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鑫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腾达路半岛花园**南商务区**。 法定代表人：胡建革。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周杨，浙江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里康，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琳，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寅晓，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俏俏，女，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浙江鑫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陈里康、刘旭琳因与被上诉人虞俏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认定的诉讼主体不清。本案首先应当明确，借款关系是鑫泰公司与虞俏俏之间发生的，还是鑫泰公司、陈里康、刘旭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虞俏俏借款？二、鑫泰公司没有向虞俏俏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以公司名义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虞俏俏应就鑫泰公司向其借款的合意承担举证责任。陈里康、刘旭琳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借条在出具之时并未加盖鑫泰公司公章。刘旭琳代表鑫泰公司出具的借条是无权代理行为且虞俏俏明知，不构成表见代理。鑫泰公司2012年流动资金充足，无须借款。虞俏俏向鑫泰公司出借款项，却不向鑫泰公司汇款，不符合交易惯例，双方第一次发生借贷关系却不及时出具借条，不符合生活常识。从借条出具之日到虞俏俏起诉，长达五年时间，虞俏俏从未向鑫泰公司催讨过，令人怀疑。既然是鑫泰公司借款，利息应由鑫泰公司支付，而虞优萍是公司财务人员，鑫泰公司愿意随时配合调查公司账目。鑫泰公司在2012年9月23日收到陈里康汇款，但在2012年9月27日随即将款项经由原渠道返还陈里康，却在2013年1月31日再次出具借条，不合常理。本案存在员工盗用公司公章的嫌疑。虞俏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条是鑫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借条的效力不应予以认可，鑫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虞俏俏未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基于陈里康、刘旭琳还款的依据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陈里康、刘旭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并非被上诉人虞俏俏，而是虞优萍。两上诉人与虞俏俏并不认识，虞优萍长期借用虞俏俏账户与两上诉人发生借款往来。两上诉人向虞俏俏借款20万是事实，但这笔借款是无息的，只是用于短期周转。借条出具的时候公司的公章是没有盖的。借款后，两上诉人已通过银行向虞俏俏归还了113750元，因为是无息借款，所以是用于归还本金。因借款是通过虞优萍所借，其实包括从虞优萍处借的80万和这笔借款，都已经全部归还了的。一审法院凭银行流水认定借款有利息是错误的，两上诉人是不定期向被上诉人归还本金。 虞俏俏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三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借条上有鑫泰公司的盖章确认，且款项最终汇入鑫泰公司银行账户，故鑫泰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所涉纠纷与案外人虞优萍毫无关系。本案出借款项系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陈里康账户；借条系三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而非虞优萍；款项出借后上诉人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与虞优萍无关；陈里康、刘旭琳承认与虞优萍尚有其他借款往来，即使陈里康有款项汇给虞优萍也仅是其与虞优萍的经济纠葛。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利息部分的主张予以支持完全合情合理。从上诉人偿还本息的金额可以看出，上诉人是按月利率2.5%的标准在支付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虞俏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10月24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里康、刘旭琳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里康原系鑫泰公司的股东。2012年9月23日，原告虞俏俏向被告陈里康账户转账20万元，陈里康将该20万元于当日转入鑫泰公司账户。2013年1月31日，被告刘旭琳代陈里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虞俏俏借款20万元，被告鑫泰公司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借款后，被告陈里康、刘旭琳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共计113750元，并于2013年7月18日偿还本金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鑫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是本案的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及本案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鑫泰公司辩称该公司没有向原告借款，借条上的公章不是鑫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怀疑是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私自所盖，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借条中盖有鑫泰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鑫泰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各方提交的银行账单来看，被告陈里康、刘旭琳汇款是有规律性的，跟原告诉称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相吻合，且结合双方并不相识，无息借款也是不合常理的，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被告陈里康、刘旭琳转账给虞俏俏的113750元应当认定是支付利息而非本金；对被告汇款给案外人虞优萍的款项，原告否认跟本案有关，且本案的利息支付、归还5万元的本金均是汇款给原告，而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且被告陈里康、刘旭琳亦承认与虞优萍有其他借款往来，故不能认定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刘旭琳与陈里康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且被告刘旭琳知晓本案的借款，亦未抗辩本案的借款是陈里康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旭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该院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现原告自愿降低按月利率2%计算，且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3年10月23日，该院对原告2013年11月23日以后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浙江鑫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陈里康、刘旭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虞俏俏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11月22日起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20元，减半收取3060元，由原告负担35元，由被告鑫泰公司、陈里康、刘旭琳负担30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里康、刘旭琳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加盖有鑫泰公司公章，拟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公章与本案借条上的公章是有差别的，本案借条上的公章不是鑫泰公司加盖的，虞优萍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提到鑫泰公司有两个章，路桥章跟天台章，如上诉人出借条的时候需要加盖公章，肯定加盖路桥的章，不可能加盖天台的章。被上诉人虞俏俏质证认为，不知道有两个公章，也不知道公章有什么区别，都是公司的章，不管是哪个章盖上去都是有法律效力的。上诉人鑫泰公司提供虞俏俏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2012年9月23日在虞俏俏汇款给陈里康之前，现存5.3万元，虞优萍汇给虞俏俏4.3万元，陈里康每次还款以后虞俏俏都是有资金汇给虞优萍的，说明借款可能并非是虞俏俏一个人，可能是虞俏俏与虞优萍共同借款，或者虞优萍借虞俏俏的名义出借。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虞优萍与其关系很好，钱是通过虞优萍出借的，她们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但是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鑫泰公司申请鑫泰公司财务人员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王某陈述：其之前在鑫泰公司上班，陈里康是股东，不认识虞俏俏。鑫泰公司有路桥和天台两个公章，天台的公章由其保管，从来没盖过本案涉及的公章。盖章要由其先审核资料，登记后再盖章，天台的章不可能拿到外面去。借条上的公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公章都是路桥的公章，但不清楚是否同一枚章。虞优萍是公司会计，可以单独拿章出去办事情，但是拿的是天台的章，不清楚虞优萍有无可能接触到路桥的章，也没看到路桥的章拿到天台使用。被上诉人虞俏俏质证认为，借条上的章是路桥的，虞优萍接触不到路桥的章，所以不存在私自加盖的情况。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公章与借条上的公章都是路桥的公章，故不能证明借条上的公章不是鑫泰公司的公章。上诉人虞俏俏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借款之前虞优萍有款项汇入，但双方之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故不足以认定虞优萍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或实际出借人。证人王某的证言也不足以认定本案公章系虞优萍加盖。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虞俏俏起诉要求上诉人鑫泰公司、陈里康、刘旭琳偿还借款15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鑫泰公司认为其没有向虞俏俏借款的意思表示，没有以公司名义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里康、刘旭琳对借条系其出具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为其个人借款而非公司借款，其并未在借条上加盖鑫泰公司的公章。本案借条的落款处载明借款人为陈里康、刘旭琳（代），并加盖有鑫泰公司的公章。三上诉人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条上的公章是虚假的，且鑫泰公司提供的证人王某确认鑫泰公司共有两枚公章，借条上的公章系在路桥地区使用的公章，鑫泰公司主张公章为员工盗用，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借条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鑫泰公司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结合虞俏俏将借款汇给陈里康后，陈里康于当天即汇给鑫泰公司的事实，足以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鑫泰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里康、刘旭琳主张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并非虞俏俏而是虞优萍，但本案借条载明了出借人为虞俏俏，陈里康也是向虞俏俏的账户还本付息，且虞优萍否认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故陈里康、刘旭琳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陈里康、刘旭琳主张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只是用于短期周转，但其与虞俏俏并不认识，无息借款可能性较低，且陈里康向虞俏俏账户的汇款在时间和金额上呈现规律性、连续性的利息支付特征，与虞俏俏主张的月利率2.5%相吻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并无不当。陈里康、刘旭琳主张本案借款是通过虞优萍所借，已通过虞优萍全部归还，但虞优萍对此予以否认，陈里康、刘旭琳明知出借人虞俏俏的账户却选择向案外人虞优萍还款，亦未能提供虞优萍出具的收据或结算证明，而借条仍为虞俏俏所持有，且陈里康、刘旭琳在一审庭审答辩时一会称剩余部分目前无法归还，希望酌情减少一点或者分期付款，一会又称借款已通过虞优萍全部还清，前后矛盾，故其关于借款已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鑫泰公司、陈里康、刘旭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浙江鑫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90元，陈里康、刘旭琳负担2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