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李天明之子），男，生于1977年7月8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无业，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年，甘肃雄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生信，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君，酒泉市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复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福荣，肃州区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天明、闫生信因与被上诉人刘复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复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复汉负担。事实及理由:1.刘复汉向李天明主张租赁费，关于李天明向刘复汉交还铲车的时间以及租赁期到何时结束的事实，应当由刘复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2.李天明已于2013年3月将矿山承包给案外人李某1承包经营，已无租赁铲车的必要性。3.一审判决认定刘复汉为李天明垫付电费1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水泥运费12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4.一审判决对李天明预付的10000元押金未予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判由李天明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闫生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闫生信不承担责任，并由刘复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石灰石矿”于2008年6月6日注册登记，负责人为乔进忠。2009年5月17日，闫生信与李天明签订了“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法人变更协议”。2013年9月11日，李天明将“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石灰石矿”经注销变更登记为“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注销手续以及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手续，均由李天明办理。上述事实系闫生信在应诉后得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能查清。其次，李天明注册“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依据的是“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石灰石矿”的开采证，否则无法成立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由闫生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其一，上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系由李天明注销后变更登记为有限公司，而非吊销。其二，上述司法解释仅规定登记的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并未规定其要承担连带责任。其三，企业注销后进行变更登记，应由变更后的企业承担责任。其四，法律并未规定本案情形下闫生信要承担连带责任。刘复汉辩称：1.李天明以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闫生信是该矿的登记业主，李天明与闫生信均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李天明主张变更了租赁合同的期限，没有事实依据。李天明将石灰石矿承包给案外人李某1经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3.2013年7月16日，李天明虽以水泥款8万元抵顶租金，但刘复汉又替李天明垫付了12000元的水泥运费，实际抵顶租金68000元。4.刘复汉为李天明垫付电费1万元有事实依据。刘复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租赁费282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30000元；3.依法判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8日，原告刘复汉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签订《铲车租赁合同》一份，甲方为原告刘复汉，乙方为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加盖有该矿印章，并由李天明签名。合同约定甲方将铲车租赁给乙方从事矿山开采土石方作业，押金10000元，租期自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8日止，在租赁期内乙方享有使用权，到期再续延。约定租金定为每月12000元，租金由乙方按月向甲方交付，即每月25日前以人民币现金付租金12000元。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一方未履行本协议达成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由对方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并给付对方违约金3万元。另，双方对租赁期限内车辆保险费用的承担、车辆转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费用的承担、车辆维修、合同期满车辆的交还等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复汉将铲车交付给李天明使用。2012年3月16日，李天明给刘复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刘复汉装载机租费陆万捌仟元整，小写：68000.00元整（注2011年5月8日-2011年10月28日）”，同日，李天明又给刘复汉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矿租刘复汉装载机从2012年3月10起算租车时间，每月按12000元/月”。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李天明以支付现金、以水泥款抵顶等方式给原告支付了部分租金。现被告李天明已经将铲车交还给原告，交还时未办理任何手续，双方对交还时间发生争议，原告主张交回的时间是2014年6月5日，被告主张交回的时间是2013年1月10日。2016年3月24日李天明给刘复汉出具说明一份，约定二人于2016年4月底至2016年5月中旬期间将所有账目清算，后双方并未清算，致原告起诉。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二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另此案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对已支付款项进行核对，确认2012年5月23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原告刘复汉给被告李天明出具18张收条,内容为收到李天明现金、水泥及烟酒等，共计214515元，但原告提出给被告李天明垫付的电费10000元、水泥运费13852.80元（12000元+1852.80元）应从中扣除。另查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姓名为闫生信。2009年5月17日，闫生信与李天明签订《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法人变更协议》，双方约定：一、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的采矿证法人由闫生信变更为李天明，变更后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相关的其他证件均由变更后的李天明负责办理；二、变更后的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采矿权属李天明所有，闫生信再不参与矿山任何事务，变更前的所有债务和纠纷由闫生信承担，变更后与矿山有关系的草场补偿、道路维修及相关事务均由李天明负责处理；三、有李天明一次性向闫生信补偿各项变更费用捌万元整，李天明再不承担其他费用。双方签订协议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已移交给李天明实际经营，但双方未办理营业执照等变更手续。现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工商营业执照已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交还铲车的时间应如何认定；被告李天明、闫生信在本案中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交还铲车的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自2011年5月8日起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李天明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了一份说明和欠条，欠条的内容明确了李天明欠原告2011年5月8日至2011年10月28日之间的铲车租金68000元。说明的内容载明2011年10月28日之后李天明租赁铲车的时间从2012年3月10日起重新计算，应视为双方对原铲车租赁合同内容的变更。同时，该说明证明了自2012年3月10日起，李天明仍占有原告铲车的事实，至于租赁期到何时结束，即李天明向原告交还铲车的时间，应由李天明承担举证责任。李天明主张为2013年1月10日，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李天明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按照原告认可的时间2014年6月5日为交还的时间。故应认定铲车的租赁期间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5日，计26个月25天。原告在起诉时明确放弃3个月10天的租费，故应计算租金的时间为23个月15天，租金为23个月*12000元+15天*400元/天=282000元。加上所欠2011年5月8日至2011年10月28日之间的租金68000元，被告共计应支付租金为350000元。被告李天明已向原告支付214515元，扣除原告为李天明垫付的水泥运费12000元，电费10000元，应认定李天明实际已支付租金为192515元。原告称应扣除的1852.80元的水泥运费因无李天明的签名，故不予支持。现被告李天明实际下欠原告租金为157485元。关于被告李天明、闫生信在本案中应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铲车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闫生信与李天明虽然签订了该矿的转让协议，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闫生信为该矿的登记经营者，被告李天明为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与李天明应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现因该矿的工商营业执照已被注销，闫生信作为登记经营者，其作为本案当事人适格。本案中，李天明作为实际经营者是直接受益人，应当对租赁费承担清偿责任，闫生信作为登记经营者应当对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原告方如约交付铲车，但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日期按时向原告给付租赁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符合以上规定，故被告李天明应当给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自2012年至2016年间陆续支付租金，原告曾于2016年底起诉过本案，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天明支付原告刘复汉铲车租金157485元；二、被告李天明支付原告刘复汉违约金30000元；三、被告闫生信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第一、二项合计1874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原告刘复汉负担1980元，被告李天明、闫生信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李天明提交了证人刘某书写的证词以及刘复汉拉运白峰水泥厂水泥的收条六张，拟证明李天明2013年1月向刘复汉交还铲车的事实及李天明用水泥款抵顶案涉租赁费的事实。刘复汉提交了其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及李天明出具的收条一张、借条四张，拟证明其与李天明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刘复汉拉运白峰水泥厂的水泥是用于抵顶李天明的借款。闫生信提交了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昌乐石灰石矿营业执照（经营者为乔进忠）、石灰石矿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上述企业的经营者均不是闫生信，李天明已将石灰石矿转让给他人，闫生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自2009年5月闫生信与李天明签订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转让协议后至2014年5月之前，该石灰石矿的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登记的经营者（法定代表人）均为闫生信，实际经营者为李天明。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1.案涉铲车的租赁结束时间及租金总额如何认定；2.李天明已付刘复汉的租金如何认定；3.李天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闫生信是否应当对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铲车的租赁期结束时间及租金总额的认定。经查，刘复汉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于2011年5月8日签订的铲车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1年5月8日至2014年5月8日止，在租赁期内乙方享有使用权，到期再续延。李天明于2013年3月16日向刘复汉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矿山租用刘复汉铲车从2012年3月10日起算租车时间。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从2012年3月10日起案涉铲车由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占有使用。因双方对铲车交还刘复汉的时间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天明应当就铲车占有使用状态发生变化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天明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6月5日之前向刘复汉交还铲车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刘复汉提交的证据以及其陈述的事实，铲车交还刘复汉的时间应当认定为2014年6月5日，也即租赁结束时间。故一审判决对租赁结束时间及租金总额的认定无误。关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已付刘复汉租金数额的认定。一是关于12000元运费。经查，2013年7月16日李天明虽以水泥款8万元抵顶刘复汉租金，但刘复汉同时又替李天明垫付了12000元的水泥运费，实际抵顶租金68000元，该事实有相关条据予以印证，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二是关于10000元押金，经查该押金未付的事实有李天明另行出具的书面条据为凭，李天明在二审中亦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三是关于电费10000元。经查，该电费系由李天明向案外人李某2出具收条，如果进行抵顶或债权转移，应当有李某2的明确意思表示，刘复汉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该事实，故该笔电费不应从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李天明的已付刘复汉的款项中扣减，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李天明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查，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且铲车承租方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明显有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关于闫生信是否应当对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铲车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且双方约定铲车用途为矿山开采土石方，闫生信与李天明虽签订了关于该矿的转让协议，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租赁合同期内的矿山经营过程中，闫生信为该石灰石矿的登记经营者，李天明为该矿的实际经营者，且李天明一直在使用登记在闫生信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等证照从事开采等经营活动，该行为亦可认定为李天明借用原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的资质进行经营的行为，故一审判决判由闫生信对肃南县昌乐石灰石矿拖欠刘复汉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闫生信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李天明的约定，依法向李天明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唯对被上诉人刘复汉主张的电费10000元认定有误。上诉人李天明关于电费100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闫生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天明向被上诉人刘复汉支付铲车租金147485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计1774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上诉人闫生信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复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合计14080元，由上诉人李天明、闫生信负担8100元，被上诉人刘复汉负担5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生审判员 丁丽华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