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为壤，男，199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法定代表人：王汉有，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泉，男，该司员工。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钟为壤因与被上诉人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记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为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有记公司、天猫公司退回货款2760元；2.判令有记公司、天猫公司赔偿钟为壤10倍购物款27600元；3.判令有记公司、天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钟为壤于2018年1月27日在天猫商城“有记茶业旗舰店”天猫店处购买商品：有记益生茶正品海丰熬夜茶叶珍品超浓缩型精华款1箱*48件，每件净含量为188克、单价67.69元，实付3249元，订单号为113089483922802934，顺丰快递承运单号457159841453，签收日期2018年1月28日。有记公司已通过支付宝返款579元。钟为壤于2018年3月11日开具有记益生茶发票金额为2670元。2.钟为壤当庭未提供所购商品实物以及发票原件予以举证，有记公司及天猫公司对于证据中产品实物照片打印件一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的真实性有异议，由于钟为壤未提供原件核对，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信。3.经法庭询问，钟为壤称服用案涉商品后“没有就医，只是简单的头晕、恶心”。4.有记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发布《召回通知》，召回案涉商品。有记公司提供向玉林市玉州区忠信中药材购销部购买人参的《购销合同》一份。玉林市玉州区忠信中药材购销部出具《关于供货物人参的承诺书》中保证购销合同中所供货物属于人工种植，且种植年限在五年以内。有记公司曾于2018年4月8日以淘宝旺旺的方式向钟为壤通知召回案涉商品。有记公司已在天猫平台上将案涉商品下架。5.天猫公司提供《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的公证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钟为壤对于主张的有记公司出售的“益生茶”包装不符合国家标准，应提供证据原件即“益生茶”商品原件以及发票原件予以核对，钟为壤当庭未能出示证据原件，有记公司及天猫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法庭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钟为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钟为壤提供“益生茶”商品原件以及发票原件予以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网上交易图片与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所显示之内容，可以认定钟为壤对所购买的“益生茶”具有清楚的认识与了解，其中包括对商品的配料、净含量、价格、营养成分等事项的认知，并不存在“被误导消费”的情形。同时，钟为壤于庭审期间也未提供服用案涉商品导致身体不适进行就医的病历等证据证明系案涉商品存在对人体健康构成危害的事实，其提出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主张依据不足。因此，钟为壤在本案中的主张并不满足适用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法定要件。综上，钟为壤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钟为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3.36元，减半收取计346.68元，由钟为壤负担。钟为壤上诉请求：1.改判有记公司退回货款2760元；2.改判有记公司赔偿钟为壤10倍购物款27600元；3.有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钟为壤因生活需要于2018年1月27日在天猫商城“有记茶业旗舰店”处购买商品益生茶1箱（48件），每件净含量为188克、单价68元、实付人民币3249元整。店铺收货之后返回优惠款579元，实际消费2760元并开具了发票。上述商品亲友食用后出现恶心，乏力等不良症状，后查询得知所购商品为不安全食品：案涉商品添加有人参、黄精等配料，却未依规将人参标注为人工种植，亦未标注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和每天的用量及本品不能代替药品的备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向有记公司主张10倍赔偿。有记公司答辩称，一、钟为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有记公司的商品中所添加的人参是5年以下人工种植，符合国家卫生部《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二）钟为壤无证据证明诉争商品食用后产生了不适。（三）有记公司的商品符合安全标准，只是标签存在瑕疵，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亦不存在欺诈行为。（四）有记公司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钟为壤所购商品不满足“7天内无理由退货”的情形，有记公司也未曾同意钟为壤退货。二、钟为壤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天猫公司答辩称，鉴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钟为壤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天猫公司未被列为二审被上诉人，故二审钟为壤对天猫公司无实质性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钟为壤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投诉举报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产品标签不符合标准规定的情况告知书》及《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各1份，拟证明有记公司的产品不符合食品标准，有关食品药品监督部门已经对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2.益生茶实物41包，拟证明钟为壤现持有涉案产品的情况。3.发票原件1份，拟证明钟为壤在有记公司处购买案涉商品。有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2无法确认是有记公司所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记公司、天猫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钟为壤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有记公司须否向钟为壤全额返还诉争货款，并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首先，关于有记公司须否向钟为壤全额返还诉争货款的问题。经审查，诉争益生茶的产品配方中含有人参，但却未在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违反了卫生部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的《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公告》（2012年第17号）的要求，故对于钟为壤客观上可予退还的诉争益生茶部分，其有权主张销售方有记公司返还相应货款。二审期间，钟为壤向本院出示了其现持有的益生茶41件及有记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原件，因其出示的益生茶与有记公司一审确认的钟为壤在天猫商场“有记茶叶旗舰店”购买页面描述的商品型号、含量、包装一致，有记公司虽对上述商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却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予认定前述益生茶实物为有记公司所售。因钟为壤二审确认其所购买的诉争48件益生茶中仅余41件，故本院判令有记公司须向其返还的货款为41件诉争益生茶的价款共计2280.63元（2670÷48×41）。钟为壤应将未开封的41件益生茶返还予有记公司，如无法返还，则应抵扣相应货款。其次，关于有记公司须否按价款十倍向钟为壤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是故，钟为壤的该项诉请能否得以支持，应判断诉争商品未在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是否影响食品安全及是否对其造成误导。首先，依据查明的事实及钟为壤所提交的商品图片显示，本案诉争的商品标签标识确有瑕疵，但该标签瑕疵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用安全标准；其次，钟为壤未就其主张的食用诉争商品后导致身体不适举证证明；再次，钟为壤二审提交的《关于投诉举报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产品标签不符合标准规定的情况告知书》及《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中显示有记公司被行政处罚的原因是产品标签不符合标准规定，而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最后，钟为壤购买的益生茶价格较低，从日常生活常理即可推断出该价格所购买的商品中含有的定为人工种植人参而非野生人参，故诉争益生茶的成分中未标注人参为人工种植不应对其构成误导；从有记公司《代用茶》编制说明可看出，人参（人工种植）只是诉争益生茶的次要成分，其在益生茶中的含量较低，仅占1.5%，依通常的代用茶饮用习惯，按理性消费者每日冲泡益生茶的量所折算出的人参日服用量，远未达到《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公告》所规定的日使用限量即3克/天；钟为壤作为成年男性，明显不符合《关于批准人参（人工种植）为新资源食品公告》所规定的不宜使用人群即孕妇、哺乳期妇女或14周岁以下儿童，且亦未有证据显示钟为壤购买诉争商品的目的为交由前述人群食用，故未在标签、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亦并未对钟为壤实际消费造成误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为壤在本案中的主张并不满足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的法定要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钟为壤上诉部分有理，对其合理主张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系依据钟为壤二审提交的证据原件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097号民事判决；二、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2280.63元予钟为壤，钟为壤应同时返还未开封的益生茶41包予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不能退还的产品按每包55.63元的价格扣减退款；三、驳回钟为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3.36元，由钟为壤负担641.28元，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负担5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元，由钟为壤负担517.01元，海丰县有记养生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