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国富，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紫葳路**泷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156620548Q。 法定代表人：陈明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嵊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146335321C。 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巧荣、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国富、上诉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澄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8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国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在原判第一项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618268元及该款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本案工程由李刚介绍上诉人进场施工，李刚与上诉人之间有介绍业务协议，上诉人支付李刚业务介绍费。李刚并没有代表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原审被告不但在本案中不承认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在（2015）绍越民初字第2719号案件、（2016）浙06民终842号案件、（2016）浙0603民初3462号案件、（2016）浙06民中2440号案件中均否认与上诉人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无建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被告根本未安排李刚与上诉人洽谈合同，从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也根本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出示的2013年2月6日《授权委托书》，也得不出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有转包或分包或挂靠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有转包关系，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李刚向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月6日《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依据的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及2014年3月7日《授权委托书》。2014年3月7日《授权委托书》原件存放于被上诉人处，对此有被上诉人项目经理陈秋明的签名认可，一审判决将2014年3月7日《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4.李刚经手的《工程进度款预付单》仅是工程进度款预付的凭据，预付单中的单价、数量仅是预估，所以即使《意向书》有效，对《意向书》没有约定的桩基单价，也应按相应定额计算。一审判决将预付单中的单价作为工程款结算单价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5.“禁止反言”是基本民事诉讼规则，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不实陈述，违反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6.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上诉人就D区基坑的钻孔灌注桩、水泥搅拌桩的造价，同意参照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意向书》中约定的单价计算。但D区其他桩基及E区桩基的造价，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作约定，故应当按照相关定额标准计算，即使按鉴定报告第二种计价依据计算，一审判决少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3618268元；7.一审认定原审被告将被上诉人总包的全部桩基转包给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至少应当将除D区地下室钻孔灌注围护桩、水泥搅拌桩以外部分，认定是被上诉人直接转包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6）浙0603民初3462号案件、（2016）浙06民终2440号案件是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上述判决与本案查明事实有本质出入，一审将该判决作为本案判决基础不当；2.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意向书》仅是一份预约合同，（2016）浙0603民初3462号案件、（2016）浙06民终2440号案件将《意向书》认定为正式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判决结果进行判决，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按预付单中的单价计算工程造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方面未提交全部工程进度款预付单，另一方面鉴定报告中的工程进度预付但也未质证，根本不能作为鉴定造价的依据，一审按照鉴定报告中的第一种计算方法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泷澄公司辩称：1.本案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以书面证据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法律文书为准，陶国富与华汇公司之间是否系转包、分包或挂靠关系，与本案工程款结算没有关系；2.2013年2月6日的委托书已经华汇公司确认，且本案工程是2013年1月开工，2013年2月进行首次工程款支付，在首次工程款支付中华汇公司提交了2013年2月6日的委托书，此后每月都进行了工程款的支付，因此在2014年工程早已完成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再出现委托书的，故上诉人认为应以2014年3月7日的委托书为准是错误的；3.本案的工程款拨付是在相关工程完成后，根据工程进度拨付单核实拨付，增加的工程量都由各方当事人确认，相关的内容已经在工程的同步施工中解决，所有的结算都是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的，泷澄公司也是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4.（2016）浙06民终2440号案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陶国富也知道该生效法律文书，并撤回了针对该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实际上他已经认可了该法律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5.上诉人关于工程进度款预付单没有经过质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对工程进度款预付单的认定程序上不存在瑕疵。综上，上诉人陶国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华汇公司辩称：1.对于一审判决由泷澄公司向陶国富履行付款责任没有异议，一审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陶国富与泷澄公司之间适用何种方式确认工程造价的问题，这与华汇公司没有关系，由法院进行裁决；3.关于“禁反言”的问题，泷澄公司在（2015）绍越民初字第2719号案件中明确确认泷澄公司已向陶国富承担付款责任，但因为工程未结算，所以剩余的款项暂时没有支付，关于“意向书”，泷澄公司在（2015）绍越民初字第2719号案件中表示“意向书”未履行；4.华汇公司一直主张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虽然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泷澄公司与华汇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华汇公司对此一直有异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泷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泷澄公司在十日内直接履行工程款付款义务，该判决内容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本工程桩基资料的移交问题未予处理，不符合本案实际，也给本案工程后续合法备案留下了隐患。应一并判决由施工方陶国富交付桩基施工技术资料并通过档案馆验收后，再向泷澄公司结算工程款；二、一审判决泷澄公司承担自起诉日起的利息，该判决内容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应遵循双方约定，工程款利息也并非法定孳息；2.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泷澄公司已经将工程进度款全部足额支付，对于工程结算款，陶国富或华汇公司从未向泷澄公司提交过工程决算书，因施工方怠于提交工程结算书，导致泷澄公司无法审核工程造价，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应当由施工方负责；3.本案工程竣工至今，施工方未提交技术资料，导致目前档案馆对于本案工程的桩基资料仍然空缺，在施工方未履行自己的义务情况下，无权单向要求上诉人泷澄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综上，一审对于利息的计算以及桩基资料的移交事项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针对泷澄公司的上诉，陶国富辩称：1.本案桩基工程是由陶国富施工，相关的施工资料也是由陶国富制作并保管的，陶国富愿意在泷澄公司付清工程款时移交相应的全部施工资料。一审中泷澄公司未对陶国富移交资料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对陶国富何时移交资料未处理符合法律规定；2.陶国富与泷澄公司之间没有签订相应的合同，陶国富要求泷澄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的工程款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泷澄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汇公司针对泷澄公司的上诉称：1.泷澄公司认为陶国富在请求付款前应当提交工程资料，而陶国富也愿意在泷澄公司付款是提交相应的资料，故陶国富对泷澄公司的上诉意见是没有异议的，华汇公司对于之前关于移交工程资料的诉请实际是有异议的；2.关于利息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决。 原审原告陶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桩基工程款17684637.40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泷澄公司系案涉工程绍兴冠成国际商业中心的总包单位。2013年1月10日，被告泷澄公司（意向书简称甲方）与被告华汇公司（意向书简称乙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一份，主要内容：工程名称：绍兴冠成国际商业中心（D区）；意向合作承包内容：地下：地下室钻孔灌注围护桩及水泥搅拌桩方式：包工包料（包括材料送检、资料编制、工程验收等桩基施工所需的所有内容）；承包单价：经甲乙双方多次友好协商，对本意向合作工程承包单价达成一致，并同意在未来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及本项承包工程结算中均按照以下承包单价执行，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进行补偿或单价调整。具体承包单价如下：1.1-1剖面钻孔灌注桩：1153.81元／立方米；2.2-2剖面钻孔灌注桩：1258.18元／立方米；3.3-3剖面钻孔灌注桩：1158.91元／立方米；4-4剖面钻孔灌注桩：1176.18元／立方米；5.水泥搅拌桩（实搅部分）：175.77元／立方米；6.水泥搅拌桩（空搅部分）：40.35元／立方米(基坑围护桩以外的空搅部分，作为乙方优惠不计工程量)。以上各分项承包单价包含与本项工程委托相关的除甲方检测费用及桩头凿除费用外的所有相关费用）。工程款支付：1.甲乙双方指定专人按月核对当月施工工程量，甲方按照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在不迟于次月5日之前支付相当于该工程量80%的进度款于乙方；2.甲方于本意向书约定的承包工程基础验收后，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本意向书约定的全部承包工程10%的款项；3.甲方于本意向书约定的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本意向书约定的全部承包工程5%的款项；4.甲方于本意向书约定的承包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剩余的5%余款。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意向书》订立后，双方并未另行订立合作合同。2013年1月10日，原告经案外人李刚介绍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同年2月6日，案外人李刚向被告泷澄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委托书声明：本公司同意将工程款汇入陶国富个人账号：14×××36建行绍兴市分行。该《授权委托书》落款盖有被告华汇公司公章及李钢的签名。李刚每月向被告泷澄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款预付单（代工资预付凭证）》（以下简称预付单）【主要内容有工作内容、计算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合同比例（80%或100%）、实付金额】，被告泷澄公司经审核后，并经李刚在领款人一栏签字后依照上述《授权委托书》将工程进度款打入被告华汇公司指定的上述原告个人账户，共计支付57,830,013.60元，原告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D区、E区的桩基工程。基础工程完工后，2014年9月22日、11月7日，建设单位绍兴南成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施工总包单位即本案被告泷澄公司、监理单位浙江东城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勘察单位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中元（厦门）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地基与基础结构中间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因被告华汇公司未将涉案工程D区、E区桩基工程备案所需的资料全部移交给被告泷澄公司，2016年4月1日，被告泷澄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华汇公司立即向其移交由绍兴市柯桥区城建档案馆认可的绍兴冠成国际商业中心D、E区桩基工程施工技术资料。该案本院经审理认为，泷澄公司作为案涉绍兴冠成国际商业中心工程的总包单位，其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地基基础工程与被告华汇公司签订的《意向书》，性质上属于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华汇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将受法律的制裁。并据此于同年5月30日作出（2016）浙060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华汇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泷澄公司移交下列经绍兴市国土资源局柯桥区分局城建档案馆认可的涉案工程项目绍兴冠成国际商业中心D区和E区桩基工程的施工资料：1.原材料出厂合格证书及进场检（试）验报告：钢材出厂合格证、试验报告；焊接试验报告、焊接材料合格证；水泥出厂合格证、试验报告；砖（砌块）出厂合格证、试验报告；2.施工试验报告及见证检测报告:混凝土试块报告；砂浆配合比试验报告；砂浆试块报告；其它试验报告。华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浙06民终24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案涉桩基工程上诉人未实际施工，工程款也未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由李刚、陶国富两人实际施工，工程款也支付给陶国富，该两人原先要求挂靠在上诉人处，后来直接挂靠在被上诉人处，故是李刚、陶国富与被上诉人发生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此由2014年3月7日的授权委托书、地基、地基与基础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016）浙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等为证之主张，该院认为：首先，对于2014年3月7日的授权委托书，此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真实性不能确认，退一步讲，即使真实，该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之一为李刚，从前述李刚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意向书》以及2013年2月6日李刚代表上诉人出具另一授权委托书的行为看，2014年3月7日的这份授权委托书与上诉人无关的依据不够充分，这反映上诉人的内部管理存在问题，况且该授权委托书中仅写明案涉桩基工程由李刚、陶国富“共同承揽”，两人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与上诉人的分包人地位并不矛盾；其次，对于地基与基础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上诉人没有在该验收记录上盖章，但验收记录需总包方盖章，上诉人作为分包方无须盖章；再次，对于（2016）浙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且842号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基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的审查内容与该案不尽相同；再次，工程联系单与工程量清单中均盖有“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上诉人虽认为并非其所刻、所盖，但并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最后，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2013年2月6日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意将案涉桩基工程的工程款汇入陶国富帐户。据此，该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于2016年8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处理，酿成纠纷。 为查明案涉工程的造价，该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浙江建业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该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意见为： （一）D区基坑围护的钻孔灌注桩、水泥搅拌桩造价（分两种计价依据计算）； 1.第一种计价依据：按《意向书》中约定的单价，工程量按打桩记录根据意向书约定口径计取工程造价，该造价为12,819,134元。 2.第二种计价依据：按2013年1月10日-2014年11月7日绍兴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即《浙江省建筑预算定额》（2010版）、《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10版）、《绍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及相关文件计取工程造价，该部分造价为16,348,901元。该造价未考虑下浮因素。 （二）D区工程桩、锚桩、塔吊桩、支撑桩及钢立柱造价（分两种计价依据计算）： 1.第一种计价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工程进度款预付单中的单价，工程量按打桩记录依据意向书约定口径计取工程造价，该部分造价为25,752,181元。 2.第二种计价依据：按2013年1月10日-2014年11月7日绍兴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即《浙江省建筑预算定额》（2010版）、《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10版）、《绍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10版）、《绍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及相关文件计取工程造价，该部分造价为30,968,401元。该造价未考虑下浮因素。 （三）E区桩基造价（分两种计价依据计算）： 1.第一种计价依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工程进度款预付单中的单价，工程量按打桩记录依据意向书约定口径计取工程造价，该部分造价为23,262,508元。 2.第二种计价依据：按2013年1月10日-2014年11月7日绍兴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即《浙江省建筑预算定额》（2010版）、《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取费定额》（2010版）、《绍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及相关文件计取工程造价，该部分造价为28,134,789元。该造价未考虑下浮因素。 （四）桩基检测配套费：62,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总包单位索要工程款及利息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原告虽未能提供其承包案涉工程的合同，但本案事实表明，原告在两被告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意向书》后经李刚介绍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不仅完成了《意向书》规定的D区桩基工程，而且还完成了E区桩基工程，工程经验收合格，且被告泷澄公司亦不否认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故原告身份系实际施工人不容置疑，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案涉工程由被告泷澄公司发包给其施工，既与其庭审中自认的由案外人李刚介绍进场施工不符，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定。被告华汇公司辩称本案实际施工人应为原告与李刚，仅有己方陈述，无其他确凿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案涉工程的造价应如何确定？（2）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案涉工程造价应按照鉴定意见第一种计价依据来加以确定，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该院已经生效的（2016）浙0603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认定，两被告于2013年1月10日订立的《合作意向书》，性质为分包合同，且为有效。鉴定意见关于D区基坑围护的钻孔灌注桩、水泥搅拌桩造价的第一种计价依据按《意向书》中约定的单价，工程量按打桩记录根据意向书约定口径计取工程造价，确定造价为12,819,134元，符合《意向书》约定的结算口径，该院予以认定；其次，对于D区工程桩、锚桩、塔吊桩、支撑桩及钢立柱造价的结算口径问题，《意向书》对该部分工程量的结算口径未作约定，鉴定机构根据被告泷澄公司提供的工程进度款预付单中的单价，工程量按打桩记录依据意向书约定口径计取工程造价，该部分造价为25,752,181元。因《预付单》和打桩记录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且《预付单》不仅载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还载明工作内容、计算单位、数量、单价等计算工程进度款的计算要素，《预付单》虽仅有李刚的签字，但李刚系上述《授权委托书》的提交人，且有其签字，故被告泷澄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其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仅对被代理人即被告华汇公司有约束力，而且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到泷澄公司办理手续原告是委托李刚办的，签字是李刚签的，这个我们没有异议。”对原告亦有约束力。原告要求以定额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其三，基于上述理由，鉴定机构对于E区桩基工程造价按照被告泷澄公司提供的《预付单》中的单价，工程量按打桩记录依据《意向书》约定口径计取工程造价，鉴定造价为23,262,508元，鉴定依据充分，符合本案实际，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以上三项合计61,833,823元，加上桩基检测配套费62560元，案涉工程造价总计61,896,383元。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之所以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目的是防止承包人怠于行使权利，从而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本案中，被告泷澄公司并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然其庭审中明确表明，只要法院确定案涉工程的造价，其愿意根据合同承担付款责任，如上所述，案涉工程造价本院已认定为61,896,383元，扣除已支付的57,830,013.60元，被告泷澄公司欠付被告华汇公司工程款4,066,369.40元，现该款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现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泷澄公司直接支付给其，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要求被告泷澄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故原告该项请求得当，该院应予支持。被告泷澄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被告华汇公司今后不得再向被告泷澄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被告华汇公司辩称，根据生效的（2015）绍越民初字第2719号民事判决确认，讼争的桩基工程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华汇公司与泷澄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承包关系。因此我们认为原告诉请与本案的被告华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被告华汇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2016）浙06民终244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指出，对于（2016）浙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系（2015）绍越民初字第2719号案件的终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且842号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基础法律关系、人民法院的审查内容与该案不尽相同。故被告华汇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陶国富工程款4,066,369.4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陶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908元(实际预交127,907.82元)，由原告陶国富负担98,498元，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410元，限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421,291元，由原告陶国富负担324,420元，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871元,该款已由原告陶国富垫付，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陶国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对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案涉工程的造价应如何认定；三、涉案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是否以资料移交为前提；四、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本院（2016）浙06民终244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华汇公司与泷澄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性质上属于分包合同。故华汇公司与泷澄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陶国富关于华汇公司没有与龙澄公司建立合同关系，陶国富与泷澄公司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与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不符。上诉人陶国富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7日的《授权委托书》，该证据系复印件，泷澄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授权委托书仅写明案涉桩基工程由李刚、陶国富共同承揽，不足以据此否认华汇公司与泷澄公司之间成立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陶国富与泷澄公司之间直接建立合同关系；虽本院（2016）浙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认为，“泷澄公司与华汇公司之间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华汇公司未实际施工，而是由陶国富实际施工，泷澄公司与华汇公司之间并无法律关系”，但该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情及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并不相同，该案主要是从泷澄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角度予以分析判断，故该生效判决亦不足以推翻（2016）浙06民终2440号生效民事判决对华汇公司与泷澄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至于上诉人陶国富与原审被告华汇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由于李刚、陶国富均不是华汇公司员工，陶国富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组织施工，且施工了华汇公司从泷澄公司分包的全部工程，相关的工程款支付均是由泷澄公司直接支付到陶国富账户，故综合全案情况，陶国富与华汇公司之间宜认定为工程转包关系，一审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对各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如前所述，泷澄公司与华汇公司成立分包合同关系，华汇公司与陶国富成立工程转包关系，故案涉工程D区地下室钻孔灌注围护桩及水泥搅拌桩均应按照2013年1月10日《意向书》约定的计算口径予以计价。对于D区工程桩、锚桩、塔吊桩、支撑桩及钢立柱造价以及E区桩基工程的结算口径问题，虽《意向书》对于该部分工程量的结算口径未作约定，但从《工程进度款预付单》内容来看，明确载明了工作内容、数量、单价及金额，且有李刚的签字确认，而上诉人在一审中亦陈述“到泷澄公司办理手续是委托李刚办的，签字是李刚签的，这个我们没有异议”，故李刚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陶国富具有约束力，一审根据李刚签字确认的《工程进度款预付单》及打桩记录确定该部分工程造价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以定额确定本案工程造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对于泷澄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预付单》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陶国富一方亦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关于对于《工程进度款预付单》未予质证，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陶国富与泷澄公司之间并未建立直接合同关系，双方亦未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须以上诉人陶国富移交相关资料为先决条件，故上诉人泷澄公司关于待陶国富移交相关资料后方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支付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虽泷澄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愿意根据合同承担付款责任，而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包括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清偿责任，一审据此判令其向陶国富支付欠付工程款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泷澄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相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国富、上诉人泷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40元，由上诉人陶国富负担103509元，上诉人福建省泷澄公司负担393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键审判员赵启龙审判员李丹丹 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孙      心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