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琳，女，1979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沂青，江苏君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桂芳，女，1964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琳因与被上诉人商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商桂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商桂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收到商桂芳转账的318.65万元款项系案外人铁剑平支付给罗琳的股权转让款。其于2015年2月18日向商桂芳转账5万元、其通过陆晞账户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5年3月26日转账15万元给商桂芳，并非归还借款，而系经商桂芳与铁剑平协商一致退还给铁剑平的股权转让款，且其另退还8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为其提交的《隐名股东协议》系复印件而不予采纳，而忽略了《股权转让协议》等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商桂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一审已经提供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包括汇款凭证及罗琳的还款凭证。罗琳抗辩与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案外人铁剑平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其与罗琳之间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罗琳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罗琳与铁剑平之间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且罗琳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相关事实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是罗琳与詹长敏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罗琳提供的隐名股东协议是复印件，且案外人铁剑平与罗琳之间并没有签署过该份协议。商桂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罗琳立即归还借款278.6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商桂芳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15日、2013年8月12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30日通过其名下的尾号为8312的农业银行卡向罗琳的农业银行卡打款250万元、3万元、30万元、20万元、15万元、6500元，共计318.65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转账附言为借款。2015年2月18日罗琳通过网银向商桂芳尾号8312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陆晞通过其名下的银行卡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6日向商桂芳转账20万元、15万元。2013年5月24日，詹长敏（转让方、甲方）与铁剑平（受让方、乙方）、郎溪万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方、丙方、以下简称万豪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詹长敏将其在万豪公司的20%股权以500万元转让给铁剑平，铁剑平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前、2013年6月30日前各支付转让款250万元给詹长敏，詹长敏收到铁剑平首期付款后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万豪公司为铁剑平受让股权的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原股东不再享有、履行股东权利义务，新股东开始享有、履行股东权利义务。该股权转让协议三方均签字，无锡市威斯汀西沃电气商贸有限公司在受让方、法人代表处盖章。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受理（2015）崇民初字第0361号詹长敏诉罗琳等欠款纠纷一案，根据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书，郎溪万豪公司于2012年6月5日成立，詹长敏与罗琳系该公司的股东，其中罗琳缴纳出资10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70%，詹长敏缴纳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额的20%。詹长敏、铁剑平和罗琳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詹长敏将其持有的郎溪万豪公司的20%的股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铁剑平，铁剑平于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250万元给詹长敏，于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250万元给詹长敏。詹长敏在收到铁剑平首期付款后配合铁剑平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郎溪万豪公司自愿为铁剑平受让股权的付款作担保，担保方式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生效后二年等内容。2013年5月31日，罗琳向詹长敏网银转账200万元。2013年7月12日，郎溪万豪公司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同意股东詹长敏将其在郎溪万豪公司的20%股份（作价500万元整）转让给股东罗琳。2013年7月15日，詹长敏与罗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根据公司法规定，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詹长敏同意将其在郎溪万豪公司的出资额（股权）300万元（占公司的20%）转让给受让方罗琳，股权自2013年7月15日实施转让，受让方应给付转让方的款额按股权自前述转让之日在公司的实际值计算等内容。同日，郎溪万豪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载明根据郎溪万豪公司2013年7月12日的股东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具体内容修正如下：原股东詹长敏所持的20%股份，现转让给郎溪万豪公司的股东罗琳等内容。2014年1月22日罗琳向詹长敏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罗琳结欠詹长敏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伍佰万圆整，该款项为罗琳受让詹长敏在郎溪万豪公司20%股权转让的应付款，在前已付贰佰万圆，尚欠叁佰万圆未付清。本人承诺在2014年3月15日前付清叁佰万圆欠款。如因本欠款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裁判。”后罗琳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17日分别向詹长敏转账20万元，于2014年12月29日向詹长敏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向詹长敏转账50万元。法院认为，詹长敏和罗琳均确认詹长敏将其在郎溪万豪公司20%股权转让给罗琳，且罗琳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向詹长敏共计支付100万元股以转让款系事实……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价为500万元，罗琳已于2013年5月31日向詹长敏支付200万元……判决罗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詹长敏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赔偿该款项和利息损失、律师费等。罗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苏02民终12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罗琳提交《隐名股东协议》复印件，内容为：2013年5月25日，铁剑平（甲方）与罗琳（乙方）、万豪公司（见证方）签订《隐名股东协议》，铁剑平通过商桂芳向罗琳及万豪公司支付投资股本金450万元，铁剑平隐名股东所涉及的任何款项经协商认定为股本金，铁剑平作为罗琳的隐名股东出资，不在股东章程之内出资，双方达成隐名股东该协议，万豪公司对此无异议。铁剑平的投资款作为罗琳的隐名股东款，待新公司有新股东资金介入完成股权转让，并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罗琳250万元，按投资比例分配，铁剑平隐名股东剩余款200万元，铁剑平承诺将后续根据时间节点打入罗琳。本协议生效后，万豪公司将出具收款收据、转转交易记录、银行支付凭据，相应收款作为投资款凭据。罗琳未能提供该协议原件。罗琳陈述：1、其与商桂芳不认识，其收到商桂芳转账的318.65万元系铁剑平通过商桂芳给罗琳的股权转让款。2、2013年5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2013年5月31日其收到商桂芳向其转账的250万元，当日即转账200万元给詹长敏，作为其代铁剑平收取詹长敏股权的股权转让款。3、2013年5月25日至今，铁剑平担任万豪公司会计主管，且系万豪公司的隐名股东，代表万豪公司对外签订合同。4、其通过个人账户及陆晞账户向商桂芳转账共计40万元及万豪公司向商桂芳转账支付的80万元，系退还给铁剑平的股权转让款，因铁剑平仍系万豪公司隐名股东，故不存在最终结算。5、商桂芳不具备出借案涉资金的能力、来源。商桂芳陈述：1、铁剑平与其系叔嫂关系，通过铁剑平介绍，商桂芳向罗琳出借案涉款项。铁剑平告知其，罗琳及其万豪公司在郎溪有土地可开发，需要资金，其基于对铁剑平的信任出借款项。2、2013年5月底，商桂芳应罗琳要求将款项直接汇入罗琳个人账户。3、陆晞系罗琳的朋友，陆晞与商桂芳之间除本案所涉的35万元转账外，无其他经济往来。陆晞于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6日向商桂芳转账共计35万元，罗琳于2015年2月18日向商桂芳转账5万元，该40万元系归还的318.65万元的借款本金。后罗琳再未向商桂芳还款。4、罗琳提交的《隐名股东协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商桂芳从未委托或要求铁剑平与罗琳签署股权方面的任何协议，《隐名股东协议》复印件上铁剑平的签字与其他证据上铁剑平的签字完全不一样。在（2015）崇民初字第0361号詹长敏诉罗琳等欠款纠纷一案中，詹长敏诉称：2013年5月，其与罗琳的朋友铁剑平就其在郎溪万豪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其、铁剑平和罗琳于2013年5月2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郎溪万豪公司的20%的股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铁剑平，郎溪万豪公司为担保方。但未过多久，罗琳就通知其称铁剑平的股权转让款资金无法到位，其与铁剑平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自己愿意以500万元来受让其在郎溪万豪公司股权。随后罗琳在2013年5月31日先行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告知其后续的手续再陆续办理。2013年7月12日，郎溪万豪公司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其将在郎溪万豪公司的20%股份（作价500万元整）转让给股东罗琳。2013年7月15日，其与罗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商桂芳向罗琳转账318.65万元，罗琳抗辩案涉款项系案外人铁剑平支付给罗琳的股权转让款，但罗琳提交的《隐名股东协议》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二、原告提供转账、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既可以作为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也可以成为证明借贷合意的间接事实。现罗琳的抗辩不成立，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三、诉讼中商桂芳认可已收到还款40万元，罗琳尚欠278.65万元未清偿，予以确认。四、关于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五、当事人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本案立案之次日2016年8月24日起罗琳应计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综上，对商桂芳要求罗琳归还借款本金278.6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归还商桂芳本金278.6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结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商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4100元(已由商桂芳预交)，由罗琳负担。罗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商桂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商桂芳与罗琳之间是否存在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商桂芳向罗琳转账318.65万元，罗琳抗辩该款项系案外人铁剑平支付给其的股权转让款，但案外人铁剑平对此不予认可，罗琳提交的《隐名股东协议》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而且，罗琳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相关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5）崇民初字第03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是罗琳与詹长敏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因此，罗琳的上诉主张因缺少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0元，由上诉人罗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