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9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姚北路**。组织机构代码74789XXXX。法定代表人：周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男，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工业园（南呼延村）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生，山西省河曲县单寨乡紫河村人。上诉人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6）晋0930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晋09民终1565号民事裁定，发回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晋0930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仍不服，再次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孙某，被上诉人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就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机械设备或其所配套模具质量是否合格。针对于此，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的错误，并且违背机械加工制造行业的基本情况。一、就案件事实认定问题。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最为以下重要的事实：1、案涉机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生产工作记录、销售证明、合格证书等证据，均证实案涉机械设备不仅安装调试完毕，而且被上诉人还将生产出的产品作业合格产品对外销售。其次，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机械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专业问题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就应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专门的鉴定。原审法院在没有经过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质量问题，丧失了科学、公正的立场。第三，原审法院混淆了安装调试与机械设备质量的概念。安装调试是履行合同的一个程序和步骤，而机械设备质量问题是合同的核心实体问题。2、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到底是机械设备本身存在的问题，还是配套的模具存在问题。上诉人主张机械及其配套的模具质量均符合约定，造成产品有问题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投生产原料不符合行业要求，且操作不当等被上诉人方面的原因。（2017）晋09民终1565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指令原审法院查明到底是机械设备不合格，还是配套模具不合格，而原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3、上诉人是否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及其具体内容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供的验收报告、工作记录、销售证明、合格证书等证据，均证实案涉机械设备是经过安装调试完毕的。其次，即使存在诸如未加盖公章、被上诉人不认可签名人员身份的问题，但在（2016）晋0930民初11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中，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200、300、400三种型号模具的按照调试及生产情况（详见该案卷宗84页）；而对于?600型模具，被上诉人也使用并生产出合格产品并对外实际销售（销售及合格证详见一审卷宗第105－107页）；再次，本案中的机械设备是由一台机器与5种型号的模具组成，根据需要产出的产品的规格在机器上按照不同的模具，既然其中?200、300、400三种型号模具的按照调试合格，就说明机器本身没有质量问题。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1、如果存在产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那原因可能有很多，例如，机械设备或其配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情况）、投入的原料不合格（此为上诉人主张的情况）或者人为操作不当等等。原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当事人提供证据。2、自上诉人交付设备至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还搬迁过生产场地、自行拆解、安装案涉机械设备，其现状已非几年之前的状况。上述行为也说明被上诉人是认可机械设备的质量问题，而其改变案涉机械设备现状法律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3、如前所述，案涉的机械设备本身及5种配套模具中的最少4种质量合格并能够正常生产，所以本案情况根本就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所规定的解除合同的事由，假设有1种模具存在问题，也可通过修理、更换等方式予以解决。本案实际上就是被上诉人为了不支付货款，恶意进行诉讼。故请求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机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我们生产记录，设备验收单可以看出产品没有通过我公司验收；2、上诉人的模具、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模具和设备不匹配；3、整个生产线没有完全验收合格，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调试工作；4、有我们生产产品的照片为证、还有我们外面采购的双壁波纹管、还有我们发给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的函件为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被告全额返还原告已付款项1582500元，并于五日内将其交付的全部货物从原告处搬离；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63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2215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CG14-0020），约定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生产HDPE700型双壁波纹管生产线等，合同总价位人民币211万元整，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45日内将主生产线和配套模具送至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并负责上门安装调试，且该生产线生产出的管材内径尺寸须符合国家标准GB/T19472.1-2004《聚乙烯（PE）双壁波纹管材》的内径系列要求。合同签订后，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将LDCX-700型双壁波纹管主生产线和配套模具送至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1582500元。后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对该生产线进行调试，在调试期间，其安排的调试人员多次调试，未能按合同约定调试生产出全部规格的合格产品，经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方于9月18日、10月21日、10月29日三次向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该生产线质量问题的告知函，问题都没有彻底解决，该生产线至今一直未能正常运行生产。2016年5月3日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因该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生产诉至一审法院，5月26日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从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双壁波纹管生产线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该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要求。一审法院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向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委托，要求其对该生产线鉴定，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到场配合鉴定，经一审法院通知，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未参加，后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结论，只是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作出了结论，即成型机铭牌明示型号：LDCX-700，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它结论与委托鉴定的事项不完全相符。申请人认为其出具的结论与委托事项有遗漏，申请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组织二次鉴定，要求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继续到场配合鉴定，经一审法院通知，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仍未参加，鉴定机构也无熟悉该生产线的操作人员，不能开机生产波纹管，故不能对其作出判定，补充鉴定不能正常实施。2017年7月24日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依法终止鉴定程序。以上事实，有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与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CG14-0020）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将不是合同约定的另一种型号的LDCX-700型双壁波纹管主生产线和配套模具送至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指定地点，并组织对该设备进行调试。但在调试过程中，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在该生产线及模具的部分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另外的验收报告上只有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没有盖章，故可认定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的调试工作未完成。按照合同约定，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调试工作让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验收，但现在该设备一直无法验收，也无法正常生产出合格产品，又且与合同约定的HDPE700型双壁波纹管生产线型号不符（发到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的是LDCX-700型双壁波纹管主生产线）。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申请对该生产线质量进行鉴定，鉴定该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鉴定机构两次组织鉴定，要求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到场配合鉴定，但其均未到场，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鉴定机构对该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要求无法予以作出结论，故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对不予配合的行为依照民事证据的规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抗辩超过质保期就不适合重新提出鉴定的理由，因该生产线没有完全调试合格，也无法正常生产出合格产品，并未超过保质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按照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故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该合同解除后，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但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未进行抗辩，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主动要求按照已付款1582500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为6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已付款1582500为基数较为合理，利率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时间从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4年8月1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四款、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二、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部分设备款1582500元；三、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将其交付的LDCX-700型双壁波纹管主生产线设备从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处搬离（费用自理，原告积极配合）；四、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损失，损失以1582500为基数，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以上判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524元，由被告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600元；原告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负担49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乙方）与被上诉人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甲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TCG14-0020)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的9月18日，10月21日，10月29日发函告知上诉人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生产出的波纹管（包含已经签字验收的?200、300、400双壁波纹管）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上诉人按合同规定尽快解决，后双方未能协商解决，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并申请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组织的产品质量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有义务配合鉴定。而上诉人经两次通知拒绝配合鉴定，致使鉴定部门对产品质量未能作出明确的鉴定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五）委托人不履行司法鉴定协议书规定的义务或者被鉴定人不予配合，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负有配合鉴定的举证义务，但其却不予配合，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乙方交付设备时按照合同附件约定配置标准进行验收，生产线配置与合同约定必须相符，生产线外购设备铭牌应清晰，不得有涂改”、第七条第二款：“整条生产线配置与合同约定配置标准不符，视为乙方违约，……”，本案中，《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2：HDPE700型双壁波纹管生产线主要技术参数及配置中，第3条的LDBX700成型机主要技术参数和第4条的LDBX700成型机主要配置均明示LDBX700成型机，但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山西中通管业有限公司双壁波纹管成型机铭牌明示型号为LDCX700与合同约定不符，就该问题上诉人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交付的LDCX-700型双壁波纹管成型机符合合同约定。故上诉人主张的在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机械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专业问题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就应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械进行专门的鉴定。原审法院在没有经过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质量问题，丧失了科学、公正立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已经对涉案波纹管进行销售并提供了被上诉人销售?600双壁波纹管的发运单，收据及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合格证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销售?600双壁波纹管并非是涉案设备生产出的，是从其他公司进货后以本公司名义销售的。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销售?600双壁波纹管为涉案设备所生产。故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产品已验收且销售，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主张的产品质量是由于被上诉人异地搬迁，自行拆解造成的，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2元，由大连凌大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建文审判员 李小荣审判员 徐 飞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