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晋行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姬某，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皇甫某，北京市蒲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   上诉人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因王某诉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行初1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王某于1996年10月21日与南关开发蜂窝煤厂签订转让协议，拥有了该厂的不动产、机器设备、维修设备等资产，于2008年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王某2010年至2017年向村委缴纳了每年的土地使用租金，并与长治市城区南关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签订了2017年度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原告王某签订转让协议时房屋有900多平方米，后来加盖了1200平方米，2015年又加盖了1100平方米。2017年5月11日，长治市城区清理整顿违法占地违法建设领导组办公室向原告下达了编号为限拆告（2017）TC02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事先告知书》，2017年5月16日，原告王某写出《保证书》，申请彩钢房由自己拆除，剩余房屋配合拆迁队拆除。随后，原告自行拆除了1100平方米的钢结构房屋。2017年5月19日，原告的剩余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王某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编号为限拆告（2017）TC02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事先告知书》是由长治市城区清理整顿违法占地违法建设领导组办公室作出的，被告辩称的政府相关领导在拆除现场是进行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房屋是由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多个部门进行的强制拆除。因此，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告虽然承诺并自行拆除了部分房屋，但仍有部分房屋没有拆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进行。被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强制拆除，而被告在强制拆除前，没有按照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没有履行强制拆除前的催告程序，未告知原告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所以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因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王某城区南关村长治市××区虎平煤球经销部的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   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上诉称，本案没有“强制拆除行为”，故被上诉人没有诉权。通过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只有两类房屋：1、被上诉人于1996年10月21日与南关蜂窝煤厂签订转让协议，并与长治市城区南关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时，就已经存在的“房屋”。该房屋系南关村委会建设，房屋所有人是南关村委。2、被上诉人自建的钢结构房屋。经一审查明并在判决书中列明：“彩钢房由自己自行拆除，剩余房屋配合拆迁队拆除。”确认系被上诉人同意并自行拆除，属自认行为，并不存在强制拆除，无被诉事实。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即认定了房屋自行拆除和配合拆除，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要求被告必须按《行政强制法》规定程序进行，明显前后矛盾。原审法院不能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公正、公平地依法判决，导致判决结果违背了事实真相。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长治市城区政府开展的“五道五治”行动中，该项行动是长治市、区两级政府解决城乡道沿线环境问题，加强公路沿线环境治理，改善城乡面貌的重大举措，也是一项惠及人民群众福祉的民生工程。上诉人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在行政管理和执法过程中，应当牢固树立依法行政的理念，切实做到“法无授权不可为，法定职责应当为”，恪守依法行政、合理行政、程序正当的行政法治原则，把政府活动全面纳入法治轨道，在法治的轨道上行使权力，从而维护好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   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16年12月12日，长治市城区政府制定并下发了《长治市城区“五道五治”暨市容市貌综合整治行动实施方案》，并成立了由城区主要领导任务组长、副组长的领导小组。本案中，上诉人辩称，由于之前同类案件代理律师工作的失职，凭主观断定“拆违”是政府的行为，故辩称其不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而上诉人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在之前其他同类型案件中，当庭认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由其组织实施。上诉人作为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坚持依法行政，诚信行政，同类型案件前后陈述矛盾，且无合理解释，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所在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可以并处临时建设工程造价一倍以下的罚款：（一）未经批准进行临时建设的；（二）未按照批准内容进行临时建设的；（三）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超过批准期限不拆除的。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租赁长治市城区南关村土地，在该土地上建设固定建筑，但并未办理相关规划、建设及用地手续，未办理过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应当依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相应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2017年5月11日，长治市城区清理整顿违法占地违法建设领导组办公室向原告下达了编号为限拆告（2017）TC021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事先告知书》，2017年5月19日，被上诉人的剩余房屋被强制拆除。上诉人实施上述行政行为时并未听取被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对强制拆除没有进行公告，没有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预留复议和诉讼的合理期限，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程序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程序存在明显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长治市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华   审判员 刘晓芬   审判员 李克恭     二○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穆五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