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娟，女，汉族，1976年5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燕，女，汉族，1982年7月1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芳，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凯，男，汉族，1978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再审申请人吴娟因与被申请人孙燕、谭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桂民申2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被申请人孙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唐凯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吴娟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纠纷因被申请人谭凯与孙艳共同经营广西潜所为友潜水俱乐部所引发，双方并没有经过任何结算，且与再审申请人吴娟没有法律上关系，吴娟不应为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孙燕提交《还款承诺书》中载明了“自本承诺书双方签字之日起，孙燕与广西潜所为友潜水俱乐部已经无任何法律权利和义务。自本承诺书签字之日起，俱乐部现时所有的潜水装备书籍材料均归谭凯所有，孙燕不再有上述物品任何权利。”因此，我们可知谭凯与孙燕之间实际上属于合伙经营。但目前为止，谭凯与孙燕之间没有进行任何结算，而孙燕要求谭凯归还所有投资不仅侵害了广西潜所为友潜水俱乐部利益，也严重损害了谭凯的利益，更对吴娟合法利益的严重侵犯。（二）二审判决认为2011年10月24日转账至谭凯的32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娟并不知情，也无共同举债合意，此32万元借款并未用于吴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消费或生产经营，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娟与谭凯于2011年8月3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5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时间非常短。谭凯也承认其在孙燕处取得1207830元全部用于经营潜水俱乐部，因此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吴娟并没有享受潜水俱乐部经营带来收益，相反谭凯还将吴娟培训舞蹈所获收益用于支付潜水俱乐部员工工资。在潜水俱乐部经营过程中，吴娟没有参与经营，从2011年12月份就与谭凯分居，并不知晓潜水俱乐部的经营情况。（三）二审判决明显违反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如此判决得到认同，势必带来非常负面的影响，造成恶劣的社会效果。吴娟与谭凯结婚不到一年，时间非常短，谭凯与孙燕却存在不正当关系，甚至以夫妻名义生活，吴娟是受害者。然二审判决不顾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全然不顾法律实施带来社会效果，执意让吴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势必带来非常恶劣的社会效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日，孙燕与谭凯签订《还款承诺书》一份，记载内容如下：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确认：截至本承诺书签字之日，谭凯尚欠孙燕借款项共计人民币1207830元。谭凯承诺：1、以上借款在六个月内分六次向孙燕还清，即自签字当月起，连续六个月之内（即2012年7月-2012年12月）的每个月30日之前，还款人民币200000元整/月，其中，首月还款，即2012年7月还款207830元；2、苹果手机一部，苹果电脑一部，投影仪一部，佳能相机一部，以上四样物品于2012年7月15日归还孙燕，归还时没有损坏；3、违约责任：如逾期不还款，未还款项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日计算累计还款，且孙燕有权通过司法介入处理后续事宜，并有权处置俱乐部现时所有的潜水装备、书籍材料等抵偿，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谭凯承担。孙燕承诺：1、自本承诺书双方签字之日起，孙燕与广西潜所为友潜水俱乐部已无任何法律权利和义务。自本承诺书签字之日起，俱乐部现时所有的潜水装备书籍材料均归谭凯所有，孙燕不再有上述物品的任何权利；2、孙燕接收谭凯上述欠款及物品时，需向谭凯开具收条，载明已收到的款项或物品以及日期；3、违约责任：若孙燕违反上述条款，谭凯有权停止上述欠款余款归还，直至孙燕停止违反行为并理清与俱乐部的权利义务后，谭凯重新依约对欠款余额进行归还。 2012年7月30日，谭凯向孙燕返还207830元；2012年9月6日，谭凯向孙燕返还200000元；2012年9月30日，谭凯向孙燕返还100000元；以上共计507830元。 2013年9月25日，孙燕（甲方）与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鼎业委A〔2013〕第138号）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指派李帆律师、黄桂芳律师为甲方与谭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第一审诉讼的代理人；根据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25000元，并在合同生效后3天内支付现金或转账至乙方账号。2013年9月26日，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向孙燕出具发票一张，记载收取孙燕诉谭凯案件律师费25000元。 另查明：孙燕在《自述材料》中记载：孙燕于2003年认识谭凯，于2011年7月确定恋爱关系；2011年8月22日，谭凯向孙燕借款300000元用于还款；2011年9月19日，谭凯以注册公司、维护关系和备用金为由向孙燕借款200000元；2011年9月19日，谭凯以俱乐部员工培训，参加上海组团去PALAU潜水为由，向孙燕借款55000元；2011年10月24日，谭凯以俱乐部购置潜水装备为由，向孙燕借款320000元；2011年11月3日，谭凯以俱乐部购置补充潜水装备为由，向孙燕借款40000元；2011年10月13日，谭凯以组织17人去苏州海洋馆潜水及购买南宁-上海-南宁机票费用为由，向孙燕借款31000元；2011年10月29日，谭凯以组织5人去云南进行潜水培训及购买南宁-昆明-南宁、昆明-上海-南宁机票费用为由，向孙燕借款12330元；谭凯以去PALAU潜水的备用金为由，向孙燕借款2000美元，折合人民币13000元；2011年12月，交通费、车辆油费的名义向孙燕借款19100元（6700元＋2400元＋6000元＋4000元）；2012年1月31日，谭凯以与南宁市体育局领导搞关系为由，向孙燕借款200000元；2012年3月6日，谭凯以组织12人去菲律宾潜水国际航班费用为由，向孙燕借款12600元；2012年3月10日，谭凯以组织12人去菲律宾潜水签证费和加急费为由，向孙燕借款4800元。综上，谭凯于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一直以经营俱乐部为名向孙燕借取人民币1207830元。2012年7月1日，孙燕与谭凯签订还款协议；2012年7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谭凯按照协议还款507830元。 2013年1月23日，南宁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对谭凯进行了讯问，《讯问笔录》记载：2001年，初识孙燕。2005年8月，主动联系孙燕，一个月后，双方建立男女关系，持续3、4个月后分手。2006年3月，因拘役与孙燕断了联系。2011年7月，和孙燕重新联系，次月和好；在和孙燕交往过程中，一共用了孙燕120多万人民币，用于投资“潜所为友”俱乐部；谭凯向孙燕多次借款：1、2011年8月22日，孙燕借给300000元现金，用于还吴娟的信用卡，因为以前考潜水教练花了很多钱，都是刷吴娟的信用卡；2、2011年9月中旬，向孙燕借款200000元用于购买潜水装备；3、2011年10月13日，组织17人去苏州海洋馆潜水，孙燕帮出的机票钱，具体数额不清楚；4、2011年10月24日，孙燕转款320000元给用于购买潜水装备；5、2011年10月底，孙燕给了2000美元用于去PALAU潜水；6、2011年10月底，和学员去云南进行潜水培训，机票是孙燕帮出的；7、2011年11月3日，孙燕转款40000元给用于购买潜水装备；8、2012年1月31日，孙燕交付现金200000元用于跟南宁市体育局三个领导搞关系；9、车费、油费以及其他费用约100000元左右，记不清楚了。和孙燕签有还款协议，还了三次钱给孙燕，第一次是7月30日返还207830元，第二次是8月30日返还200000元，第三次是9月30日返还100000元，共返还507830元，这些款项是从银行汇款给孙燕的，现在还欠孙燕700000元。 2013年1月26日，南宁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对谭凯进行了再次讯问，《讯问笔录》记载：谭凯向孙燕一共要了1207830元，这些钱都用于经营的“潜所为友”俱乐部的装备采购、组织学员和员工到国内外培训、俱乐部的日常开支；2011年8月，谭凯向孙燕要了300000元，其中270000元左右用于偿还透支的信用卡，剩余的钱自己开销；信用卡都是吴娟办理的，主要是谭凯来用，谭凯因考潜水教练证透支了20多万，还有一些透支的款项是用于谭凯和吴娟的日常开销；2012年1月左右，谭凯以春节将近要和体育局领导搞关系为由向孙燕要了200000元现金，谭凯拿去给领导，领导不要，谭凯就拿回家给其父亲，用于建造平西村的房屋。 2013年1月25日，南宁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对吴娟进行了讯问，《讯问笔录》记载：吴娟和谭凯现在是朋友，以前是夫妻，双方于2011年8月登记结婚，于2012年7月离婚；谭凯经营有一家潜水俱乐部，名为“潜所为友”；吴娟没有参与俱乐部的经营，不知道俱乐部的资金是何人投入。 再查明：谭凯与吴娟于2011年8月3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J450105-2011-002964），于2012年7月5日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L450105-2012-000416）。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对于该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孙燕与谭凯均有缔约能力；孙燕与谭凯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背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在该份《还款承诺书》中，双方书面确认谭凯欠孙燕借款1207830元，双方还约定了每次还款的时间与数额以及违约责任；关于借款的时间、数额和用途，孙燕在《自述材料》中的陈述与谭凯在《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孙燕与谭凯的关系，并不影响该案借贷关系的定性，且无证据证明该案借贷属非法债务。故该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当孙燕（贷款人）将出借的款项的所有权交付并转移于谭凯（借款人）时，双方达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对于谭凯所提的是基于胁迫而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谭凯提出受有胁迫之主张，但其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应由对受有胁迫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谭凯）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谭凯所提出的受有胁迫的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前段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按期还款，孙燕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偿还借款的，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孙燕与谭凯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对借款总金额确定为1207830元，并约定自2012年7月1日起，连续六个月之内（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每月30日之前还款200000元/月，其中2012年7月还款207830元。孙燕与谭凯双方确认谭凯已于2012年7月30日返还207830元，于2012年9月6日返还200000元，于2012年9月30日返还100000元，共计返还507830元，则尚欠700000元（1207830元－507830元）。借款到期后，孙燕有权向谭凯主张返还，故孙燕要求谭凯偿还借款7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孙燕请求的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此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第二百零七条，明文规定。该案中，从作为债权债务凭据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已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之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故该案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年利率所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孙燕主张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算，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算。根据孙燕与谭凯的约定，谭凯已如约返还2012年7月的款项后，谭凯需分别在2012年8月30日和2012年9月30日前，分别向孙燕返还借款200000元，共计400000元，现谭凯分别于2012年9月6日和2012年9月30日返还200000元和100000元，共计300000元，而孙燕主张逾期还款的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起算的，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应予以准许；对于双方约定的2012年10月和12月的两笔还款的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理同前述。则谭凯应向孙燕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开始；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日开始；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开始；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的，计算至主动履行之日，未主动履行的，计算至该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关于孙燕主张的律师费25000元是否应由谭凯负担的问题。孙燕与谭凯双方在《还款承诺书》中已明确约定：如逾期不还款，孙燕有权通过司法介入处理后续事宜，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谭凯承担。故孙燕关于由谭凯负担该案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应还须审查孙燕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是否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数额。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第五条第（一）、（二）项之规定：“五、按比例收费（一）适用范围：适用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案件。（二）收费标准：由律师事务所和当事人协商，按下列费率分段累计收取律师服务费，最高不得超过规定的收费比例。争议标的10万元以下的（含10万元）收费比例费率为5%；争议标的10-50万元（含50万元）收费比例费率为4.5%；争议标的50-100万元以下的（含100万元）收费比例费率为4%。”孙燕在起诉时，争议标的额中借款本金部分为700000元，仅就该部分而言，孙燕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收费的额度已达31000元；现孙燕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为25000元，未超过规定的收费比例的，应予以全额支持。 关于吴娟是否应与谭凯就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前段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案中，谭凯与吴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1年8月3日至2012年7月5日，而对于孙燕与谭凯之间的债务发生的起止时间，在《还款承诺书》中并无记载；对于每笔借款的发生时间，仅有孙燕（贷款人）与谭凯（借款人）在《自述材料》与《讯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口头陈述，在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孙燕（贷款人）与谭凯（借款人）在《自述材料》与《讯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口头陈述作为间接证据，仅可对自述人产生拘束力，但并不足以据此约束吴娟；在孙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中，亦仅有于2011年10月24日转账支付的320000元的记载可兹采信；谭凯与吴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足一年，时间较短，而此期间，谭凯与婚外异性即孙燕间却存在不正当关系；综合该案情况看，亦难谓存在谭凯、吴娟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无证据证明吴娟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或该案借贷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孙燕所提的关于由吴娟与谭凯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谭凯向孙燕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元；二、谭凯向孙燕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开始；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日开始；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开始；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的，计算至主动履行之日，未主动履行的，计算至该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谭凯向孙燕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000元；四、驳回孙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谭凯负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燕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其陈述的本案借款用途系听谭凯所说。孙燕在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所作的质证笔录中主张谭凯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自述材料》因无原件核对无法予以确定；在二审询问时主张谭凯一审提供的《自述材料》系其本人出具。孙燕一审提供的2013年1月25日的《讯问笔录》载明吴娟表示知道谭凯经营一家名为“潜所为友”的潜水俱乐部，不清楚该俱乐部的经营情况、资金投入、收入及日常运作，也未参与经营，但该俱乐部一般系在家里办公。孙燕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表示谭凯尚欠的借款本金70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谭凯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一审法院认定孙燕与谭凯之间存在本案借贷关系，孙燕向谭凯出借《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借款本金1207830元，本院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孙燕应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发生于谭凯与吴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审查，孙燕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仅载明谭凯尚欠孙燕借款1207830元，并未载明借款的出借时间。本案载明有借款时间的证据为孙燕一审庭审提供的谭凯《讯问笔录》及谭凯一审庭后提供的孙燕《自述材料》，但该《自述材料》未有原件予以核对，未载明落款时间，孙燕一审也表示《自述材料》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但其二审又表示《自述材料》系其本人出具，其质证意见前后截然相反，实有悖常理，又未有合理说明，且《自述材料》与《讯问笔录》载明的借款时间、数额、用途高度一致，而孙燕一审也自认其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的本案借款用途系从谭凯处得知，故一审法院认定《自述材料》与《讯问笔录》仅可对孙燕、谭凯产生拘束力，并不足以约束吴娟并无不当，对孙燕《自述材料》，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对于本案借款出借时间，仅有谭凯《讯问笔录》内容涉及，但该《讯问笔录》仅为债务人谭凯单方陈述，并未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孙燕一审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中，除2011年10月24日的320000元系转账至谭凯账户，其余均为卡取款项或转账至案外人账户，故对该《讯问笔录》中涉及的借款出借时间，本院不予确认。但如前述，孙燕于2011年10月24日转账至谭凯账户的320000元确系发生于谭凯与吴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吴娟需承担上述法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但吴娟一审、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燕与谭凯就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谭凯的个人债务或其与谭凯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至于该320000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审查，孙燕一审、二审均主张本案包括该320000元在内的借款系用于谭凯经营的潜水俱乐部，谭凯的《讯问笔录》也载明本案借款系用于潜水俱乐部的经营，吴娟一审虽表示不清楚谭凯经营的潜水俱乐部的经营情况、资金投入、收入及日常运作，也未参与经营，但也表示该俱乐部一般系在家里办公，即吴娟对该俱乐部的存在及运营是知晓的，且如前述，吴娟与谭凯并未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从吴娟与谭凯系夫妻的角度考量，在吴娟一审、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20000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下，应由吴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2011年10月24日的320000元应属于吴娟与谭凯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孙燕于2011年10月24日转账至谭凯账户的320000元不属于吴娟与谭凯的夫妻共同债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本案债务应推定为谭凯个人婚前债务及吴娟与谭凯的夫妻共同债务两部分，即本案借款1207830元中除320000元之外的借款应推定为谭凯的婚前债务，因孙燕与谭凯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约定谭凯分六期还款，逾期不还款则未还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日计算累计还款，故按照时间顺序，谭凯于2012年7月30日、9月6日、9月30日合计偿还的507830元应为偿还其婚前债务，故对本案谭凯尚欠孙燕的借款700000元（1207830元－507830元），吴娟应对其中（即2011年10月24日）的32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前述，《还款承诺书》已明确约定分期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现因孙燕二审表示谭凯尚欠的借款本金70万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可自2013年1月1日起算，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予以准许，即谭凯支付孙燕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1月1日起分段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吴娟应对700000元中的320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同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如前述，吴娟应对本案谭凯尚欠借款700000元中的32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按比例计算，被上诉人吴娟对本案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中的11429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孙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被上诉人谭凯支付上诉人孙燕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0元为借款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四、被上诉人吴娟对本案借款700000元中的320000元及320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同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被上诉人吴娟对本案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中的11429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已由孙燕预交），由上诉人孙燕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吴娟负担5050元，该5050元由被上诉人吴娟在履行本案判决确定的债务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孙燕。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已由孙燕预交），由被上诉人谭凯负担，由被上诉人谭凯在履行本案判决确定的债务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孙燕。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法庭。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事实，只是陈述了当事人观点，没有法院分析认证，且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和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谭凯与吴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1年8月3日至2012年7月5日，而对于孙燕与谭凯之间的债务发生的起止时间，在《还款承诺书》中并无记载；对于每笔借款的发生时间，仅有孙燕（贷款人）与谭凯（借款人）在《自述材料》与《讯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口头陈述，在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孙燕（贷款人）与谭凯（借款人）在《自述材料》与《讯问笔录》中所记载的口头陈述作为间接证据，不足以据此约束吴娟；在孙燕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中，亦仅有于2011年10月24日转账支付的320000元的记载可兹采信；谭凯与吴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足一年，时间较短，而此期间，谭凯与婚外异性即孙燕间却存在不正当关系；综合该案情况看，没有证据证明谭凯、吴娟共同借款意思表示，更无证据证明吴娟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或该案借贷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据此，依法可以确认孙燕与唐凯之间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二审法院适用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吴娟承当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纠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根据一审、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均证明孙燕与谭凯就本案债务明确为潜水俱乐部合伙投资款项，并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需，二审判决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吴娟清楚谭凯经营的潜水俱乐部的经营情况、资金投入、收入及日常运作，即便听说或应当知道，吴娟也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更进一步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合伙投资款性质，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合伙法律关系只能约束合伙人，且经过对合伙体进行清算后产生合伙债务，因此，二审判决将合伙关系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吴娟再审申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 2、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孙燕已预交），由被申请人谭凯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太仁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黄朵成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莫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