签名，对证明的事实与证据2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的（2015）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2．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对王某某与张某某、张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冀0433民初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某的起诉。3．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对王某某与张某某、张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冀04民终35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4．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对王某某与张某某、张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冀04民申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某的再审申请。5．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对周某某与张某某、张某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冀043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对被申请人张某某、张某甲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周某某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某、张某甲返还不当得利款430000元；2．诉讼费用由张某某、张某甲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周某某的儿媳王某某用张某某提供的馆陶县永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证，非法吸收资金667000元。王某某将上述资金及个人款项18000元共计685000元，交付给张某某使用。馆陶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4日以王某某和张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刑事案件判决前，张某某共退还非法吸收的资金256050元。王某某共退还非法吸收的资金153000元。对于张某某未予退还的款项，在王某某与张某某的亲属操作下，张某某于2015年3月5日在馆陶县看守所中在事先打印好的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该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某某现金四十三万元整，自2015年起每年农历腊月二十还款五万五千元，直至还清为止，2015年3月5日。张某某之父张某甲在该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王某某的刑事辩护人韩海滨、张某某的刑事辩护人张跃作为见证人在借据上签字。2015年4月20日，王某某、张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刑罚。刑事判决书载明：剩余款项被告人近亲属与未得到全额给付的21位集资参与人达成退赔协议，集资参与人出具了谅解书。本院原审认为，周某某提交的张某某、张某甲为借款人和担保人的430000元借据，并非双方的真实交易往来，被申请人张某某向周某某出具借据及张某甲提供担保时，张某某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该款项包含在本院作出的（2015）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王某某、张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且该刑事判决书中未予认定周某某替张某某偿还清了诉请的430000元集资款。周某某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替张某某还清了诉请的430000元。周某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张某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给其造成损失。故对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周某某的儿媳王某某用张某某提供的馆陶县永盛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证，从馆陶县徐村乡西厂村、路桥乡青阳城村村民张书亮、任某等二十九人手中非法吸收资金667000元。王某某将上述资金及个人款项18000元共计685000元，交付给张某某使用。馆陶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4日以王某某与张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日，张某某由本院决定逮捕，羁押于馆陶县看守所；王某某由本院决定逮捕，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认定张某某于刑事案件立案前退还集资参与人张新霞、陈秀英、张之远45000元，后于庭审前退还非法吸收的资金211050元，共计退还256050元。王某某于庭审前退还集资参与人周某248000元、王某240000元、周某某35000元、王桂荣20000元、王桂全10000元，共计153000元。剩余款项257950元与21位集资参与人达成了退赔协议。王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张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事判决认定王某某退赃的款项，实际为周某某代王某某所退，周某某支付周某248000元、王某240000元、王桂荣20000元、王桂全10000元，共计118000元。再加上周某某本人的35000元，为刑事判决认定王某某的退赃数额153000元。此外，对于张某某未予退还的款项，在王某某与张某某的亲属操作下，张某某于2015年3月5日在馆陶县看守所中在事先打印好的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该借据载明：今借到王某某现金四十三万元整，自2015年起每年农历腊月二十还款五万五千元，直至还清为止。2015年3月5日。张某某之父张某甲在该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王某某的刑事辩护人韩海滨、张某某的刑事辩护人张跃作为见证人在借据上签字。王某某于2016年3月4日持此借据对张某某、张某甲提起诉讼，本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并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冀0433民初3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某某提交的借据上所载张某某向其所借的430000元，包含在本院作出的（2015）馆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王某某、张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张某某向王某某出具借据及张某甲提供担保时，王某某、张某某已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追诉。借据上所载的借款已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中的债权，王某某要求偿还刑事案件中未予退赔的款项，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王某某的起诉。王某某不服该裁定，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冀04民终356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某某与张某某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均明知借据上所载的借款已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中的债权，王某某要求张某某、张某甲偿还刑事案件中未予退赔的款项，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某某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4民终3569号民事裁定书，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冀04民申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某的再审申请。后来，周某某于2017年11月2日对张某某、张某甲提起诉讼，本院以不当得利纠纷立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冀043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为此，周某某申请再审。庭审中证人李某1、杨某、王某1真、张某1、任某、李某2、张某2、徐某、周某1出庭作证，证明周某某支付证人李某1、杨某、王某1真、张某1、任某、李某2、张某2、徐某、李明秀的现金分别为31950元、9350元、5500元、4400元、14300元、33450元、8250元、24750元、11000元，共计142950元。本院再审认为，王某某将其非法吸收的资金667000元和其本人的款项18000元共计685000元，交付给张某某使用，王某某和张某某因此被检察机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周某某、张某甲分别作为王某某和张某某的亲属，为减轻王某某和张某某的刑事责任，在王某某和张某某被羁押期间，积极筹备款项替二人退赃。张某某退赔256050元，仍应退赔428950元。王某某退赔153000元，该款为周某某在王某某被羁押期间代王某某退赔，其中包含周某某的35000元，周某某实际支付118000元。周某某称其用自有款项和借他人的款项将各集资户的共计43万元的款项全部还清，但其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后来又支付142950元，加上其已支付的118000元，共计260950元。周某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其还清43万元款项的事实，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王某某要求张某某、张某甲给付张某某未予退赔的款项，与周某某要求张某某、张某甲给付周某某本人代为退赔的款项不是同一事实，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张某某、张某甲分别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向王某某出具43万元的借据，作为应退赔款项所作的承诺，足以证明张某某对其获得的集资款负有返还义务。周某某出资弥补集资户的损失，从而解除张某某对集资户所负的返还义务，张某某从而获益。周某某以不当得利诉请张某某给付260950元款项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张某某、张某甲所提本案属于非法集资的抗辩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张某甲作为张某某向王某某出具借据的担保人，其不应对周某某承担民事责任，周某某主张张某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043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周某某26095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再审申请人周某某负担2535元，被申请人张某某负担52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杰民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人民陪审员  范小云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