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百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399号阜康园区506栋2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马伟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民，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凯尔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麒麟镇富民经济园。法定代表人：朱善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智慧，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百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凯尔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德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凯尔消防公司支付346093.36元，并由凯尔消防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本案中，百德置业公司就案涉防火门的质量提出异议并申请对防火门的质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即认定质量合格，但同时又对百德置业公司提出的质量瑕疵问题予以确认并认定凯尔消防公司对瑕疵存在修理行为，两相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既已认定防火门存在质量瑕疵，即应依法向百德置业公司释明主张减少价款或者直接适用前述规定判决减少价款，现其直接判决百德置业公司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价款，显属错误。本案中，百德置业公司根据对防火门质量问题的初步评估，主张减少价款的金额为一审判决金额的30%，即148325.72元。该金额加上质保金8万元，可弥补质量问题给百德置业公司带来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裁判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凯尔消防公司辩称，百德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百德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且在一审期间未就此问题提出反诉，现其上诉主张减少价款，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可另行提起诉讼。2.案涉消防门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消防门业经消防验收且已交付业主使用，即便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亦系产品使用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应通过质保途径解决。3.关于减少价款的问题。如百德置业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属实，就意味着其向业主交付使用的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质量问题向业主进行赔偿，却向凯尔消防公司主张减少价款，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凯尔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德置业公司支付货款581907.91元及逾期利息(自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百德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凯尔消防公司与百德置业公司签订《怡峰花园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凯尔消防公司承包百德置业公司怡峰花园12幢楼及地下室的防火门供应及安装工程，工程内容包括防火门的供应、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质量标准：合格，并确保一次性通过当地相关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同价款1749776.62元，合同23.2（1）：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工程量按实结算……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预付款：无，每批货门框运到指定地点安装完毕且验收合格，付款文件齐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本批整樘门货款的30%，门扇运到指定地点安装完毕且初验合格，付款文件齐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本批整樘门货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付款文件齐全后15个工作日内付至结算款的95%，凯尔消防公司提供结算总价的100%金额发票，5%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无息）。合同后附有报价汇总表及报价明细表。合同签订后，凯尔消防公司进驻怡峰花园安装防火门，百德置业公司陆续支付1166299.04元，凯尔消防公司开具发票1167868.71元。2015年5月，怡峰花园（无4#楼）1#、2#、3#、5#、6#、7#楼通过消防及建监局验收；2016年8月，8#、10#楼通过验收；2017年6月，9#、11#、12#、13#楼通过验收，该小区目前已交付使用。2018年4月12日，百德置业公司员工纵芳微信联系凯尔消防公司“合同未开票金额581907.91元，麻烦你们核对，没问题尽快开下，谢谢”。嗣后，百德置业公司草拟一份《以房抵款协议书》，欲以怡峰花园一套房屋抵款58万元，因凯尔消防公司未签字合同未达成。此后，凯尔消防公司要求百德置业公司按581907.91元的金额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协商未果，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百德置业公司申请对防火门的施工质量及总价款进行鉴定。另查明，怡峰花园交付后，百德置业公司及小区物业曾向凯尔消防公司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凯尔消防公司进行了部分问题的修缮。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1.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2.双方是否已经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双方自愿达成防火门供货及安装合同，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内容虽然包括防火门的供应、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但依合同条款，凯尔消防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防火门的供货，安装及售后系合同从义务，凯尔消防公司并不参与百德置业公司怡峰花园主体工程的施工，故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怡峰花园整体工程已通过政府部门验收，故依合同约定，凯尔消防公司提供并安装的防火门已经质量合格，百德置业公司申请质量鉴定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百德置业公司提出的其他质量瑕疵，因双方约定的两年的质保期尚未届满，其仍可在该期限内要求凯尔消防公司予以修复。关于货款，合同约定“凯尔消防公司应提供结算总价100%金额发票”，百德置业公司在凯尔消防公司供货结束后要求凯尔消防公司再开具581907.91元发票，加上已开具发票金额，总额为1749776.62元，与合同约定数额吻合，可见百德置业公司认可结算价即为1749776.62元，故无必要再就总货款金额另行结算。就欠款数额，凯尔消防公司要求按581907.91元认定，并不超过合同总价减去已付款数额，百德置业公司欲以房抵58万元货款的意思表示进一步表明其亦认可该欠款数额。现百德置业公司尚余581907.91元未支付，因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尚未届满，故应预留5%质保金，即1749776.62元×5%=87488.83元，本案中百德置业公司应支付凯尔消防公司581907.91元－87488.83元＝494419.08元。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应付至结算款的95%，百德置业公司已逾期，因双方均未提交消防验收合格的具体日期，百德置业公司自认怡峰花园整体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6月，故凯尔消防公司可自2017年7月1日起主张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百德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凯尔消防公司货款494419.08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凯尔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百德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未能就纠纷解决方案达成调解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百德置业公司主张减少价款148325.72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百德置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依据。首先，本案中，怡峰花园整体工程业已通过政府部门验收并交付使用的事实，能够证明凯尔消防公司提供和安装的防火门通过竣工验收。凯尔消防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以房抵款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已就合同价款进行了结算。根据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专项条款第26条的约定，款项付至结算价95%的条件业已成就，百德置业公司应当依约付款。其次，案涉供货及安装合同专项条款“质量与验收”“竣工验收与结算”等部分对防火门质量标准和验收程序均作了明确约定，现凯尔消防公司提供及安装的防火门通过竣工验收，能够证明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标准。一审法院因此未准许百德置业公司请求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并未约定以防火门无任何质量问题或者所有质量问题均已解决完毕作为结算价95%的支付条件，百德置业公司以所称的质量问题对抗其付款义务，没有依据。合同对供货质量保修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亦据此预留了约定比例的质保金，百德置业公司主张凯尔消防公司提供及安装的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的，可依照相应约定处理，其将质保问题与竣工验收标准混为一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百德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上诉人百德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