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湘行终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晃县金诚清障沙场。住所地：新晃县晃洲镇新村。经营者：杨璨嶷，男，1975年7月1日出生，侗族，住新晃县。委托代理人：何敬上，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新晃县晃山路行政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陆志前，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罗国江，该县水利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杰，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晃县金诚清障沙场（以下简称清障沙场）因与被上诉人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晃县政府）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行初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清障沙场成立，并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在杨璨嶷名下，清障沙场最初由罗太平、唐田初等6人组成，后李高云买了罗太平的股份，入股了清障沙场。2015年7月，清障沙场取得新晃县境内舞水新村大桥至波州镇段河道采砂权，清障沙场的6艘船登记在6位股东名下，这6艘船不包括涉案船舶。因涉案船舶没有任何合法登记，根据行政机关和人民法院前期的调查询问，涉案船舶系李高云和唐田初合伙购买，唐田初为船舶管理人，只约定给清障沙场交管理费，但清障沙场没有提交相关的书面协议。该涉案船舶并没有登记在清障沙场名下；新晃县政府在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时，涉案船舶未办理采砂许可证、船舶检验合格证和船舶登记证。2016年3月23日，新晃县水利局工作人员在舞水河巡查时，发现涉案船舶未征得有关部门同意，将其组装安放在舞水河道内进行采砂作业，新晃县水利局工作人员找到涉案船舶管理人也即唐田初调查询问，得知涉案船舶管理人为唐田初，同日作了勘验笔录，结论为：1、未取得采砂许可证非法采砂；2、未取得船舶检验合格证。鉴于该船只没有上述证件，其行为属非法采砂。同日，新晃县水利局对唐田初作出《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责令其停止施工作业，听候处理，该通知唐田初签收后没有提出异议。同年3月31日，新晃县水利局对唐田初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该行政处罚告知书于当日送达唐田初，唐田初未提出异议。4月1日，将该非法采砂中的电机设备进行拆除后扣押。同日，给唐田初送达《汛期采砂船集中整治安全工作的通知》，唐田初签收。4月20日，新晃县水利局作出湘晃水罚决字（2016）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唐田初作出如下处罚决定：1、立即停止非法采砂行为；2、罚款人民币壹万元。同日送达给唐田初，唐田初签收，同年4月29日唐田初缴纳了壹万元罚款。唐田初对该行政处罚决定并未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同年6月6日，新晃县水利局和地方海事处，对唐田初下发《关于限期拆除非法采砂船只的通知》：“唐田初：为确保汛期安全，责令你在三天之内必须动工，并限期在15天内对非法采砂船只进行拆除完毕，如不能限期完成，将予以强制执行，本通知自下达之日起生效。”因唐田初拒绝签收，该通知留置送达。同年6月15日，因怀化市防汛指挥部启动全市范围防汛三级应急响应，新晃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相关规定，对唐田初下达晃防指字（2016）8号《防汛令》，责令唐田初于2016年6月16日前将非法采砂船只自行拆除上岸。逾期不拆除上岸，将依法进行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唐田初承担。并告知其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因情况紧急，该《防汛令》留置送达，张贴在涉案船舶上。同年7月4日新晃县政府邀请专业技术人员对涉案船舶进行了强制拆除，至7月9日，涉案船舶拆除完毕后登记，拆除后的物件及设备已经全部交付给涉案船舶管理人。另查明，清障沙场诉新晃侗族自治县水利局、地方海事处水利行政强制一案，新晃法院作出（2016）湘1227行初4号行政判决：1、确认新晃侗族自治县水利局、新晃侗族自治县地方海事处联合作出的《关于限期拆除非法采砂船只的通知》行为违法；2、驳回清障沙场的其它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因双方均未上诉生效。2017年4月18日，新晃法院作出（2017）湘1227行监1号行政裁定：“一、该案由该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7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7）湘1227行再2号行政裁定：1、撤销新晃法院（2016）湘1227行初4号行政判决；2、驳回新晃县金诚清障沙场的起诉。2017年12月19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2行再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新晃县政府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新晃县政府组织并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船舶的行为。新晃县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核心的问题是本案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清障沙场委托代理人在庭上当庭承认，沙场共有6艘船舶，各自登记在6名股东名下，这6艘船并不包括涉案船舶（即被强制拆除的船舶），涉案船舶没有办理所有权证，清障沙场也没有提供涉案船舶已经登记或归属清障沙场所有的相关证据。本案涉案船舶实际出资人为李高云和唐田初，唐田初也是涉案船舶的实际管理人，行政机关（新晃侗族自治县水利局）因涉案船舶的违法行为，对船舶管理人唐田初最初所作的调查询问、现场勘验笔录、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行政处罚告知书、扣押通知、行政处罚决定等等一系列的执法行为，针对的行政相对人都是唐田初，行政机关在涉案船舶没有在任何法定机关依法登记和取得相关采砂许可的情况下，对唐田初本人自认涉案船舶归其所有的事实认可，符合常理，包括对行政相对人唐田初予以行政处罚，唐田初自行交纳10000元的罚款，也没有提出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船舶权利人之一为唐田初，涉案船舶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与船舶实际出资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清障沙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现由清障沙场来主张被行政强制拆除的权利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清障沙场主张涉案船舶相关权利，与本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新晃县金诚清障沙场的起诉。在立案阶段收取的50元，依法退还清障沙场。清障沙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涉案船舶已经登记或归属原告所有的相关证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转让合同》、《船舶拆解组装承包合同书》、《船舶拆解组装后制图合同书》、新晃县副县长舒象忠签批的《关于改进清障设备的报告》、新晃县副县长李志签批的《关于改进清障设备的报告》、（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009号《公证书》等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了上诉人就是涉案船舶所有人。三、用于证明上诉人系涉案船舶所有人的（2016）湘1227行初4号行政判决被撤销后，本案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就其原告资格重新举证便作出了一审裁定，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审理。新晃县政府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采砂船为上诉人所有。二、《防汛令》是申请行政强制措施的前置催告行为，是阶段性、程序性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清障沙场上诉。清障沙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227行初4号判决书；2.新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227行再2号裁定书；3.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2行再2号裁定书；4.涉案船舶《加工承揽合同》；5.涉案船舶《转让合同》；6.涉案船舶《船舶拆解组装承包合同书》；7.涉案船舶《船舶拆解组装后制图合同书》；8.清障沙场写给县水务局的《关于改进清障设备的报告》；9.清障沙场写给县交通局海事处的《关于改进清障设备的报告》；10.长沙市岳麓区公证处出具的（2016）湘长麓证民字第4009号公证书；11.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12行初9号恢复诉讼通知书。经组织质证，本院认为清障沙场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清障沙场与贵州省玉屏南丰沙场签订了《转让合同》，清障沙场购买了含涉案船舶的全套生产线，其中涉案船舶280万元，其他设备80万元，共计360万元。2015年10月26日，清障沙场与湖南宏宇造船有限公司签订《船舶拆解组装承包合同书》，清障沙场委托湖南宏宇造船有限公司对涉案船舶拆解、运输、组装，合同金额为45万元。2015年11月15日，因涉案船舶需拆运、改造、组装，交船检局审核发证，清障沙场委托长沙宏运船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绘制相关图纸。2016年1月7日，清障沙场为涉案船舶办理船舶的采砂许可证和船舶登记手续，分别向县水务局、县交通局海事处提交了相关报告，并得到新晃县两县领导“请县水务局进行先期核查，并依法依规予以审批”和“请县海事处先期现场调查，并提出意见，依法依规对该船予以审批”的批示。后因涉案船舶被拆，涉案船舶采砂许可证没有继续办理。清障沙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了（2016）湘1227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当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清障沙场为涉案船舶所有人。在本案一审中，新晃县法院对（2016）湘1227行初4号案启动再审。2017年5月22日，怀化市中级人民作出（2017）湘12行初9号行政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12月19日，新晃县法院作出（2016）湘1227行初4号行政判决，以新晃侗族自治县水利局作出的《防汛令》对清障沙场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该行政行为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清障沙场的起诉。2018年1月2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同月5日（三天后），即以清障沙场未提供涉案船舶已经登记或归属其的相关证据为由，裁定驳回清障沙场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清障沙场是否具有原告资格的问题2015年10月20日，清障沙场签订了涉案船舶的《转让合同》。同月26日，并委托湖南宏宇造船有限公司进行拆解、运输、组装。其后，清障沙场委托长沙宏运船舶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绘制了相关图纸。2016年1月12日，清障沙场为办理涉案船舶采砂许可证，向县水务局提交了相关申请报告，并得到了新晃县相关领导的批示。上述证据表明涉案船舶是以清障沙场的名义购买和办理相关手续，清障沙场系涉案船舶利害关系人。且2017年5月22日，新晃县人民法院对清障沙场股东李高云的询问笔录记载，涉案船舶虽由其和姚亚林（系李高云外甥女，唐田初之妻）出资购买，但强调涉案砂船属清障沙场所有，船舶登记和采砂许可证都将以清障沙场名义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清障沙场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原审未通知上诉人就其原告资格再次举证是否不当的问题清障沙场起诉时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原告资格的（2016）湘1227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被新晃县人民法院通过再审程序撤销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了本案的一审审理三天后，在未通知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原告资格并组织质证的情况下，直接以清障沙场不是涉案船舶利害关系人为由裁定驳回清障沙场起诉确属不当，应予以纠正。从上述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清障沙场不是涉案船舶的利害关系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行初9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收取受理费。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何建湘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尹馨书记员项杨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