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大田县均溪镇凤山西路40号。 法定代表人林金龙，县长。 委托代理人涂广森，男，大田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军，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住所地大田县均溪镇凤山东路259号。 投资人赖贤蛟。 委托代理人张铁牛，男，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职工。 大田县人民政府因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8月11日，原告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因诉讼需要，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大田县人民政府公开其下属机构东部新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8月14日，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向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征询是否同意公开。2017年8月15日，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回复被告，以《安置补偿协议》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为由，不同意公开。2017年8月17日，被告作出查询编号为11090907360的政府信息回复，认为原告申请公开的《安置补偿协议》，可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3条的规定，依法不予公开。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上述回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查询编号为11090907360的政府信息回复违法；2、判决被告限期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 原审另查明，原告申请公开的《安置补偿协议》，应为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作为地方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应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原告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因诉讼需要，向被告申请公开其下属机构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设区市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予以公开。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查询编号为11090907360的政府信息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被告提出《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涉及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依法应当不予公开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根据该规定，征收人与被征收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作为房屋征收与补偿的结果，应当依法予以公开，并不属于商业秘密。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查询编号为11090907360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二、责令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公开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田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信息，并非《安置补偿协议》，故案涉《安置补偿协议》不属于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条是原则性规定，其关于结果公开的具体规定，体现在该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分别为征收决定公开、补偿决定公开、分户补偿情况公开、审计结果公开，不包括《安置补偿协议》。案涉《安置补偿协议》涉及被征收人的所有信息（包括技术、经营等信息），属于商业秘密。3.被上诉人与大田县志敏矿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与被征收房屋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申请获取信息是为诉讼需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生产、生活、科研三需要条件。4.原审未追加大田县志敏矿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答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辩称：上诉人在政府网站上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回复，没有加盖公章，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请求确认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答复违法，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答复错误，有违司法公正。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虽然未对政府信息中的“商业秘密”作出明确的定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http:?/??/?140.0.1.219:8088?/?FullText?/?javascript:SLC(6359,0)?)》第十条(?http:?/??/?140.0.1.219:8088?/?FullText?/?javascript:SLC(6359,10)?)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向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的是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以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可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被诉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理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但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无法证实涉案《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具备商业秘密的特征。因此，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回复认为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公开可能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回复并无不当。 由于现实生活中，征收补偿协议包含的内容经常是多元的，不排除部分征收补偿协议中可能涉及当事人某些技术信息或者经营信息的内容，而是否确实包含了涉及商业秘密的内容，需要行政机关在审查信息公开申请的过程中，作进一步的调查和裁量，并区分不同情况作出处理。同时，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申请是否符合其自身生产、生活和科研等特殊需要，亦是行政机关需要调查考量的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应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原审判决直接责令上诉人限期公开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因本案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未依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责为由提起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并无利害关系，原审未追加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回复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责令上诉人限期公开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维持撤销大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查询编号为11090907360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的判决内容； 二、撤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责令大田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公开大田县浩沙体育文化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与大田县志敏矿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与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的判决内容； 三、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应依法对被上诉人大田县捌零零捌娱乐会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四、驳回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大田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鸿鹏 审 判 员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翁陈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