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91刑初778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浪，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户籍地成都高新区，现住成都高新区，2017年3月29日因涉嫌受贿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同年4月14日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素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颖，四川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辉（曾用名李国良），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经理，户籍地四川省邛崃市，现住四川省邛崃市，2017年3月29日因涉嫌行贿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同年4月14日经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霞，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7]6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浪犯受贿罪、被告人李辉犯行贿罪，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畏、李国栋、代理检察员胡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浪及其辩护人叶素兰、陈颖、被告人李辉及其辩护人张云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下半年，时任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以下简称邛崃支公司）经理的被告人李辉，获知四川省邛崃市有招商引税政策，即通过给予引进税收的部门、镇乡、企业一定比例奖励，鼓励地方税收增量。李辉为取得奖励款，先后于2013年2月、同年11月在邛崃市前进镇注册成立三家个体工商户，作为引税“企业”，以上述个体工商户名义，相继与邛崃市前进镇政府达成引税合意，并签订合同。2012年底，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分公司）同意将下辖的多家支公司本应属地缴纳的车船税税金引入邛崃市。 2013年8月，经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批准，被告人郭浪调任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同年10月，再次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同意，郭浪任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党委书记，主持党内工作。李辉找到郭浪，提出继续维持将异地税金引入邛崃市缴纳，郭浪表示同意。2013年8月至2016年底，郭浪利用主管车船税业务的职务便利，调配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下辖多个支公司本应属地缴纳的约5000万元车船税税款，以邛崃支公司名义向邛崃市地税部门申报缴纳。邛崃市依据政策规定向前进镇政府陆续拨付奖励款，李辉的三家个体工商户获得前进镇政府兑现奖励款人民币1482.01万元。为感谢郭浪在帮助和支持，李辉向郭浪指定的银行卡上共计转入1215.3万元，余款266.71万元转入李辉的股票账户以及用于其日常开支等。郭浪以购买车辆、房产及投资股票证券等形式将上述钱款耗用。 2016年11月，成都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将二被告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3月27日、当月28日，郭浪、李辉分别在成都高新区锦辉西二街誉峰小区、成都双流机场被挡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应属地缴纳的车船税转引至异地缴纳，为李辉谋取利益，并收受12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2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予以否认，提出辩护意见称，1.郭浪在侦查阶段受到了诱供和威胁，所作供述不属实。2.郭浪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3.李辉的企业作为引税企业获得政府给予奖励具有合法性，郭浪在接洽过程中与邛崃方面口头达成协议，邛崃方面表示可以奖励给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所以郭浪作为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班子成员获得奖励无可厚非。4.郭浪账上获得约900万元奖励款，将其中的10%分配给李辉，由其作为经办及维护费用，另有100万元预付给李辉用于买地给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郭浪自得约700万元，其他约200万元多次分给了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包括郭浪、徐某、傅某1、刘某。5.如果郭浪罪名成立，则查扣的财产可作为赃款予以没收。 被告人郭浪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郭浪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由于李辉获得的邛崃市政府的政策奖励是合法利益，因此不存在李辉为获取不正当利益而向郭浪行贿的情况。3.郭浪没有受贿犯罪的主观故意，之前邛崃方面就与李辉达成了引税奖励合意，李辉只是具体经办人员而已，郭浪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犯罪特征。4.邛崃市政府的文件规定可以奖励给企业领导班子，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与邛崃支公司是获得奖励的整体，符合奖励政策。5.邛崃方面的证据就奖励政策的言词证据与相关会议纪要等书证相互矛盾等。 被告人李辉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表示认可，提出辩护意见称，1.由于郭浪的犯罪主体身份是否为国家工作人员对定罪量刑有影响，李辉可能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希望法院公正裁判。2.李辉是以接受询问方式归案的，归案后即承认了指控事实，因此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李辉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因为郭浪不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所以李辉不构成行贿罪。2.李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时也具有自首情节，两个从宽量刑情节均应适用。3.李辉行贿款中应扣除189.7万元，即应将李辉取得的与郭浪职权无关的款项从李辉的行贿款项中扣除。4.李辉是郭浪的下属，李辉在犯罪过程中是被动配合地转账行为，并非自己主动促成郭浪获得款项。5.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将税款划到邛崃缴纳，虽然违反了相关税款缴纳规定，但并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而且邛崃政府下发了税款奖励文件，其合法性不是受奖励对象考虑的问题。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证实两名被告人主体身份、职务情况的证据 1.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营业执照、2015年7月15日修订后的永诚公司章程、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方股东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四川分公司出具永诚公司2013～2017年各年度公司股本结构。摘要：永诚保险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7日，为中外合资的国有控股公司，住所地上海，其股东包括中国华能、中国华电等。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4日，受母公司委托从事业务。 2.常住人口信息、保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2月，四川保监局对郭浪作出警告并罚款3万元的处罚。理由为永诚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在2008年经营活动中存在虚假批退非车险业务、虚列营业费用、对兼业代理机构的自身业务及公司直接业务支付手续费，郭浪作为高新支公司经理承担直接责任。 3.中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会议制度（第一次修订版）。摘要：永诚保险公司党委职责包括：“研究决定公司的重大经营方针政策……3.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研究决定总公司部门级干部和分公司班子的组织建设、思想作风建设、后备干部队伍的建设，以及总公司部门级干部和分公司班子成员及其他需上报监管部门备案的管理人员的考察、任免、调动、奖惩等事项。” 4.郭浪的应聘表、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浙江监管局行政许可决定、郭浪任职报告表、郭浪城镇职工保险缴费信息。证实郭浪于2006年8月进入永诚保险公司工作，于2009年4月23日与永诚保险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管理工作。 5.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9]第1期、[2013]第5期党委会会议纪要。证实2009年2月郭浪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同意，任浙江分公司总经理。2013年8月，郭浪先后经永诚公司党委会、总裁办公会批准同意，调任四川分公司总经理。 6.中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委员会签报[永川党签（2013）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会会议纪要[2013]第6期关于郭浪任四川分公司总经理所需履行的程序说明。证实2013年1月，经永诚公司党委会同意，郭浪任四川分公司党委书记。 7.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述廉议廉办法（暂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总经理室总经理岗位说明书、《郭浪2016、2017年度党风廉洁建设责任书》、《经营效益目标责任书》、《合规安全目标责任书》。证实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总经理职责包括：管理公司的各项制度、规范、流程等，预算管理，运营管理，财务管理，人员管理，组织协调管理。有业务决策、财务决策、人事决策权限。郭浪作为分公司班子成员，履行“一岗双责”，严格按照永诚保险《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实施办法》进行考核，考核结果与奖惩挂钩。对四川分公司年度经营目标负责。 8.李辉的任职文件资料及邛崃支公司工商资料。证实李辉是邛崃支公司经理。 第二组证据：证实郭浪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及下属支公司本应属地缴纳的车船税税源引至邛崃市缴纳，为李辉谋取利益的相关证据 1.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门文件。摘要： （1）2010年8月6日印发《关于明确代扣代缴车船税手续费资金划拨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各分公司收到的手续费资金须全额上划至总公司。 （2）永总字（2011）351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扣）代缴税款手续费管理规定（修订）》第三条“公司所取得的手续费收入应该单独核算，计入其他业务收入……返还的手续费资金应存入收入户，及时全额上划总公司账户”，第四条“各分公司用于履行代收代缴纳税义务而发生的管理支出在代收代缴手续费收入的25%以内据实列支”，第八条“管理支出的资金申请，由分公司填报《税金和经费资金申请表》，经总公司财务部审批后下拨资金”。 （3）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收（扣）代缴税款手续费管理规定（第二次修订）。其中第八条载明“管理支出的报销申请，经分公司审批后由总公司统一支付。各分公司应同意管理，专项使用，严禁挤占。” （4）永总字（2012）399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管理办法（第二次修订）》、永川字（2016）135号《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证实涉案公司用印规定内容。 （5）2017年8月14日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出具《关于永诚保险二级机构车船税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根据永诚保险总公司《会计核算制度（修订）》（永总字[2013]142号）规定，与公司经营活动无直接关系的各项净收入，均按国家会计准则及公司会计核算制度统一纳入公司财务账户，“营业外收入”包括非流动性资产处置利得、非货币性资产交换利得、债务重组利得、捐赠利得、罚没利得、政府补助、盘盈利得、确实无法支付而按规定程序经批准后转作营业外收入的应付款项等。 2.永诚保险公司缴纳邛崃税金（车船税）清单、完税证、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电子回执等。摘要：2012年12月至2016年10月，邛崃税务局吸纳高新、锦江、双流、龙泉驿、彭州、都江堰、新都、郫县等各地区车船税税金。2011年10月至2017年2月，邛崃本地区税金合计6129923.56元，引税后邛崃税金合计66460418.55元，占比9.2%。证实2012年底至2016年底，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向邛崃引税5000余万元。付款人为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付款账号尾号3707），纳税人为邛崃支公司（纳税人识别号尾号8295）。 3.2013年5月～2014年5月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关于邛崃支公司每月地税缴纳申报表。摘要：邛崃支公司车船税一栏月均申报额逾百万元。 4.证人韩某的证言。韩某是永诚保险公司总裁助理，其称2012年底，他经过傅某1的介绍，同意将四川分公司的车船税引到邛崃去交，与邛崃市政府达成口头协议。截至他离开四川分公司，邛崃市政府没有提到或兑现奖励。韩某不知道李辉后来跟郭浪说转税的事。 5.证人傅某1的证言。傅某1是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副总经理，其称韩某任总经理期间，他协管财务、监审及绵阳、达州等三级机构的管理。四川分公司及下属成都范围内的9家区市县支公司代税务部门收车船税后，除成都主城六区保险机构的车船税应缴纳到成都地税三分局外，其他都应交到主管税务机关（在没有保险机构但又有车船税代收业务的情况下，车船税也是交到成都市地税三分局），税务部门给保险机构一定比例的手续费。 2012年底以前按照上述规定执行。2012年底至2013年6月，高新、锦江等8家支公司将代收的部分车船税交到邛崃。2013年6月以后，他不管财务工作，相关情况不清楚。在2012年底，李辉向他说的引税的事情，此后他也给韩某讲了，不久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与邛崃市政府达成了口头协议，邛崃市政府可拿出转税金额30%的奖励，半年兑现一次。 对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来讲，车船税无论交到哪里都没有损失，李辉也说政策可行、帮了忙会有感谢等话。 6.证人蒋某的证言。蒋某是永诚保险都江堰支公司经理。四川分公司财务部门每月向都江堰支公司下发应在都江堰地税部门缴纳车船税的清单，他们按清单申报车船税，经地税部门审核同意后，由分公司直接转账。据分公司财务部门的人讲，他们向当地地税部门申报和缴纳的只是代收的旧车车船税，新车车船税没有交到都江堰地税部门，所以导致分公司每月让他们申报和实际缴纳的车船税金额与都江堰支公司代收的车船税金额不一致。 7.证人宋某的证言。宋某于2012年9月至今担任永诚四川分公司财务经理，其称四川分公司的财务管理分为收、支两条线，收入包括保费、代收水费、车船税返还等，要全部上缴总公司；支出必须经总公司审批后，再由总公司将资金转到分公司支出账户，实行报账制度。 2012年，他们向客户代收的大部分车船税一般都是直接到成都市地税三分局缴纳，但成都辖区内的部分区市县是按照属地原则向当地地税部门缴纳税款。他们公司上缴车船税后，地税部门会返5%税收到分公司账户上，按照规定，必须上缴总公司，不能擅自使用，也不能用于给员工发放奖金及其他福利。 公司将成都地区的各分支机构代收的大部分车船税从地税三分局转到邛崃去交，邛崃税务机构都会按照5%的比例给他们返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奖励、返款，按照公司规定，若有奖励，应按照不同的记账科目计入公司账目。公司不存在以现金发放员工福利的情况。 宋某按照郭浪的要求，她提供了继父陈某的银行卡给郭浪、李辉使用，用于转款。在李辉第一笔转款进来之前，陈某的银行卡都是由宋某保管，上面的收支基本是解决中层干部补贴问题，她于2013年11月6日休产假，便将陈某的银行卡交给郭浪保管了。2014年2月，她回公司上班，问郭浪是否把陈某的银行卡给她，郭浪没有交还卡，说卡还需要处理。此后她又问过一次，郭浪说陈某的卡掉了，让她去销户。2017年3月20日陈某操作完毕销卡事宜。 高新等8家支公司转移车船税以及没有如实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的情况，违反了车船税有关属地缴纳的规定，但公司领导韩某或傅某1、郭浪说可以转移，税务局也没有对此事提出异议或处罚，所以财务部从2012年底开始一直在办转税的事。 因为自2012年开始，四川分公司把都江堰等8家支公司代收的一部分车船税拿到邛崃去交，所以四川分公司每月让各支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车船税金额与支公司上月代收的车船税金额不一致。地税部门从分公司账户上扣划的车船税应该算是各支公司缴纳的车船税。郭浪上任后，安排财务部门让8家支公司继续把车船税拿一部分到邛崃去交，8家支公司把代收的新车车船税拿到邛崃去交，旧车车船税还是在支公司当地地税部门缴的。 8.证人陈某（宋某的继父）出具的情况说明。摘要：关于以陈某名义开办的银行卡的使用、销户情况，与宋某证实内容一致。 9.证人曾某、罗某（四川明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证言。摘要：证实明嘉公司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合作期间，会帮助永诚保险公司处理一些账目需求。即永诚保险公司通过明嘉公司过账，把一些实际上并非由明嘉公司承接的业务量加到当月结算业务量上，永诚保险根据虚增的业务量给明嘉公司结算付款。明嘉公司扣除虚增金额的税金后，从公司账户取出虚增的金额，再通过存现的方式将钱款返还到永诚保险指定的账户上。每年大概有几十万元。 10.被告人李辉的供述与辩解。李辉在2017年3月28日接受询问中称，2011年5月至今他任永诚保险邛崃支公司负责人。四川分公司是二级分支机构，有独立财务、人事；邛崃支公司是三级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财务、人事。邛崃支公司有代征代缴车船税义务，2011年至2012年上半年，邛崃支公司向邛崃地税局缴纳的车船税总额是100万元左右，从2012年9月份开始就逐步增加，2012年9月至当年底是600多万元，2013年至2016年，每年年均都是1000多万元。因为从2012年9月开始，他通过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韩某、郭浪，将四川分公司在成都市代征代缴的车船税引入邛崃地税局申报。 2012年6、7月，李辉通过同学曹某（调任邛崃市前进镇政府任人大主席）得知政府有招商引资的政策文件，引进项目可以拿奖励。后来他考虑可以将四川分公司在成都范围内的税收引进到邛崃缴纳，通过总经理助理傅某1向时任分公司负责人的韩某汇报，邛崃方面也先后与傅某1、韩某接洽，后双方达成口头合意，如果永城保险四川分公司将税收引到邛崃缴纳，邛崃市政府就会按政府所得30%的比例给予奖励。 2013年7月郭浪上任，为争取郭浪支持，尽快拿到政府奖励，他主动将此事告诉郭浪。郭浪让他尽快办，且称要现金。李辉先后找同学段洪、同事高某1，借用二人的身份证，在邛崃市工商局注册了“邛崃壹鑫办公用品经营部”、“邛崃市前进祥瑞办公用品经营部”，李辉掌控上述经营部的账户、密码，用来接收邛崃市政府的奖励，方便他对奖励支配使用，也方便他把郭浪提出的现金拿给郭浪。永诚保险的财务管理很严格，分公司的钱是总公司在管，郭浪想从中拿钱，所以提出要现金。 永诚保险公司缴纳税收后，邛崃市地税局提供一份完税证明给李辉，李辉将证明交到前进镇政府，根据这份完税证明和此前与前进镇政府签订的一份招商引资协议书等材料，邛崃市财政局把奖励拨付给前进镇政府，再由前进镇政府转给李辉。 李辉收到的奖励共计约1300万元，他通过壹鑫经营部、祥瑞经营部的账户转账，将约900万元给郭浪（其中200万元转到一个叫陈某的银行卡上，其余的转到郭浪本人银行卡上），陈某的银行卡号是宋某提供的。剩余的钱在李辉手里，自己用了30万元，160万元用于炒股。 李辉给郭浪的钱，主要是感谢郭浪在这个事情上给自己的支持和帮助。郭浪是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负责人，只有郭浪有权办成与政府引税这件事，李辉只有靠郭浪从这件事获利，所以才拿钱给郭浪。 李辉在2017年3月29日接受询问中称，永诚保险公司代征代缴的车船税由各支公司按月向当地地税局申报、缴纳。邛崃支公司应该在邛崃市行政区划内履行代征代缴的车船税义务。从2012年12月至2016年9月，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将在其他地区缴纳的车船税，总金额大约5000万元，以邛崃支公司名义向邛崃市地方税务局缴纳。这种做法违反了国家税务局关于税收征管秩序的相关规定。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同学曹某找李辉帮忙招商引资；二是李辉能从招商引资中得到经济利益；三是郭浪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弄钱。 采取这种方式套钱是违规的，担心受到法律追究，所以李辉就以段洪和高某1的名义设立个体工商户，实际未开展经营活动，只是为了转账。 这1500万元，李辉转账给了郭浪约950万元，副总经理徐某叫李辉取现90余万元和转账100多万元，存入其指定账户，李辉得了大约230万元。 郭浪一是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将其他地区缴纳的车船税以邛崃支公司名义向邛崃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二是安排公司相关人员协助他与邛崃市相关人员谈判。 李辉在2017年3月29日接受讯问中称，郭浪安排四川分公司从成都市范围内把一部分代征代缴的车船税引进到邛崃市地税局缴纳，前后引进大概5000万左右。期间，为了感谢和满足郭浪提出的要现金的要求，他借用段洪、高某1的名义开设三个个体工商户，利用三个经营部与前进镇政府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最终，他通过三个经营部承接的奖励资金大约1500万元。 李辉在2017年3月30日接受讯问中称，根据邛府办法（2014）54号文件，奖励应给引进税源贡献突出的企业（引入邛崃市范围外税源），所以李辉以三个个体工商户的名义与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前进镇政府把钱转到李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账户上，奖励实际是兑现给李辉的。因为李辉通过对傅某1和郭浪做工作，才能引进税源，虽然当时没有明说这些奖励应该兑现给谁，但郭浪说过要现金，所以李辉必须满足郭浪的要求。李辉拿给郭浪的钱是从邛崃市政府非法套取的1500万元资金中拿出来的。三个经营部的账户和密码由李辉掌握，后来相关印章、转款凭证和账目都销毁了。 李辉在2017年4月4日接受讯问中称，为了套取奖励资金的兑现，李辉制作了落款时间于2013年8月27日、2014年1月20日的两份“关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在邛崃缴纳车船税奖励情况说明”，该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是虚假的。因为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不能加盖印章，所以李辉在九眼桥找人以50元伪造并加盖了“永诚财产保险股份公司四川分公司业务专用章”，此后将情况说明交给前进镇政府。 李辉在2017年4月13日接受讯问中称，永诚保险公司是纳税企业，引税企业本应该是个第三方中介公司，为得到这笔奖励，所以李辉先后成立了三个经营部作为接收奖励的引税企业。李辉和郭浪一起去跟邛崃市领导见面有两次，都是去催款，希望尽早兑现奖励。 李辉在2017年4月14日接受讯问中称，李辉把约1500万元奖励中的约1200万元给了郭浪，郭浪没有退还。李辉与郭浪无其他经济关系。 李辉在2017年5月22日接受讯问中称，个经营部都是李辉注册成立的，也是李辉控制和使用，所以祥瑞、瑞宇开户资料上留的电话是李辉以前邛崃支公司办公室的电话，有两个经营部开户资料上登记的大额交易热线验证人董某，也是李辉以客户的身份证去做的验证人登记。对奖励的分配，郭浪占90%，李辉占10%（有3%左右的税费）。 李辉在2017年6月12日接受讯问中称，李辉记不清楚前进镇政府是否让他以四川分公司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了。可能是前进镇政府开始也不清楚需要哪些资料，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想让兑奖的资料丰富些，也可能是李辉为了尽快丰富资料、得到奖励，主动虚构一个情况说明。 引税获奖是李辉与政府之间的事，不想让单位参与，郭浪也在帮忙，所以如果让分公司盖章，就会让公司知道这个事情了。 李辉在此后的讯问中称，李辉通过傅某1和郭浪帮忙，把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的车船税引到邛崃去交，与邛崃支公司和四川分公司没有关系，目的是李辉想获得引税奖励。李辉以壹鑫经营部、祥瑞经营部和瑞宇服务部的名义与前进镇政府签订的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实际是李辉与邛崃政府之间上述口头协议的落实和完善。 因为四川分公司只有郭浪能决定此事，这样李辉才能作为引税企业，从邛崃市政府获得1500万元左右的奖励。由于奖励拨付的进度变慢，郭浪还打电话问李辉怎么回事，怀疑李辉把钱私自用了，李辉说这些钱确认没拿到，并让郭浪帮忙一起去邛崃催款。催过两次款，希望邛崃市财政局尽早兑现奖励。如果没有郭浪的帮助，李辉无法获得奖励。所以李辉送给郭浪的钱高于留给自己的。邛崃市政府、前进镇政府都没有就引税返奖的具体情况与郭浪达成协议。 11.被告人郭浪的供述及辩解。郭浪在2017年3月27日接受询问中称，永诚保险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国有股份约70%。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成立于2005年，在成都范围有高新、邛崃等9家支公司，支公司只负责业务，财务均由分公司统一管理，包括在分公司层面调配支公司缴纳税款的金额和地点（公司财务部负责）。郭浪的职务是总公司直接任命，全面负责分公司经营。分公司班子的薪酬由总公司考核决定，并由总公司转账发放。根据规定，分公司不能给本公司班子成员发放任何奖励、补贴。 2013年7月，郭浪从浙江分公司调回四川分公司任总经理，在2013年底或2014年初，李辉报告说可以把车船税引入邛崃市地税，邛崃市政府会给与他们30%左右的返税奖励，郭浪让李辉去了解怎样将钱打到公账以外的其他账户，李辉回复郭浪称他说有操作空间。 2014年初，郭浪与邛崃市政府副市长等人商谈这次合作，感觉邛崃方面认可这种通过第三方引税并获得返奖的形式，于是就同意了。由于在操作上都是永诚四川分公司直接将车船税引入邛崃市，所以返奖对象本应是四川分公司，不应存在所谓的引税企业或者引税人，所以李辉负责联系第三方机构只是作为引税并返奖的工具。郭浪安排财务部经理宋某把车船税引入邛崃地税，并告诉她要按照邛崃市政府方面的要求来做，每年引进2000万元左右。 四川分公司和邛崃支公司都没有与邛崃政府或者第三方机构签订书面协议。因为所有支公司的印章都是由分公司掌握，分公司的印章由总公司掌握，如果分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协议盖公章都要经过总公司审批，如果总公司知道这个事情，返奖的钱就必须进入公司大账，接受监管和审计。 邛崃市政府方面总共给他们返了几次，总的金额大概在七八百万左右，具体的流程是李辉和邛崃市政府方面在衔接。一般来说，都是邛崃方面把钱转入第三方机构的账户，再由邛崃方面把钱转到他的银行卡上，同时李辉会告诉郭浪每次转账的金额。这样就不用入公司账，处理公司方面和郭浪自己费用时，就更方便，避开了监管。 收到奖励款项后，郭浪要分部分款项给班子成员徐某、傅某1、刘某，这是提前商量好的，他们也知道并同意这个事情，郭浪总计分了大概200万元给三人，自己分得约700万元，用于个人炒股、买房，还有借给张倩30万元（尾号6862）、林红梅20多万元（尾号0652），这些钱基本被郭浪个人用完。 按照约定，返奖频率是半年一次，后来返奖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郭浪认为此事可能有点问题。2016年左右，郭浪又到邛崃与邛崃市副市长、财政局长、地税局长等会谈，对方说这个操作不会出问题，但郭浪认为还是存在风险，所以在2017年初就叫停此事。 李辉作为邛崃支公司的经理，在此过程中起到联系和执行作用，促成双方合作，通过邛崃支公司的缴税账号来完成，也负责把返奖通过第三方机构转到保险四川分公司。李辉给郭浪讲过邛崃市政府转到第三方的钱，有十几个点子要作为“过路费”，剩下的钱才转到郭浪的银行卡上。 郭浪在2017年3月29日接受询问中称，引税返奖的做法增加的税收成本，损害了国家利益。李辉单独做不成此事，而郭浪是分公司总经理，有权决定公司税源的组织分配，郭浪帮了李辉的忙，把税源引到邛崃。四川分公司只有郭浪和李辉参与此事，宋某只是办事的，班子成员知道这件事情，截至目前，郭浪从未上报过上级部门。李辉说的要留下“过路费”是税费和其他开支。郭浪心理清楚，扣除这些钱剩下的都是李辉自己得到的好处。 引税返奖的款项都是李辉通过李辉找的第三方机构的账号直接转到郭浪指定的三张银行卡上。第一张是郭浪安排宋某准备的，但只用了一次，后来指定了郭浪的银行卡。李辉会打电话提醒郭浪钱到账了，他会及时查收。郭浪的接受次数记不清了，总金额约900万元。郭浪给了徐某、傅某1、刘某大约200万元，因为班子成员都知道且同意此事，也知道返奖的钱打到郭浪个人卡上，郭浪想通过给钱来补偿班子成员和中层的差距，也有想以此封口，不想让总公司和其他人知道。郭浪分得约700万元，其中四五百万元用于个人炒股、用86万元买路虎揽胜车、用60多万元在青城山买了一套别墅、跟刘某、傅某1合买了一套200平米的铺面，借给张倩30多万元、林红梅20多万元。 郭浪在2017年3月29日接受讯问中称，李辉一个人做不到这个事情，所以需要郭浪的同意和帮助才能把税引到邛崃，李辉可以扩大影响，他也可以得到好处。他和李辉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同事关系。 车船税由保险公司代收代缴后转交至地税部门。成都市的地税部门并不监管各个区县支公司的车船税如何分配，只在市级层面控制总量。 郭浪是一把手，有权力决定公司税源的组织分配，就拍板决策了这个事情。他安排财务部经理宋某负责组织调整税源，并告诉她要尽量满足邛崃市政府方面的要求，按照每年引进2000万左右来做。 后来邛崃市政府拨付奖励的进度变慢，郭浪认为这个事情可能有点问题。如果引税返奖的政策真的符合法律政策的话，没必要每半年一次就上常委会讨论通过，还存在风险。 郭浪在2017年3月30日接受讯问中称，李辉一个人无法把分公司的车船税引到邛崃去交，永诚公司的税都是由分公司的财务统一管理，李辉没有管理交税的权力。郭浪知道李辉专门给他讲此事的意思：一是想让他帮忙，同意分公司继续把车船税拿到邛崃交，这样才能兑现之前返奖；二是李辉想增加自己在邛崃市的人脉和影响力，也可以分到奖金；三是李辉想让郭浪也分到一部分奖金，等于把这些钱送给他，作为对他同意和支持此事的感谢，以此来跟他搞好关系。 郭浪问李辉“奖励”的钱怎么兑现，说白了就是自己有私心，想得到这笔钱，可以随时取出来用，所以这些钱只能是现钱，不能走公司的账。引税返奖的做法虽然满足了邛崃市政府获得利益，也满足他获得利益，但损害了国家利益。 车船税是以分公司账户、邛崃支公司名义转到邛崃地税系统，2014年郭浪去邛崃与当地政府方面会谈，其实就是催他们按时打钱，此前他说的2013年去考察是他捏造的，他第一次去的真实目的是要求邛崃市政府及时兑现奖金，还有一次是2016年，也是去邛崃会谈，他提出兑奖进度太慢，会不会是政府方面有什么问题，张副市长请他放心，说没问题。 郭浪认为，李辉在整个过程中送给郭浪的钱肯定比他得的多，具体不清楚得了多少。 郭浪收到钱后，给了徐某、傅某1、刘某各20万元，刘某、徐某调走后，郭浪还是继续打钱。有时是转账，有时是给现金，这些钱不一定都是从接受奖励的卡转账或取现。总计他分了200万元左右。 郭浪在2017年4月1日接受讯问中称，郭浪知道李辉在韩某离任期间，已经跟邛崃市政府谈好，把车船税引到邛崃去交。郭浪上任后，如果不帮忙，李辉没有税源，就没法继续把税拿到邛崃去交，也没办法兑现奖励。李辉发起此事是为了获得邛崃市的奖励，李辉代表的是第三方机构，即引税企业。郭浪代表永诚四川分公司，即交税企业。 郭浪在2017年6月12日接受讯问中称，对2014年1月20日关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在邛崃缴纳车船税奖励情况说明的出具情况不清楚，不知道壹鑫经营部、不认识高某1、陈某。 第三组证据：主要证实邛崃方面的政策是奖励引税企业，郭浪、李辉获得的所谓“引税返奖”违反国家税收法律规定。 1.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严禁违规转引税款的通知（2003年8月29日发布）、四川省车船税代收代缴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公告等资料。证实从事交强险业务的保险机构为机动车车船税扣缴义务人。要求“各级政府要加强税收征管工作的领导，增强依法治税意识，主动维护财税秩序，严禁违规转引税款行为。”“税务机关按第七条征收车船税的，应当严格依据车船登记地确定征管范围……车船登记地或车船所有人或管理人所在地以外的车船税，税务机关不应征收。”第十条“保险机构应当按照本地区车船税代收代缴管理办法规定的期限和方式，及时向保险机构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办理申报、结报手续，报送代收代缴税款报告表和投保机动车缴税的明细信息。”要求“坚决纠正招商引税等转引税款的行为，坚决防止突击收税的行为。”“坚决不收过头税，坚决防止采取空转、转引税款等非法手段虚增收入，坚决避免突击收税，切实保证税收收入质量。” 2.1996年5月22日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安徽省地方税务局关于亳州市少数税务人员转引税款违法违纪问题的通报、国家税务总局转发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亳州市少数税务人员转引税款违法违纪问题的通报的通知。摘要：安徽省通报亳州市税务人员在高额奖励措施优惠下，违法《税收管理法》有关法规，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甲地税乙地征”的方式，擅自将税款转到异地入库。国家税务总局明确“各级税务机关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等有关法规征收税款并就地入库，不得异地转引税款，不得混淆入库级次。严禁以国家税款作交易，收取提成和回扣，损害国家利益。” 3.证人傅某1的证言（注：前述证据已载明，不再重复）。 4.采用虚构引税企业的欺骗手段获取引税奖励的证据 （1）2017年6月9日前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称从未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及其下属支公司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在镇党委、政府会议上研究、讨论、决定过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及其下属支公司之间的引税奖励及其他合作事宜。 （2）2017年6月2日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及下辖邛崃支公司等成立至今，未与邛崃政府及其下属部门、乡镇签订任何涉税协议。 （3）邛崃市人民政府“邛府办发[2014]54号”文件（2014年7月28日发）。摘要：第六条“对年终被市政府评为纳税先进的企业，给予企业领导班子奖励。”第七条“凡邛崃市外生产、经营的企业在邛崃缴税的，按不高于年度缴入地方税收额（邛崃市所得部分）的50%给予引税部门、镇乡、企业一次性奖励。” （4）2017年8月1日前进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摘要：奖励资金由该镇兑现给引税企业，根据邛府办发[2014]54号文件第七条规定内容，30%已兑现给引税企业，还有20%应给予前进镇人民政府。市财政于2013年至2015年给予前进镇的奖励分别是2013年50万元，2014年180万元，2015年180万元，未按文件规定足额划拨。注：前进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称2013年12月，与瑞宇广告服务部所签委托招商代理协议因保管不善遗失。 （5）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曹某）与邛崃市前进祥瑞办公用品经营部（高某1）、邛崃市前进瑞宇广告服务部签订《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二份（2013年7月），约定2013年上半年上述两家企业分别引进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邛缴纳车船税款各630万元，政府支付139.86万元、49.84万元激励费用。 （6）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招商引资奖励的请示（2013年8月21日）、永诚四川分公司关于在邛崃缴纳车船税情况说明（2013年8月27日）、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3年9月4日）。载明引税反奖落实情况，引进车船税630万元，其他税款63万元，返奖139.86万元、49.84万元。 （7）领款证、报账单等。载明2013年上半年引税返奖到账情况。 （8）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3年12月1日）、领款证、永诚四川分公司关于在邛崃缴纳车船税情况说明（2014年1月20日）、前进镇党委扩大会记录（2014年1月23日）、报账单等。载明2013年下半年引税返奖到账情况。引进车船税341.66万元，返奖102.49万元（瑞宇）。 （9）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4.6.23）、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4.7.8，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4.9.30）、报账单等。载明2014年上半年引税返奖到账情况。引进车船税765.83万元，返奖229.75万元（壹鑫）。 （10）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5.1.7）、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5.1.8，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2015.1.30）记录、报账单等。载明2014年下半年引税返奖到账情况。引进车船税1236.318万元，返奖370.8954万元（壹鑫）。 （11）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5.6.19）、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5.6.24，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5.8.7）、报账单等。载明2015年上半年引税返奖到账情况。引进车船税1294.7669万元，返奖388.43万元（壹鑫）。 （12）邛崃市前进镇人民政府关于划拨招商引资奖励资金的请示（2016.1.25）、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壹鑫2016.1.4，段洪）、领款证、前进镇党委会记录（2016.6.16）、报账单等。证实2015年下半年引税返奖到账情况。引进车船税669.1495万元，返奖200.7448万元（壹鑫）。 （13）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资料。摘要：祥瑞经营部成立于2013年2月4日，负责人高某1；瑞宇经营部成立于2013年2月4日，负责人高某1；壹鑫经营部成立于2013年11月13日，负责人段洪。 （14）李辉工作笔记复印件。记载瑞宇、壹鑫等公司及相关人员的信息。 （15）证人高某1的证言。高某1是邛崃支公司员工，其称根据李辉的安排，开设了前进祥瑞办公用品店，没有实际运营，同时以她的名义在邛崃市玉带街中国银行开办了一张银行金卡。银行卡、密码、U盾密码都是李辉在保管和使用。瑞宇广告服务部也是李辉以她的名义开办的，印章、账号都是李辉在保管、使用。李辉于2016年购买了一辆黑色奥迪越野轿车。据她了解，李辉曾使用过朱雪梅的银行卡，曾用兰泽洪、段洪的身份证注册公司，用于转账。 （16）证人段洪手写的情况说明。摘要：他与李辉是高中同学，约在2013年李辉向他借用身份证，未说明具体用途，李辉用他的证件成立壹鑫办公用品经营部，他并不知情。 （17）证人章某的证言。章某是现任邛崃市委副书记，其称2012年，邛崃市前进镇政府为了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作为招商引资的主体，引进一些企业。他当时是邛崃市的副市长，前进镇镇长曹某向他汇报说准备引进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的税源到邛崃交税。经向市长汇报获得同意后，他向前进镇政府提出几点要求，一是邛崃市政府的税收奖励只针对前进镇政府，按照税票，每半年奖励一次；二是前进镇政府对引税突出的企业或个人给予奖励，具体奖励办法由前进镇政府与引税突出的企业或个人协商。有一次，前进镇政府没有给引税人李辉奖励，李辉就带着郭浪到他办公室，要求及时兑付奖励。 （18）证人曹某的证言。曹某是现任邛崃市商务局局长，其称2012年底，他刚到前进镇任镇长，李辉就主动来向他打听税收引进的相关情况，2013年初，他向章某副市长汇报后就告诉李辉：如果将保险企业引税到邛崃，中介企业可以获得奖励的。此后李辉就把永诚保险引到邛崃交税了，李辉找了三家公司与前进镇政府签订了引税奖励协议。 2014年邛崃市出台了邛府办发（2014）54号文件规定的是奖励引税方。前进镇政府与祥瑞、瑞宇、壹鑫签订过协议，但由一直由李辉洽谈该业务。李辉向前进镇政府递交了“关于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在邛崃缴纳车船税奖励情况说明”。他们的政策和协议都是奖励给引税企业，不是税源企业。 （19）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是前进镇副镇长，其称前进镇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中，有过一次引税奖励的项目，引税奖励是奖励的引税企业而非税源企业。这三个引税公司的投资人或法定代表人她都没见过，都是李辉在操办。 （20）证人李某的证言。李某是邛崃市卧龙镇党委书记，原前进镇镇长，其称在他到前进镇任职前，壹鑫经营部作为引税方就已经和他们前进镇政府签订过协议，协议内容大概是企业将永诚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的税引到邛崃交，政府给企业奖励。镇党委会基本每半年就要讨论一次永诚保险公司交税到邛崃，要兑现给引税方壹鑫经营部奖励的事项。引税方壹鑫经营部的李辉在和他们联系。他们只奖励引税方，不奖励交税方。 （21）证人彭某的证言。彭某是邛崃市前进镇党政办主任，其称前进镇党委会每半年会就永诚保险公司缴税奖励的事开会，他负责记录。但他只是就参会者表达的意思进行简要记录，参会者也不会确认。 （22）证人高某2的证言。高某2是邛崃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其称他于2013年4月11日任前进镇党委副书记，当时前进镇上一任政府已经与李辉口头达成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李辉向他汇报，要求落实。此后，他安排曹某与李辉具体商谈，此后他分别于2013年9月、2014年1月两次召开党委会，对落实奖励办法进行具体研究，同意兑现2013年上下半年的奖励资金。 奖金是兑现给引税企业：祥瑞、瑞宇，实际是李辉，只是以两个个体工商户的名义签订的协议。 李辉引税之前，当时的党委政府将这个情况已经向市政府进行汇报，市政府为了规范税收引进和招商引资政策，减少决策风险，于2014年7月出台了《邛崃市发展地方经济贡献突出企业奖励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 （23）证人侯某的证言。侯某中共邛崃市前进镇委员会党委书记，其称2014年至今，他任邛崃市前进镇党委书记。在交接工作和李辉向其汇报兑现奖励一事的过程中，认识了李辉。在他到任前，上一届党委政府已经与李辉谈好了，他只是根据以前的协议兑现。在每次兑现奖金钱，都会召开党委会研究，取得一致意见后，转账给中介人壹鑫。永诚四川分公司和壹鑫是什么关系，他不清楚。 （24）证人姚某的证言。姚某是邛崃市前进着党委副书记、镇长，其称他从2016年4月开始任前进镇镇长。对于前进镇政府与壹鑫办公用品经营部签订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的情况，他不了解。2016年6月16日邛崃市前进镇党委会会议记录，议题内容是他到前进镇政府工作之前确定的，对议题的内容他之前不了解，也没有过多询问，他根据以前的惯例和协议表示同意。具体奖励兑付给谁，怎样兑付的，他不是很清楚。 （25）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是邛崃市财政局党组成员、总会计师，其称他在前进镇政府工作期间，分管财政所工作，在日常工作中，看到镇政府与壹鑫办公用品经营部签订的招商引资委托代理协议。内容大致是壹鑫将永诚保险公司的车船税引入邛崃市，政府按照协议给予壹鑫办公经营部30%的奖励。 （26）徐秀兰（前进镇财政所所长）出具情况说明。称奖金拨付给引税企业，因为习惯性说法，而在会议中将相关事项说成是永诚保险公司的奖励资金。 （27）被告人李辉的供述（注：前述证据已载明，不再重复）。 第四组证据：证实赃款去向的证据 1.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房屋信息摘要、[中铁·水印青城]商品房订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2015年，郭浪购买都江堰市中兴镇梅花大道2号“沟河房地产项目一期工程”9栋1单元1楼2号不动产，成交价65万元，于2016年6月14日登记。 2.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收款POS单、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摘要：2015年，雷某购买成都市[人居·锦尚春天]3-1物业，总价323.9336万元。2015年2月支付979336元。 3.机动车信息查询、二手车转移登记信息、机动车转让协议、转款凭证。证实2015年2月雷某购置路虎揽胜越野客车一辆（识别尾号4354），2017年4出售，同5月回购。 4.郭浪手写材料。证实路虎揽胜由他出资86万元以雷某名义购买；铺面预付90多万元，尚未正式签订合同，由刘某、郭浪、傅某1合买；股票账户融资约290万元。 5.高某1、李辉及郭浪的银行转账记录资料。 6.证人雷某的证言。雷某（郭浪妻子）称，2013年后，家庭收入来源有郭浪每年约100多万元的工资、奖金，还有郭浪跟人合伙做生意的收入。家庭开销有日常开销、女儿的读书生活费、购买房产、车位等，包括誉峰小区16栋2801号（郭浪），都江堰市中铁水映青城（郭浪），位于三圣乡成都人居置业的铺面（未过户），购买过奥迪车和路虎揽胜运动轿车，还有郭浪炒股、炒期货、入股做生意等花钱投资。 其中2014年以50多万元购得川Ａ×××××奥迪车，2017年4月通过二手车市交易以36万元卖给别人；2015年购得川Ａ×××××路虎揽胜运动轿车，2017年4月以53万元卖给何某，5月8日郭浪又以53万元把车辆重新买回来，车牌为川Ａ×××××。上述车辆虽然登记在雷某名下，但都是郭浪买的，不是雷某或者雷某手上郭浪的工资、奖金卡出的钱。2015年2月左右，郭浪拿一张工行卡给雷某，雷某去交了约98万元购得人居置业的铺面，后来由于资金困难，一直未支付尾款，也没签订购房合同。2015年，郭浪在都江堰购买的房子，也是郭浪自己出的钱。 7.证人何某的证言。何某是和平名车馆的经理，其称2015年2月，他们卖了一辆二手路虎揽胜车到雷某名下（川Ａ×××××），2017年4月11日，雷某以53万元价格把该车卖给和平名车馆，同时以43万元卖了川Ａ×××××奥迪车，共计转款96万元；5月8日，雷某由重新将路虎揽胜车买回去，车牌变成川Ａ×××××。 8.证人徐某的证言。徐某是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临时工作小组组长，其称2013年11月，根据郭浪安排，他去邛崃从李辉处拿到92万元现金，存入郭浪指定的陈某的农行账户。不清楚钱的来源或性质。 2014年8月，徐某调到永诚保险总公司工作，下半年一天，郭浪让刘某给他转款20万元，说是公司发的福利奖金。但公司的福利奖金都是从公司账户上转到他们卡上，肯定不会从刘某或郭浪的私人卡上转，这20万元应该是郭浪为了防止徐某向永诚保险总公司讲转税到邛崃的事情（后称是郭浪案发后，他才知道20万元的性质）。这张卡由徐某妻子夏英保管使用，2017年4月初，退回给总公司纪检部门。2014年1月，刘某还拿了10万元现金给徐某，说是公司发的福利奖金。徐某听傅某1说过，四川分公司把车船税拿到邛崃市交，不清楚其他情况。 9.证人傅某1的证言。傅某1称，2014年11月，郭浪告诉他要发一笔奖金，他就把父亲傅某2的卡号给了刘某，刘某转款20万元。他当时考虑这20万元不是按照正规途径，放在他自己的卡上不合适。2015年12月，郭浪在自己办公室给了20万元给他，说给他、刘某各10万元奖金，于是他于2015年12月22日、24日转了10万元给刘某。 2015年初，郭浪给傅某1和刘某说，可以300万元左右的内部价格购买人居置业开发商的一套商铺，三人合伙购买，傅某1和刘某各出80万元，郭浪再从奖金里面帮忙出资各30万元，后来傅某1就让妻子杨雪梅于2015年2月14日分两次转给郭浪80万元，但这个事情后来没有后续。 2014年春节前，郭浪说要给他发一笔补贴，不久后，刘某交给傅某110万元现金。2017年春节前，郭浪在其办公室发给傅某115万元现金。 领的现金共计55万元，郭浪承诺的30万元实际没有拿到。这些奖金并不是正规途径转账的，因此没有发放奖金的规定，什么时间发、发多少都是郭浪说了算。这些钱与转税的事情无关。 10.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现任永诚保险云南分公司副总经理，其称2014年1月24日刘某根据郭浪的安排在陈某的农行上取款30万元，刘某、傅某1、徐某每人分得10万元。2014年11月，郭浪安排刘某用郭浪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给傅某1、徐某、刘某每人转账20万元。按规定，大家的奖金应该是永诚保险总公司转账到个人账户，而不是从郭浪或其他私人卡上发奖金。 2015年郭浪找傅某1、刘某达成购买商铺之事，刘某于2015年4月21日向郭浪转款80万元。2017年3月，刘某有130万元贷款到期需要归还，便找郭浪借了50万元，此后郭浪被检察机关调查，雷某让刘某归还50万元，刘某就叫姐姐邵容转款50万元给雷某提供的马俊的账户。 刘某称自己不清楚四川分公司转引车船税的事。 2015年刘某到云南工作后，郭浪经常让刘某帮忙买烟酒、土特产及接待朋友，郭浪为此于2015年10月13日转款10万元给刘某。 2015年12月，傅某1打电话来说公司发了一笔奖金，给刘某转了10万元。 公司共计给傅某1发了40万元奖金。另外郭浪承诺的30万元，他并没有实际拿到。 11.被告人李辉于2017年3月29日提供的自述材料称，其获得1500万元返奖，其中200余万元通过存款或转账到徐某提供的陈某的个人农行卡上，约950万元转账给郭浪，约230万元分别转账到他个人卡号和通过高某1个人银行卡提取。上述数据以查证为准。 12.被告人郭浪的供述与辩解。郭浪在2017年4月11日接受讯问中称，郭浪的妻子、女儿无收入来源，家庭收入来源都是他挣的钱。777建行卡是四川分公司的工资卡；255建行卡是浙江分公司的工资卡；336建行卡是李辉给郭浪打钱的卡，还绑定了郭浪的申银万国股票账户；439工行卡（金堂侄儿名义），收李辉送的钱；还有一张兴业银行的卡。除了在保险公司的收入外，他自己在外面有参与投资。 他和家人与李辉及其家人没有共同投资、分红分利、债权债务等经济关系，他也不认识高某1。 郭浪在2017年4月14日接受讯问中称，邛崃市的奖励是给李辉的，因为是李辉负责把车船税引到邛崃市的人。李辉往他指定的银行卡转了大概900万左右（具体以查证为准），他不知道李辉得了多少钱。 郭浪在2017年4月18日接受讯问中称，他指定的三张卡，第一张可能是工行卡，他安排宋某准备的（卡主姓陈），卡号应该也是宋某告诉李辉的；剩下两张卡都是以他的名字开的户，分别是工行和建行的卡。李辉往第一张卡里打了100多万元，此后该卡一直是他在保管和使用。 郭浪在2017年4月25日提供自书材料称，陈某4476银行卡由郭浪使用，除李辉打的约200万元，其余款项均为他与朋友的开支往来，所有开支为他个人开支，与他人无关。 郭浪在2017年4月19日接受讯问中称，户名为陈某的4476农行卡是他让宋某找来的卡，2013年11月12日现金存款92万元，李辉于2013年11月19日转入60万元，于2014年2月7日转入55万元，于2014年2月11日转入30万元，实际都是李辉转的钱。其他进账的明细他记不清楚了。 支出情况都是他本人或他委托别人去办理，都是个人开支，与公司无关。2014年1月24日郭浪让刘某取款30万元，是让刘某将钱交给傅某1、徐某和刘某自己。 陈某的银行卡一直放在他这里，身份证还给宋某了。该卡于2017年3月30日销卡的情况他不清楚。 郭浪在2017年5月23日接受讯问中称，郭浪0439工行卡也是用于接收李辉转款的卡。壹鑫经营部、高某1打过来的钱就是李辉转的，2014年10月14日有1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至16日有95万元，2015年2月9日至25日有333.8万元，共计528.8万元。 该卡于2014年11月3日转40万元给刘某，是让刘某把这40万元与他建行卡转的20万元一起共计60万元，分别给刘某本人、傅某1、徐某各20万元。2015年2月11日消费979336元是2015年初，他与刘某、傅某1在锦江区三圣乡打算合伙买一个300多万的铺面，他让雷某去交了定金。刘某和傅某1分别把各自的80万元都转给他，但他由于后来资金困难，就没有继续往房产公司交钱了。2015年5月13日消费86万元用于购买路虎车，登记在雷某的名下。2015年2月16日消费65万元用于购买都江堰一处房产，登记在他名下。 郭浪4336建行卡上，壹鑫经营部转过来的钱就是李辉转的钱，2015年8月21日至31日有349.5万元，2016年6月22日至23日有100万元，共计449.5万元。 该卡于2014年11月3日转给刘某20万元（与工行卡转过去的40万元一起），于2015年10月13日转给刘某10万元（让刘某帮忙接待朋友和购买土特产的花销），于2017年3月14日转给刘某50万元（借钱，尚未偿还）。 李辉往陈某的卡上转了237万元，往郭浪的工行卡转了528.8万元，往郭浪的建行卡转了449.5万元，共计1215.3万元。 第五组证据：关于挡获情况及查扣财产情况的证据（注：在诉讼期间，本院办理了继行查冻手续） 1.到案经过。摘要：侦查部门证实，郭浪、李辉等人职务犯罪线索由成都市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办公室移送，侦查人员于2017年3月27日到郭浪位于本市高新区锦晖西二街77号誉峰小区16栋2801号的家中通知郭浪接受询问。此后李辉到案。 2.郭浪所持有并使用的6张银行卡。摘要：2017年7月27日，从雷某处扣押6张银行卡，4476农行、0439工行、6115兴业、3255建行、4336建行、7487建行。该六张银行卡卡面复印件于2017年6月13日交郭浪辨认核实。称6张卡系他第一次接受询问时交予检察机关，其中4476农行卡为陈某的卡。 3.股票冻结通知书回执。摘要：2017.8.29，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协助冻结郭浪股票账户资金66324.28元，股票002104股数71400股。 4.涉案财物查封、冻结情况。摘要：2017年4月10日，冻结郭浪4336建行卡余额96007.1元；2017年5月9日，查封雷某名下川Ａ×××××路虎轿车一辆；查封郭浪位于都江堰市中兴镇梅花大道2号“沟河房地产项目一期工程”9栋1单元1楼2号房产一套（权0342079）；2017年6月2日，冻结雷某8866民生银行卡余额979336元。 5.永诚保险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银行转账电子回执。证实该公司于2017年4月1日收到徐某、傅某1、刘某退回资金各20万元，收到万维军、蒋某退回资金各2万元，共计64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与其辩护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指控被告人郭浪犯受贿罪、李辉犯行贿罪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浪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李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1200余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行贿情节属于特别严重，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作出上述认定的主要理由在于，1.郭浪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符合受贿罪主体要件。（1）从党委会会议纪要、党委会会议制度的内容来看，郭浪现任行政、党群职务均由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同意，永诚保险公司党委会对公司重大经营决策、重要人事任免具有决定权，是“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2）永诚保险公司及其分公司属于国家出资企业。（3）郭浪作为国有资本控股、参股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负责人，享有人事、财政等决策权，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代表国有投资主体行使监督、管理国有资产的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本院作出上述认定。 2.郭浪具有调配车船税源的职务便利，其利用了该职务便利，为李辉谋取不正当利益。（1）从郭浪职权内容上看，郭浪全面主持工作，其利用的是主管车船税缴纳的职务便利，调配税源进行异地缴税，为他人谋利。郭浪辩解称其与邛崃市政府达成口头合意，奖励系给予分公司领导班子，其他领导班子授权其处理奖励款，但在案所有书证、证人证言均证实奖励款不属于郭浪本人合法所有或合法保管，对郭浪的该辩解不予采纳。（2）从郭浪行为方式上看，其为李辉谋取了经济利益。证据证明郭浪对李辉的不正当获利方式和金额系明知；基于郭浪与李辉的上下级关系，促使李辉在郭浪的提议下，将不正当获利的大部分钱款用于行贿，使得郭浪对受贿利益的期待与对李辉不正当获利的期待重合。郭浪在受贿犯意内，一是提高了贿赂价码，二是在纳税企业与“引税企业”关系构建上，一定程度牺牲了公司利益，但这均是受贿的手段行为。 3.犯罪的起意者、钱款的性质及所有权。（1）郭浪到任前，李辉通过成立空壳公司，不正当获取地方政府奖励已有起意并实施。获利的信息渠道、模式、载体，均由李辉完成。郭浪到任后，二人达成行受贿合意。（2）地方税款转入地方财政后成为财政款项，由邛崃市政府以奖励形式发放给前进镇政府，前进镇政府再奖励给“引税企业”，钱款已属于地方财政支配款项，而非税款。（3）本案形式上有所谓协议而符合地方政府的招商引税政策，实质上却与地方政府政策中给予引进税收增量企业扶持的精神背道而驰，李辉、郭浪等人运用蓄意曲解、作假等手段，混淆纳税企业（扣缴义务人）与引税企业的概念，将按政策本应支付给引税企业的奖励款项套取后归个人所有。不否认这其中有其他个人或单位存在审核不严、监管疏漏，甚至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等可能。（4）国家税收法律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确定了税收属地缴纳原则，严禁招商引税等违规转引税款的行为。前进镇政府通过与李辉成立的三家空壳单位签订协议的方式，名义上将奖励款处分给“引税企业”，实际上是李辉等人采取不正当手段，将奖励据为个人所有。奖励款既不是永诚保险公司的应收款项，也不是政府奖励给郭浪所在公司领导班子，更不是郭浪个人合法占有、持有的款项。李辉为获得奖励的前期行为，使用了非法手段，不正当特征明显。 在量刑时主要考虑到：1.被告人李辉作为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辉系初犯，无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3.被告人郭浪是初犯，无前科、劣迹，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9年9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辉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5年3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郭浪受贿所得赃款应予以继续追缴；查封、扣押、冻结在案的赃款以及赃款所购得的房产、车辆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纲 人民陪审员  刘抒 人民陪审员  曹健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柳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九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 （二）行贿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