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4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献，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锋，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东宝，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大冶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征，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负责人：张端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杰，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江县。上诉人张永献因与被上诉人曹锋、梁东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张永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献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上诉人张永献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显著位置采取字体加粗、加大等方式充分提示免责条款，未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效果，保险公司亦未尽到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二、2017年9月，张永杰醉酒驾驶涉案车辆被判刑且被吊销驾驶证，此情况下，上诉人已绝对禁止张永杰再次驾车，更加不可能将涉案车辆钥匙交其保管。一审判决采信2018年1月21日交警笔录，认定涉案车辆钥匙系由上诉人交张永杰保管，属事实认定不清。张永杰当晚高度醉酒，其作出陈述不具有可信度，且此后的刑事笔录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永杰均承认偷开车辆事实；再者，刑事笔录记载了车辆停放工地工友的证言，多人表示车辆并不经常使用，且未见张永杰驾驶过车辆。这些情况印证了上诉人一直禁止张永杰驾车，而事发当天系张永杰偷开车辆的事实。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曹锋、梁东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非是拖延赔偿时间，浪费是司法资源，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张永杰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且肇事后逃逸，同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等规定，该等行为均系法律强制性禁止的行为，上诉人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条款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被告张永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曹锋、梁东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永杰、张永献连带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1326557.5元。2、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且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被告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七项至第十一项，其他事项无争议。无争议事项，法院予以认定。有争议事项，法院予以分析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月1月20日20时35分许，张永杰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沿坪山区坑梓街道沙沥二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途径编号为11000121762号电线杆路段时，该车车头左前部与行人曹智洋发生碰撞，造成曹智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永杰弃车逃逸。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坪山大队作出“深公交（坪山）认字（2018）第A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张永杰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曹智洋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曹智洋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曹智洋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发生当日死亡。2018年2月9日，受害人遗体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构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交通费＋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五、死亡赔偿金：973900元。六、丧葬费：62463.5元。七、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原告及其亲属往返湖北、深圳处理受害人曹智洋后事的事实，存在交通费损失，故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九、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原告未提供住宿费票据，考虑原告亲属来深圳协助原告处理死者曹智洋丧葬事宜属人之常情，存在住宿费损失，原告主张按三人计算340元/人/天，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宿天数为30天，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酌定为21天（自受害人死亡之日至火化之日）。故法院酌定原告住宿费损失为2142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以深圳市最低工资2130元/月为标准按三人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法院酌定为21天（自受害人死亡之日至火化之日）。故法院酌定误工费损失为4473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十一、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病情诊断证明、大冶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不足以证实原告梁东宝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3204元，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永献、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原告该项主张的抗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十二、有关保险合同主体及保险合同类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保肇事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不计免赔100万元。十三、被告张永杰辩称：我无能力赔偿，待出去之后将收入的一半赔偿给原告。车钥匙是我从张永献办公桌抽屉自己拿的，张永献并没有将车钥匙交给我保管。交警大队对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录的“车钥匙是张永献交由我保管”不真实。十四、被告张永献辩称：1、发生事故前，我在广西出差，车是放在项目部，车钥匙没有交给任何人，是放在办公桌抽屉里面的。我没有授权给被告张永杰驾驶。事故发生之后交警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这件事。我从广西回来后，委托朋友一直在找被告张永杰，找到后我和朋友将张永杰送至交警大队。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我对此存有异议。关于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三项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且计算天数应当以事故发生之日至火化之日计算，我对该三项费用有异议。关于精神抚慰金，我认为主张过高，请求法庭酌情予以调整。3、我没有同意张永杰驾驶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我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我为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十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辩称：1、被告张永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系酒后驾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故我方无须承担此次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张永杰、张永献共同承担。2、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后事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不应当予以支持。3、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我方不应承担。十六、需要说明情况：1、被告张永杰、张永献系兄弟关系。2、2017年9月23日，被告张永杰醉酒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被宝安区交警大队查获，被告张永献为被告张永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2017年11月14日，被告张永杰因危险驾驶罪被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被告张永杰的驾驶证也被交警部门吊销。3、被告张永献已经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已经导致原告亲属曹智洋死亡，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坪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双方责任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诉讼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依照查明的事实，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170256.5元（上述第五项至第十项之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是否需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张永献为肇事车辆投保时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签名，该投保单载明了商业保险适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阅读条款时需特别注意责任免除条款。其次，驾驶人张永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系酒后驾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等情形均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之一。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无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张永杰、张永献责任承担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永杰作为驾驶人及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永献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按其对损害的发生有无过错予以确定。其次，2017年9月23日，被告张永杰醉酒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被宝安区交警大队查获，被告张永献为被告张永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2017年11月14日，被告张永杰因危险驾驶罪被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告张永献应当清楚知道被告张永杰不具有驾驶资格。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坪山大队坪山中队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21日01时25分至2018年1月21日02时39分对张永杰所作询问笔录时问“事发前，粤Ｂ×××**号轿车的车钥匙是如何到你手上的？”张永杰回答“2018年1月19日，张永献去外地出差，就把车钥匙交给我保管。”庭审时被告张永杰、张永献均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但两人的否认均是为了避免张永献承担法律责任，且该否认未得到原告认可，法院不予采信。而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坪山大队坪山中队工作人员对张永杰所作询问笔录是事发后第一时间笔录，张永杰的第一时间陈述更具有真实可信性，故法院采信张永杰在接受询问时所作的陈述。综上，张永献将车钥匙交给刚刚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刑的张永杰保管，应当预见到危险的发生但采取放任态度，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法院确定被告张永杰对原告剩余损失1060256.5元承担30%即318076.95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永献对原告剩余损失1060256.5元承担70%即742179.55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永献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予以扣除后，其尚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642179.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曹锋、原告梁东宝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被告张永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锋、原告梁东宝支付赔偿款318076.95元。三、被告张永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锋、原告梁东宝支付赔偿款642179.55元。四、驳回原告曹锋、原告梁东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7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694元，被告张永杰承担2007元，被告张永献承担4052元，原告曹锋和梁东宝承担161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二审确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张永献上诉主张涉案车辆的承保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公司应当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张永杰系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该情形属于涉案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张永献亦已经在该保险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名，确认保险人已经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其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其次，张永杰的上述行为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事故中，涉案车辆驾驶人张永杰的行为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情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公司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提示、说明，原审判决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公司无需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永献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没有加粗提示为由，主张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永献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永献主张其没有将涉案车辆钥匙交给张永杰，其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该主张与张永杰在交警部门第一时间所作笔录中的陈述不相符，虽然张永杰此后在刑事案件笔录以及本案一审笔录中否认其此前陈述，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张永杰亦未对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判决不予采信张永杰之后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永献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永献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1.8元，由上诉人张永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