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0321民再3号抗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遵义方源矿业有限公司（原遵义县方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源矿业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林业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90756413T。法定代表人：何秋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娟，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遵义市宏冶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原遵义县宏冶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冶矿业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坪镇龙坝居肖村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7988232594（1-1）。法定代表人：张仁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钦，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岑，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原告方源矿业公司与一审被告宏冶矿业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遵检民（行）监[2017]52030000035号”民事抗诉书，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同年11月8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监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超出庭，一审原告方源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宏冶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仁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定：1、从2010年起，何秋作与张仁超开始商议宏冶矿业公司股权买卖事宜，后经过协商何秋作注册方源矿业公司，2011年12月21日方源矿业公司与宏冶矿业公司签订《矿山转让协议》（2014年4月21日打印盖公章），后因资金等原因双方一直未办理矿权过户。2、2014年5、6月份，为达到矿权过户目的，并在过户时少交过户费和诉讼费，张仁超、何秋作二人在韩昌志家中伪造宏冶矿业公司与方源矿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及《矿山整体转让合同》，该两份合同将两公司原签订的价款为3000万的矿山转让协议分解为两份协议，一份为价款348万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一份为价款3000万（包括采矿权转让款348万）的矿山整体转让合同，何秋作在两份合同上注明：此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假的，目的是为过户少交费用和少交起诉费。3、方源矿业公司以该两份转让合同为证据提起诉讼，经法院组织调解达成协议，形成（2014）遵县法民商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4、方源矿业公司经营范围不含矿产开采。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2014）遵县法民商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双方相互串通、伪造证据起诉所得，属虚假诉讼。2、（2014）遵县法民商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①虚假诉讼，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影响人民法院调解书的公信力，损害正常的审判秩序，是对国家利益的损害；②该调解书沦为何秋作谋取非法利益的工具，何秋作以该调解书为证据谎称矿山为其所有，骗取刘云彬等数十人保证金共计230余万元，侵害他人合法权益；③该民事调解书违法：方源矿业公司无矿产开采资质，不符合采矿权转让受让人条件，该调解书确认宏冶矿业公司协助方源矿业公司办理采矿权的登记过户手续，将采矿权人变更为方源矿业公司，导致不具有采矿许可证、不具备采矿资质、不符合采矿权转让受让条件的方源矿业公司成为采矿权人违反《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2014）遵县法民商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之间串通伪造证据起诉所得，且已对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一审原告方源矿业公司称：本案调解书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抗诉机关主张调解书是原被告相互串通、伪造证据所得不能成立；抗诉机关仅以2015年7月14日对何秋作的询问笔录为据证明证据系伪造，该询问笔录是涉嫌刑事案件的侦查证据未经法院质证，不得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何秋作所谓少交诉讼费的目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可能达到该目的，矿权转让税费尚未发生，是否存在少交和规避行为系行政机关职权，检察机关不应干涉行政行为；调解书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自愿原则，没有证据证明是虚假诉讼；抗诉机关主张何秋作利用该调解书骗取案外人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抗诉机关称原告经营范围不包括矿产开采，不符合采矿权转让人受让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没有作出禁止性规定，只要具备相应的民事主体资格，都可以进行采矿权的转让受让行为。综上，抗诉机关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裁定终结再审程序。被告宏冶矿业公司辩称：检察院的抗诉属实，原告陈述的完全不是事实；2014年7月8日在法院搞假的调解书，起因是何秋作要在成都一亲戚处贷款1000万元启动矿山，对方需要一个有力的东西才贷款，于是双方拟了两份矿山转让协议；在法院搞调解书的所有东西都是伪造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矿山整体转让合同都是假合同；我带了和何秋作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协议，2012年4月21日打印盖的章。经审理查明：宏冶矿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张仁超，该公司具体经营范围：锰矿开采、销售；铁矿、锰矿、硫铁矿、铝矿、硅矿、磷矿、云石、晶石、高岭土、铝锌矿、炉料购销等，张仁超代表宏冶矿业公司（甲方）与何秋作（乙方）签订（手写）《矿山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拥有的遵义县龙坪高山锰铁矿以3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1500万元后，双方应积极配合，尽快完成采矿权证的过户工作，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1年12月21日；同时，由于原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采矿许可证（证号：5200000810404）三年没有年检，张仁超代表宏冶矿业公司作出《承诺书》承诺，若何秋作将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采矿权证年检成功，则无条件把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百分之百采矿权过户给何秋作（何秋作自己注册公司进行过户），还承诺了其他事项，何秋作在该承诺末尾批注“本承诺只用于过户，其内容完全不真实，不作他用”。方源矿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1日，法定代表人何秋作，该公司具体经营范围是锰矿、铁矿、硅矿、铝土矿购销，不包括矿产开采，张仁超代表宏冶矿业公司（甲方）、何秋作代表方源矿业公司（乙方）签订《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百分之百采矿权以348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等，何秋作代表其公司在该协议末尾批注“本协只用于过户，其内容完全不真实不作他用”；同时，张仁超代表宏冶矿业公司、何秋作代表方源矿业公司签订《对矿山现状的认识和说明》，双方进一步对上述《矿山转让协议》的风险防范、预防发生纠纷等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同时，何秋作向张仁超作出《承诺书》承诺，2012年2月23日2011年12月21日所签承诺书、2012年12月21日所签矿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了矿权过户所用，其内容完全不真实等，在上述《矿山转让协议》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将该协议打印，张仁超代表宏冶矿业公司（甲方）、何秋作代表方源矿业公司（乙方）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张仁超代表宏冶矿业公司（甲方）、何秋作代表方源矿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矿山转让款变更为6000万元，“由于乙方延误了最佳的过户时间，则矿山情况变化，甲方内部股东情况变化，国家矿山政策变化等等，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全由乙方自己承担，且已付给甲方的资金（不论什么时候付的）不再索回，就作给甲方矿山损失的补偿”。2012年4月21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11月29日，张仁超、何秋作分别代表宏冶矿业公司（甲方）、方源矿业公司（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采矿权（许可证号：C5200002012082120126672）转让给乙方，价款348万元，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同时，双方签订《矿山整体转让合同》，甲方将其拥有的“遵义县龙坪镇高山锰铁矿”矿山、设施等以3000万元（包括采矿权转让价348万元）转让给乙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在张仁超所持有的该《采矿权转让合同》落款时间后面，何秋作批注“此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假的，目的是用过户少交费用和交起诉费。何秋作2013年11月29日”，并加盖方源矿业公司印章；在张仁超所持有的该《矿山整体转让合同》落款时间后面，何秋作批注“此矿山整体转让合同是假的，目的是为了过户少交费用。何秋作2013年11月29日”，并加盖方源矿业公司印章。同时，何秋作又作出《承诺书》称上述两份合同是不真实的假合同，矿山转让款变更为6000余万元等等。2014年6月12日方源矿业公司起诉宏冶矿业公司采矿权过户等，同年7月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遵义县宏冶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7月20日之前协助原告遵义县方源矿业有限公司办理采矿权[采矿权人：遵义县宏冶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张仁超），采矿许可证证号：C5200002012082120126672]的过户登记手续，将采矿权人变更为遵义县方源矿业有限公司（何秋作）。二、原告遵义县方源矿业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原告遵义县方源矿业有限公司自愿负担。”并作出（2014）遵县法民商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9月15日，何秋作《补充承诺》：一、承担2014年7月8日遵义县法院民事调解书下达前至2011年12月21日和下达后的矿山全部工作和涉及矿山全部事务（包括费用），承担能预测和不能预测的风险（包括费用）。二、遵义县方源矿业有限公司何秋作自己去省国土厅办理采矿权证的过户手续（包括所需费用）。三、宏冶公司和方源公司双方实际执行的是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此协议于2012年4月21日打印盖公章）和2013年11月29日方源公司何秋作写给宏冶公司张仁超的承诺书的全部条款。四、承诺必须认真履行，2013年11月29日方源矿业公司何秋作向宏冶矿业公司张仁超“承诺书”的全部条款。2016年5月30日，原遵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遵县检民（行）监[2016]52032100002号”检察建议书，认为该案系双方当事人串通伪造证据起诉，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利益，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案不进入再审。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协议、转让合同、承诺书、抗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提出抗诉。”之规定，调解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是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前提条件。关于损害国家利益是损害国家在经济上、政治上和安全上的整体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对国家政治公共秩序和经济公共秩序的损害、是对社会上大多数成员利益的损害。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看，张仁超及其公司与何秋作及其公司在早就有矿山转让、采矿权转让的合意，在2011年12月21日书写的《矿山转让协议》、2012年4月21日打印的该《矿山转让协议》、相关承诺（书）、说明中均有约定；2013年11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矿山整体转让合同》，说明采矿权确需转让，同时也证明了双方相关采矿权转让协议及合同、承诺书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曲折性和反复性以及相互不信任和防备的情况。尽管何秋作在双方相关协议、合同、承诺书上多有批注“是假的”，但其目的是真实的，就是为了采矿权过户和少交费用，并未否定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及采矿权需转让的事实。由于诸多原因致采矿权转让未办理过户登记，方源矿业公司即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宏冶矿业公司协助方源矿业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登记手续，该协议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仅仅是宏冶矿业公司的一个协助行为；关于方源矿业公司的资质及双方采矿权过户手续的办理，应是主管部门依法审批之行政职权，本案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采矿权过户协助行为，不是行政主管部门行政审批的强制要件，宏冶矿业公司即使积极主动协助方源矿业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登记手续，也未必一定能够办理。宏冶矿业公司协助方源矿业公司办理采矿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行为，不属于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范畴。抗诉机关没有提供何秋作利用该案调解书进行诈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的事实依据。因此，检察机关抗诉认定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之规定，本案应终结再审程序。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审 判 长  潘嘉品人民陪审员  张家学人民陪审员  何德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满仁书记员张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