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河东路202号。法定代表人：康学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凤，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企嘉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15号4号楼2层211。法定代表人：郑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玉，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广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建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翔，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企嘉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嘉盛公司）、原审第三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烟食进出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永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烟台市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第三人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股权转让成立;改判终止冻结上诉人公司150万股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首先本案第三人与新永康公司股东康学芳签订的《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股权转让协议是一种合同,其效力的判断应依据合同效力的自身规则进行判断。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烟食进出口公司与康学芳原均系新永康公司股东,一审庭审中烟食进出口公司认可2001年11月13日与新永康公司股东康学芳签订的《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的原则。该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未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该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并生效,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也就具有法律效力,对转让人和受让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没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该类协议应办理登记手续才能生效,故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二、根据庭审情况可以确定烟食进出口公司转让全部股权,履行了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事实,同时亦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1年11月13日烟食进出口公司、招远市辛庄镇湖汪村委、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作为新永康公司的股东均向新永康出具《关于股本金转让的申请》并签订《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同年11月14日新永康公司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全体40个股东均出席会议,该会议决议所有股东一致签名同意:公司股东由原来40个,变更为19个,并没有增加新的股东,股东名称亦没有变化,只是包括以上三个股东在内共28个股东自愿退出股东会,退出股东会的股东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股份(本案第三人的150万元股本自愿一次性以原值全部转让给康学芳),并修改公司章程。根据上述事实,新永康公司已就烟食进出口公司转让股权退出股东,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并作出了决议,在签订《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后,亦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转让的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烟食进出口公司认可实际退出了新永康公司的经营及管理，其非新永康公司股东。三、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不引起股东名称发生变化的股权转让,无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登记事项”仅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名称或姓名”,而不包括股东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烟食进出口公司、康学芳均系新永康公司股东,他们之间股权转让,仅仅是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且该转让并未引起股东名称发生变化,因此无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新永康公司虽未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但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不能改变烟食进出口公司已退出上诉人公司丧失股东资格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虽然要求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应当申请变更登记。工商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实质上是在公司外部产生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它并非设权性登记,记载于登记机关的股东姓名或者名称不能产生创设股东资格的效果,其性质属于宣示性登记,主要表现为证权性功能,从而使公司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性和外观性,未经登记不会导致商事行为无效。另外,变更登记是以“股东变动”为条件的,而股东变动显然是以股权发生转移为基础的,没有股权的股东并不存在,没有按期进行变更登记的法律责任只是被责令限期办理或被处以行政罚款,但并不能够否认受让人享有的股权。只要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转让的规定,就具有法律效力,无论是公司变更登记还是工商变更登记都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定要件。对于登记事项发生变更而未进行变更登记的行为,按照我国《公司法》以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时,未依法办理有关变更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限期登记;逾期不登记的,处以1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未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五、新永康公司对该涉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由于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在2001年11月13、14日签订和形成,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方查封案涉股权,显然股权转让在先查封在后。烟食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2001年11月13日即产生法律效力,工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或生效条件,未办理登记手续既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也不影响受让人对股权的取得。而工商变更登记,主要是新永康公司的责任,公司股东康学芳有权要求公司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并授权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新永康公司对该涉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财产的规定第17条，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企嘉盛公司答辩称：新永康公司主张其对执行标的即烟食进出口公司享有的新永康公司12%的股权享有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新永康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新永康公司主张烟食进出口公司已退出在新永康公司的股本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二是新永康公司的工商登记和企业信息公示显示，新永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98万元，烟食进出口公司是新永康公司登记的股东，新永康公司虽然出具了招远市外贸新永康有限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此协议书即便真实，也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第三人而言，工商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此协议书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效力，不得以内部协议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工商登记股东的正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为权利人：……（四）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及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烟食进出口公司述称：新永康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有过股权转让，但由于事隔多年，人员更迭，具体如何操作的无法查清。新永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冻结烟食进出口公司持有的新永康公司150万股权（价值10万元）；2.依法确认烟食进出口公司持有的新永康公司150万股权（价值10万元）归新永康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烟台分行与烟食进出口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1年9月20日作出（2001）烟经初第2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依申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烟执字第214-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烟食进出口公司持有的新永康公司150万元股权。案外人新永康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鲁06执异39号裁定，驳回新永康公司的异议申请。新永康公司不服（2017）鲁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鲁执复25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鲁06执异39号裁定书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日作出（2018）鲁06执异7号裁定，驳回新永康公司的异议请求。新永康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所列被告为锐信投资有限公司，后因债权转让一审法院作出（2017）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变更中企嘉盛公司为（2013）烟执字第21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6月11日中企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鲁06民初34号民事裁定书变更中企嘉盛公司为本案被告，替代锐信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1996年7月28日，新永康公司经全体股东会研究决议：变更公司名称由招远市外贸新永康食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880万元增加到1298万元；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第六条各股东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如下（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烟台食品进出口公司150万元；招远市辛庄镇湖汪村委15万元；招远市对外贸易公司30万元；康学芳出资数额为270万元等。2001年11月13日，烟食进出口公司向新永康公司股东会提出《关于股本金转让的申请》，申请载明“根据本单位实际情况，特向公司股东会提出本单位原投入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本金（人民币）150万元，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给公司股东康学芳，本单位自愿退出股东会，提交股东大会表决”。同日，甲方烟食进出口公司与乙方康学芳签订《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公司股东会批准，同意原股东烟台食品进出口公司投入公司的股本金（人民币）150万元，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给股东康学芳，并依法办理转让手续”。中企嘉盛公司不认可，主张从该申请与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股权转让给了康学芳，与新永康公司的主张不一致。2001年11月13日新永康公司原股东会、2001年11月14日新永康公司新股东会召开会议，决议相关内容有：变更股东会成员，股东由原来40个变为19个，股东烟台市食品进出口公司等共28个股东因工作原因自愿退出股东会；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不变，退出公司股东会的股东自愿以原值全部转让，并依法办理股本转让手续，烟台食品进出口公司原出资的150万元股本自愿一次性以原值全部转让给康学芳，并依法办理转让手续；修改公司章程，股东由原40个变为现19个。新永康公司为1994年1月2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98万元，股东包括烟食进出口公司，认缴出资额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永康公司是否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新永康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股权归其所有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新永康公司是否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新永康公司主张烟食进出口公司从新永康公司处退股，新永康公司将出资款项返还烟食进出口公司。从2001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来看，烟食进出口公司事实上是将其股权转让给新永康公司股东康学芳，新永康公司注册资本并无改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新永康公司主张的其将出资款项返还烟食进出口公司的主张与法律相悖。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新永康公司认可其未就2001年11月13日股东变更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新永康公司在1996年7月28日股东会决议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后，对股东出资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说明其对变更登记程序已知晓。而且新永康公司股东会决议对诉争股权进行转让的时间为2001年11月13日，至法院2016年7月7日冻结股权有充分的时间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新永康公司却以国家法律法规不够完善，改制不久的经营者对相关法律知识缺失，造成登记变更手续不完备为由一直未办理变更手续，该辩解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与其1996年对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进行变更登记的做法不一致。新永康公司《公司股东股本金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内部协议和规范，不具有对外公示股东的法律效力，具有公示公信力的工商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到的股东仍有烟食进出口公司150万元股份，即使新永康公司能够证实实际情形与工商登记记载的事项不同，在登记变更之前，不能以此对抗登记事实的效力。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永康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新永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诉争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终止冻结诉争150万元股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永康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股归新永康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一是诉争股权权属的确认应当根据实际出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多种因素综合审查确定，新永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诉争股权归其所有。二是出资的实质是出资人同意或实际向公司转移财产权而换取公司股份，股权应由该公司的股东所有，故本案中新永康公司的股权应由该公司的股东所有，新永康公司要求确认诉争股权归公司所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新永康公司提交：证据1，招远市外贸申请及批复原件；证据2，新永康公司与烟食进出口公司签订的1999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证据3，股东名册；证据4，郑波、战寿利申请退股的票据及退股申请；证据5，康学芳向公司缴纳购买股权转让款项的收款收据及凭证。上述证据综合证明新永康公司股权转让不只针对烟食进出口公司，还有其他股东也是这种情况进行的转让，烟食进出口公司实际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公司股东康学芳，康学芳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且实际占有该股权，该转让成立。中企嘉盛公司质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烟食进出口公司已经将其对新永康公司持有的争议股权已经转让给康学芳。新永康公司从未减少注册资本，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完毕后公司未经登记不能减持，新永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本案其主张的诉求无证明效力，股权登记应以工商登记为准。1996年7月28日新永康公司的名称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因此其知悉企业的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应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若如新永康公司所述1999年发生了本案诉争股权股东变更，在长达近20年时间中其完全有能力做股权变更登记，未做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烟食进出口公司质证：对证据没有异议，同时也认为上述证据可以支持新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股权转让发生时间距今近20年，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工商股权变更实际操作可能并不规范。中企嘉盛公司提交新永康公司2019年7月23日全国企业公示信息报告，该报告显示烟食进出口公司是新永康公司的股东，是本案诉争股权的股东。新永康公司质证：对登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2016年8月法院查封了公司股权，但是并没有通知我们公司，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后来由于业务需要得知股权变更需要工商登记，且股权已经被查封的事实。因为股权已经被法院查封，所以我们至今无法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烟食进出口公司质证：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新永康公司提交的股东名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无法充分证明公司股权发生的转移情况。且新永康公司不能持有本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康学芳所称的其作为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并授权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该规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烟食进出口公司仍旧是新永康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本院认为，工商登记是对公司股权情况的公示，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该信赖利益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基于以上分析，一审认定新永康公司对涉案股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永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山东外贸新永康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娜审判员  陈东强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