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天一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45800088W。 负责人：周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金凤飞，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龙水，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刚，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盈娣，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龙水、周盈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用、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正。1.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覃龙水并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相关依据，故不应当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退一步说，即使要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处理。被扶养人户籍系农村，实际居住也在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的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超出部分63847.99元不应支持，故一审法院计算错误。2.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以保险合同约定为基础。在上诉人与周盈娣的保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对于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用、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不予承担。且在投保时上诉人已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依照保险条款约定不予赔偿。 覃龙水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1.扶养老人是法律规定的公序良俗，如果保险公司认为不需要扶养或对金额不予认可应由保险公司举证证明。2.鉴定费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周盈娣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余没有意见。 覃龙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计446162元（其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周盈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12日，被告周盈娣驾驶浙Ｄ×××××小型轿车（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行驶至绍兴市柯桥区柯袍线附近地方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周盈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覃龙水系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来浙江绍兴的务工人员，需其扶养的人口有：父亲覃甘乐（公民身份号码4527241955××××××××）、母亲覃美云（公民身份号码4527241956××××××××）、女儿覃奕彤（2013年10月27出生）、女儿覃奕菊（2016年12月27出生），其中覃甘乐与覃美云夫妻共生育子女三名（含原告）。事故发生后原告在绍兴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诉讼前，经原告委托，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覃龙水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覃龙水2017年5月12日的交通事故伤后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因上述鉴定，原告共支出鉴定费3310.90元。诉讼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覃龙水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因该次鉴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960元。迄今，被告周盈娣垫付的费用除其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得以理赔部分外，另垫付了原告住院费中的伙食费569.50元、门诊费768.80元、现金2000元、2017年5月12日至6月7日的护理费4050元，合计7388.30元。同时查明，浙Ｄ×××××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周盈娣，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限额部分在先期医疗费中已全部予以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依法受到保护。该案中被告周盈娣驾驶浙Ｄ×××××小型轿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周盈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因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认定结论，故该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之抗辩，不予采信。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平安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要求上述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相关侵权人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对于该案中原告的损失情况，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68.8元，该项费用根据被告周盈娣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应剔除非医保用药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25天，以2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12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时间60天，以20元/天的标准计算。4、误工费30130.2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80天，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年的标准计算。5、护理费90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护理时间60天，因其中27天的护理费系被告周盈娣支付，该期间的护理费应以被告周盈娣实际支出的护理费4050元确定，其余33天参照2017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年的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385946.67元（含原告本人的残疾赔偿金205044元及被扶养人覃甘乐、覃美云、覃奕彤、覃奕菊的生活费180902.67元），其中原告本人的残疾赔偿金参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结合原告的年龄（20年）、伤残等级（按2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浙江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年，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人的情况及原告的伤残程度计算，分别为覃甘乐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18年÷3人×20%＝38308.80元、覃美云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19年÷3人×20%＝40437.06元、覃奕彤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14年÷2人×20%＝44693.60元、覃奕菊的生活费为31924元/年×18年÷2人×20%＝57463.2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上述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该案的原告户籍虽在农村，但其提供的绍兴市柯桥乐正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证明、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新坡村民委员会证明、柯桥区钱清镇白马山村民委员会证明、居住证明等证据表明其系外来务工人员，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同时辩称原告伤势并未影响其劳动，不应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500元，该院根据原告就诊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该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并结合原告的年龄等酌情确认；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9、鉴定费3301元，根据原告实际支出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以上9项合计437346.67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其不足部分327346.67元（437346.67元-110000元）由被告周盈娣按责赔偿。因浙Ｄ×××××小型轿车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上述327346.67元赔偿款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依约赔付。据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告437346.67元（110000元+327346.67元）。因该案被告周盈娣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费用7388.3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该案对被告周盈娣垫付部分费用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437346.67元，扣除被告周盈娣垫付的7388.30元，实际尚可获赔429958.37元，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赔偿给原告覃龙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29958.37元、支付给被告周盈娣保险理赔款7388.30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覃龙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92元，减半收取3996元，由原告覃龙水负担145元，被告周盈娣负担3851元，被告周盈娣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案件鉴定费296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负担（已支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及计算标准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覃龙水因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被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工作能力下降，故覃龙水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覃龙水为农村户口，但其系外来务工人员，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经本院核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非医保费用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覃龙水支出的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鉴定费用承担主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覃龙水支出的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其人身损失的合理和必要费用，且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鉴定费用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覃龙水在一审中提出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由平安保险公司优先赔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9.4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姚瑶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