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安金，男，1967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春，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富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经济开发区杨泰路农行东隔壁东方苑2幢506室。法定代表人：夏元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言兵，男，1973年11月14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代安金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富达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富达劳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代安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己付工程数额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给蒋德洪的405000元。上诉人脚手架施工工人中确有蒋德洪其人，但现因工程结束早己离开，上诉人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是否为蒋德洪本人所写，经过对借条中上诉人的签名进行辨认非上诉人本人所写（从借条中“蒋德洪代”字样也可佐证）。另外上诉人在以上数笔付款中从未委托蒋德洪代为收款，根据惯例，如上诉人对代收款项予以认可，会向被上诉人或者甲方出具本人签名的收条或者借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它款项的付款手续也可以得到佐证。2.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给李明贵的70000元。上诉人施工工人中虽有李明贵其人，现己在工程结束后离开，该条是否由李明贵出具无法确认，另外对收条中代安金的签名进行辨认非代安金本人所写（从借条中“李明贵代付”字样也可佐证）。上诉人也未授权李明贵收款。据上诉人了解，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有使用蒋德洪和李明贵作为与上诉人脚手架施工以外的点工和包工，该款项是否是被上诉人支付给蒋德洪和李明贵的劳动报酬上诉人不得而知，但仅以上诉人施工工人中有蒋德洪、李明贵其人为由而确认上诉人收到相应的款项有失公正。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按收条支付了款项，其可以行使不当得利的追偿权而另案解决。3.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七笔付款20万元中的现金10万元不予认可。富达劳务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经调查审理完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代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达劳务返还工程保证金11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富达劳务给付工程款16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富达劳务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代安金、富达劳务签订《脚手架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一、工程地点江苏浦潮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价格：达到市文明工地，两幢高层55元/平方米，地下车库、人防、十一幢研发楼37元/平方米。四、工程款暂定价2800000元，竣工后按实际规定建筑面积计算。±0.00m结构完成付总价5%，十二层结构完成付20%，主体封顶付30%、在所有外架拆除前付15%，余款在来年春节前付清。五、工期：1.两幢高层400天，地下车库、人防、十一幢研发楼120天；2.外架使用超期15天后按正负零一下包括多层搭设面积0.15元/平方米/天计算。签订合同时，代安金交纳综合保证金额150000元，款到帐双方签字后生效，若代安金毁约，使合同无法执行，则代安金以本合同价额的10%作为违约金额给富达劳务，并没收保证金（工程标化工地验收后无息退给代安金）。合同签订后，代安金支付保证金110000元。2015年8月30日，脚手架拆除，经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4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经代安金、富达劳务结算，双方确认代安金欠富达劳务钢管租赁费272356.2元。另查明，2013年12月11日，案外人利忠钢管与富达劳务南京浦潮项目部的经办人代安金、陈增培签订《物资租赁合同》。2015年，利忠钢管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表示富达劳务已支付500000元租金，还欠付租金，要求富达劳务支付钢管租赁费、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等。2016年3月17日，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富达劳务欠利忠钢管租金980899.9元，此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400000元，2016年7月30日前付300000元，余款280899.9元于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如富达劳务不按上述期限付款，利忠钢管可全额申请执行，并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欠款数额的年息24%支付违约金；二、案件受理费13609元减半收取680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4.5元，由富达劳务承担（此款利忠钢管已经垫付，富达劳务于2016年6月30日前给付利忠钢管）；三、第三人陈增培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双方无其他纠纷。一审庭审中，富达劳务提供付款明细一份，另富达劳务当庭表示对该明细表中的第20、23笔款项放弃，不计入已付款中。代安金对该明细中第1、2、3、8、14、18、19、21、22、24、25、26、27、28笔已付工程款合计1312000元无异议。对第7笔200000元表示仅收到100000元转账，另现金100000元未收到。对收款人为蒋德洪的第4笔100000元、第5笔100000元、第6笔30000元、第13笔100000元、第16笔50000元、第17笔25000元，合计405000元不认可。对收款人为李明贵的第9笔20000元、第10笔20000元、第12笔30000元，合计70000元不认可。蒋德洪与李明贵虽系代安金方架子工人员，但代安金未授权蒋德洪、李明贵领取上述款项。对第11笔30000元不认可、对第15笔300000元不认可。富达劳务表示第7笔200000元，其中100000元给代安金支票，100000元是根据代安金要求用现金付给利忠钢管的刘建中，由蒋德洪代领的。第15笔300000元是南京豪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浦公司）于2015年4月2日代代安金向利忠钢管支付的钢管租赁费。一审庭审中，代安金陈述4100000元工程款不包含110000元保证金。代安金认可收到富达劳务2582000元工程款（含富达劳务代垫的利忠钢管租赁费900000元、应付富达劳务钢管租赁费270000元）。富达劳务陈述4100000元工程款包含110000元保证金。陈增培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供了项目管理协议书。代安金表示项目管理协议书不能反映陈增培系实际施工人。经法院向豪浦公司调查核实，富达劳务提供的付款明细中的第15笔300000元，是豪浦公司支付富达劳务的架子材料款，案外人陈增培作为富达劳务的领款人于2015年3月31日领取了转帐支票，该转帐支票款项于2015年4月2日支付给了利忠钢管。代安金经过质证，亦表示该笔款项是利忠钢管在诉讼前收到的租金500000元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对于代安金认可的已付工程款1312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代安金未认可的部分：1.富达劳务支付给蒋德洪405000元、李明贵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安金表示蒋德洪、李明贵均是其架子工人员，代安金认可的富达劳务支付的第19笔款项就是由蒋德洪领取，且代安金亦未能举证已向蒋德洪、李明贵支付过上述费用，故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已付工程款。2.对于第7笔200000元，代安金认可仅收到100000元转帐，100000元现金未收到，法院认为根据富达劳务提供的借（付）款单，该单据记载付脚手架（钢管、扣件租金）、金额为200000元，代安金签字确认。蒋德洪出具的证明，记载9月12日已收到100000元项目部钢管租赁费用，且记载刘建中的卡号，故法院认定该笔已付款为200000元。3.对于第11笔30000元，法院认为富达劳务未能举证已向代安金支付过该笔款项，故此款不认定为已付工程款。4.对于第15笔300000元，根据法院调取的借款单、转帐支票存根及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该款是由豪浦公司付给富达劳务的架子材料款，后富达劳务又付给利忠钢管，故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已付工程款。综上，富达劳务已付工程款合计2287000元。关于应扣减费用。富达劳务要求扣除代安金欠付富达劳务的租赁费272356.2元、富达劳务为代安金代垫的利忠钢管租赁费980899.9元，因代安金自认富达劳务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上述费用，而富达劳务已付工程款并未包含该部分款项，故法院认为富达劳务辩解成立，予以采信。对于扣减费用数额，根据富达劳务提供的结算单及民事调解书，应扣减欠付富达劳务钢管租赁费272356.2元、富达劳务代垫的利忠钢管租赁费980899.9元，合计1253256.1元。综上所述，本案中代安金、富达劳务结算的工程款为4100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287000元、应扣除费用1253256.1元，富达劳务尚欠代安金工程款559743.9元。关于利息问题，合同约定余款在来年春节前付清，故富达劳务应自2016年2月8日开始支付利息。关于返还保证金及利息问题。代安金要求返还保证金110000元，富达劳务认为双方结算的4100000元工程款包含110000元保证金，不应当返还。法院认为根据工程款结算清单，4100000元是双方确认的欠付工程款，并不包含110000元保证金，富达劳务辩解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此富达劳务应当返还代安金保证金110000元。关于利息，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标化工地验收后无息退给代安金，但双方均未能明确工程标化工地验收后具体是什么时间，故代安金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富达劳务辩称案外人陈增培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富达劳务提供的项目管理协议书记载，陈增培与富达劳务签订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陈增培是实际施工人，故富达劳务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扬州市富达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代安金工程款559743.9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扬州市富达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代安金保证金11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代安金陈述，上诉人与蒋德洪、李明贵均没有亲属关系，蒋德洪与李明贵均是上诉人下面负责一个小班组的，蒋德洪为上诉人完成了几十万的工作量，李明贵为上诉人完成了二、三十万的工作量，上诉人对蒋德洪、李明贵跟其工作的部分清楚，对没有跟其工作的部分不清楚；另外蒋德洪与李明贵的两个班组和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的零工，蒋德洪、李明贵拿这些钱上诉人是不知道的，起诉以后才知道被上诉人将这些款项计算到上诉人的头上，被上诉人是工地的劳务总包方，上诉人是跟被上诉人又包了单项来做，蒋德洪、李明贵的款项根据上诉人后来的了解，是被上诉人另外找蒋德洪、李明贵做的事情，不在上诉人的合同范围内，跟上诉人的合同没有关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富达劳务已付案涉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富达劳务为证明其已付款项数额，向法院提交了有蒋德洪、李明贵等人及代安金签字的付款单及相应的付款记录，代安金对并非其本人签字的蒋德洪、李明贵相应单据及其本人签字2014年9月11日单据中10万元款项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代安金认可富达劳务支付的款项中多笔通过案外人账户领取，其中第19笔款项就是由蒋德洪领取，根据代安金的陈述，蒋德洪、李明贵均为代安金完成案涉工程的工作，现蒋德洪、李明贵领取的相应款项中均书写代安金的名字，与案涉工程款具有关联性的可能性较高。基于代安金与蒋德洪、李明贵就案涉工程形成的内部关系，代安金为反驳富达劳务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但代安金在本案中既未申请蒋德洪、李明贵出庭作证说明情况，亦未提供证据反驳，而就其陈述蒋德洪、李明贵与富达劳务形成其他劳务关系，所领取款项与本案无关，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结合蒋德洪书写的证明，代安金对其本人签字2014年9月11日单据中10万元款项所提异议亦不能成立。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代安金如有证据证明蒋德洪、李明贵领取款项侵害其财产权益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代安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代安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