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7刑初29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甄柏良，男，1958年4月9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6月17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同年12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辩护人赵华，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公诉刑诉[2016]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甄柏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3、被告人甄柏良及其辩护人赵华、宁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2次；因被告人甄柏良患有疾病不能出庭，中止审理2次；2018年6月21日，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甄柏良于2015年10月4日10时许，在北京市平谷区某处，因垒墙问题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口角，后甄柏良持砖头将李某1头部打伤。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告人甄柏良于2016年5月27日到案。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甄柏良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甄柏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李某1的身体损伤不是其所致，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甄柏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甄柏良一直供述未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伤害行为，且供述稳定；2、被害人李某1及其妻白某均称李某1的左侧肋骨骨折系甄某5用脚踢踹所致，但现有证据证明甄某5案发时并不在现场，故李某1的陈述及白某的证言均不具有真实性；3、证人甄某1、甄某2均证明被害人李某1受伤并非被告人甄柏良所致；4、甄某5为被害人垫付医药费费用等是迫于单位领导压力，配合村干部工作、化解邻里矛盾，不能据此推定被告人甄柏良有罪；5、检察机关曾两次以“事实不清”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但对于被害人头顶伤是否系被告人甄柏良所致没有补充到任何新的证据；6、本案出现三个鉴定，结论互相矛盾，即便全部成立，本案专家的鉴定意见，也只是砖头造成的可能性大，摔倒撞墙造成的可能性小，但可能性小不能排除摔倒撞墙所致，鉴定报告缺乏唯一性和确定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甄柏良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甄柏良的父亲甄某6家与被害人李某1家系前后邻居。2015年10月4日10时30分许，被告人甄柏良及甄某2、甄某1在北京市平谷区某处，因垒墙问题与被害人李某1之妻白某产生争执，后被告人甄柏良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纠纷，在此过程中，甄柏良致被害人李某1右颞顶部颅骨骨折。2016年2月29日，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所受右颞顶部颅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6年4月7日，被告人甄柏良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案发后，被告人甄柏良的亲属垫付了被害人李某1的医疗费等相关经济损失。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2015年10月4日上午，其妻白某拆甄柏良垒的墙时，甄柏良将白某按在地上打；其还没反应过来，甄柏良就用砖头砸向其头顶部位，甄某3过来用腿踹其，其当时一条腿跪在地上，头顶部流血了。2、证人白某（李某1之妻）的证言：其拆甄柏良垒的墙砖时，甄柏良打了其几个嘴巴，并将其推倒在地上，后甄柏良拿砖头拍在李某1脑袋上，甄某3用脚踹李某1。3、证人甄某1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5年10月4日上午，其与甄柏良、甄某2在西院墙外垒墙垛准备拉铁丝网时，李某1夫妇不让垒，双方发生了口角，白某把垒好的墙垛都给拆了。甄柏良再次垒墙垛，白某就把刚垒好的砖又给拆了。白某拆墙垛时，甄柏良护着不让拆，李某1拿着砖从甄柏良的后边拍到甄柏良的后背，李某1就滑倒了，顺势揪住甄柏良的裤裆。其过去想拉开时，白某将其踹倒。后来其在现场看到李某1头部流血了，怎么造成的不知道。甄某1在庭审时的证言：白某拆墙时，甄柏良拦着，李某1就拿着砖冲过来了，头冲前摔到墙根底下；李某1摔倒后立马坐起来就抱着甄柏良的腿。后来李某1坐在挡土墙上，其看见李某1头部流血了。4、证人甄某2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5年10月4日10点半左右，其与甄柏良、甄某1在西墙外用砖垒墙垛，立钢管，准备拉铁丝网跟李某1家隔开。李某1和白某先后到垒墙垛的地方，白某拆垒好的墙垛，甄柏良和李某1理论，白某继续拆墙垛，甄柏良用手和胳膊护着，李某1拿着半块砖砸到甄柏良的后背，李某1在砸甄柏良的同时摔倒了，摔倒在甄柏良脚底下的位置，李某1半蹲半坐连抓再拽甄柏良的下身，甄柏良就挡着李某1的手。当时李某1的脸上有血，是从头部流下的，李某1头部的伤应该是摔在墙根地上造成的。甄某2在庭审时的证言：甄柏良在最后挡白某拆墙时，李某1是从甄柏良侧身后的位置冲过去用砖头砸甄柏良，不知道是脚下滑还是砖头拌的往前也就是往甄柏良的方向摔出去了，头顶跟墙的中下部位接触，李某1摔到地上之后立刻就半爬着坐着了，没看到李某1的头流血。5、证人甄某4的证言：2015年10月4日10点30分左右，其听见有人吵架就出去了，李某1不让甄柏良、甄某2、甄某1垒墙，其把甄某2拽到西南墙角时，甄某6要从家里出来，其便把甄某6送回去了。其出来后看见李某1头上流血了，坐在小矮墙上。6、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4日10时50分左右，其听见河沟对面有两拨人吵架，过去后看见有一名头发较少的男子坐在矮墙上，头上流血了，说打死也不让你弄。当时没人动手，双方只是吵骂，其就报警了。7、证人甄某3、焦某等人的证言及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甄柏良与李某1双方发生纠纷时甄某3未在现场。8、被告人甄柏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10月4日9点左右，其与甄某2、甄某1在自家西房山外自建的菜园子处想围上铁丝网，10时40分左右其刚将立柱坑垒好，李某1出来说占他们家地方了，不让其垒；李某1的妻子出来把立柱坑全给拆了。其就与李某1理论墙的事儿，后其又开始垒立柱坑，当时李某1在其西北侧大概一米远。其刚垒上一块砖，正取灰时，李某1的妻子就把垒的砖拆了扔在菜园子里，其觉得有人用东西砸其右后肩一下，其扭头一看砖从身后掉了下去，李某1趴着倒向其，脸朝东，倒在地上后，李某1右手抓着其下阴部，左手抱着其大腿，其就用手掰李某1的手，僵持了有两三分钟，甄某2和甄某1过来了，甄某1上前拽李某1的右胳膊，李某1就用脚乱踹，过会儿李某1就松手了，双方就散开了。这时其发现李某1头部流血了，双方也没再动手。李某1的伤应该是用砖头砸其时自己摔倒、头部撞在矮墙上造成的。被告人甄柏良在庭审时辩称，其没有殴打李某1，李某1的头部损伤是李某1自己摔倒所造成。9、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10、公安机关的出警录像证明：在录像中，被害人李某1及白某均称李某1的头部损伤是甄柏良用砖头砸的所致；甄柏良称李某1的头部损伤不知道是谁给弄的；甄某2称拉扯起来都倒了，可能是蹭哪儿了。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因案发现场有很多砖头瓦块，故未提取到甄柏良打伤李某1所用的砖头。12、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1外伤致右颞顶部颅骨骨折，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13、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0月4日10时51分白某报警称李某1等人因琐事与甄柏良等人发生纠纷后互殴。14、北京市平谷区医院预收款收据单及收条等单据证明甄柏良家属为李某1垫付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情况。1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甄柏良的到案情况。16、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甄柏良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另，经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某1头顶部创口符合接触砖类钝性物体所致；李某1头顶部创口符合砖的棱边损伤特征。鉴定人宋某出庭进行了说明：钝器损伤基本分三大类，一类是金属质的，一类是砖石质的，一类是木质的。金属质类打击头部，往往是外轻内重，头皮损伤不严重，颅骨损伤严重；砖石类损伤，头皮损伤严重，颅内损伤轻，造成颅骨骨折的可能性较小；木质类损伤，造成头皮裂伤的较少，造成骨折的更少。根据日常经验及研究，认为李某1的头部伤情更符合砖石类损伤。一般情况下砖带棱边，如果砖比较陈旧，则棱边不清晰。李某1头顶部的瘢痕不太清晰，里侧瘢痕更清晰一点，根据这个特点考虑是砖石棱边挫压造成损伤。现只能得出李某1的头部损伤是砖石类所致，至于是拍打所致还是摔倒撞击所致，无法给出明确意见。专家辅助人员左敏经辩方申请出庭发表意见为：首先，该意见书的结论为“头顶部创口符合接触砖类钝性物体所致”，未回答法院关于“李某1头部损伤是否为砖块平面拍打所致”的委托要求；其次，李某1头部损伤有两处，一处是右顶部有皮裂伤，一处是右额颞部有颅骨骨折，这两处的伤不在同一个部位，应是间接外力导致骨折，一般是在减速运动的情况下造成的，从两处伤的位置看，摔跌类造成的可能性较大。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明被告人甄柏良有罪的证据，理由是：（1）法院委托的委托事项为“李某1头部损伤是否为砖平面拍打造成”，但是该鉴定意见书未明确答复，“接触”一词不能排除摔倒撞墙造成的可能性。（2）被害人的陈述不实，有可能影响鉴定人的判断。（3）鉴定意见书得出的第一项结论指出的是“砖类”，第二项却明确是“砖”，二者相矛盾。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李某1头部颅骨骨折应为头部与砖头棱边接触所致可能性大，在摔倒过程中头部撞到石头墙所致可能性小。鉴定人何某出庭进行了说明：李某1右顶骨存在线性骨折，骨折线走行与顶部头皮裂创创口走行相一致，且部位相近，故其颅骨骨折应为头部与砖头棱边接触所致可能性大。专家辅助人员左敏经辩方申请出庭发表意见为：头皮伤和骨折不是一个位置，是间接骨折。间接骨折中外曲骨折线是垂直作用点，如果是整体变形的骨折，作用线指向作用点。鉴定意见中描述是平行于头皮的裂创，骨折线是指向作用点，得到结论是减速运动造成的，即为摔倒所造成。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理由是：盛唐鉴定与天津鉴定的鉴定部位不一致，一个是顶部，一个是右额颞部，两份鉴定的内容相互矛盾。针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和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审查后认为，虽鉴定意见均表述为被害人李某1头部外伤应为头部与砖头棱边接触所致，但没有明确李某1的头部损伤的成因系击打还是摔倒撞墙所致，缺乏唯一性和明确性。本院认为：被告人甄柏良在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纠纷过程中，致被害人李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甄柏良犯有故意伤害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甄柏良持砖头将被害人李某1头部打伤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一，虽然被害人李某1及证人白某均指认李某1的头部损伤是被告人甄柏良用砖块击打所致，但该二人系夫妻，具有利害关系，且表述的部分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故不能仅凭该二人的陈述就认定李某1的头部损伤系甄柏良用砖块击打所致。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二、虽然被告人甄柏良与证人甄某2、甄某1均表述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损伤系李某1自行摔倒撞墙所致，但该三人系兄妹，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某1的头部损伤系自行摔倒撞墙所致。其三，公安机关提供的出警录像、被告人甄柏良的供述及部分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在双方纠纷过程中，仅有被告人甄柏良与被害人李某1发生了肢体接触，且李某1头部损伤确系在二人发生纠纷的过程中所致，能够认定李某1的头部损伤与被告人甄柏良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甄柏良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甄柏良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害人负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甄柏良系主动到案，并已垫付了被害人李某1的医疗费等相关经济损失，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甄柏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国立人民陪审员  满桂芳人民陪审员  张月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姚琳娜书 记 员  宋春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