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12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亿德晟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永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明，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胜，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亿德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胜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德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赵胜返还租赁车辆一台，支付租赁费24万元及违约金939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胜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后，赵胜共欠付租金24万元，经亿德晟公司多次催收，赵胜拒不支付租金亦不返还车辆。亿德晟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经侦大队报案，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刑事案件未能立案。亿德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报案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调取报案材料的情况下就认为亿德晟公司要求赵胜支付租金过了诉讼时效，损害了亿德晟公司的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亿德晟公司要求赵胜返还租赁的车辆，主张的是所有权而非债权。一审法院依据诉讼时效制度驳回亿德晟公司对车辆的主张，是对法律的曲解。   赵胜辩称：亿德晟公司无证据证明赵胜欠款，不可以只以租赁合同认定赵胜欠款。亿德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辆仍由赵胜占有，没有返还的基础。亿德晟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亿德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赵胜返还所租赁的车辆一台；二、赵胜支付租赁费24万元，以及违约金93900元；三、赵胜支付延迟支付租金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赵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日，亿德晟公司与赵胜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赵胜承租亿德晟公司所有的福田欧曼自卸车一台，该车型号为BJ3313DMJPKJ-S,发动机号为1410D016064，车架号为×××。合同还约定租金为16500元/月，租期自2011年3月3日起至2013年3月2日止；每月的25日之前给付每月的租赁费。双方对违约责任也一并进行了约定。   2011年3月18日，亿德晟公司与赵胜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赵胜于2011年3月18日向亿德晟公司借款90783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合同还约定：首期还款为25000元，于2011年6月19日给付亿德晟公司，第二期至十二期，每期还款6000元，每月10日之前付清当期应还款项。合同签订后，赵胜给付亿德晟公司共约十四、五期租金或借款后，再未给付。   亿德晟公司口头陈述，亿德晟公司以车辆的GPS系统无法反应所租赁的车辆下落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时效中止和中断的相关证据。赵胜口头称其按期给付亿德晟公司租金到2012年3、4月后，再未给付；同年的7、8月，亿德晟公司将赵胜租赁的车辆扣走，赵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亿德晟公司对赵胜所述其扣车一事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亿德晟公司与赵胜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赵胜已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亿德晟公司在诉讼中也予以认可。赵胜所述，亿德晟公司已扣留赵胜所租赁亿德晟公司车辆一事，亿德晟公司予以否认，赵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只有赵胜口头陈述，该院不予认定。亿德晟公司主张的，虽然有一定的事实存在，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过其权利，也未提供时效中断、中止的证据，赵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对亿德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亿德晟公司对赵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4.25元（亿德晟公司已预交），由亿德晟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①关于案涉车辆交易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在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之前，案涉车辆是由包头永安隆公司卖给赵胜的，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包头永安隆公司与赵胜订立的案涉车辆的书面买卖合同，赵胜持有一份包头永安隆公司核算的案涉车辆《费用计算表》，该表载明案涉车辆的整车价是39.5万元。亿德晟公司对该《费用计算表》予以认可。之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和《还款协议书》（以下该两份合同总称案涉合同）。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当事人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还款协议书》中所涉借款90783元亦是赵胜用于支付案涉车辆的价款。赵胜称该90783元是包含在案涉车辆的整车价内，即包含在《汽车租赁合同》总价款39.6万元内，亿德晟公司在一、二审时陈述不一致：亿德晟公司在一审时称该笔款是赵胜在提车时应交付的首付租金；在二审时又称该笔款不包含在整车价内，但是，对于如果该笔款不包含在整车价内，整车价则为456783元，与《费用计算表》确定的39.5万元并不相符的问题，亿德晟公司未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   ②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外，本院又查明：《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赵胜如连续三个月不还款，自愿接受亿德晟公司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执行赵胜的全部财产（原文如此）。造成损失的赵胜愿依法承担全部损失，并扣押赵胜所购车辆不予退还”。该事实有《还款协议书》予以证明。   对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均主张是融资租赁合同，但在二审期间，双方又就此问题进行了解释，亿德晟公司称是以租代售，赵胜称是分期付款买卖。   ③关于案涉合同履行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承认案涉合同签订后，亿德晟公司向赵胜交付了案涉车辆，赵胜支付了部分租金。除此，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合同履行的其他情况，即赵胜已支付租金的数额、案涉车辆的下落，亿德晟公司未举证证明赵胜至今欠付租金2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确定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二是确定亿德晟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三是亿德晟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首先，《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由此可见，“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所在，判断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亦应首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论是亿德晟公司所称的以租代售，还是赵胜所称的分期付款买卖，双方共同的目的意思即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都是买卖案涉车辆。在双方的意思表示行为即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与目的意思不一致时，应以双方的目的意思为判断案涉合同性质的依据。   其次，《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租赁合同的主要特点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而案涉合同中并无此项约定内容，且案涉合同亦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其他特征，由此可以确定案涉合同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因此，即使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的问题上主张一致，也不足以成为本院采纳的理由。   第三，根据《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认，该协议约定的款项是《汽车租赁合同》价款中的一部分，因此，在支付案涉合同价款的问题上，《还款协议书》是《汽车租赁合同》的补充合同，而《还款协议书》第四条明确写明案涉车辆是赵胜购买的。   综上，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应属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确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亿德晟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亿德晟公司应对其提出的赵胜欠付24万元租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亿德晟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亿德晟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赵胜欠付租金，其基于“如果赵胜欠付租金，亿德晟公司有权收回或要求归还租赁汽车”的合同约定，要求赵胜返还案涉车辆的请求就没有事实基础，不能成立。   三、关于亿德晟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亿德晟公司起诉主张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是债权，依法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对于亿德晟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适用该司法解释。又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需判断本案是适用《民法总则》还是《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   其次，《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的履行期限于2013年3月2日届满，《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于2012年3月17日届满，据此确认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3月2日。因此，应适用《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3年3月2日起计算。   第三，因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案涉合同价款名为租金实为购车款，亿德晟公司主张该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即2015年3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亿德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即使亿德晟公司所称其于2013年8月28日向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属实，因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从2013年8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那么2015年8月27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   综上，亿德晟公司起诉主张赵胜欠付租金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亿德晟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结果正确，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亿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虽然正确，但其对案涉合同法律性质的认定，及亿德晟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同时对其错误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8.5元，由包头市亿德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贺 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五条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   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