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云刑终1352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龙，男，1996年5月12日出生，云南省祥云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祥云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2017年9月28日被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何坚，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唐炳其，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云南省大姚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姚县。1999年2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大姚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2004年5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耿马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杞金，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云南省大姚县人，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姚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耿马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黑金荣，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云南省大姚县人，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姚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云南省耿马县看守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张龙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临中刑初字第4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唐炳其、张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云刑终331号刑事裁定，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云09刑初469号刑事判决。四被告人服判，不上诉，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有贵、李学红出庭履行职务，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6月13日16时05分，张龙、唐炳其驾车途经南伞至军××公路××路段的查缉点接受检查过程中，黑金荣、李杞金驾乘摩托车亦到达查缉点接受检查，执勤人员从李杞金所背的双肩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3坨，净重1254克。经对李杞金、黑金荣的手机检查，发现二人与唐炳其和张龙有通话记录，执勤人员遂将四人抓获。另查明：2015年6月13日，张龙被查获时系帮唐炳其开车，且未在其驾驶的车辆及随身携带物品中查获毒品。张龙是否参与共同运输毒品或帮唐炳其等人运输毒品而进行探路，其主观明知的证据不足。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告人唐炳其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杞金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黑金荣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张龙无罪。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54克予以没收。宣判后，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张龙介入商量运输毒品环节，事先明知。张龙探路前对运输毒品事先明知，客观上实施了运输毒品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张龙系从犯。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张龙明知唐炳其、李杞金和黑金荣运输毒品而在前面开车进行探路，是事中明知的行为。对张龙和唐炳其的供述应当采信二人的有罪供述；张龙的前二次供述有录像印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张龙明知唐炳其、李杞金和黑金荣运输毒品而在前面开车探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地位、作用比唐炳其等三人相对较小，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张龙的刑事责任，建议二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张龙辩解其不明知唐炳其等三人运输毒品，其只负责开车，其没有参与运输毒品。辩护人提出抗诉书对张龙参与运输毒品犯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有罪。张龙庭审前的有罪供述内容不是张龙的原始表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提交了张某的证言和唐炳其于2016年12月27日的一份供述。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初，唐炳其邀约张龙的叔叔张某到镇康县伞镇了解木材生意情况，张某带着张龙与原审被告人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前后到达临沧市镇康县伞镇，后张某返回，张龙留下与唐炳其等人在镇康县。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在镇康县伞镇期间商议运输毒品，并由唐炳其租赁车牌号为云Ａ×××**的长城牌轿车运输毒品。2015年6月13日，三人接到毒品后运往镇康县木场乡，唐炳其与张龙驾驶轿车在前行驶，李杞金、黑金荣携带毒品驾乘车牌号为云Ｓ×××**的摩托车在后行驶。行驶途中，张龙听到唐炳其与后面的黑金荣、李杞金频繁打电话，告诉后面二人途中注意安全时，张龙便向唐炳其询问是否运输毒品，唐炳其告诉张龙毒品不在张龙所驾驶的车上时，张龙遂驾车与唐炳其继续前行。当日16时5分，四人前后行至南伞镇至军××公路××村路段时被云南省卖盐场边境检查站检查，执勤人员当场从李杞金所背的双肩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54克。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13日，卖盐场检查站在南伞至军××公路××路段设点开展公开查缉。当日16时05分，在对唐炳其、张龙检查时，黑金荣与李杞金驾乘摩托车驶向检查点，从李杞金所背的双肩包内查获毒品可疑物3坨。经检查发现黑金荣、李杞金与张龙、唐炳其之间有通话记录，四人便被抓获。2.毒品称量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照片，证实本案查获红色片状毒品可疑物净重575克，系甲基苯丙胺；绿色片状毒品可疑物净重679克，系甲基苯丙胺。3.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本案查获毒品可疑物三坨及手机等物。4.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6月13日，唐炳其与黑金荣、李杞金有过通话。5.活动轨迹信息，证实2015年6月5日起至6月12日，四被告人入住镇康县的相关宾馆。6.证人杨某的证言、租车协议，证实2015年6月11日，唐炳其从德胜租车行租用云Ａ×××**轿车。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左右，唐炳其邀约其来南伞看木材生意和煤炭生意情况，就邀约张龙一起到南伞。两天后，张龙留下，其返回。8.户口证明材料、前科材料，证实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张龙的身份及唐炳其的前科情况。9.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唐炳其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初，其与黑金荣、李杞金、张龙一起到镇康县伞镇看木材生意，到了南伞后，其带着黑金荣、张龙到一宾馆找到以前认识缅甸人“加特”，“加特”给其和黑金荣、张龙吃小麻，“加特”提出让几人带毒品到云县，当时几人没有同意。2015年6月12日，“加特”打电话让几人过去金源宾馆玩，刚好黑金荣和李杞金也住在金源宾馆，其一人到金源宾馆找到“加特”，“加特”提出让几人带毒品到木场乡，其中让其和张龙在前面走，毒品由李杞金和黑金荣负责带，“加特”答应给张龙和其每人5000元钱。随后其来到李杞金和黑金荣的房间，三人商量后决定帮“加特”把毒品带到木场乡。其返回“加特”房间拿了3000元路费，然后大家就去买了一辆摩托车，同时租了一辆轿车。2015年6月13日早上，其和张龙把房间退了，黑金荣打电话给其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其与张龙走在前面，李杞金和黑金荣带着毒品驾驶摩托车在后面跟着。在从南伞出来到木场的路上，张龙听到其打电话，张龙问其“你们真的帮他们带毒品了？”其才说给张龙是的，其说毒品不在二人车上，毒品是李杞金和黑金荣带着，二人只是在前探路，并告诉给张龙5000元钱。后张龙驾驶车继续前行。到查缉点二人接受检查时，李杞金和黑金荣也来到查缉点，黑金荣开着摩托车打算调头逃跑，还没有跑就被控制了。执勤人员从李杞金带的包内查出毒品。（2）被告人张龙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5日，其经其叔的介绍来临沧市镇康县伞镇帮唐炳其开车，同时来的人员还有李杞金和黑金荣。在南伞镇××一天，唐炳其带着其和黑金荣来到一个宾馆里面找到一个男子。那名男子给三人吃小麻，后三人离开宾馆。当天下午，唐炳其带着其和黑金荣到租车行租了一辆轿车，唐炳其让其将车开回如家宾馆。后来其和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一起吃饭时见李杞金、黑金荣开着一辆摩托车。6月13日，其按照唐炳其的安排把房间退了，唐炳其让其开着车从南伞出来，在车上其听唐炳其与李杞金和金黑荣打电话说起带毒品的事情，唐炳其叫李杞金、黑金荣在路上注意一点。其当时就问唐炳其什么情况，唐炳其说四人带毒品的事情，具体毒品是帮别人带还是他们三人的，唐炳其没有说。唐炳其说毒品不在二人车上，毒品是在李杞金和黑金荣带着。后来其没有说什么，一直开着车往前走。后在路上遇到边防武警检查，其和唐炳其正在接受检查的时候，李杞金和黑金荣也开着摩托车来到检查点，执勤人员从李杞金带的黑色双肩包内查获毒品，四人就被抓了。（3）被告人黑金荣的供述，证实其与唐炳其是一个地方的人。2015年5月，其与唐炳其、李杞金商量到南伞镇做木材生意。唐炳其联系张龙和张龙的叔叔开一辆面包车到南伞，到南伞后张龙的叔叔就回去了。在南伞宾馆里面的时候，唐炳其与其和李杞金说做小麻生意比做木材生意赚钱，经三人商量，其就同意做小麻生意。期间，唐炳其负责联系卖毒品的人，还去买了一辆摩托车，租了一辆小车。6月12日晚上九点多钟，唐炳其打电话说毒品放在金源宾馆停车场之前所买的摩托车上，让其把毒品拿到宾馆里，其就一人去到停车场把摩托车上装有毒品的黑色双肩包提回其与李杞金住的房间，其打开包后，其与李杞金把散装的小麻用黑色胶带包裹好。6月13日早上，唐炳其来到其和李杞金住处，唐炳其让其再跟卖毒品的那个缅甸男子买点小麻。其找到卖毒品的男子，那男子带着其到国门附近，半个小时左右，那名卖毒品的男子递给一坨用黑色胶带包裹的毒品。其回到宾馆找到李杞金。其打电话给唐炳其说东西已拿到。唐炳其让其和李杞金骑摩托车跟在车后，唐炳其与张龙已经开着车在前面走着了，半路上有什么事就电话联系。从南伞出来大概三个小时左右，遇到边防武警检查，其打算掉头逃跑，摩托车就滑倒。其与李杞金被控制后，从李杞金带的黑色双肩包内查获毒品。（4）被告人李杞金的供述，证实其与黑金荣、唐炳其在祥云商量来临沧搞毒品，后唐炳其找张龙一起做这事。6月5日左右，四人从祥云来到南伞，到南伞后第二天晚上九点多钟，唐炳其将一个缅甸男子介绍给大家，缅甸男子就是卖毒品的人，四人吸食缅甸男子带来的毒品样品，之后几天其在宾馆里面休息，由唐炳其负责跟对方联系。其间，还一起去买了一辆摩托车，6月11日唐炳其等三人去租了辆。6月12日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黑金荣让其在金源宾馆住宿，其把房间号告诉黑金荣，黑金荣回房间后出去了一会就提着毒品回来，二人把毒品包成长长一条。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左右，黑金荣又出去，后其把包好的毒品放在事先准备的黑包里，骑着摩托车在公路边等黑金荣。大约半小时后，黑金荣过来又放一坨毒品到包里，二人骑摩托车离开南伞，一路上黑金荣都跟唐炳其电话联系着，二人骑着摩托车在唐炳其和张龙开的车子的后面跟着，结果在半路上被抓。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三人商议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运输毒品途中，原审被告人张龙明知唐炳其等三人运输毒品，仍与唐炳其在前探路，四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唐炳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杞金、黑金荣起次要作用，张龙起辆助作用，属从犯，综合本案的具体情节，依法对张龙减轻处罚。关于张龙供述采信问题。经查看张龙在侦查阶段的讯问录像，侦查机关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张龙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中多个细节与相关其他被告人的供述相吻合。因此，应当采信张龙的有罪供述。关于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指控张龙事前明知的问题。经查，唐炳其供述张龙参与吸食过毒品，张龙对此亦供认；在唐炳其租赁车辆时，张龙在租车现场。在案证据证实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三人商议运输毒品时，张龙没有在现场。但不能据以上事实推定张龙知道唐炳其等三人商议运输毒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抗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所提张龙是事中明知唐炳其等三人运输毒品而参与探路的意见。经查，在运输途中，张龙听到唐炳其与黑金荣和李杞金打电话谈论相关敏感话题时，张龙询问唐炳其，当唐炳其告知张龙毒品不在二人所驾乘的车上时，张龙遂与唐炳其继续前行。对这一情节，两人都有过供述，能相互印证，因此，应当认定张龙是事中明知唐炳其等三人运输毒品仍参与在前探路。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观点成立。本院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对唐炳其、黑金荣、李杞金运输毒品的事实认定正确，对张龙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刑初469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维持对被告人唐炳其、李杞金、黑金荣的定罪量刑和对查获毒品的处理部分；二、撤销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刑初469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对被告人张龙宣告无罪的判决部分；三、被告人张龙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兴审判长 杨海波审判员 赵启良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