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望谟县恒鑫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望谟县复兴镇天马大道广电大楼**。 法定代表人：梁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正碧，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望谟县复兴镇天马大道。 法定代表人：颜克忠，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韦娜，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望谟县恒鑫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与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6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结果错误，一审认定帅亦兵代表恒丰公司签订案涉《放款委托协议书》属于超越代理权错误，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克勇出具的《授权书》属于概括式的授权委托，包括但未限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等文书，因此帅亦斌签署《放款委托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恒丰公司收回恒鑫公司20万元不归还不符合法律规定。帅亦兵与梁兰虽然为夫妻，但分别代表两个公司行使职务权利，所签订的协议没有给恒丰公司造成损失，反而增加了收入。恒丰公司具有对外放贷的资质，使用专用账号及帅亦兵的账号进行发放，而恒鑫公司通过委托恒丰公司发放贷款是使用其在农行开设的账户、梁兰的账户及帅亦兵在工行的账户进行，两家公司均有独立、完整的做账及会计报表、台账，没有任何混淆的地方。2015年2月15日，贵州芳阳有限公司向恒丰公司贷款20万元，由于恒丰公司尚有外债，无多余资金发放，因此是通过与恒鑫公司签订委托放款协议，以恒鑫公司的私账即梁兰的名义开设的农行账户将借款划转到贵州芳阳公司的账上，一审被告已经承认与恒丰公司的合作关系存在。 恒丰公司二审未答辩。 恒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恒丰公司返还委托借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4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恒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经审理查明：恒丰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颜克忠是该公司董事长。经营范围：……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办理票据贴现、其他经批准经营的业务。2012年6月5日恒丰公司行文《关于梁兰任职的通知》（望恒贷发[2012]3号）任命梁兰为该公司经理，同时梁兰也是该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8月24日，颜克忠授权帅亦兵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帅亦兵与梁兰系夫妻关系。 恒鑫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梁兰。公司经营范围：建设项目投资、商业贸易投资、教育基础设施投资及咨询服务。提供融资咨询服务、个人投资理财服务；房地产中介咨询服务；网络工程项目代理及维护、企业财务会计报表及工程结算资料编制。恒鑫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由帅亦兵负责。 2012年8月24日，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克忠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有本人颜克忠（身份证号）授权帅亦兵（522326197110120018）作为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行使《公司章程》或《公司法》赋予的相关职权。并授权其代表公司对外协调公共关系、洽谈借贷业务、签署公司对外开展贷款业务所需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及《质押合同》等合同文书。授权期限从签发日起至帅亦兵职务变动或终止时止。授权人：颜克忠（签字捺印），签发日期：2012年8月24日”。2016年12月1日，恒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帅亦兵不再全面负责公司工作，由股东另行聘请人员担任公司总经理。 同时查明，恒丰公司的对公基本账户为24×××39（简称：“尾号为8339”），恒丰公司于2013年元月30日行文《关于启用公司调剂账户的通知》（望恒贷发[2013]02号）特设置两个公司调剂账户：一是个人工商银行户，户名：帅亦兵，账号：62×××95（简称：“尾号为2695”）；一是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梁兰，账号：62×××78（简称：“尾号为1378”）。2013年9月30日恒鑫公司行文《关于启用公司调剂账户的通知》（望恒投发[2013]5号）设置两个个人调剂账户，一是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梁兰，账号：62×××78（简称：“尾号为1378”）；一是个人工商银行户，户名：帅亦兵，账号：62×××61（简称：“尾号为2661”）。 2015年2月15日，原告恒鑫公司与被告恒丰公司签订《放款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现因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向恒丰公司借款额度为人民币20万元，由于恒丰公司现有资金不足予发放，…经双方达成合作协议，恒鑫公司自愿将人民币20万元委托恒丰公司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放款，…二、恒丰公司权利和义务。…6、所放款项本金、利息全部收回后，恒丰公司按所收利息的5%收取管理费。…三、其他约定。1、合同期满后，恒鑫公司需继续出借，应提前5天通知恒丰公司继续寻找客户，并到公司重新办理手续。…3、恒丰公司对恒鑫公司委托的放款业务不承担风险责任。…4、如恒鑫公司委托恒丰公司发放的贷款涉及诉讼的费用等相关事宜，由恒鑫公司自行承担。5、如恒丰公司诉讼到法院的借款合同纠纷中包含有恒鑫公司委托恒丰公司所放的贷款时，所收回的借款按双方发放贷款金额占比进行分配。”该协议首部、尾部分别加盖了恒鑫公司、恒丰公司印章，恒鑫公司负责人处有梁兰印章，恒丰公司负责人处有帅亦兵签名。 同日，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向恒丰公司借款20万元用于食品企业公司经营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月利率为12‰，逾期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秦昌军、杨斌、简才伟和恒丰贷款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为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次日，付款方用户名为梁兰，账户尾号为1378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其后，因贵州芳阳特产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11月3日，恒丰公司以贵州芳阳特产公司、秦昌军、杨斌作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发出支付令，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2016）黔2326民督31号支付令，要求贵州芳阳特产公司、秦昌军、杨斌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15日内共同给付恒丰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0元、逾期利息44000.00元及诉讼费1653.33元，共计245653.33元。支付令生效后，贵州芳阳特产公司、秦昌军、杨斌未能还款，恒丰公司遂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贵州芳阳特产公司、秦昌军、杨斌共履行还款10万元。 另查明，2017年3月10日，被告恒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放款委托协议书》上“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2017年7月28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鉴字第1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5年2月15日的《放款委托协议书》第二页落款部分“乙方”一栏处的“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在黔西南州天润科技有限公司存档的2012年8月27日《防伪印章制作中心客户登记表》“相同印章的后段”一栏处的“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5年2月15日的《放款委托协议书》第二页落款部分“乙方”一栏处的“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文与望谟县人民法院所提供对比的“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上述事实，有原告起诉状、被告答辩状，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补充质证笔录、补充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放款委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恒鑫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关于案涉《放款委托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第一，帅亦兵代表恒丰公司签订《委托放款协议书》属超越代理权，即授权帅亦兵负责管理恒丰公司的授权范围不包括签订《放款委托协议书》；第二，签订协议时，两个公司负责人均是帅亦兵，恒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兰既是恒丰公司经理又与帅亦兵系夫妻关系，即恒鑫公司在与恒丰公司签订《委托放款协议书》时明知帅亦兵代表的恒丰公司是超越代理权限；第三，帅亦兵在职务被解除前并未向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克忠及股东会提出委托放款事宜；第四，帅亦兵代表恒丰公司与恒鑫公司签订《放款委托协议书》未经股东会的同意便实施上述行为；第五，帅亦兵在担任恒丰公司经理期间负责公司经营决策等管理行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签订《放款委托协议》属于谋取恒丰公司的商业机会。因此，恒鑫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的《放款委托协议书》为无效协议。 二、关于恒鑫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在恒丰公司和恒鑫公司都同时启用户名为梁兰、尾号为1378的账号作为两个公司调剂账户的情况下，恒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20万元属恒鑫公司所有。其次，恒鑫公司在明知恒丰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就行文启用设置有户名为梁兰、“尾号为1378”的账户为恒丰公司调剂账户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9月30日同样行文设置户名为梁兰、“尾号为1378”作为恒鑫公司的调剂账户，从而出现两个公司同时使用同一个调剂账户，最终导致两个公司财产处于混同状态。而导致财产混同系恒鑫公司后启用尾号1378账户的行为所致，应由恒鑫公司承担财产混同的不利后果。再次，原告亦未向本院申请对原、被告公司账目进行司法鉴定。综述，恒鑫公司主张恒丰公司返还委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恒丰公司印章的问题。虽然《放款委托协议书》上“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但与涉案印章与恒丰公司自行取样的“望谟县恒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此时恒丰公司在诉讼及交易中是承认印章的效力，此时恒丰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交易及诉讼中做不同选择，不论该印章是否进行备案、是否系私刻甚至伪造，均不得在另一交易及诉讼中否定其效力。故对恒丰公司辩称印章系伪造否定交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望谟县恒鑫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原告望谟县恒鑫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丰公司是否返还恒鑫公司委托借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44000元。 梁兰在各个阶段以不同的身份代表不同的公司分别行使职务：首先，梁兰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恒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恒丰公司特别授权的经理；其次，梁兰1378的账户同时被恒鑫公司与恒丰公司启用，2013年1月30日，恒丰公司对外发文，启用梁兰1378账户作为公司的调剂账户，同年9月30日，恒鑫公司也对外发文，启用梁兰1378账户作为公司调剂账户；最后，梁兰同一天代表两个公司签署相关的合同，2015年2月15日，梁兰代表恒鑫公司与恒丰公司的代表帅亦兵于签订了《放款委托协议书》，约定委托恒丰公司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发放贷款20万元，同日，梁兰又代表恒丰公司与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而在2016年2月16日确实从梁兰1378的账户上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对于该20万元的归属问题，首先，恒鑫公司与恒丰公司并未约定委托发放的借款如何支付，即从恒鑫公司转账至恒丰公司后由恒丰公司对外发放借款或是直接从恒鑫公司账户直接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发放借款，《放款委托协议书》并未进行具体的约定；其次，按照交易习惯，在《放款委托协议书》签订后，恒鑫公司应当向恒丰公司转账20万元，作为恒丰公司对外发放借款的基础，或者恒鑫公司、恒丰公司及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协议，恒丰公司与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从恒鑫公司账户直接转账至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账户，而恒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事实；最后，恒丰公司与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后的资金走向具有连续性，《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虽然确定恒丰公司的付款账户为8339号，但恒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恒丰公司从该账户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的事实，相反，在《借款合同》签订后，而是从梁兰1378的账户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而恒丰公司与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的20万元借款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所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故2015年2月16日9时1分，从梁兰1378的账号上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应是恒丰公司的行为。 由此可知，恒鑫公司委托恒丰公司向贵州芳阳特产有限公司发放贷款2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恒鑫公司主张由恒丰公司返还委托借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44000元缺乏事实及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望谟县恒鑫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望谟县恒鑫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