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18427号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管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于峰，男。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曾庆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上海汇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另因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审结，经本院院长审核同意延长审限。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于峰，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假冒产品的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8,1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21,86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68,150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货款是鉴定部分的产品货款，具体为三菱四个部分的模块和台达三个部分的变频器，所涉三菱模块为序号2、3、4、5，金额65,550元，台达变频器为序号7、8、9，金额102,600元，金额共计168,150元。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客户向原告索赔的金额，其客户以不再支付尾款321,860元的方式要求原告承担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采购一批电气产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合同价款，被告也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被告所提供的产品在原告交付给客户后，出现了不稳定和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给原告客户造成了严重损害，并得到了部分电气产品不是正品，要求全部更换的反馈。原告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被告，并将问题产品(模块)送至生产厂家三菱电机自动化(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仿造品。后被告代表陈新辉到原告客户处查看了问题产品，但称产品是正规渠道进的货，不承认所提供产品是假冒产品，并拒绝更换。事后不久，原告客户再次提出被告提供的变频器等其他产品也出现了问题，但被告仍然拒绝更换。原告为了降低客户损失，将从被告处购买的用于客户的产品全部更换，并将更换下来的变频器送至生产厂家台达公司检验，发现变频器产品为假冒产品。被告之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本案之诉讼请求。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辩称，根据证据，目前没有发现被告存在销售假冒产品的行为和违约的情况，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1.2016年3月16日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送货单、发票一组，证明被告销售涉案产品给原告的事实；2.三菱中国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三菱日本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证明被告提供的三菱公司产品系假冒产品；3.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悦强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强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的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将从被告处购买的产品销售给客户，原告与客户悦强公司签订合同后，即向被告采购产品；4.邮件、检测报告、索赔函一组，证明客户悦强公司发现假冒产品问题后，向原告进行索赔；5.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发现问题后，向被告反映质量问题；6.合同、付款凭证、送货单一组，证明原告向案外人购买原装正品来更换假冒产品，第一份合同(PLC、触摸屏、变频器)的金额为5,800元，第二份合同的金额为9,620元，其中，原装正品更换假冒产品共花费2,720元；7.合同、发票、付款凭证、送货单一组，证明原告更换了所有的假冒产品，结合证据6所涉的4个，数量与被告所供的数量是一致的。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围绕其抗辩理由与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包括：修理报告书一份，证明产生问题的原因是电压不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证据，包括：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以无任何相关部门盖章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该检测报告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对产品质量与双方履约情况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核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合同载明的采购“物料名称”为“电气控制柜”，而非电气产品，故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综合证据所涉出货单、付款凭证、邮件、函件等，以及原、被告双方之履约情况与往来沟通情况，该合同之签订、履约与本案所涉合同与所需查明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员工沟通往来工程中，并未实际确认产品的具体质量问题与无法完全使用的直接原因，其证明目的无法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7，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确认，且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所需查明之产品质量问题、无法履行原因等具有关联，需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核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7日，被告(供方)与原告(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电气产品，合同金额264,000元。其中，序号2、3、4、5三菱模块，合同金额65,550元，其中序号2、3、4数量为152台，FX3U-1PSU-5V为19块，合计数量171块；序号7、8、9台达变频器，合同金额102,600元，合计数量114台。合同约定“本合同传真件有效，全新原装正品，假一罚十”。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8,895元；同年3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01,105元；同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44,000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货款264,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3月18日、3月24日、3月30日与4月14日，先后分四批向原告供货，送货方式是以电气零部件产品组合成一套电器柜后予以提供。同年5月3日，被告向原告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2016年5月16日，原告委托三菱公司进行维修。同年5月20日，三菱公司出具《诊断·修理报告书》，载明，故障确认为“该机经检测疑似仿造品”，确认此产品非三菱电机株式会社或其任何授权企业生产，为假冒三菱电机株式会社“MITSUBISHI”注册商标的伪造品。另查明，原告与案外人悦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向其发送包括涉案电气产品在内的电气控制柜。履行期间，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客户所反映的问题予以沟通交流。本案审理期间，本院经原告申请，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三菱模块和台达变频器”进行司法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2017)机电质鉴字第025号〕，载明，2017年3月28日，鉴定专家组及工作人员、订货方、供货方到达订货方(三菱模块和台达变频器存放现场)。现场三菱模块为3个型号共计152块，台达变频器3个型号111台。鉴定专家组首先向双方进行情况了解，经双方确认后，对三菱模块和台达变频器进行现场勘验和随机取样。通过对台达变频器和三菱模块的产品序列号、外观、内部控制板等勘查和对比分析，台达变频器的真品率为22.20%；三菱模块的真品率为11.10%。对于鉴定报告，原告表示愿意依据台达变频器真品率22.2%和三菱模块真品率11.1%，相应调整诉讼请求的金额；被告表示，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报告针对的是产品质量问题，但产品质量问题与假冒产品的定性有区别，假冒包含产品质量问题。鉴定报告没有提供参照评估的真品，报告中应当列明真品来源。针对上述问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回复函》一份，回复内容如下：1、关于产品质量与产品真伪(假冒)问题，产品质量取决于产品质量特性，由产品设计、制造工艺、使用关键原材料决定，产品真伪(假冒)属于产品质量范畴。2、关于真品来源问题，在抽取的样品中，三菱模块和台达变频器均有真有假，专家组通过样品中真品所具有的特征与假品进行比对分析，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3、关于真品提供的依据问题，鉴定专家组对有真有假的产品外观、内部标识、电路板上的元器件型号及排列布置(线路板设计差异)、制造工艺、使用材料和元器件的一致性等进行分析，同时结合生产厂家技术人员对自己产品特性的确认，专家组再对照生产厂家官网下载的相关资料，对涉案产品进行勘查和比对分析，作出真假判定。本院认为，原告、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向原告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第二，基于双方合作关系与上述原因而产生之责任如何负担，以及在后续过程中，原告之救济行为的效力与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鉴定报告，确定台达变频器的真品率为22.20%，三菱模块的真品率为11.10%，如此可确定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合同，提交符合要求的电气产品。针对被告之抗辩意见与理由，本院评述如下：对于被告提出产品质量与产品真伪并非同一问题的抗辩理由，一方面，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所需提供之电气产品为“全新原装正品”，若非真品，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另一方面，如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回复函》所述，产品质量取决于产品质量特性，由产品设计、制造工艺、使用关键原材料决定，正品(真品)系前述条件的技术保障与品牌保证，故产品真伪的判断属于产品质量评估之范畴，故被告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真品鉴定依据存有问题的抗辩理由，一方面，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所述的比对、鉴定与评估方式，具有合理性，且被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或合理解释对此加以否定；另一方面，结合三菱公司出具《诊断·修理报告书》，被告未能就其采购进货渠道之授权、供货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等事实，应当认定真伪辨析之方式具有科学性、合理性。被告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向多家公司采购，无法确定系其提供电气产品的抗辩理由，一方面，被告未能就其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相反，从被告向原告发货，原告向案外人发货、双方相互联络等事实来看，涉案电气产品系被告提供具有关联性与合理性；另一方面，本案鉴定取样过程中，原、被告均参与其中，双方亦无法提供其他封样留存的样品或其他凭证加以甄别、区分，故被告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鉴定报告确定所涉台达变频器的真品率为22.20%，三菱模块的真品率为11.10%，而被告无法对其提供产品的品牌、品质加以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所涉电气产品的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返还货款的金额，原告明确其主张之返还货款的金额为合同序号2、3、4、5、7、8、9的全部产品，金额合计168,150元，但鉴于：一方面，前述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分别为三菱模块171块，台达变频器114台，而现场核对的总计数量为152块与111台，所涉金额并未涵盖全部所涉产品数量；另一方面，鉴定报告确定的台达变频器的真品率22.20%，三菱模块的真品率11.10%，具有参考价值，且原告愿意依据该比例对货款予以调整，故本院据此酌情确定返还货款金额为14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需要考量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原告向被告采购电气产品后，并非单独使用，而是要依据最终客户要求与其他设备一并经调试后使用，除去产品本身的品质与质量原因外，其调试标准、使用要求、适用环境等亦是影响电气产品发挥正常功效的必要条件。因此，不能以产品质量瑕疵完全等同认知为无法正常使用之全部原因。第二，产品使用过程中，原、被告就使用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被告亦履行了维修义务，且提出系电压问题所致，而原告未进一步与被告确认原因，仅是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将全部产品替换，并未与被告确定处理方案，对于产品质量瑕疵原因导致的损失确定，原告亦有部分责任。第三，原告提起赔偿经济损失之依据，系其客户向其索赔的金额，且是其客户以不再支付尾款321,860元的方式，该尾款支付金额、方式、责任负担的比例系原告与其客户案外人悦强公司之间的约定，其负担方式不当然影响原、被告之间的责任负担，且原告确定该责任负担过程中，并未与被告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要求以其客户拒绝向其支付尾款的金额作为经济损失赔偿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另结合，一方面，被告未能完整地依约提供正品电气产品，势必会对原告之实际使用造成影响，且被告在合同中作出过假一罚十的承诺；另一方面，原告另行提出了违约金之诉讼请求，违约金兼具补损与惩罚功能，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可依据实际损失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在不予另行支持原告违约金之诉讼请求的前提下，综合考量双方履约情况、致损原因之责任负担、后果处理之方式等因素，酌情确认被告向原告赔偿2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140,000元；二、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卡邦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81.60元，由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020元，由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负担；评估鉴定费人民币50,000元，由被告上海肯准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国栋人民陪审员  徐秀芳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邱译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