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1民初20498号原告：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麻涌镇东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844724704。法定代表人：钟镜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健、任鹏，分别系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梁贺年，男，194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梁淦钊，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梁淦雄，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梁淦明，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第三人：温锦霞，女，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以上四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娇燕，系广东润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诉被告梁贺年、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第三人温锦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健、任鹏，被告梁贺年、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第三人温锦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娇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诉请：一、撤销被告梁贺年将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的行为；二、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将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返还给被告梁贺年和第三人温锦霞；三、被告梁贺年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200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10日被告梁贺年、梁淦钊就其拿走的琪华食品（深圳）有限公司（下称“琪华公司”）的送货单及收款出具保证书，就原告应收取的琪华公司的货款360750元，由其在2012年8月前收回交给原告。逾期由被告梁贺年、梁淦钊支付，到期后被告梁贺年、梁淦钊只交回款项40000元，剩余320750元一直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起诉，2014年9月29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梁贺年向原告支付款项320750元及利息。2014年10月21日判决书生效后，被告梁贺年未向原告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原告遂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10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的执行申请，案号为（2014）东一法东执字第2717号，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东一法东执字第2717号之二裁定终结了该案的执行程序。原告于2015年10月16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并提供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等新的财产线索，但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至今未就该恢复执行申请进行回复。原告于2017年12月5日发现被告梁贺年和第三人温锦霞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将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同时，据原告向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咨询获悉，分家析产转让土地使用权为一种无偿转让的行为。被告梁贺年这种恶意转移财产，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梁贺年和第三人温锦霞将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的行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被告梁贺年和第三人温锦霞。被告梁贺年辩称，一、被告梁贺年并非无偿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原告主张撤销没有依据。从2010年开始，被告梁贺年就患有前列腺增生、急性尿潴留、高血压、肝左叶囊肿、动脉硬化、腰椎骨质增生等病。多次因病入院，2012年4月到5月曾在东莞东华医院住院22天。出院后，被告梁贺年觉得自己年老多病身体弱，迫切需要对自己和配偶名下共有的家庭财产在有生之年作出妥善安排。为了保障自己和配偶老有所依、老有所养，便要求三个儿子需支付一定的款项后才能将土地使用权过户。后经过与三个儿子、第三人温锦霞协商一致，三个儿子同意每人支付140000元，合计支付420000元给被告。该款项于2013年4月1日经由被告梁淦雄的账户转到被告的账户。且被告与三个儿子、第三人温锦霞商定，为了避税（即避免房地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以分家析产名义办理过户手续。故，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并非无偿转让，原告主张撤销转让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告2018年6月20日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物权公示的原则，案涉的土地使用权于2015年5月完成变更登记，原告在2015年5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变更行为。但是却在2018年6月20日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明显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规定的一年期间。即使原告主张2017年12月5日才得知变更情况，该主张仍然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原告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13日，原告已经得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被告和第三人温锦霞共有。2015年8月13日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2015年9月2日申请被驳回。2015年10月16日提出申请恢复执行，但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5年5月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告申请恢复执行之前法院必然要求提供相关财产线索，否则不会立案恢复执行。而本案相关的恢复执行案件到2018年才立案的情况表明，原告在申请恢复执行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而不是到2017年12月5日才得知变更情况。被告申请法院到东莞市国土局调查原告及其代理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查询情况，以证明原告首次知道变更登记的时间，继而证明其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的期间，以切实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没有依据。原告的撤销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其要求被告梁贺年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没有依据。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辩称，一、原告将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规定，原告将被告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求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没有依据。二、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并非无偿取得，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2018年6月20日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第三人温锦霞辩称，被告梁贺年与第三人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并非是无偿转让，只是为了避免交易环节所产生的税费，所以才是以分家析产的名义办理过户。第三人并非原告与被告梁贺年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第三人有权自由处分自己名下的财产。第三人不要求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将土地使用权返还。根据物权法第95条共同共有人对共同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即被告梁贺年与第三人之间原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的是共同共有的所有权，是没有区分份额的。原告案涉的请求不能对第三人名下的所有权的转让进行撤销。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梁贺年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梁贺年应支付原告款项32075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梁贺年未能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东一法东执字第2717号。被告梁贺年确认，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至今尚未履行。被告梁贺年与第三人名下位于东城区××井社区石井村××、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的土地使用权，于2015年5月变更登记至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名下。对于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原因，四被告主张是按420000元的价格转让，考虑转让方与受让方为父母、子女关系，为减少交易成本，以分家析产无偿赠与的方式办理了过户。根据本院从东莞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信息，在申请登记的内容栏显示：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赠与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四被告主张转让价为420000元，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款项支付时间为2013年4月1日。另查，原告为本案纠纷，委托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并实际支付律师费用20000元。以上事实，有（2014）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2014）东一法东执字第2717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裁定书、东莞市土地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东华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证、超声检查报告单、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契税税收缴款书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争焦点为：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的行为可否撤销，原告要求律师费20000元由被告梁贺年承担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被告梁贺年尚欠原告款项320750元及相应利息，有生效的（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原告依据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但被告梁贺年仍未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被告梁贺年将其与第三人共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名下，该变更发生在其债务产生后，现被告梁贺年以其无偿债能力主张无法履行尚欠原告的债务，因此，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若非由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善意取得并支付对价，则该变更行为将有损原告的合法债权实现。经查，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与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之间为父母、子女关系，根据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申请书登记的内容显示，案涉土地使用权系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赠与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四被告主张并非无偿赠与，而是以分家析产的名义并支付了420000元的对价予以转让，被告所提交的款项支付记录显示支付时间为2013年4月，该支付时间与土地使用权变更时间不相符，被告主张变更的原因亦与登记申请书记载的内容不相符，故四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难以采信。四被告及第三人抗辩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已超过法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将其名下的财产无偿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该转让行为有损原告的利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梁贺年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的行为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该转让行为撤销后，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应将该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名下。原告因本案诉讼，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可以认定原告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但原告要求该律师费用由被告梁贺年承担的法律依据不足，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梁贺年将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的行为；二、被告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东府国用（2013）第19000216456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被告梁贺年及第三人温锦霞名下；三、驳回原告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元、保全费3026.86元，共计3176.86元，已由原告预交，其中，原告东莞市天元制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梁贺年、梁淦钊、梁淦雄、梁淦明共同负担3076.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邹国雄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