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铁舜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桠汤路。法定代表人：周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爱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法定代表人：陶洪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新，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管理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姚彬，该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赤山湖水利枢纽管理处院内。法定代表人：袁民，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铁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舜公司）、上诉人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四公司）、被上诉人句容市赤山湖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赤山湖管委会）建设工程分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铁舜公司工程款1747485.78元，润盛四公司承担利息68154.37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止），润盛公司承担277287元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暂计至其上诉之日2018年6月7日止）；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润盛公司对润盛四公司上述1747485.78元工程款及68154.37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1747485.78元工程款及277287元利息，共计2024772.7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润盛公司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747485.7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铁舜公司支付利息，赤山湖管委会在该欠付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为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铁舜公司租金2422844.41元及利息83459.42元，工程款516000元及利息94494.3元；6.一、二审诉讼费由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赤山湖管理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润盛公司向润盛四公司违法分包涉案工程，导致铁舜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虽然润盛四公司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截止时间为债权人破产申请受理之日的2015年12月14日，但润盛公司的违约责任不能因此而免除，润盛公司应对2015年12月14日之后的欠付款行为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润盛公司迟延付款的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赤山湖管委会在润盛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租金性质的认定，应将租赁合同中的人工费认定为工程款，并由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润盛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款的主债务人为润盛四公司，而润盛四公司已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债务利息依法只能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从2015年12月14日以后的工程款不应再计算利息，铁舜公司将该部分单独列出，让润盛公司承担后续利息277287元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二、既然是租赁，必然包含部分人工费用，按照铁舜公司的逻辑，任何一项交易都可以理解为施工费用或者人工费用单独追偿，铁舜公司要求将租赁费用中的一部分改判确认为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润盛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铁舜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赤山湖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润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润盛四公司欠铁舜公司工程款1549965.40元及利息67497.81元，合计1617463.21元。事实及理由：根据铁舜公司一审提供的2013年12月31日《材料安装及加工材料结算单》，其中记载加工材料款为197520.38元，并且该结算单下方“说明”记载，加工材料按购买计算3500元/吨。因此，该部分材料款不应当计算为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1747485.78元存在错误，应当将该材料款197520.38元扣除，同时利息相应减少为67497.81元。铁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为1747485.78元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润盛四公司、赤山湖管委会辩称，对于数额计算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铁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润盛四公司欠其工程款4686330.19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润盛公司对润盛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赤山湖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山湖管委会系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的发包方，润盛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方，润盛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全部转包给润盛四公司施工。2013年5月3日，润盛四公司（甲方）与铁舜公司（乙方）签订《赤山湖桥支撑材料租赁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及施工内容为赤山湖桥现浇施工所用支撑材料的租赁及钢管桩的打、拔，贝雷片的安装和拆除，工程地点句容市郭庄镇赤山湖；各分项承包价款见附件清单，安装材料计价数量以现场施工数量为准；承包价款为从开工至材料、设备退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加工、制作、运输、安装、使用（租赁）、维修、拆除、机械进退场、人工、所有周转及一次性材料、机械、保险、利润、税金等各种费用；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施工工期80个工作日；周转材料的使用时间从乙方将钢管桩、工字钢及贝雷片等材料进场之日起开始，至支撑体系材料拆完时结束；支撑平台按设计要求安装完工后，甲方付乙方施工费用总价款的50%，拆除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总价款30%，合计应达80%，施工费余款20%于2014年4月底前付清；材料租赁部分费用在2013年度前付50%，剩余款项在2014年6月份前付清。前述合同附件《合同价格表》列明了材料租赁、加工材料购置、材料运费、安、拆费的数量、重量、租金单价、使用时间以及金额。润盛四公司与铁舜公司签订3份《材料安装及加工材料结算单》（制表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31日、2014年3月31日、2015年2月28日）以及1份《2013-2014年度赤山湖工地租赁结算》，金额总计4986330.19元，其中3份《材料安装及加工材料结算单》金额为1747485.78元，《2013-2014年度赤山湖工地租赁结算》金额为3238844.41元。2015年2月16日，铁舜公司向润盛四公司出具300000元租金收据。2015年2月26日，铁舜公司账户入账300000元。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已于2014年12月底交付并由赤山湖管委会投入使用。铁舜公司无施工资质。2017年11月，铁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对润盛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1号决定，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润盛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2号裁定书，宣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破产。201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宁商破字第17-3号裁定书，确认许勇、南京市江宁区阳友预制构件厂等214位债权人的债权（详见《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该债权表确认铁舜公司债权数额为4686330.19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赤山湖管委会与润盛公司2012年10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及时间约定为：本工程没有预付款，工程款在确定的竣工日期后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40%，第二年内支付决算价款30%，第三年支付决算价款30%。一审审理中，赤山湖管委会陈述其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006423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性质是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其一，铁舜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赤山湖桥支撑材料租赁及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及施工内容、付款方式以及价格明细均明确分为租赁部分与施工部分两部分。其二，铁舜公司制作的结算单亦将租赁部分与材料安装、加工分别制作，分别结算。其三，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铁舜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款事项亦为租金。综合以上三点，可以反映铁舜公司与润盛四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以及履行合同中的真实意思是双方间的合同关系部分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部分为租赁合同关系。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就建设工程施工部分，润盛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铁舜公司施工，双方就涉案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铁舜公司与润盛四公司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鉴于铁舜公司与润盛四公司签订的是一份合同，本着诉讼经济、效率原则，对该份合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润盛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涉案工程及租赁款结算为4986330.19元，润盛四公司已付租金300000元，尚欠4686330.19元未支付，且该笔债权已经润盛四公司的管理人确认，故对铁舜公司请求确认润盛四公司欠其款项4686330.1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付的4686330.19元款项，结合租赁内容、工程内容、结算单以及已付款收据，一审法院认定其中工程款为1747485.78元，租金为2938844.41元。关于利息，合同约定了款项的付款节点，结合整个工程已于2014年12月底交付的事实，铁舜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为2015年3月1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5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对润盛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现铁舜公司主张2015年12月14日后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标准,铁舜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润盛四公司应当向铁舜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68154.37元（以1747485.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止）以及租金利息114619.01元（以2938844.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止）。润盛公司将赤山湖防汛通道道路及桥梁工程非法转包给润盛四公司，应对润盛四公司欠付铁舜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铁舜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润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赤山湖管委会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尚欠润盛公司工程款，且付款期限已届满，赤山湖管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铁舜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租金2938844.41元以及利息114619.01元，铁舜公司要求润盛公司及赤山湖管委会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铁舜公司工程款1747485.78元及利息68154.37元，合计1815640.15元；二、润盛公司对润盛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赤山湖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润盛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确认润盛四公司欠付铁舜公司租金2938844.41元及利息114619.01元，合计3053463.42元；五、驳回铁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27元，由铁舜公司负担31177元，由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负担1785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且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铁舜公司针对《2013－2014年度赤山湖工地租赁结算》表中记载的3238844.41元，主张其中的516000元属于人工费，但铁舜公司对该516000元人工费的构成未能作出说明，同时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后铁舜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第5项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在2013年12月31日的《材料安装及加工材料结算单》中，记载槽钢、钢板、三角筋板等材料价款小计197520.38元。说明部分“加工材料按购买计算3500元/吨，安拆费共计1100元/吨，安装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润盛公司要求扣减197520.38元材料款及利息问题。润盛四公司与铁舜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的《材料安装及加工材料结算单》中，明确将197520.38元材料款计入结算价款之中，表明铁舜公司所购材料用于涉案工程的安装施工，因此该部分理应计入工程价款之中，润盛公司主张该部分材料款、利息需从1747485.78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中扣除的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润盛公司应否向铁舜公司承担润盛四公司破产后的工程款利息问题。本案中，润盛四公司系铁舜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系涉案工程款延期给付利息的主要责任人。依照破产法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润盛四公司向铁舜公司承担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的时间至2015年12月14日截止。润盛公司因违法分包应对润盛公司延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润盛公司承担该利息责任具有从属性，其不应突破主债务人润盛四公司所承担的责任范围，故铁舜公司要求润盛公司及赤山湖管委会承担2015年12月14日之后的欠付款利息，与法不合，与利息相关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另二审中，铁舜公司撤回将516000租金变更为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铁舜公司、润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1元，由铁舜公司负担4437元、润盛公司负担4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张旭东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