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芳，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君，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水中，男,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郑佩军，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君，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晏芳因与被上诉人梁水中，原审被告郑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8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晏芳、原审被告郑佩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君，被上诉人梁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晏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梁水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水中承担。庭审中晏芳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驳回梁水中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5000元错误。晏芳在2015年5月、2015年11月30日及2016年7月30日共向梁水中借款19300元，《借条》是梁水中在2016年7月30日借款时写的上述三笔借款的总借条。 二、一审法院认定晏芳已归还4100元、还应归还20900元错误。在晏芳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梁水中已确认收到晏芳利息6万余元；其次，晏芳能够明确指出在每月的月底通过固定的两个ATM机向梁水中账户存入现金。梁水中在录音中自认的事实以及晏芳提供的证据充分说明晏芳已经支付给梁水中利息587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晏芳只归还4100元的借款本金是错误的。此外，晏芳庭审后主张已经支付给梁水中利息实际应为60200元。 三、一审法院对于晏芳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采纳错误。梁水中对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梁水中主张其人身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顺着对方的问话作答完全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从两份录音的形成时间和地点来看，两份录音的形成时间均为同一天的连续时间点；至于录音地点，第一份录音中的嘈杂背景声足以证明双方交谈的地点为路边店铺前，第二份录音地点为梁水中办公室。从两份录音内容看，结合梁水中的语调，可以肯定双方是在友好的氛围中交谈，更无人身威胁内容。两份录音对话的主要人物晏某在录音中提及的“我妹”是晏芳，晏某是为晏芳与梁水中借款事宜而与梁水中协商。且梁水中确认与晏某在此之前不认识。因此一审法院以录音中未明确借款人的姓名及无晏芳话语为由不予采纳该证据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梁水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佩军述称同意晏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被上诉人梁水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晏芳、郑佩军归还梁水中借款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晏芳、郑佩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水中的妻子与晏芳系同事关系。晏芳、郑佩军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5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30日，晏芳向梁水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因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梁水中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小写】￥25000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7月30日（注：此借据不受时间限制，永久有效）。特此立据”。梁水中在上述内容中的“梁水中”“贰万伍仟元整”处捺指印。落款处有上下两处“借款人”，晏芳在上方“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又在下方“借款人”处书写“郑佩军”的姓名，并书写了两个“借款人”的联系电话、工作单位及家庭住址。另外，晏芳在《借条》下方书写“收到现金贰万伍仟元整。晏芳2016.7.30”。2017年12月1日，晏芳通过建设银行ATM机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梁水中的账户存款2000元。现梁水中认为晏芳未履行还款义务，晏芳、郑佩军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故梁水中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梁水中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向晏芳转账8200元、1900元，合计10100元。另外，根据梁水中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9）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显示，2015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其中有如下25笔银行ATM机转账或存款交易：2015年6月30日转入800元（对方户名：晏芳）；2015年7月30日存入800元；2015年8月31日存入800元；2015年12月30日存入1800元；2016年3月31日存入1800元；2016年4月30日存入1800元；2016年5月31日存入1800元；2016年8月31日存入1900元；2016年9月1日存入200元；2016年9月30日存入2100元；2016年10月31日存入2100元；2016年12月1日存入2100元；2016年12月29日存入2000元、100元；2017年2月28日存入2100元；2017年3月30日存入1800元；2017年4月1日存入300元；2017年5月30日存入2100元；2017年6月30日存入2100元；2017年7月31日存入2100元；2017年8月31日存入2100元；2017年9月30日存入2300元；2017年10月30日存入1800元；2017年11月4日存入300元；2017年12月31日存入2100元。以上合计39200元。晏芳认为以上存款均系其给付梁水中的款项，梁水中则予以否认。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向建设银行调取如下证据：（1）2018年1月梁水中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9）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2）2018年1月31日梁水中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9）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一份；（3）2018年1月31日在柳州市机的视频一份。上述证据（1）（2）显示2018年1月31日梁水中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9）发生一笔ATM机存款2100元的交易，交易地点为建设银行柳州市机，交易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19时13分12秒；证据（3）显示有一人于2018年1月31日19时8分至14分在柳州市机进行取款、存款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晏芳认可《借条》的真实性，该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晏芳是否清偿完毕债务？3、郑佩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水中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借条》，该证据明确载明了借款数额以及收到借款的数额，梁水中为证明借款事实以及借款数额已经提供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晏芳辩称本案借款本金为19300元（分三次所借：2015年5月借款9200元；2015年11月30日借款8200元；2016年7月30日借款1900元），在梁水中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晏芳应当就其所述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梁水中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9）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显示梁水中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向晏芳转账8200元、1900元，但晏芳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两笔款项与其所述的借款过程相符或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该院不予采纳晏芳的辩解。本案《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25000元，且晏芳在《借条》中写明“收到现金贰万伍仟元整”，由此说明晏芳于2016年7月30日认可向梁水中借款的数额为25000元，本案的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在该《借条》中得到确认，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5000元。 对争议焦点2，晏芳在庭审后提供2017年12月1日建设银行ATM机存款单一份，拟证实晏芳向梁水中的账户存款2000元。梁水中认为此款与本案无关，是晏芳用于归还2017年11月的借款2000元。该院认为，梁水中无证据证实晏芳于2017年11月借款2000元，故该院不予采信梁水中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则梁水中可以催告晏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并且晏芳无需支付利息，上述还款2000元应用于归还借款本金。 根据该院向建设银行调取的三份证据，晏芳认为证据（3）视频中的人物是其本人，其通过建设银行ATM机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梁水中支付利息2100元；梁水中则认为视频中的人物佩戴帽子和口罩，无法辨认身份。该院认为，视频中的人物虽然佩戴帽子和口罩，但其后将口罩下拉，可以清晰辨认该人是晏芳。晏芳于2018年1月31日19时8分至14分在柳州市机进行取款、存款操作，其存款的时间与梁水中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89）2018年1月31日ATM机存款2100元的时间互相吻合，且该时间点内，仅有晏芳一人在ATM机区域内操作，故该院认定晏芳于2018年1月31日向梁水中归还借款本金2100元。 晏芳、郑佩军在庭审中以及庭审后提交了2018年2月25日的录音证据共两份，并申请证人晏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晏芳已向梁水中支付利息58700元。梁水中对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人身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顺着对方的问话作答。该院认为，两份录音对话的主要人物是晏某与梁水中，二人就晏某提及的“我妹”与梁水中之间的借贷一事进行协商，但对话中未明确借款人的姓名以及具体偿付了多少借款本息，且录音中无晏芳的话语，故该院不予采纳该证据。另，关于晏芳陈述的其于2015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通过银行ATM机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梁水中支付利息，该院认为，除该院认定的两笔还款以外（2017年12月1日归还2000元；2018年1月31日归还2100元），其他款项均无法证实存款人系晏芳，故该院不予采信晏芳的陈述。综上所述，晏芳向梁水中借款25000元，已归还4100元，则晏芳应归还梁水中借款20900元。梁水中主张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3，晏芳称其向梁水中借款的用途为股市资金周转，梁水中称其不清楚借款用途，该院采信晏芳的陈述。庭审中，梁水中与晏芳均认可《借条》中落款处“郑佩军”字样的签名不是郑佩军本人所签，且晏芳向梁水中借款时明确要求梁水中不要将此事告知家人，由此可见郑佩军不知晓晏芳向梁水中借款的事实，本案诉讼发生后，郑佩军也没有事后追认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梁水中主张郑佩军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水中归还借款20900元；二、驳回梁水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梁水中负担35元，晏芳负担17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 被上诉人梁水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晏芳和原审被告郑佩军则提交了柳南区在水一方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晏芳与晏某系唯一兄妹关系。经质证，梁水中表示认可晏芳与晏某是兄妹关系，但表示录音时并不清楚晏芳与晏某是兄妹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的联系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晏芳、郑佩军主张2015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25笔交易中没有显示晏芳户名的24笔交易款项均为晏芳存入，交易地点要么是天鹅湖小区马路边的建设银行，要么是富丽家园马路边的建设银行，主张本案中的借款实际是2015年5月的9200元、2015年11月30日的8200元、2016年7月30日的1900元这三笔借款转化而来。 梁水中对2018年2月25日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晏芳当时亦在场，但表示当时受到旁边一堆人的威胁。梁水中在该录音中表示25000元不是一次性要的，是陆陆续续要的，原来是借20000元，后面增加了5000元，20000元好像是2015年底要的，认可之前已收60000多元，利息是八分。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晏芳向梁水中归还20900元是否于法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本案25000元借款本金的构成，因梁水中对2018年2月25日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且亦表示录音时晏芳也在场、25000元不是一次性要的，是陆陆续续要的，加之录音中所涉的借款数额25000元亦与本案中的借条25000元一致，结合梁水中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向晏芳转账8200元、1900元的事实，以及晏芳一审时主张过的2015年5月收到过现金，本院认定本案25000元借款来自2015年5月、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30日的三笔借款。此外，梁水中虽主张录音当时受到威胁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晏芳虽主张2015年5月只得到现金9200元（10000元-800元）、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只得到转账的8200元（10000-1800元）、1900元（5000元-3100元），但其主张的差额合计亦仅为几千元，数额较小，出借人用现金给付亦无不可，且在录音中晏芳、晏某对本金25000元亦未提出过异议，故本院认定晏芳于2015年5月、2015年11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分别得到借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最多只能得到年利率36%即月利率3%的利息，故本案三笔借款截至2018年2月25日录音时梁水中可得利息具体数额如下： 2015年5月的本金1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2月25日录音时的利息为10150元（10000元×3%×33个月零25天）； 2015年11月30日的本金1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2月25日录音时的利息为8060元（10000元×3%×26个月零26天）； 2016年7月30日的本金5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2月25日录音时的利息为2830元（5000元×3%×18个月零26天） 综上，截至2018年2月25日录音以上利息合计为21040元（10150元+8060元+2830元），加上本案中的本金25000元，合计为46040元，而梁水中在2018年2月25日的录音中陈述此前收取了60000多元，远超46040元，故梁水中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晏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根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8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梁水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被上诉人梁水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上诉人晏芳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水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余 深 审判员  温清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