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禾五香火锅店，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海路1号17幢132室。经营者：张萍，女，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张萍女儿），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禾五香火锅店实际经营者，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三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海路1号16幢101室。法定代表人：邵先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景泉，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禾五香火锅店（以下简称禾五香火锅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三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五香火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被上诉人三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景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五香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三磊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三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禾五香火锅店返还2万元缺乏依据。三磊公司持一张金额为2万元的收据，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禾五香火锅店返还2万元及其利息。对于2万元，三磊公司有两种不同的表述：1.进场费；2.酒水销售权转让费。按照三磊公司对2万元的表述，无法得出禾五香火锅店与三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三磊公司并未就买卖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没有说明进场费需要返还的依据，更没有说明酒水销售权转让费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及收据上的疑点并未展开调查，其径行判决禾五香火锅店返还给三磊公司2万元，缺乏依据。二、三磊公司是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的，但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过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径行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作出判决，既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也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存在司法不公。三、三磊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三磊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禾五香火锅店立即支付货款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至付清之日止）；2.禾五香火锅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禾五香火锅店向三磊公司出具一张收据，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金额为贰万元整，收款事由：酒水销售权转让费。禾五香火锅店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利益受法律保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三磊公司基于买卖目的向禾五香火锅店支付2万元进场费，禾五香火锅店收取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且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禾五香火锅店基于此获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三磊公司，另基于不当得利产生的利息，不当得利人应当予以返还，故三磊公司要求禾五香火锅店返还2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禾五香火锅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十日起返还三磊公司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74元减半收取237元，由禾五香火锅店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禾五香火锅店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一致，三磊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禾五香火锅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酒店合作协议》《酒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双方曾签订有合同，约定三磊公司应交纳2万元进场费及返还条件，因禾五香火锅店已经达到8万元的销售指标，故不应返还。2.《转让协议》一份、发票领购簿及领购记录共3张、发票记账联8张，拟证明禾五香火锅店一直营业到2015年7月份，三磊公司声称的禾五香火锅店于2014年11月以后停止营业与事实不符。3.韩琦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韩琦并没有收到案涉收据所载2万元。三磊公司质证称，对禾五香火锅店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三磊公司起诉主张的2万元就是该协议所涉2万元。禾五香火锅店未完成8万元的销售任务，所以依据《酒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该2万元应予退还。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持有异议，禾五香火锅店从2014年11月2日起未再购进三磊公司酒水；三磊公司系以现金形式向禾五香火锅店给付案涉2万元进场费，韩琦个人银行流水明细未显示有2万元进账并不能否定禾五香火锅店已实际收取三磊公司2万元进场费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三磊公司对禾五香火锅店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三磊公司对禾五香火锅店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禾五香火锅店与三磊公司签订《酒店合作协议》《酒店合作补充协议》，其中合作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止；结款方式为月结。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禾五香火锅店因经营不善导致停业或转包，须按实际销售任务从三磊公司的专场费用扣除，销售任务未完成部分禾五香火锅店应无条件退还给三磊公司。另查明，三磊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禾五香火锅店在一审中抗辩，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从诉讼时效来说，合同终止后，三磊公司起诉主张返还该2万元费用只有两年的诉讼时效。二审中，三磊公司陈述：1.其与禾五香火锅店的经营地点相距仅为百余米，禾五香火锅店在签订合同后，在2014年11月2日进了6000多元酒水，后未再继续使用其供应的酒水。2014年11月，三磊公司发现禾五香火锅店已停业，派段素萍去找禾五香火锅店催要货款并要求返还2万元进场费，但因当时未形成书面材料，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2.其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要求禾五香火锅店返还2万元进场费。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三磊公司起诉要求禾五香火锅店返还2万元进场费，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三磊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禾五香火锅店从其处购进酒水，其因此向该店支付进场费2万元，因该店已停止经营，进而起诉要求禾五香火锅店返还进场费2万元，故三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三磊公司基于买卖目的向禾五香火锅店支付2万元进场费，即一审判决已对双方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但又以禾五香火锅店收取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亦无双方约定，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认定该店应返还该2万元，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且一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释明的情况下，径直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处理，审理程序亦有错误，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审中，禾五香火锅店提供了《酒店合作协议》《酒店合作补充协议》，三磊公司对两份协议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三磊公司称禾五香火锅店仅在2014年11月2日购进6000余元货物，之后未再继续使用其供应的酒水，并于2014年11月发现该店已停业，曾向该店要求返还2万元进场费。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货款的结算方式为月结，三磊公司对此也予确认，如该6000余元购货款属实，双方应在2014年12月1日对该笔酒水款项进行结算。另就2万元进场费，三磊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主张返还，据该条款约定，禾五香火锅店因经营不善导致停业或转包，须按实际销售任务从三磊公司的专场费用扣除，销售任务未完成部分禾五香火锅店应无条件退还给三磊公司。结合三磊公司述称双方实际经营地点相距不远，2014年11月发现即已停业，如禾五香火锅店未完成销售任务，三磊公司此时应知权利受到侵害，故自2014年12月1日起应当计算诉讼时效两年，至2016年12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三磊公司称在此期间内曾向禾五香火锅店催要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三磊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禾五香火锅店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三磊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合计711元，由三磊公司负担（其中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禾五香火锅店预交，三磊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禾五香火锅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