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永安街西。法定代表人：董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湖东里甲5号。法定代表人：井洪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清新，北京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中公司）与上诉人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修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7）冀0291民初105号民事判决，房修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7）冀02民终96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5月22日，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91民初76号民事判决，田中公司、房修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上诉人房修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清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中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房修一公司偿还田中公司借款150.5万元，并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6%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田中公司实际出借了150.5万元。2012年8月30日，房修一公司因生产经营向田中公司借款150.5万元并委托田中公司将借款汇至中国出版对外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出版公司），田中公司支付借款后房修一公司未能偿还，原审认定田中公司实际给付677250元借款错误。二、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第一，出版公司与田中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向田中公司购买1500万元沥青混凝土拌合料。田中公司为此购进了原材料并安装了生产设备。后由于出版公司违约给田中公司造成了损失，出版公司原领导为免受上级批评变通的给予田中公司827750元补偿。第二，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有漏洞、自相矛盾也不合情理、不合法，《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是出版公司为了处理给田中公司补偿的账目签订的，出版公司不想让其生效。且《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没有记载签订日期，又约定了“签字并加盖有效公章之日起生效”，但出版公司没有签字，田中公司也非法定代表人签字。原审认定《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有效错误。第三，田中公司与房修一公司是借款纠纷，与出版公司是经济纠纷，两个纠纷的当事人、事由不同并由独立的合同约束。如果确认《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已经生效，田中公司、出版公司也无权更不能在协议中解除或修订田中公司与房修一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退还150.5万元保证金只能由房修一公司与出版公司协商，出版公司与田中公司解除合同不会涉及房修一公司的保证金。第四，田中公司没有委托出版公司代理业务，双方不存在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双方唯一的合作就是签订过《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按合同约定出版公司购买田中公司的货物并支付贷款。出版公司为避免上级追查编造了677250元代理费和发票。三、原审未判令房修一公司返还田中公司827750元没有依据。四、请求二审法院院长或副院长审理本案，并将本案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房修一公司辩称：一、田中公司关于出版公司给予田中公司827750元补偿的陈述与田中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房修一公司不清楚田中公司提交的《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是否真实，但根据合同第二条关于“本合同中全部货物种类、规格型号、数量、质量标准、验收方法等均根据卖方和委托人的要求协商确定，如因此产生的争议出版公司可以协调卖方和委托人进行协商解决，但争议结果与出版公司无关并且出版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可以证实，出版公司不承担因履行合同产生的责任，出版公司不会因履行合同给付田中公司补偿款。二、田中公司向出版公司支付150.5万元后，出版公司向田中公司支付了827750元并给田中公司开具了677250元发票，与田中公司和出版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相对应，且田中公司收到《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约定的款项和发票后未提出异议，故田中公司割裂款项流转与协议、合同的关系，关于除借款合同纠纷之外的其他纠纷应另案处理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三、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在《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中加盖了印章，田中公司关于该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不成立。四、田中公司关于出版公司给予其补偿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房修一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田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与相关证据存在矛盾。第一，根据出版公司出具的《协助调查函回复》及附件可以看出，150.5万元的支付以及827750元的退回均由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直接协商处理并签订协议，未经房修一公司授权或追认，且出版公司就未退回的627750元给房修一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原审判决认定田中公司实际给付房修一公司借款677250元错误，如果677250元是借款，出版公司没有理由向田中公司开具发票。第二，出版公司是否向田中公司开具677250元发票、田中公司是否入账直接关系到房修一公司与田中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原审采信了出版公司出具的《协助调查函回复》及其附件，但在田中公司与房修一公司就上述问题等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未进行调查及和认定。原审未根据房修一公司的申请追加出版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并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房修一公司项目部的行为应由房修一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房修一公司项目部经理及项目部工作人员无权代表房修一公司行使与设建设工程项目无关的职务。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项目经理只是对工程项目施工进行全面管理，不具有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职权。第二，房修一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并且盖章不构成对房修一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在项目部或者项目经理、项目部工作人员对外借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上，应当结合借条的出具方式、借条以谁的名义签字、借款划付的对象、公司是否知道项目部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本案中，田中公司主张的借款与房修一公司项目部的业务无关，借款未用于项目部的业务，支付与房修一公司无关，合同的签订没有房修一公司参加或授权，房修一公司没有取得借款利益，且田中公司没有足以相信项目部有权代表房修一公司借款的理由。故原审认定项目部代表房修一公司借款系房修一公司内部管理行为，项目部的行为应由房修一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田中公司辩称：一、房修一公司没有偿还田中公司150.5万元借款。第一，借条、电汇凭证、收款回单能够证明房修一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因生产经营向田中公司借款150.5万元并让田中公司将借款汇至出版公司，田中公司也支付了借款，所以田中公司与房修一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房修一公司认可没有还款。第二，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购销合同》，出版公司没有向田中公司出售2013年1月16日发票上列明的货物或为田中公司提供服务，也没有向田中公司提交发票，田中公司更没有认可发票内容。原审认定出版公司的单方主张错误。二、房修一公司应为其项目部的行为承担责任。《中标通知书》、《施工协议书》以及《进场人员报验单》能够证明房修一公司承建了工程，房修一公司项目部经理杨启华使用了项目部的公章。《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电汇凭证及出版公司提供的收款回单能够证实出版公司是房修一公司施工材料的采购代理人，150.5万元是房修一公司向出版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购买的改性沥青拌合料的唯一专人接货人是杨启华。房修一公司项目部借款交纳保证金是经营行为，田中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启华代表房修一公司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五十一条规定，房修一公司应对其项目部的行为承担责任。三、房修一公司与田中公司是借贷关系，与出版公司是委托采购关系，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是买卖关系。在房修一公司借款后未偿还的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本案不应追加出版公司参加诉讼。四、原审判决损害了田中公司的权益。第一，由于房修一公司违约未履行《施工协议书》，导致房修一公司不再需要出版公司采购改性沥青拌合料，造成出版公司违反《国内货物购销合同》不再采购田中公司的改性沥青拌合料，给田中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按照原审判决，房修一公司、出版公司因违约未承担任何责任，田中公司却因履行《国内货物购销合同》承担了损失。第二，房修一公司向田中公司借款150.5万元未偿还，原审却认定偿还了827750元。田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房修一公司返还田中公司借款150.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12日，招标人滦南县交通运输局向房修一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告知房修一公司为滦南县建设路（导流明渠至胡家坡）、嘴东大街（主体、附属及污水）工程施工的中标人。2012年6月19日，滦南县交通运输局与房修一公司签订了《滦南县建设路（导流明渠至胡家坡）、嘴东大街（主体、附属及污水）工程施工协议书》。滦南县建设路、嘴东大街工程进场人员报验单载明，杨启华系进场管理技术人员，职务为经理，该报验单承包人处盖有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滦南建设路嘴东大街工程项目部印章。2012年8月30日，房修一建公司项目部为田中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由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伍拾万伍仟元整。并由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此款电汇至中国出版对外贸易总公司。”该借条由杨启华签字并加盖房修一公司项目部印章，并附了出版公司的账号。田中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向该账号电汇1505000元，相应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代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保证金。2017年7月31日，就前述借条以及电汇凭证，原审法院向出版公司发出了协助调查函，调查内容为：1.该公司是否收到该款；2.如收到该款，该公司收款的依据理由，该款的性质用途。出版公司向原审法院回复称：1.2012年8月31日收到该款；2.该款系田中公司以自己名义代替房修一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根据该公司与田中公司的《解除协议》，该公司在扣除了其应收取的代理费和相应实际费用677250元后，于2012年12月28日将剩余金额827750元退回田中公司，并于2013年1月16日就实际费用向田中公司开具了677250元正式发票。该公司提供了《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汇款凭证、发票的复印件。《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的协议双方为：出版公司作为乙方（代理人）与田中公司作为甲方（供应商），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了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由于委托人原因不能履行相关义务，导致购销合同也没有执行完毕，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鉴于甲方代委托人向乙方支付了相应保证金，因此乙方在扣除应收代理费和相应实际银行费用后，将剩余金额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并且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正式发票。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并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有效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盖章并签字，乙方盖章。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房修一公司项目部为房修一公司下属部门，其向田中公司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田中公司按借条约定实际给付了相应借款，约定的收款方亦实际收到了该款，故应认定田中公司与房修一公司形成了借款1505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房修一公司抗辩前述项目部仅能从事与相关工程有关的业务，而无权代表公司从事与其专门管理的工程无关的业务，原审法院认为，相应项目部的业务内容，系房修一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相应项目部的行为，应由房修一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房修一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出版公司向田中公司退回的827750元，应认定为就田中公司与房修一公司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中，田中公司实际给付的借款数额为677250元（1505000元-827750元），故房修一公司应向田中公司偿还借款677250元，并自田中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判决：一、被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677250元，并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45元，由原告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255元，被告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9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房修一公司的项目部给上诉人田中公司出具了借条，田中公司根据约定向案外人出版公司支付了借款，房修一公司项目部与田中公司形成了借贷关系。房修一公司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债务应由设立单位承担，故原审认定房修一公司应向田中公司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出版公司接收田中公司支付的款项后退回了827750元，田中公司虽以出版公司因违反《国内货物购销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补偿款为由，主张827750元与房修一公司项目部的借款无关，但不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田中公司与出版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又载明，出版公司向田中公司退还的是保证金而非补偿款，故原审未采信田中公司的主张并在借款总额中扣除827750元并无不当。田中公司、出版公司在《关于解除购销合同的协议》中加盖了印章，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出版公司是否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房修一公司还款责任的认定。综上，田中公司、房修一公司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918元，由上诉人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345元、由上诉人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