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齐,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红,女,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斌,男,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耀、林红虹，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亚生,男,193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芹,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雪锋，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国齐、谢晓红、钱斌因与被上诉人钱亚生、钱国芹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国齐、谢晓红、钱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案涉被拆迁房屋事实上系钱国齐为主建造，建造时钱国齐成年，并有从事房屋建造的工种多年，房屋系钱国齐等主要建造而成，该房屋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将房屋认定为钱亚生与妻子唐幼娟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钱国齐于1978年8月开始参加工作，1978年8月至1981年11月期间，一直在柯岩建筑队工作，并担任钢筋工。1981年12月，进入绍兴县柯桥供销社工作并开始缴纳养老保险。客观上，1982年9月建造房屋时，钱国齐根据自己的建筑队工作经历，工作期间的各种资源，其主力建造了案涉被拆迁的房屋，并且投入了工作四年多的全部积蓄。同时，根据土地登记审批表，案涉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一审判决未对基本事实予以查明，未对此作基本阐析，错误认定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不清。2.由于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进行继承分割，造成判决不公。 钱亚生、钱国芹辩称，钱国齐陈述其工作情况以及1982年建造房屋有一定积蓄与事实不相符。根据钱亚生的陈述，钱国齐去做钢筋工的时候是个学徒工，而1982年的学徒工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工资的，尊师为父的情况下只是打打下手。钱国齐说建房有出资过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房子是用钱亚生及其妻子的收入建造的，钱亚生及其妻子当时的收入待遇比较好。建造房屋的具体时间是1979年左右，一审提交的证明陈述建造房屋时间是1982年9月，但是1982年前建房都是这种证明。此外，钱亚生有明确陈述，父母建造的房子是子女的，不管是钱国芹还是钱国齐，只要照顾父母就好。关于土地登记审批表上载明的家庭人口6人，因为房子为先建后批的，建造房子和土地审批时谢晓红、钱斌户口并不在户内，故不能作为上述6人的家庭共有财产。综上，案涉房屋是钱亚生和其妻子一起建造的，与钱国齐没有关系，恳请驳回上诉请求。 钱国齐、谢晓红、钱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312,998.60元（即全额拆迁补偿款2,188,331元的五分之三）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钱亚生与其妻子唐幼娟（××××年××月××日故）生有一子一女，即该案原告钱国齐和被告钱国芹，原告谢晓红、钱斌分别系原告钱国齐的妻子、儿子。被告钱亚生于1982年9月，经本村同意，在堰下地点建造二层楼屋两间、平屋一间，1989年9月20日申报土地使用权登记，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钱亚生，通讯地址湖塘乡西跨湖村，土地坐落堰下，地号**、图号6-3-7，土地使用证号200，建筑占地面积为101.47平方米，权属性质：集体，地，地上物类别及权属人。1985年9月9日，出卖人金惠兰将坐落堰下八都二八图地号4104号平房一间以1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钱亚生所有。唐幼娟生前未留下遗嘱。2017年12月5日，被告钱亚生（协议简称乙方）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柯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协议简称甲方，受托方：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办事处)签订《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因实施“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需拆迁征收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根据区政府有关拆迁政策文件规定，双方就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被拆迁房屋情况：被拆迁房屋土地性质：集体；房屋坐落西跨湖；地；地号26、125，《土地使用证》或《建房批文》占地面积：101.47、22.83平方米;经确权合法建筑面积:213.82平方米。安置人口计5人，分别为钱国齐（户主）、谢晓红（妻）、钱国芹（妹妹）、钱亚生（父）、钱斌（子）。被拆迁房屋补偿结算：合法建筑面积213.82平方米，计人民币2,032,103元；超占地面积2.08平方米，计人民币541元；其他房屋9.9平方米，计人民币950元；房屋装修补偿，计人民币91,706元；附属物补偿，计人民币16,990元，本项目合计补偿人民币2,142,290元。各类补助费结算：搬家补助费计人民币179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按6个月计算，计人民币19,244元；提前腾空奖励费25,000元，本项目合计46,041元。上述结算后，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人民币2,188,331元。协议签订后，被告钱亚生于当天领取了拆迁补偿款2,188,331元。因双方对补偿款分配意见不一，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该案被继承人唐幼娟生前未留下遗嘱，故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继承开始后，遗产未分割前，各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的，应视为均已经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该案中，被拆迁房屋的物权登记在被告钱亚生名下，且取得于其与唐幼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钱亚生与唐幼娟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钱国齐主张其父被告钱亚生建造房屋时自己已经参加工作，故对建造的房屋享有共有权，并提供由浙江省柯桥中学出具的证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佐证，因《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显示其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81年12月，而案涉房屋建造时间为1982年9月，说明原告钱国齐当时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唐幼娟的遗产数额认定，经查，被告钱亚生名下的房屋经有关部门确权，合法建筑面积共计213.82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2,142,290元（包括超占地、其他及附属物补偿）。根据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2015〕30号《关于2015年度房屋拆迁政策的专题会议纪要》“（三）住宅房屋各类补助”及绍柯拆办〔2016〕3号《关于调整房屋拆迁提前腾空奖及严格保底政策的通知》规定，该案所涉各项补助除提前腾空奖外其余均按合法建筑面积计发，故唐幼娟的遗产数额应为总拆迁补偿款2,188,331元减去提前腾空奖后的二分之一计1,081,665.50元【（2,188,331元－25,000元）÷2】。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其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该案中，原告钱国齐、被告钱亚生、钱国芹均系合法继承人。关于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根据该案情况，以由原告钱国齐分得三分之一为宜，具体为360,555.17元（1,081,665.50元÷3），提前腾空奖25,000元，按上述政策规定，属原、被告五人共有，三原告得五分之三计15,000元。三原告要求分得总补偿款的五分之三，理由不足，该院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钱亚生、钱国芹应支付原告钱国齐拆迁安置补偿款人民币360,555.17元,并偿付该款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钱亚生、钱国芹应支付原告钱国齐、谢晓红、钱斌提前腾空奖人民币15,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7元，由原告钱国齐、谢晓红、钱斌负担11,864元，被告钱亚生、钱国芹负担4753元，限被告钱亚生、钱国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钱国齐、谢晓红、钱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音频资料一份；2.湖塘街道拆迁房屋货币补偿结算单（复印件）一份；3.情况说明一份。钱亚生、钱国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绍兴市公安局湖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2.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的人口登记表各一份；3.视频一份；4.录音一份。经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申请，本院准许证人何某、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向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拆迁工作领导小组调取了户名为钱亚生的湖塘街道拆迁房屋货币补偿结算单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结合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钱国齐、谢晓红、钱斌提交的音频资料系钱国齐与其父亲钱亚生的对话，结合证人出庭时陈述，本院认可钱国齐在1981年12月进入柯桥供销社前曾在建筑队工作的事实，但无法达到钱国齐为主要出资人进行建房的证明目的。2.本院调取的湖塘街道拆迁房屋货币补偿结算单有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盖章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钱国齐、谢晓红、钱斌提交的情况说明为柯桥区湖塘街道民委员会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4.钱亚生、钱国芹提交的证明系绍兴市公安局湖塘派出所出具，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的人口登记表系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柯桥派出所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5.钱亚生、钱国芹提交的视频和录音各一份，因对话人员的身份不明确，无法达到1989年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及柯桥区湖塘街道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明内容是错误的这一证明目的。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1.关于案涉房产为钱亚生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关于共同共有的形式，我国一般包括“夫妻共有”、“家庭共有”和“遗产分割前的共有”。因各方当事人对坐落于堰下八都二八图地号4104号平房一间系1985年9月9日钱亚生向金惠兰购买，系钱亚生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无异议，仅就地号126号、图号6-3-7，土地使用证号200，建筑占地面积为101.47平方米的房屋权属有异议，故本院仅就有争议的房屋权属进行认定。经查，钱亚生于1982年9月在堰下地点建造二层楼屋两间、平屋一间，但建房时并无用地审批手续，于1989年9月20日申报土地使用权登记。自此，钱亚生建造的二层楼屋两间、平屋一间得以保留。根据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家庭人口有6人。又根据柯桥区湖塘街道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确认当时参与审批的家庭人口即钱亚生、唐幼娟、钱国齐、钱国芹、谢晓红、钱斌6人。因案涉房屋系办理了土地登记审批手续才具有了合法的权属，故上述房屋应认定为该6人的家庭共有财产。钱国芹以谢晓红、钱斌户口在房屋建造及土地审批时均未迁至钱亚生户内为由，认为不能认定其对房屋享有共有权，本院对此不予认可。2.关于拆迁安置补偿款的金额分配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拆迁房屋包含堰下八都二八图地号4104号一间平房与地号126号、图号6-3-7，建筑占地面积为101.47平方米的房屋共计两处房屋，根据湖塘街道拆迁房屋货币补偿结算单中列明，1985年9月9日钱亚生向金惠兰购买的平房一间补偿面积为23.64平方米，补偿面积评估款计219143元，装修评估款计9456元，超占补偿面积2.08平方米，超占补偿款计541元，搬迁费补助165元，临时周转补助2128元，故平房一间赔偿款总计231433元。剩余1931898元（2188331元－231433元-25000元）拆迁安置补偿款，本院综合考虑家庭人口6人对案涉房屋作出的贡献大小、案涉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和安置人口的情况，结合安置政策规定，确定钱亚生、唐幼娟、钱国齐、钱国芹、谢晓红、钱斌6人可享有的拆迁安置份额分别为30%、30%、10%、10%、10%、10%，即分别享有579569元、579569元、193190元、193190元、193190元、1931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唐幼娟生前未留下遗嘱，故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唐幼娟的遗产数额认定，平房一间因系夫妻共同财产，唐幼娟可分得二分之一计115717元（231433元÷2），故唐幼娟的遗产数额总计695286元（115717元+5795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及第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其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钱国齐、钱亚生、钱国芹均系合法继承人。结合本案情况，以钱国齐、钱亚生、钱国芹各分得三分之一为宜，具体各为231762元（695286元÷3）。提前签约腾空奖25000元结合安置政策规定，属上诉人、被上诉人五人共有，三上诉人应各得5000元。综上，钱国齐可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总计429952元（193190元+231762元+5000元）。谢晓红、钱斌可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分别为198190元、198190元。 综上所述，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钱亚生、钱国芹应支付上诉人钱国齐拆迁安置补偿款429952元,支付上诉人谢晓红拆迁安置补偿款198190元,支付上诉人钱斌拆迁安置补偿款19819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钱国齐、谢晓红、钱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7元，由上诉人钱国齐、谢晓红、钱斌负担6159元，被上诉人钱亚生、钱国芹负担10458元，限被上诉人钱亚生、钱国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4元，由上诉人钱国齐、谢晓红、钱斌负担6839元，被上诉人钱亚生、钱国芹负担633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审判员韦玮审判员李丹丹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