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某某，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经常居住地：成都市金牛区。2017年6月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6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冉彤，四川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海波，四川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8）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丽花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欧静文担任记录，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冉彤、郭海波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调取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某某以拆迁安置赔偿未达到其要求等诉求为由，在2011年11月3日成都市信访问题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终结其信访、不再受理其信访问题后，仍于2013年8月1日14时许同其他信访人员一起前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的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手持信访材料高声喊冤，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决定，被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10月14日9时许，被告人严某某同其他信访人员一起再次到上述地点的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手持信访材料高声喊冤，经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决定，被行政拘留七日。被告人严某某于2015年7月1日、8月1日、10月1日、11月3日、2016年2月8日、9日、10日、11日、12日先后九次到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被告人严某某于2016年4月5日到天安门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 2017年3月5日，被告人严某某在全国两会期间前往北京市，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劝解在河北省保定市火车站下车，在工作人员劝解时，被告人严某某提出要求凤凰山街道办事处给予此次上访补偿，最终凤凰山街道办事处给予其3000元，后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与严某某经湖北武汉、宜昌、重庆，最后回到成都。 2017年6月4日，被告人严某某同其他信访人员一起再次前往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 被告人严某某于2017年6月5日被抓获。 为支持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某违反国家信访的有关规定，多次前往北京市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在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训诫和行政拘留后，不听劝阻，再次到天安门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以上访为名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的正常秩序，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要求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严某某提出：1、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的拆迁行为不合法，安置补偿不合理，自己行使的是正当的上访权利。2、自己没有在北京市朝阳区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等公共场所起哄闹事。3、北京市公安机关已经对自己在北京市朝阳区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的相关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不应当再因此追究自己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寻衅滋事罪的动机是无事生非，本案是拆迁安置引发，对严某某的补偿不合理，严某某是因为对拆迁不服，并进行了诉讼，但未得到司法的支持。其选择上访是有原因的，并非无事生非。2、严某某已被行政处罚，不应当再因此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相关行为已过刑事追诉期限。3、没有证据证明严某某的行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4、严某某多年上访，精神上已经遭受了严重的创伤，不宜通过刑事处罚来解决相关问题。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经庭审核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凤凰山街道办事处报案材料，证实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先后于2017年3月8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6月5日向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凤凰山派出所报案，2017年6月5日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朱某心报案后，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5张，证实2017年6月6日1时许，公安人员对严某某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在其红色手提包内查获一个透明塑料文件袋，袋内有纸质文件，名为“投诉书”的材料3页，标题为“凤凰山首例强拆告捷”新闻截图复印件一页、《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一页、房屋产权登记表复印件一页。 3、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相关书证的来源。 4、严某某的人口信息，证实严某某系成年人，户籍所在地为成都市金牛区。 5、中共成都市郊区委员会关于郊区建立和扩建的请示报告（1958年5月23日）、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凤凰山畜牧园艺场进行综合开发的批复（1992.115号文件）、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凤凰山开发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2004.76号文件）、成都市国土局关于成立成都市凤凰山开发建设拆迁安置补偿办公室的通知（2004.182号文件）、国土局关于凤凰山农场安置补偿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2004.242号文件），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送达回证、公告、通知、强制拆迁批复、关于对严某某户征地补偿安置相关问题的答复、情况说明、征地补偿安置通知书，证实金牛区韦家碾一队拆迁的依据、经过等事实。 6、成都市金牛区信访问题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信访意见复查意见书（编号：201103），证实2011年8月26日告知严某某，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对其信访反映问题的处理，符合相关政策，予以维持。 7、成都市信访问题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严某某信访问题的复核意见书（成信复核【2011】19号），证实2011年11月3日出具，（1）金牛区信访问题复查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复查意见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维持。（2）本复核意见为终结意见。今后，各行政机关不再受理此信访问题。 8、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证实严某某就房屋被强制拆除纠纷进行诉讼，受诉法院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认为严某某提起诉讼错列被告并告知其予以变更，但严某某拒绝变更起诉的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严某某提起的申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不予支持。 9、北京市公安机关对严某某的十一份训诫书，证实严某某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信访被公安机关训诫。 10、2013年8月2日、2013年10月15日严某某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的相关材料，证实（1）严某某等六名妇女于2013年8月1日14时许，在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手持上访材料高声喊冤，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麦子店派出所民警挡获，查获上访材料一份。严某某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严某某等四人于2013年10月14日9时40分许，在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手举上访材料高声喊冤，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麦子店派出所民警挡获，查获上访材料一份。严某某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 11、进京上访人员交接单、航空电子客票行程单等，证实严某某等人于2017年6月4日在北京上访，由成都市驻京工作组在北京移交由工作人员接回。 （二）证人证言 1、证蒋某1珍曾某勋的证言，证实2005年金牛区韦家碾一队被拆迁的经过及各自拆迁安置的情况。 2、证朱某心马某俊王某1强王某2重唐某霞蒋某2平何某斌王某3阳（以上证人均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凤凰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严某某不满拆迁安置方案，长期进京信访，并有一次向接其回原籍的工作人员索要钱财。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违反国家信访的有关规定，多次前往北京市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其中两次在北京市朝阳区美国驻华使馆外，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寻衅滋事罪的动机是无事生非，本案是拆迁安置引发，对严某某的补偿不合理，严某某是因为对拆迁不服，并进行了诉讼，但未得到司法的支持。其选择上访是有原因的，并非无事生非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无事生非只是寻衅滋事的动机之一，被告人严某某因拆迁安置的矛盾纠纷，缺乏克制，为发泄情绪而实施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是因故生非，亦属于寻衅滋事的动机。其次，被告人严某某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表达其利益诉求，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自由和权利，被告人严某某不能正确处理矛盾而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应当予以处罚。对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严某某已被行政处罚不应当再以相同事由对其刑事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对行为人行政处罚后的刑事再评价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刑期，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拘留日期应否折抵刑期等问题的批复》：如果被告人被判处刑罚的犯罪行为和以前受行政拘留处分的行为系同一行为，其被拘留的日期，应予折抵刑期。由此可见，行政处罚并未阻断刑事再评价，被告人严某某以前受到的行政处罚可以折抵刑事再评价的相应处罚。即其被行政拘留的期间可以折抵刑期，行政拘留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刑期十二日。 对于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严某某被行政处罚的行为已过了刑事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可见，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寻衅滋事罪行为的追诉期限是十年，被告人严某某于2013年8月1日、10月14日在北京市朝阳区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滋事及此后持续寻衅滋事的行为并未过追诉期限。对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没有证据证明严某某的行为给公共场所秩序造成严重混乱的后果，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首先，北京市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材料、工作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严某某先后两次在北京市朝阳区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起哄闹事，并多次为上访前往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滞留、聚集的犯罪事实。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规定，被告人严某某滋事的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美国驻华使馆东门外、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均为重要的公共场所，敏感度、社会关注程度高，被告人严某某实施滋事行为的时间人流量大，受影响的范围广并会被迅速传播扩散，其行为社会危害性大，足以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依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量刑。对被告人严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行政拘留期间折抵刑期十二日。即自二0一七年六月六日起至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燎 审 判 员  田岳 人民陪审员  王沛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倩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