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3民初5491号 原告：济南大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士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群，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萌，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军，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大学与被告姚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冠群，被告姚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济南大学与姚萌的承包关系，姚萌返还涉案房屋；2.姚萌支付所欠的承包经营费46万元及利息2.3万元（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事实与理由:2009年、2010年，姚萌分别与济南大学签订《济南大学后勤产业实体承包合同书》，合同期均为一年。合同到期后，姚萌继续承包济南大学印刷厂，并多次向济南大学请求缓交承包经营费，但拒不支付任何费用。2017年7月12日，济南大学与姚萌签订还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书，姚萌承诺分期还款。协议签订后，姚萌只偿还42万元，仍拖欠济南大学46万元承包经营费，给济南大学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济南大学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姚萌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济南大学的诉求及事实理由，双方之间约定的事项是济南大学将印刷厂“承包”给姚萌。根据《印刷业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66号，2016年2月6日发布并实施）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就印刷厂的承包事项进行约定，应当受上述条例约束。根据上述条例第八条、第十一条规定，印刷业属于国家规定的必须取得《印刷经营许可证》的特殊行业，且取得《印刷经营许可证》后不得出售、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根据姚萌了解到的信息，济南大学印刷厂持有济南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于2014年1月15日颁发的《印刷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8年3月31日。济南大学将印刷厂“承包”给姚萌，违反了该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视为无效合同。且济南大学印刷厂早已在济南大学自己掌控下，姚萌无需返还。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被列为三级案由，其包括四个案由：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外商独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本案不属于这四个案由中的任何一种，故济南大学第一项关于解除双方承包关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三、假使双方的“承包关系”有效，双方的承包权利义务未明确，济南大学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济南大学提交的2009年《产业实体承包合同书》系济南大学两个内部机构之间签订，合同主体与姚萌无关，对姚萌不产生约束力，无机构加盖公章，合同未生效。二是济南大学提交的2010年《产业实体承包合同书》系济南大学两个内部机构之间签订，合同主体与姚萌无关，对姚萌不产生约束力。三是济南大学提交的2017年7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涉及济南大学印刷厂、旺角文化用品商店、服务公司二三楼租赁等诸多事项，本案仅为其中一项，不能视为双方对本案涉及的印刷厂一事进行了专门约定。尤其是2011年之后，双方之间更是无任何合同约定。单依据《协议书》第一条不能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济南大学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四是济南大学提交的2018年7月2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对2017年7月12日的《协议书》进行了协商，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尤其是双方在该会议纪要最后一段明确表示协商一揽子解决方案。在该会议纪要中姚萌提出了诸如“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印刷厂所垫付的学校职工的相关费用，由学校承担”的要求，但济南大学至今未向姚萌支付该费用。四、现有证据证明济南大学印刷厂于2005年4月1日与案外人董胜华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印刷厂两间房屋出租给董胜华，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5年4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2006年5月1日，济南大学印刷厂与案外人赵静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打字复印及其相关业务交于赵静经营，并有独家经营权，济南大学印刷厂不得再授予他方经营。合同自2006年5月1日起生效，期限为5年。据此，济南大学就同一印刷厂与不同主体签订了多份《承包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按照济南大学所述，姚萌于2009年与其建立承包关系，那么姚萌与另外两案外人一起形成了济南大学的合同相对方，双方权利义务不明确，济南大学无权向姚萌主张权利。济南大学自始至终未将印刷厂营业执照、《印刷经营许可证》、公章、发票等交给姚萌，姚萌未能获得济南大学印刷厂的控制权，故姚萌不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综上，济南大学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09年起，济南大学印刷厂由姚萌承包经营。2017年7月12日，济南大学与姚萌经协商，就济南大学印刷厂、旺角文化用品商店、服务公司二三楼租赁、25号楼西侧通行坡道等有关问题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济南大学印刷厂济南大学印刷厂自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每年11万元的价格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费用共计88万元。二、旺角文化用品店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姚萌将其所属物品搬离该房屋，将房屋交回济南大学后勤保障处，逾时未搬离的济南大学将视为姚萌自动放弃进行处置，姚萌不得提出异议；2、该商店库存商品21万元，未售出部分由姚萌退还济南大学，已售出部分姚萌按进价向济南大学缴纳货款，盈余部分归姚萌所有。三、服务公司二、三楼租赁姚萌向济南大学偿还所欠租金20万元。四、教工宿舍25号楼西侧通行坡道1、在学校督促姚萌恢复坡道未见行动的情况下，济南大学安排施工人员对此坡道进行了恢复，姚萌认可济南大学的行为；2、恢复此通行坡道产生的费用由姚萌承担，价格为4000元。五、旺角文化用品商店、济南大学印刷厂安置职工的“五险一金”由济南大学承担。同日，姚萌签署《还款计划》，承诺2017年7月13日还款20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还款43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还款45万元，共计108万元。 2018年7月2日，济南大学与姚萌就济南大学印刷厂、旺角文化用品商店、服务公司二三楼、25号楼西侧通行坡道维修费用承担四个问题进行会谈，并形成《会谈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旺角文化用品商店1、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涉及的房屋交回的相关问题，双方无异议，已解决；2、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关于库存商品21万元之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7月3日起，用5天的时间完成该条款所列之全部内容……二、南辛庄西路336－18号（原服务公司二、三楼）租赁1、双方对原租赁合同无异议，截至2017年12月31日，姚萌尚欠学校房屋租赁费20万元。双方无其他争议。2、姚萌提出的新诉求……三、教工宿舍25号楼西侧通行坡道问题根据涉案协议书第四条，姚萌欠学校维修坡道费用4000元，双方无其他争议。四、济南大学印刷厂1、涉案协议书第一条，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存在有效的承包合同，姚萌每年以11万元予以承包经营。截至2017年12月31日，姚萌尚欠学校承包费用共计88万元。2、印刷厂营业执照、发票等的保管和管理权归属于后勤处，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姚萌可随时依法申请使用。3、双方无其他争议。4、姚萌提出意见：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印刷厂所垫付的学校职工的相关费用，由学校承担。5、后勤处提出：请姚萌落实2009年所签第一份承包合同时，学校已经移交给姚萌的所有印刷设备等资产情况。五、截止到2018年7月2日，姚萌根据涉案协议书已经向学校两次交纳租赁费、承包费共计42万元。六、双方同意：探讨一个彻底解决2017年12月31日前学校与姚萌之间存在争议的根治办法，并对2018年1月1日起至今济南大学印刷厂、南辛庄西路336－18号双方没有签订租赁、承包合同的问题按照学校的规定与程序一揽子予以解决的方案。 济南大学称还款计划所载明的108万元并未细分每一期还款额中所包含的济南大学印刷厂承包费和服务公司二三楼租赁费的数额，姚萌所偿还的42万元也未区分。济南大学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承包费4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姚萌认为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违约金。 姚萌称印刷厂已由济南大学掌控，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济南大学提供的会谈纪要虽无济南大学的印章，但济南大学据此主张权利，视为济南大学对该纪要的内容是认可的，姚萌关于济南大学不能证明该纪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姚萌虽对济南大学提供的两份《产业实体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该两份合同书的乙方（即承包方）签名处均为姚萌，且根据涉案协议书及会谈纪要的内容，姚萌自2009年即与济南大学存在印刷厂承包经营关系，姚萌关于其与济南大学不存在承包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姚萌提供的两份承包合同均系复印件，济南大学不予认可，姚萌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其关于其和案外人共同与济南大学形成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济南大学与姚萌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印刷业管理条例》所规定的“印刷经营许可证不得出售、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应为管理性规定，姚萌关于双方承包关系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承包关系中，济南大学与姚萌的主要权利义务是明确的，即济南大学提供印刷厂厂房、设备等，收取承包费，姚萌依法经营印刷厂并支付承包费。涉案协议书及会谈纪要协商或会谈了多个问题，但双方对每一个问题都有明确的意见；在双方的会谈纪要中虽记载姚萌提出了新意见及双方同意共同探讨一个解决双方争议的一揽子方案，但双方当事人在会谈纪要中对欠付的印刷厂承包费、房屋租赁费并无争议，故姚萌关于涉案协议书、会谈纪要对双方关于本案的权利义务不明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协议书与会谈纪要内容，双方对姚萌承包期间即自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交承包费及欠付承包费都进行了确认，且姚萌对此出具了还款计划，可视为济南大学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姚萌应按约支付承包费，姚萌关于其不应支付承包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协议书及会谈纪要所载明的欠费情况，姚萌出具的还款计划应包含两部分费用，一是济南大学印刷厂承包费88万元，一是服务公司二三楼（南辛庄西路336－18号）租赁费用20万元，但双方对每一期还款额所包含的费用未作具体区分，故本院认定上述两部分费用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姚萌已偿还的42万元亦未对所包含的费用作具体区分，济南大学将该42万元认定为济南大学印刷厂承包费，姚萌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姚萌尚欠付济南大学承包费46万元。姚萌未按照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承包费，应承担因其违约而给济南大学造成的利息损失，结合济南大学主张的利息截止点，本院认定姚萌应承担的利息为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济南大学主张的超过该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月1日之后虽未签订承包合同，但根据双方会谈纪要关于“印刷厂营业执照、发票等的保管和管理权属于后勤处，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姚萌可随时依法申请使用”这一内容的记载，可认定为姚萌还在承包经营着印刷厂，双方还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但姚萌未按约支付之前的承包费，且未举证证明印出厂由济南大学接收掌控，济南大学主张解除承包关系并要求姚萌返还印刷厂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济南大学与被告姚萌之间关于济南大学印刷厂的承包关系。 二、被告姚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济南大学印刷厂房屋返还原告济南大学。 三、被告姚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大学承包费46万元及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济南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50元，减半收取计4275元，由被告姚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栾桂秀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