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4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曲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英，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住所地曲周县。 法定代表人：程和贵，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义，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万合因与被上诉人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以下简称依庄花厂）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万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梅，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万合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二、一、二诉讼（含反诉费）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无确凿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行为。而原审法院如此含糊行文，无非是故意混淆概念。以回避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客观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国有划拨土地，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用于出租”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仅以《租赁合同》“未办理登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理由提出合同无效，并未提出上诉入改变土地用途一说。当事人双方也均未对《租赁合同》的用途产生过任何疑问和争议。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的阻扰行为，上诉人至今都未能使用该土地，又谈何改变土地用途？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原审判决中提到我国《土地管理法》和《暂行条例》的规定，但并未援引具体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依据不明，而且《暂行条例》中关于国有划拨土地的出租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范围。3、原审判决还称“依庄花厂通过出租形式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定力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认定更是张冠李戴，错误之极。4、原审判决中称“双方明知不具备出租条件的情况下，出租涉案土地，补充约定高额违约金，有损集体利益，所以该补充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认定无效。”无任何依据。首先：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从有关部门复印的材料，其并未出具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上诉人在此次开庭部也从来未见过该土地证的相关文件。因此，上诉人从来不知道被上诉人出租的土地系划拨土地。又怎么“明知”被上诉人不具备出租条件？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明确予以认可，并存审判长几次提问是否调整违约金数额时，均明确表示不要求调整。在此情况下，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理应作为认定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法律依据有误。根据原审判决的内容，原审法院作出该判决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但根据上述第一点阐述的理由，《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根本没有任何一条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形。整个判决中也无关于上诉人违反何法何规导致合同无效的具体条款。 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答辩称，冯万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出租的标的物即原告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场地(东至军营路，西至花厂东门东侧、南至曲柴路，北至花厂北围墙),并恢复土地原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冯万合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依庄花厂履行与我2014年6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依法判决依庄花厂支付我违约金60万元；三、反诉费用由依庄花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日，依庄花厂作为甲方与乙方冯万合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依庄花厂将该厂东至军营路，西至花厂东门东侧。南至曲柴路，北至花厂北围墙范围内的场地出租给冯万合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即自2014年6月2日至2034年6月1日，租金为30万元。租金交付日期为合同签订日，租金一次性交清。同时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生产经营的设计、设想及可能产生的后果等情况进行了解，有权对乙方进行的投资进行核算，有权对场地和房产的改造利用参加意见。租赁期间，乙方有权在其所租赁场地进行一般性的经营设施的建设，其投资全部由乙方自己负担，并约请甲方对其详细记载，拿出租赁期满后的处理方法。如期满属甲方收回而无力回收的，可协商延迟租期。为了约束双方所签合同的有效性、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违约方双倍租金补偿对方。合同签订后，2015年，冯万合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范围西侧建起南北墙。2018年农历2月份。冯万合在建房基时，依庄花厂予以干涉。阻止冯万合使用承租的场地，并通知冯万合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冯万合不同意，双方致成纠纷。另查明，依庄花厂与冯万合签订《租赁合同》时，常振刚时任厂长，2014年8月18日，依庄花厂的上级主管部门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决定，免去常振刚依庄花厂厂长职务，任命程和贵为依庄花厂厂长。一审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依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不得出租。本案中，涉案止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未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用于出租。依庄花厂未经人民政府批准将国有划拨土地出租给冯万合，同意冯万合在承租的国有土地上建设房屋，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用途。冯万合所建房屋也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依庄花厂通过出租形式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用无效”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庄花厂与冯万合签订场地出租合同，双方明知国有划拨土地不得出租，仍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冯万合应将在承租的花厂场地上建的墙头和房基拆除，将花厂场地返还给依庄花厂；依庄花厂应将收取的租金30万元返还给冯万合，因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系无效协议，双方明知不具备出租条件的情况下，仍出租案涉土地，补充约定高额违约金，有损集体利益，所以该补充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认定无效，故冯万合反诉要求依庄花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双倍租金的违约金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依庄花厂长期占用冯万合缴纳的租金，为平衡双方利益，在返还租金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冯万合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以下简称依庄花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2014年6月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将建在承租的场地(东至军,营路、西至花厂东门东侧，南至曲柴路，北至花厂北围墙）上的墙头和房基拆除。将承租的场地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三、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场地租金3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按30万元为基数，计息自2014年6月2日至退还完毕止)。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的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合同一份，照片70张。用以证明曲周县供销社下属的企业全部存在与本案一样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问题，其他人都在正常使用，只有我的土地被阻扰使用。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公章也不清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1、曲周县华鑫化工有限公司与刘如军租赁合同；2、依庄村委会与任明国沙滩荒地承包合同书；3、依庄村村委会与华鑫化工有限公司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性质是集体土地，不是划拨土地。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以上三份证据均有异议。依庄村委会与任明国沙滩荒地承包合同书是依庄村委会与任明国签订的，从合同书的内容看未写明系上诉人提供的刘如军租赁合同的土地。依庄村委会与华鑫化工有限公司协议书系2001年11月份签订，刘如军的承包期是2007年开始，土地性质是划拨还是集体并未明确证实。涉案租赁合同也未明示土地的性质。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4年6月2日，依庄花厂作为甲方与乙方冯万合签订《租赁合同》其法律性质是租赁，并非转让，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至于该合同如果违背了有关行政部门的有关规定，应由有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冯万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5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即一、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以下简称依庄花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2014年6月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将建在承租的场地(东至军,营路、西至花厂东门东侧，南至曲柴路，北至花厂北围墙）上的墙头和房基拆除。将承租的场地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三、原告(反诉被告）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退还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场地租金3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按30万元为基数，计息自2014年6月2日至退还完毕止)。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万合的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继续履行与冯万合2014年6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 三、驳回被上诉人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冯万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被上诉人曲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依庄棉花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潘新丽 珂审判员谢珂 九月十日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蒿冠鹏书记员蒿冠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