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春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123009217361J。法定代表人：张波，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珍，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博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98045151A。法定代表人：李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春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博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博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春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案由定义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款项性质认定的事实错误，质保期届满后支付的款项是质保金。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质保金扣除的事项认定的事实错误。重庆博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安装等是附属义务。本案款项性质是货款，分批支付，不存在质保金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没有经过。重庆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万春镇人民政府立即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6606元和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164707.82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5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以5949.0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3.以5949.09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重庆博大公司和万春镇人民政府共同签章确认《LED显示屏付款证明书》一份，其中约定：鉴于万春镇人民政府急需安装调试完成“社会治理和平安建设网格化服务管理及智慧城市项目建设”配套之高清P2.5LED室内显示屏项目，又加之双方若采用正常的合同方式和付款方式须经过万春镇人民政府较长时间的程序和流程，重庆博大公司一贯秉持以客户需求为第一的方针，针对本项目即刻组织相关部门和人员及时经过详细研讨后，采用特殊项目特殊处理的方式，特对本项目即刻进行了相关的设计、制造、检测、老化等七十多道生产工序的作业，同时对项目现场进行钢结构和布线的作业，为保证本项目如期、保质保量、安全的完成，在此重庆博大公司针对后续的合同内之交期部分和付款方式部分预先提出予以证明，望万春镇人民政府签核并予以配合协助，相关部分如下：1.项目完成期：二十公历日（从2月13日起计，2014年3月6日完成）；2.重庆博大公司在产品开始生产和项目现场开始施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双方须签订本项目的合同；3.付款方式：1）产品到达现场后，即支付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安装调试完毕运行壹个月无异常后，即壹拾陆万肆仟柒佰零柒元捌角贰分整。3）质保两年，质保壹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伍仟玖佰肆拾玖元零玖分整，质保两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伍仟玖佰肆拾玖元零玖分整等内容。2014年4月4日，重庆博大公司将包括P2.5mmLED室内全彩屏体一块（长：3.901米×高：1.829米），控制系统1套，DVI专用显卡1张，配电箱1台以及屏体框架/包边1项在内的设备在成都市温江区网格化服务管理万春镇分中心进行了安装。万春镇人民政府在向重庆博大公司在支付货款22万元后未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剩余款项，重庆博大公司遂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5月17日，重庆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渝0103民初7194号民事裁定，准许重庆博大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10月10日，重庆博大公司又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15日，重庆博大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博大公司。一审庭审中，万春镇人民政府举示了照片5张、视听材料一份以及温江点滴电脑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重庆博大公司提供的显示屏存在坏点、接触不良，无法完全显示投射画面的现象，需加装多功能视频处理器。重庆博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便照片和视听资料本身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案涉设备是现在出现的问题，并不是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情况说明的出具单位温江点滴电脑行该单位是否在工商部门登记存疑，温江点滴电脑行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情况说明上记载的温江点滴电脑行从2015年3月1日起就对案涉显示屏进行维护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因为2015年3月1日案涉设备还在质保期内，但期间万春镇人民政府没有书面或电话的方式联系重庆博大公司对相关设备进行维护。一审庭审中，万春镇人民政府还举示了购销合同（万春镇人民政府和程度佳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发票、进账单，拟证明显示屏无法完全投射画面，万春镇人民政府为此购买加装设备产生额外支出17500元。重庆博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已经过了质保期限，而且万春镇人民政府在2016年10月19日准备购买相关的零部件时并没有通知重庆博大公司，说明万春镇人民政府也意识到产品已经经过了质保期，产生自然的损坏需万春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万春镇人民政府还举示了维护合同（万春镇人民政府和温江点滴电脑行签订）、发票、进账单，拟证明重庆博大公司并未履行其维护义务，导致万春镇人民政府委托他人进行维护产生了支出35844元。由于是分期付款，万春镇人民政府先行支付了17400元。重庆博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维护合同维护的内容并不涉及本案的显示屏，只涉及万春镇人民政府所有现代办公室设备包括台式计算机、笔记本电脑、服务器、打印机、扫描仪、复印机、传真机。一审庭审中，万春镇人民政府认为本案货款部分164707.8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质保金分为两笔，均为5949.09元，该两笔质保金诉讼时效未过，但存在需要扣除的情形，且应当全额扣除，理由是万春镇人民政府因产品质量问题所支付费用已经远远高于质保金的费用，并且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保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款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重庆博大公司不认可万春镇人民政府的陈述，并认为双方只约定货款而未约定质保金，案涉合同只是对货款约定了分期付款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博大公司和万春镇人民政府共同签章确认《LED显示屏付款证明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查明重庆博大公司已按约履行其安装设备的义务，而万春镇人民政府只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22万元，而根据《LED显示屏付款证明书》约定，万春镇人民政府还应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分别为164707.82元、5949.09元和5949.09元，现根据庭审诉辩双方陈述，首先需确认以上三笔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LED显示屏付款证明书》明确约定，安装调试完毕运行1个月无异常后万春镇人民政府164707.82元支付；质保两年，质保1年后3个工作日内万春镇人民政府支付5949.09元，质保2年后3个工作日内万春镇人民政府支付5949.09元。从语言表述来看，万春镇人民政府应逐步支付三笔款项，并未对款项性质进行明确区分，仅是对于支付条件和时间进行了约定，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164707.82元为货款，而单独认定后两笔共计11898.18元为质保金。在确认以上款项性质后，再分析重庆博大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4年4月4日重庆博大公司安装完毕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行一个月后付第一笔款项，而质保两年后三个工作日即2016年5月10日万春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重庆博大公司提起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万春镇人民政府理应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差欠货款共计176606元。同时，鉴于万春镇人民政府的逾期付款行为，重庆博大公司要求万春镇人民政府支付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万春镇人民政府应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货款176606元和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164707.82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5日起至付清为止；2.以5949.0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以5949.09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万春镇人民政府认为重庆博大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抵扣部分质保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万春镇人民政府所举示的照片、视听材料、情况说明、购销合同、发票、进账单、维护合同、发票、进账单等证据并无重庆博大公司签章认可，也无法证明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同时，从重庆博大公司安装案涉设备开始至其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万春镇人民政府在此期间也未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起异议，且现已超过质保期间，故也无法以案涉设备的现有状况来认定其在质保期间内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万春镇人民政府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其理应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万春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博大公司支付货款176606元和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164707.82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5日起至付清为止；2.以5949.0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以5949.09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万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万春镇人民政府对尚欠款项176606元无异议，但认为尚欠款项由两种性质款项组成，对货款164707.82元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对于质保金11898.18元，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认为应予全额扣除。对此，本院评判认为，首先，虽然双方在付款证明书中约定货物质保两年，最后一期款项5949.09元于质保两年后支付，后两期款项可以认定系质量保证金，但质量保证金与货款性质并不截然矛盾，亦属于货款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其次，万春镇人民政府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该全额抵扣质保金，但万春镇人民政府一审并未提出反诉，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在一审诉讼前其向重庆博大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若万春镇人民政府认为因货物质量问题对其造成经济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万春镇人民政府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万春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832元由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夏东鹏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跃辉书记员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