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大灿，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兴，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名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忠，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惠怡，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茵，女，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兴，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强，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志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各上诉人均不承担任何与2017年1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相关的法律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周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对100万元投资款进行认定。周志强同一时间汇的一笔款，一审法院不对1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进行认定，影响后面抽走资金的责任认定，也影响退出时的义务承担，更影响对整个案件按公平原则进行审视。周志强辩称50万元是股权转让关系，而另50万元是借贷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其100万元是作为投资款一次性进账的。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共同进退、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名为公司运营，实为合伙经营的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对周志强抽走50万元出资的行为进行认定，剥夺了彭大灿追究责任的权利。周志强抽走投资款的行为涉嫌构成抽逃出资、职务侵占等犯罪。陆国忠、彭大灿与周志强组建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农业公司）后，周志强一直把持公司财务。2016年9月5日，周志强向陆国忠、彭大灿要求将中弘农业公司的货款收款账号变更为周志强的个人账号，往后所收的货款均打入其个人账户中。若有客户将货款汇入陆国忠账户上，周志强依然要求陆国忠把货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在中弘农业公司成立以来，周志强就一直控制公司财务，掌握公司所有资金。周志强在知道公司经营状况不理想后，基于该便利条件，在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走资金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该资金系公司的财产而非其个人财产，周志强抽逃出资的行为已涉嫌构成抽逃出资、职务侵占等犯罪。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部分事实即作出判决，剥夺了彭大灿追究周志强责任的权利。（三）一审法院对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志强并未举证2017年1月17日所签订的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事实上该份协议系周志强通过胁迫让彭大灿签下的。2017年1月17日，周志强突然召集陆国忠、彭大灿到第三人林杜斌的公司开会，并请两名社会人士到场。周志强突然拿出《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由于公司经营状况非常困难，彭大灿当即表示不同意。但彭大灿碍于同学情面，答应公司盈利后支付这笔款项。陆国忠则表示要先拿回去认真看看。但周志强并不答应，并当即胁迫彭大灿签下这份《股权转让合同》，要求彭大灿按合同上记载的期限还款，有当时在场的另一股东林杜斌和彭大灿的微信记录为证。同时，该次会议没有依照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的规定，在股东会会议15日前通知所有股东，召集程序违法。该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应当对案涉的股权转让一事作出完整的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在中弘农业公司签订，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7日，周志强与彭大灿、陆国忠及林杜斌、珠海市中弘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弘水产公司）在中弘农业公司会议室协商表决周志强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2017年1月17日周志强召集陆国忠、彭大灿开会是被周志强叫到第三人林杜斌公司，而非中弘农业公司。（五）一审法院对彭大灿、陆国忠与周志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中弘农业公司对外以公司制形式设立，对内实质是合伙关系。周志强在进公司前，已熟知中弘水产公司的财务状况及运营情况。在其投入100万元到中弘农业公司之时，与彭大灿、陆国忠达成的是合伙意向。中弘农业公司成立后，周志强曾多次表示“共同进退”。在合伙期间，大家风险共担，收益共享，从微信中也可以看到这样的表示。以上均表明彭大灿、陆国忠与周志强之间的投资关系实为合伙人关系，应共同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周志强退伙时的财产份额也应当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而非由周志强一方通过胁迫彭大灿用高价接受其亏损的合伙份额。此外，周志强以资金出资，彭大灿以劳务出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出资规定，且公司收入进入周志强个人账户。而周志强单方控制了财务，其他股东、监事、高管没有异议权利，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执行事务的规定。本案中，周志强提出退伙并未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退伙时并未进行结算，尚存在未了结事务。周志强应当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应当分担企业亏损。周志强还需对其私自抽逃投资等行为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定股权转让手续存在重大瑕疵。周志强先行抽逃出资，再胁迫彭大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合法手续，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股东会召集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办理股权变更的要求。（二）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签订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彭大灿被胁迫之下签订，所载明的内容均非彭大灿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5月18日，周志强分别与彭大灿、陆国忠重新签订了一份新的《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志强同意将所持有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该协议已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登记。2017年5月26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斗门分局核准变更中弘农业公司的股东登记事项，变更后的股东为林杜斌、陆国忠、彭大灿、中弘水产公司，该份《股权转让合同》才符合商业逻辑，才是彭大灿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三）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金最高限额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应支持周志强过高的违约金请求。而根据一审判决，至今违约金已达本金的三倍。（四）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彭大灿、陆国忠不应为此承担责任，故吴惠怡、何茵也不应为此承担责任。此外，吴惠怡于珠海市平沙镇宝宝幼儿园工作，一直以来与彭大灿在经济上各自独立，彭大灿生产经营的收入也从未用于共同生活。因此，根据最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周志强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彭大灿独自为生产经营所欠下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吴惠怡对该债务不承担责任。2017年2月15日，陆国忠与何茵离婚。何茵从来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与陆国忠财务独立。2017年5月18日陆国忠与周志强达成《股权转让合同》，其股权转让纠纷发生在陆国忠与何茵离婚之后，应是陆国忠的个人债务，根据最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周志强应当举证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何茵对该债务亦不需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于彭大灿调取与本案有重大关联证据的申请置之不理，属适用程序错误。作为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周志强胁迫彭大灿签订的。彭大灿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当场视频证据即可直接证明胁迫的事实，这将影响到《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一审庭后，法官一人单独找彭大灿问话，但笔录却只有彭大灿和书记员的签名，而法官依此作出判决，此为重大程序错误。（三）本案案情复杂，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志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周志强已向中弘农业公司实际出资50万元，其所转让的股权具有实际价值，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周志强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股权转让合同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足以证明周志强已通过彭大灿向中弘农业公司出资50万元。关于中弘农业公司工商登记中实收0元的问题，因中弘农业公司实行出资认缴制，故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且中弘农业公司的经营包括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等事宜，一直是由彭大灿和陆国忠两人负责，周志强对此并不清楚。二、彭大灿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而签订的，并非各方关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周志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协议》也明确，股权转让是以2017年1月17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故该份合同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彭大灿主张周志强出资100万元以及周志强抽逃资金，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彭大灿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也有显示，100万元中另外50万元作为对中弘农业公司的借款。彭大灿主张中弘农业公司对外以公司自治形式设立，对内是合伙，双方实际上是合伙运营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周志强与彭大灿成立中弘农业公司时已经制定公司章程及成立公司的各项文件，符合有限公司的法律特征，而对于周志强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并没有提交合伙协议等书面文件予以证实。三、一审判决中所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判决的违约金并不高，也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按照该标准计算周志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是合理的。四、本案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债务，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彭大灿与吴惠怡、陆国忠与何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他们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另外股权本身就代表着价值利益以及分红收益，而陆国忠受让股权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故陆国忠与何茵双方应共同拥有股权所代表的财产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一方在有限公司的出资额的处理办法，何茵完全可以要求分割陆国忠从周志强受让的中弘农业公司的出资额。另外，陆国忠主要经营中弘农业公司、中弘水产公司，其受让的中弘农业公司的股权，日后是可以产生分红的，其投资公司所负的股权转让债务20余万元，也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周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彭大灿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及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2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2018年1月17日止；以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陆国忠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及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2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2018年1月17日止；以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彭大灿对陆国忠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陆国忠对彭大灿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彭大灿、陆国忠连带向周志强支付维权诉讼代理费20,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六、彭大灿、陆国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七、吴惠怡对彭大灿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八、何茵对陆国忠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周志强与彭大灿、陆国忠及林杜斌、中弘水产公司在中弘农业公司会议室协商表决周志强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形成决议：1.股东林杜斌、中弘水产公司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周志强将持有的15%的股权，以贰拾伍万的价格转让给彭大灿，彭大灿股权比例变更为50%；同意周志强将持有的15%的股权，以贰拾伍万的价格转让给陆国忠，陆国忠股权比例变更为45%。2.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同日，周志强与彭大灿、陆国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彭大灿、陆国忠应当在2017年1月27日前向周志强支付转让款50,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各支付25,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周志强支付转让款90,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各支付45,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应当在2017年7月30日前向周志强支付转让款90,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各支付45,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应当在2017年8月30日前向周志强支付转让款90,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各支付45,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应当在2017年9月30日前向周志强支付转让款90,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各支付45,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应当在2017年10月30日前向周志强支付转让款90,000元，彭大灿、陆国忠各支付45,000元。协议还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0日内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如彭大灿、陆国忠未按约支付任何一期转让款的，周志强可要求彭大灿、陆国忠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款，并要求以欠款总金额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周志强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周志强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等也由彭大灿、陆国忠负担。同日，周志强与彭大灿、陆国忠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有关三方股权转让的事项皆以前述《股权转让合同》和本协议约定为准。其他协议，无论签订时间在本协议签订之前，还是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也无论有无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都以前述《股权转让合同》和本协议约定为准。二、周志强已超额向中弘农业公司缴纳出资（认缴6万元，实缴50万元）。三、彭大灿自愿对《股权转让合同》中陆国忠对周志强所负的债务（包括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权到期之日起计两年。陆国忠自愿对《股权转让合同》中彭大灿对周志强所负的债务（包括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权到期之日起计两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中弘农业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5月18日版）、《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5月18日版），上述转让协议和决议记载彭大灿、陆国忠以0万元价格分别购买周志强15%的股权。之后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股东为林杜斌、彭大灿、陆国忠、中弘水产公司。2017年6月12日，珠海市斗门区地方税务局白蕉税务分局出具《股权转让调查报告》，载明截止于2017年5月26日，该公司全体股东尚未出资，实收资本0元。转让情况为2017年5月3日，原股东周志强均以零元价分别转让其持有该公司15%、15%资本认购权给彭大灿和陆国忠，并于当月26日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核准变更登记。调查结果为该公司2017年4月净资产为-66,881.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及[2014]第67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股权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管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以上股权转让行为，受让方应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均为0元。2018年1月8日，周志强与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周志强因与彭大灿、陆国忠之间股权转让纠纷，委托孔静律师为周志强的委托代理人，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20,000元。2017年1月23日，陆国忠向周志强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5,000元。2018年1月17日，陆国忠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元。2017年2月17日，彭大灿向周志强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7,000元。2017年2月21日，彭大灿向周志强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8000元。2018年1月17日，彭大灿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彭大灿、吴惠怡于2010年9月16日在珠海市金湾区民政局登记结婚。陆国忠、何茵于2012年9月29日在珠海市斗门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同一事项形成不同内容的书面文件时，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其权利义务内容。因此，周志强及彭大灿、陆国忠已于2017年1月17日陆续达成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且彭大灿、陆国忠已实际向周志强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彭大灿、陆国忠辩解2017年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受胁迫且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彭大灿、陆国忠应依约分别向周志强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21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0元转让的问题，属于2017年1月17日股权转让及补充协议之后发生的事实，应按双方的约定以2017年1月17日的股权转让为准，一审法院对彭大灿、陆国忠辩解0元转让的主张不予采信。但对于应向中弘农业公司补足的资本50万元以及实际转让应缴纳的税费，各相关方应依照法律规定补足缴纳并依法完善变更程序及承担责任。关于违约金、律师费和担保保险费的问题，2017年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八条已明确了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现彭大灿、陆国忠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周志强请求的违约金及已发生的律师费2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周志强请求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500元不等于担保费，不属于采取保全担保措施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惠怡、何茵的责任问题，股权转让事实发生在2017年1月17日，属于彭大灿、吴惠怡以及陆国忠、何茵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周志强请求吴惠怡、何茵对彭大灿、陆国忠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彭大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及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2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2018年1月17日止；以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陆国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及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2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2018年1月17日止；以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彭大灿、陆国忠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四、彭大灿、陆国忠连带向周志强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五、吴惠怡对彭大灿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何茵对陆国忠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周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3元，保全费2875元，合计7058元，由周志强负担22元，由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负担70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微信记录截图；二、2015年度纳税申报表（中弘水产公司）；三、2016年度纳税申报表（中弘水产公司）；四、2017年度纳税申报表（中弘水产公司）；五、2016年度纳税申报表（中弘农业公司）；六、田应明证人证言；七、王勇证人证言。何茵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工作证明；二、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三、离婚协议书；四、微信聊天记录（何茵与陆国忠）；五、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六、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七、股权转让调查报告。上述证据或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或可于一审诉讼之前获得，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亦未能说明逾期提交证据的客观原因，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彭大灿、陆国忠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7年1月17日各方当事人以及杜林斌在珠海四海丰业食品有限公司（地址珠海市斗门区城南白藤三路**办公**西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的现场视频。彭大灿、陆国忠未说明不能自行收集上述证据的原因以及逾期申请调查取证的理由。2018年4月4日，一审法院对彭大灿就中弘农业公司的注册资本缴纳等情况进行询问并形成书面笔录，主审法官及书记员、彭大灿本人均在笔录上签名。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对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一审举证期届满后，彭大灿、陆国忠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未说明不能自行收集上述证据的原因以及逾期申请调查取证的理由，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审理需要对一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亦无不妥。综上，彭大灿、陆国忠等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7年1月17日《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弘农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彭大灿、陆国忠、周志强为中弘农业公司的股东，彭大灿、陆国忠、周志强就股权转让签订了数份协议。彭大灿、陆国忠上诉称与周志强之间是合伙关系与上述事实不符，周志强有关“共同进退”的日常表述亦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彭大灿、陆国忠上诉主张各方之间为合伙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周志强与彭大灿、陆国忠已于2017年1月17日达成《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周志强将其持有的中弘农业公司股权转让给彭大灿、陆国忠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彭大灿、陆国忠上诉称是受胁迫才签订相关决议和协议的，但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彭大灿、陆国忠亦未就胁迫事宜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甚至还依照约定分别向周志强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彭大灿、陆国忠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虽然2017年5月26日各方又签署了一份《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0。但是，各方在2017年1月27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有关三份股权转让事项皆以2017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合同》为准，无论签订时间在该协议之前还是该协议之后，也无论有无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皆以2017年1月27日《股权转让合同》为准。而且，在各方已经签订《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0之后，彭大灿、陆国忠仍于2018年1月继续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各方并未实际履行《珠海中弘农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本院认为，2017年1月27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彭大灿等上诉称股东会的召开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并不影响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对于彭大灿等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2017年1月17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切实履行。一审判定彭大灿、陆国忠应依据该合同分别向周志强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21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如彭大灿、陆国忠未按照前述约定支付任何一期转让款，周志强可要求彭大灿、陆国忠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款，并要求以欠款总金额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周志强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彭大灿、陆国忠未依约按期付款，确实导致周志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但是，合同约定每天千分之五违约金折合年利率182.5%，过分高于周志强的实际损失。彭大灿、陆国忠上诉请求调低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参照民间借贷市场的利率标准，本院酌情调低为按月利率2%支付。本案中，周志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彭大灿、陆国忠违约之后，周志强曾要求彭大灿、陆国忠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款。因此，对于未付转让款的违约金，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的期限确定起算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起算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股权转让合同》有关付款期限的约定，再结合陆国忠、彭大灿曾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应事实以及周志强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如下：2017年7月1日至同年7月30日，彭大灿、陆国忠分别以到期未付股权转让款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900元；2017年7月31日至同年8月30日，彭大灿、陆国忠分别以到期未付股权转让款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1800元；2017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30日，彭大灿、陆国忠分别以到期未付股权转让款1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2700元；2017年10月1日至同年10月30日，彭大灿、陆国忠分别以到期未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3600元；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月17日，彭大灿、陆国忠分别以到期未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11,663元；以上违约金共计得20,663元（900+1800+2700+3600+11,663）。彭大灿、陆国忠还应支付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全部未付款21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四、关于其他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周志强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等由彭大灿、陆国忠负担。同时，《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彭大灿自愿对《股权转让合同》中陆国忠对周志强所负的债务（包括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陆国忠自愿对《股权转让合同》中彭大灿对周志强所负的债务（包括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自债权到期之日起计两年。据此，一审认定彭大灿、陆国忠对前述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互负连带责任，并应连带支付律师费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吴惠怡、何茵的责任承担问题股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1月17日，处于彭大灿、吴惠怡以及陆国忠、何茵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惠怡主张其与彭大灿在经济上各自独立且彭大灿的生产经营收入也未用于共同生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何茵主张其与陆国忠财务独立，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彭大灿与吴惠怡、陆国忠与何茵均实行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制，彭大灿、陆国忠就案涉股权产生的收益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产生的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吴惠怡、何茵的此节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六、关于彭大灿、陆国忠的其他上诉主张彭大灿、陆国忠上诉所主张的周志强投入的100万元的性质以及周志强是否存在抽逃资金的问题，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无直接关联，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彭大灿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违约金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大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如下：（一）截至2018年1月17日止的违约金20,663元；（二）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余款21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陆国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210,00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如下：（一）截至2018年1月17日止的违约金20,663元；（二）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余款21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三、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四、驳回周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83元，保全费2875元，合计7058元，由周志强负担200元，由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负担6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5元，由周志强负担250元，由彭大灿、陆国忠、吴惠怡、何茵负担8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