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3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南头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书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瑞生，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行，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敏，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行，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龙，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系石家庄幸福树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邢台市空调区域销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军，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系ＴＣＬ售后服务中心维修工，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明，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系ＴＣＬ售后服务中心维修工，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住所地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东静庵北街村西。 法定代表人：王进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北关街88号。 法定代表人：赵志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棉，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安瑞生、王灵敏、刘梦龙、袁建军、王进明、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冀0529民初861号民事判决，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冀05民终3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冀0529民初63号民事判决，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勇,被上诉人安瑞生、王灵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行,被上诉人刘梦龙、袁建军、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负责人王进明、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529民初63号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安瑞生、王灵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3.本院认为部分错误，袁建军的维修不是TCL公司售后服务的一部分。4.本案责任应应按照当事人的过错合理划分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TCL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愿意代替所有的被告补偿原告人民币5万元。 安瑞生、王灵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刘梦龙、袁建军、王进明、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答辩均要求维持原判。 安瑞生、王灵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972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二倍惩罚性赔偿款494450元；3.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死者安双宁的抢救费2230元、运尸费300元，共计253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安瑞生在巨鹿县官亭镇经营“国生家电门市”，从事经销电器及家电维修，并多次从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购进数台ＴＣＬ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生产的空调。2016年7月份巨鹿县官亭镇悦来饭店老板武敬峰从原告门市购一台ＴＣＬ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生产的空调，该空调外机安装在悦来饭店西外墙约3米高处，内机安装在悦来饭店内南墙顶端，电源插座位于悦来饭店内南墙（距离地面约1.5米左右）。该空调使用半个月左右，便出现了质量问题，即空调漏水、制冷效果不好。悦来饭店老板武敬峰找到原告安瑞生要求退货。在此情况下，原告安瑞生多次联系销售商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及邢台市区域ＴＣＬ空调销售经理刘梦龙，向他们反映情况。直到2016年8月2日上午，刘梦龙才带着维修人员袁建军来到悦来饭店，对有质量问题的空调进行检查维修。经过袁建军检测，认为该空调的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更换新的线路板。随后袁建军向安瑞生提出，将未出售的空调线路板拆下，更换在被维修的空调上。原告安瑞生同意后，维修工袁建军与安瑞生的儿子安双宁一起来到安瑞生门市将未出售的空调线路板拆下，之后又来到悦来饭店维修空调的地方。这时，维修工袁建军提出让安双宁爬上梯子维修，安双宁不同意，说自己不会维修，线头太多不知道怎么接。袁建军接着说：线头不对，插不进去。仍然让安双宁上去维修。在此情况下，安双宁爬上梯子进行维修安装新线路板。大约过了二分钟，安双宁说修好了。袁建军还说，这么快就插好了。紧按着听见安双宁说了声：“有电”。原告安瑞生赶紧往饭店里跑把电闸拉下来。安瑞生出来后挪开梯子，安双宁掉了下来，发现安双宁眼睛流血，口吐白沫，立即将安双宁送往马路对面的官亭医院抢救，但未能抢救过来，安双宁被电身亡。2016年8月2日上午，袁建军在维修空调时，安双宁用遥控器将空调关机，并将电源插座拔掉。当时已临近中午，饭店内吃饭的客人较多。大约于当日上午11时40分左右，因天气炎热在该饭店内就餐的一男子将正在维修中的空调电源插头插上，造成正在饭店外面安装线路板的安双宁触电身亡。通过查询该饭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该空调电源插座附近，未设置正在维修等警示标志，在断电维修过程中也未派专人看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安双宁的死亡，是两种侵权的竞合，原告既可以适用一般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赔偿，也可以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予以赔偿，现原告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给予赔偿，应予准许。本案立案案由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应确定为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原告安瑞生在巨鹿县官亭镇经营一家电门市，并从被告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购进数台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生产的空调，2016年7月份，官亭镇悦来饭店老板武敬峰从原告安瑞生门市购进一台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生产的空调，并将该空调安装在悦来饭店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确定所销售的空调是被告TCL公司生产。之后，空调出现质量问题（空调漏水，制冷效果不好），刘梦龙带领售后服务人员袁建军来巨鹿县官亭镇悦来饭店进行检测维修，在维修过程中让毫无空调维修专业技能的安双宁上梯子安装线路板，实属大意。虽然在安装新线路板时，安双宁已切断电源，但维修地点是在悦来饭店，其为公共场所，又临近中午，饭店内就餐的客人多，天气炎热，再加上被维修空调的电源插座距离地面仅约1.5米左右，袁建军应当派专人看护电闸或设置警示标志，以防有人合电闸，但袁建军维修时既未派专人看护电源插座，又未设立警示标志，造成他人突然送电，安双宁被电身亡的惨剧，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由此，应认定袁建军在履行自己职责时存在缺陷。袁建军与王进明为合伙关系，王进明是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业主，其与TCL公司的子公司签订了空调维修与安装服务合同，所以袁建军的维修行为也是被告TCL公司售后服务的一部分，其给第三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有TCL公司承担。袁建军、王进明和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与TCL公司子公司签订的维修和安装合同，是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受伤害的第三人。本案中邢台市新润达电器有限公司和刘梦龙所在公司均系TCL空调销售公司，原告未起诉刘梦龙所在公司即石家庄幸福树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是原告对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自主选择，不宜依职权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原告起诉了TCL空调产品的销售商和生产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可由最终应该承担责任的被告TCL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其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经营者不存在侮辱诽谤、搜查身体、侵犯人身自由等人身权益的行为，所以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二倍的惩罚性赔偿494450元，但根据被告TCL公司售后服务缺陷程度，按一倍的惩罚性赔偿较为合适。综上所述，被告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生产的TCL空调存在质量问题，在向巨鹿县官亭镇悦来饭店提供空调售后维修服务过程中，存在缺陷，造成安双宁触电身亡，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元、抢救费1270.11元，共计248494.11元，并承担一倍惩罚性赔偿款248494.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安瑞生、王灵敏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48494.11元，并赔偿二原告一倍惩罚性赔偿款248494.11元，以上共计496988.22元。二、驳回二原告安瑞生、王灵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被告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承担7356元，由二原告承担43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问题。涉案事故发生时，受害者安双宁协同刘梦龙、袁建军维修发生故障的空调器，发生死亡后果的原因非故障空调器自身漏电所导致，此时安双宁的身份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中接受经营者服务的“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一审案由定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审理本案，显属不妥。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理。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判决第4页1-7行内容是安瑞生、王灵敏对本案应系产品质量服务纠纷的表述，不属于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未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不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内容繁多，一审为了书写简练对该答辩状所包含的五个方面的内容进行了概括归纳，符合判决书制作规范，不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判决书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表述为主要证据，书写时虽未对三组证据中每一证据一一列明，但在庭审中已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不属于遗漏证据及程序违法。刘梦龙虽系石家庄幸福树电器工作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是以为客户提供售后服务人员的身份出现，安瑞生、王灵敏将其列为一审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安双宁死亡损失如何承担问题。安瑞生销售给悦来饭店的空调器发生故障后，其采取两种方式报修，一是电话联系石家庄幸福树销售人员刘梦龙，随后，刘梦龙又联系邢台经济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的袁建军；二是电话拨打上诉人全国统一服务热线4008123456，该服务热线联系巨鹿县明磊家电维修部维修人员。安瑞生采取这两种方式皆是以联系上诉人为客户提供售后维修服务为目的，袁建军亦是以上诉人名义为客户提供售后维修服务，这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皆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承揽业务的特征不符，故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袁建军所在的开发区东明家电维修中心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袁建军所实施的售后维修行为系上诉人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袁建军的行为应视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应对袁建军所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安双宁既不属于专业维修人员，也不具备维修空调专业技能，且缺乏必要的防范安全事故一般常识，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安双宁自负损失的30%。 关于安双宁死亡损失如何计算问题。安双宁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221020元、2.丧葬费26205元、3.抢救费2230元、4.运尸费300元，以上损失共计249755元。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本院酌定30000元。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应为204828.5元{（249755×70%）＋30000元}。 综上所述，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9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赔偿安瑞生、王灵敏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204828.5元。 如未在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7元，由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负担3031.5元，安瑞生、王灵敏负担86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5元，由TCL空调器（中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连婧 书记员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