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15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两城街道沟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两城街道沟崖村。 法定代表人：赵文武，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忠，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两城街道两城四村，注册号371102600459198。 经营者：张玉乾，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两城街道沟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沟崖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以下简称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沟崖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由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2010年3月至2012年9月，张玉乾在沟崖村村委会担任会计，2010年至2013年任村支部委员，2013年因套取国家资金被判处有期徒刑缓刑并开除党籍。作为村委会计，张玉乾在交接账目前不可能不将村委拖欠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款项结清，即便未结清，也应有村两委领导人的签字认可。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伪造账目，骗取村委款项，应驳回其请求。2.从（2018）鲁1102民初1469号与本案的两次起诉看，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诉讼请求数额减少，原因系（2018）鲁1102民初1469号案件请求中的计划生育费用616.1元系由村委其他人员垫付而非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垫付，该变化也证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有伪造事实、骗取村委款项的意图。3.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4.一审认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供的流水账虽不尽符合相关财务规定，但内容符合农村业务事项，相对合理，是错误的。张玉乾曾任村委会计，其对账目处理具备专业水平，不应认为这样的记载符合规定。 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答辩称：1.沟崖村村委会所述张玉乾套取资金一事与本案无关。2.在张玉乾任职期间，因沟崖村党支部书记赵文武对涉案款项不承认不签字，未组织两委开会，故账目未处理。3.本案诉讼请求数额比（2018）鲁1102民初1469号案件诉讼请求数额减少的原因是，一审开庭时明确在本案中对减少部分不予审理。4.对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张玉乾曾多次找沟崖村村委会领导反映，协调下账，但其一直未予办理。 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沟崖村村委会支付欠款15290.7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沟崖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在2008年至2014年期间为沟崖村村委会提供办公用品及打字复印业务，期间沟崖村村委会共欠付各项费用共计15290.70元，时任村主任张某2签字同意给付，后任村主任张某1已认可该账务，但时任村书记、现任村书记赵文武因个人纠纷不让会计下账，阻挠给付，现沟崖村村委会尚欠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货款15290.70元。 沟崖村村委会一审辩称：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即使有证据证实，该证据也未达到法律规定、证据规则及财务管理制度的要求。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对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请求不予支持。村里已经给过1700元，即便村里还欠付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款项，应该也较少，没有起诉的这么多。 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账务明细一份（共13页），证明自2008年至2014年底期间，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对沟崖村村委会提供各种用品，费用总计15290.70元，该证据有两任村主任张某2和张某1签字，表示认可该账务；证据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1（2015年2月到2017年年底任村主任）书面证言证明在其担任村主任期间对该账务是认可的；证人张某1到庭作证，其证明：“张玉乾找我报过账，要过好多次钱，当时开会研究过。村里对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费用该付的付，早晚得解决”。张某1认可载明“沟崖村2008年至2014年打字复印、办公用品共计15290.7元”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的签字是其担任村主任时所签；证据3.证人张某2证言，证人张某2（2007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担任村主任）出庭作证，其证明：2008年至2014年期间沟崖村村委会的办公用品及复印打字业务大部分在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办理，小部分在时芳处办理，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供费用清单上面的“张某2”签名是其于2013年底或2014年初两城街道搞“规范财务年”时所签，认可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供的沟崖村村委会于2008年至2014在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购买办公用品和打字复印交易明细表上的交易事实及价格；因为村里一直没有钱，约定俗成是村里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下账，另一个原因是村主要负责人村书记不配合，还有一个原因是原沟崖村参议监督委员会主任张佃贵把沟崖村参议监督委员会的章不往外交，导致不能及时报账；张某2还证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所诉的数额包含已经支取过的1700元。 对上述证据，沟崖村村委会质证意见如下：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多次到街道办事处要求处理争议账目，并将该账目给了街道办事处，后街道办事处把该账目转给了沟崖村村委会，沟崖村村委会收到的账目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所提供的账目虽然内容一致，但是沟崖村村委会收到的账目没有张某2的任何签字，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现在提供的证据有张某2的签字，应该是事后补的，张某2现在不担任村两委的任何职务，按财务规定个人没有权利决定财务支出，财务支出需要集体研究，同时清单上也没有具体的经办人，作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经营者张玉乾又是一个特殊的身份，张玉乾2010年到2012年间担任过沟崖村村会计，对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主张，沟崖村村委会及街道办事处也非常重视，2017年2月21日管区书记夏培农亲自到村里召开两委会议，研究决定建议由经管部门把关处理张玉乾的账务。沟崖村村委会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张某2在以前的案件审判中说过假话。针对沟崖村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张玉乾认为：一部分单据没有经办人签字是因为在2010年至2012年7月期间其本人担任沟崖村会计，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其本人担任沟崖村村支部委员，这段时间村里的打字、复印及买卖办公用品的业务都是其本人经手，或者是村主任张某2和党支部书记赵文武安排的，还有计生方面的材料都是村计生主任经办的也没签字，这都是事实，这期间张某2任村主任，沟崖村村委会提交法庭的账目复印件，当时辛亮书记说没有签字，我便找张某2补签的。沟崖村村委会不能否认账目中记载的相关活动，该活动真实发生，费用也是真实的。沟崖村党支部书记赵文武认可这期间村里一部分复印和购买办公用品业务是到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店里办理的。 沟崖村村委会提供村两委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村里对张玉乾的账务研究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经营者张玉乾系两城街道沟崖村村民，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出售办公用品并经营打字、复印业务，沟崖村村委会因工作需要，于2008年3月到2014年9月期间，多次到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打字、复印并购买办公用品，因沟崖村村委会经费不足，对上述费用均是赊欠，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采用“流水账”的方式记录沟崖村村委会产生的费用。经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核算，沟崖村村委会共欠办公用品及打字复印费15290.7元。张玉乾曾因沟崖村村委会欠付费用问题多次找两城街道有关领导反应，沟崖村村委会也专门开会研究过该问题，但未作结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曾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沟崖村2008年至2014年打字复印、办公用品共计15290.7元”到沟崖村村委会报销，原任村主任张某2和时任村主任张某1在收据上签名，但因沟崖村村委会最终未给付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上述款项，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起诉讼。庭审中沟崖村村委会辩解曾支付过1700元，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同意从总费用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经营办公用品和打字复印业务，沟崖村村委会到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购买办公用品和打字复印，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关系，沟崖村村委会应当及时支付相关费用。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供的记录与沟崖村村委会之间交易业务的“流水账”虽然不尽符合相关财务规定，但时任村主任认可业务的真实性及交易价格，且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供的交易清单看内容符合农村业务事项，价格相对合理，故一审法院对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要求沟崖村村委会支付欠付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于沟崖村村委会已经支付的1700元，应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主张的总额中扣除。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要求沟崖村村委会支付欠款利息，但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以欠款总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沟崖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办公用品及打字、复印费13590.70元及利息损失（以1359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其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沟崖村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元，减半收取91元，由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负担20元，沟崖村村委会负担71元。 二审过程中，沟崖村村委会提交：1.张玉乾任村会计结束后交接单据等相关资料共8页，复印于村委档案材料并加盖经管站公章，内容均是张玉乾自己记录的。证明在两次交接单据中的负债记录没有欠付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的款项。2.申请证人刘某、孟某出庭，证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供的资料签字不是证人本人所签，系伪造形成。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交接的所有账本均是张玉乾从前任会计王志江处接手后转交给孟某的，但因该账本仅体现经赵文武同意下账的账目，故涉案账目未能体现。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刘某陈述其经办的账目部分付钱、部分未付，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一审认可已付1700元，该1700元由时任村主任张某2代支，但刘某经办的账目仍有很多未付。对证人孟某的证言质证称：根据孟某的陈述，其正式担任沟崖村村委会会计是2013年7月以后，但其在2012年10月即到沟崖村村委会任职并办理相关业务。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孟某实际办理会计业务但未处理账目，故在2013年7月才进行会计业务交接。本院认为，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沟崖村村委会的账务交接内容；证人刘某、孟某均系沟崖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对于其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沟崖村村委会应否承担偿还涉案欠款的责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沟崖村村委会应否承担偿还涉案欠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沟崖村村委会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持有的账务明细明确载明交易时间、交易事项及相应价款，虽然沟崖村村委会收到的账目明细没有张某2签字，但张某2认可其于任职期间内进行了补签；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持有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的项目、金额与账务明细记载一致，时任村主任张某1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结合张某1出具的证明及张某2、张某1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欠款的存在。张某2、张某1均在其任沟崖村村委会主任时对上述款项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涉案欠款的还款主体为沟崖村村委会。沟崖村村委会主张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伪造账目，账目记载方式不符合财务规定，但其二审提交的交接单据等相关材料仅能证明其内部交接情况，不能推翻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提交的证据；证人刘某、孟某与沟崖村村委会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除二人证人证言外，沟崖村村委会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其承担涉案欠款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沟崖村村委会主张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其与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并未就涉案款项约定还款时间，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虽曾多次向沟崖村村委会索要涉案欠款，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沟崖村村委会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该欠款，故张玉乾办公用品商店可以随时向沟崖村村委会索要欠款，其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沟崖村村委会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沟崖村村委会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元，由日照市东港区两城街道沟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