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建设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22181464L。法定代表人：袁明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9509。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镇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596356971R。法定代表人：严国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系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11094859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克将，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原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浅，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10176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忠，男，196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翰林街道（原盘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盘州市民政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东河社区竹海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20XN。负责人：顾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迪，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014122。上诉人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克将、张明忠、盘州市民政局（以下简称民政局）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上诉人揽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国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被上诉人薛克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浅、被上诉人张明忠、被上诉人盘州市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薛克将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盘州市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首先是张明忠于2014年7月6日至2014年10月16日挂靠揽月公司实施，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5月5日停工，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9月7日挂靠建安公司进行施工。薛克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工程量发生在何时间段内，不应该让建安公司承担责任。如果该工程量发生在挂靠揽月公司、停工期间、挂靠建安公司期间，也是张明忠个人承担或者三者按比例承担，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二、2016年9月7日，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张明忠不再负责该案项目工程，张明忠不再代表建安公司进行任何民事法律行为。民政局于2017年4月19日通知张明忠签署欠条，属于民政局与张明忠、薛克将恶意串通，避开建安公司进行工程量的结算，张明忠的行为已经不能代表建安公司，属于无效行为。三、薛克将主张的费用款项，不能仅凭一张欠条就进行认定，还需要考勤表、花名册、货物运输合同、供货单、结算单、证人证言、总方量计算依据等进行印证，张明忠随意写欠条，随意承认债务，如果让建安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显失公平。欠条不能作为工程量结算的依据，只能作为张明忠的个人欠款，由其个人承担。四、本案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合同主体是张明忠和薛克将，相关权利义务应该由二者承担，本案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况。薛克将与张明忠是同村人，知道张明忠自己承包工程做，张明忠的个人行为不应该由建安公司承担责任。五、揽月公司与张明忠是挂靠关系，建安公司与张明忠也是挂靠关系，建安公司收取挂靠费用，但是没有实际得到工程款，如果承担责任，也是在未支付给张明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六、揽月公司的地位与建安公司是一致的，如果要承担责任，应该明确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判决认定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约定将揽月公司打回的款项支付给建安公司，但是建安公司并没有收到该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建安公司承接揽月公司的债权债务。七、工程款属于实际施工人，所有的权利义务关系都是属于实际施工人和第三人，包括工人、劳务合同对象、买卖合同对象等，除非发生安全事故，被挂靠单位需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责任，其他情形下，被挂靠单位都不应该承担责任。八、张明忠手里保管有工人花名册和支付费用表册，有总工程款项和已经支付金额，但是其至今不作为证据提交。因此建议该案发回重审，要求张明忠出示该证据，正确计算总工程量、总工程款，依法作出裁判。揽月公司辩称，一、2014年10月16日之后揽月公司与张明忠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揽月公司对该工程项目不享有权利，也不应承担义务，民政局与建安公司、张明忠之间的清算已充分证明揽月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张明忠向原审原告出具的欠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与揽月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二、民政局与揽月公司合同期间，张明忠是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由于民政局没有上级部门的施工批文，项目被迫停工，停工后，民政局将该工程连同项目施工队伍及管理人员一并收回另行安排，不再与揽月公司进行结算，拨付给揽月公司的60万元全部转付给张明忠。建安公司以张明忠与揽月公司有挂靠关系要求揽月公司与其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建安公司对揽月公司要求承担责任的请求。薛克将辩称，一、2016年9月7日，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解除张明忠与建安公司的委托书，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建安公司与民政局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二、张明忠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下面工人做了多少工程最为了解，固其有权利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三、建安公司将工程交由张明忠实施施工，并收取了管理费，就应该对张明忠的行为进行监督，但是在组织施工期间，建安公司并未尽到监督责任，故建安公司应对张明忠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予维持。张明忠辩称，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6日开工，由于发改局没有批文2014年10月20日停工，工程施工期间由民政局与揽月公司签订合同。2015年3月18日后便让我开工，因为揽月公司没有取得许可，就由建安公司施工，我当时挂靠建安公司并任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2015年3月18日开工后至2015年9月21日，因出现滑坡又再次停工，我无法承担因滑坡造成的损失，所以民政局让我出场。整个工程施工期间，民政局拔了60万元给揽月公司，揽月公司把60万元全部支付给我，并未提取管理费，民政局又拔了部分款项给建安公司，建安公司提取了2%的管理费。此外，工程停工期间，民政局在工地现场以现金方式发放了人工工资。测量工程总方量时，建安公司没有在场。方量测完以后送审计局审计，审计结果显示我已施工的整个工程价款约190万元左右，民政局尚有43万元款项未支付，民政局让我向没有付款的工人出具欠条，我出具欠条的金额超出民政局付款的金额十多万元，故原审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我出具欠条的总金额大约60万元左右，除本次31个系列案之外，其他案件已经先行诉讼。31个系列案的运费都是拉土石方和毛石。出具欠条的目的是由民政局支付该笔款项，但是我出具欠条的金额多于民政局未支付的石方款项。停工期间有人看场地及机械，对我造成的损失应由民政局全部承担责任。民政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对于涉案工程，作为发包方的民政局尚有430680元工程款未给付，民政局在该案中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揽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改判揽月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明忠向薛克将出具《欠条》的时间晚于张明忠挂靠揽月公司期间。一审判决仅凭张明忠自认欠薛克将的运费是张明忠挂靠揽月公司和建安公司期间产生的，即认定薛克将的运费产生于张明忠挂靠揽月公司期间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民政局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民政局明知张明忠不具备相关建设资质，而将工程交给张明忠实际管理施工，存在选任的过错，且民政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薛克将的运费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中，薛克将主张的运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情形，揽月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揽月公司对张明忠与薛克将结算运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前提下，不能排除张明忠与薛克将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揽月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收取张明忠任何管理费用，也不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运输费是否产生于挂靠在揽月公司期间的举证责任不在于揽月公司。民政局将该工程另行承包给建安公司时，口头与揽月公司协商将人、事、物等全部收回处置，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结算涵盖了张明忠在揽月公司施工的所有业务费用，证明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均与揽月公司没有法律关系。民政局与建安公司、张明忠之间的清算也充分证明揽月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揽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揽月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建安公司辩称，我方无意见。薛克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明忠在挂靠揽月公司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在张明忠组织施工的工地上工作，在一审中，揽月公司也承认了张明忠挂靠期间并没有到工地上对张明忠支付被上诉人的运费给予监督才导致张明忠拖欠被上诉人运费，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明忠辩称，与对建安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民政局辩称，与对建安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薛克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运输费38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民政局（发包人）与揽月公司（承包人）签订了《盘县民政局物资储备库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施工合同》，后因揽月公司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民政局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救灾物资储备库的施工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建安公司中标。2015年5月26日，民政局作为发包人，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盘县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建安公司承包民政局救灾物资储备库的土石方开挖及挡墙建设的工程。被告张明忠挂靠在揽月公司及建安公司名下期间，组织工人施工，被告张明忠请原告薛克将为其运输土石，被告张明忠于2017年4月1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原告运输土石运输费3827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民政局与建安公司签订的《盘县民政局救灾物资土石方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条，被告建安公司提交的民政局与揽月公司签订的《盘县民政局物资储备库土石方及挡墙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人揽月公司提交的《救灾物资储备工程量清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民政局与揽月公司、建安公司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民政局是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建安公司及第三人揽月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张明忠挂靠在揽月公司及建安公司名下实际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告薛克将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为被告张明忠运输土石，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原告薛克将与被告张明忠之间达成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了运输义务，被告张明忠未按双方确认的金额支付运输费，应承担本案全部民事法律责任，故原告薛克将要求被告张明忠支付运输费3827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运输费系挂靠在建安公司和揽月公司期间所产生，且不能区分，故被告建安工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张明忠实际施工，并收取管理费，建安公司允许挂靠人张明忠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建安公司对挂靠人张明忠应加以监督和管理，但就本案而言，建安公司仅收取管理费，而对挂靠人张明忠的监督管理不力，故被告建安公司对被告张明忠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揽月工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张明忠实际施工，虽未收取管理费，但揽月公司允许挂靠人张明忠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但揽月公司对挂靠人张明忠的监督管理不力，且揽月公司自身并没有安全许可证，故被告揽月公司对被告张明忠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而言，第三人民政局并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故不应承担支付运输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建安公司、揽月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薛克将为被上诉人张明忠运输土石，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薛克将已经履行完毕运输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张明忠应向被上诉人薛克将支付运输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根据合同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权，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因此，被上诉人薛克将因合同产生的债务，应由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张明忠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建安公司、揽月公司和被上诉人民政局与被上诉人薛克将无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建安公司、揽月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张明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薛克将运输土石的运输费人民币3827元）；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盘州市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六盘水市红果揽月逸景投资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第三人盘州市民政局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薛克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红审判员  瞿继红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