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肇明汽车维修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明五路**。经营者：谭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铸，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又进，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颜，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肇明汽车维修店（以下简称肇明汽修店）因与被上诉人吴又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明汽修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又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吴又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吴又进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是跌落肇明汽修店门口修车槽所致。现场视频显示吴又进是坐在地上，吴又进主张的受伤原因仅为其单方陈述，警察并没有查证核实。二、一审法院认为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在现场时未对吴又进主张的受伤原因提出异议，从而确认吴又进的主张属实错误。首先，吴又进说话带有口音，谭国芳听不明白；其次，警察到场后没有向谭国芳及其他在场人员询问过吴又进受伤的原因，谭国芳等人只在一旁等候；最后，事发地除肇明汽修店外还有其他汽车维修店，吴又进没有向警察说明跌落在哪一条修车槽，不能仅根据吴又进的主张就认定其是在肇明汽修店修车槽受伤。肇明汽修厂二审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事发时，肇明汽修店的人员听到店外有响声后出门查看，发现吴又进瘫坐在隔壁店铺的水泥墩上，不能挪动。如果吴又进在肇明汽修店修车槽跌落受伤，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修车槽内爬到距离修车槽8-10米远的水泥墩上。从事发后的视频可知，该水泥墩也是一处修车槽，位于隔壁店铺和肇明汽修店之间，结合吴又进称其要经过肇明汽修店的陈述及其受伤后不能挪动的事实，吴又进应该是在该处修车槽受伤，与肇明汽修店无关。二、一审法院对谭国芳所制作的现场询问笔录中存在笔误，谭国芳所述“左边那个槽刚好有一台车在维修停在那上面”，实应为“右边那个槽刚好有一台车在维修停在那上面”。谭国芳当时的真实意思应为，门口有两处修车槽，其中一处用隔板盖着，另外一处没有隔板盖着，但有一台维修车辆停在上面。因此，两处修车槽都有防护措施，吴又进不可能掉进去。吴又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事发当晚，吴又进确实因掉进肇明汽修店门口的修车槽而受伤。二、肇明汽修店门前区域属于公共道路，其在该区域修建修车槽而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吴又进受伤，应对吴又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肇明汽修店对吴又进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正确。吴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肇明汽修店向吴又进赔偿297025.13元；2.肇明汽修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日11日晚上八点左右，吴又进因维修车辆步行经过肇明汽修店店门口时，不慎掉入肇明汽修店门口其中的一个修车槽中，经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等人将吴又进拉上后，吴又进原以为是脚部发麻没力气，但休息一段时间后仍不能走动，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便报警，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明城派出所民警到场后询问事发经过后，应吴又进的要求，提供了高明区人民医院120救护车电话给吴又进。后吴又进被送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2天。入院诊断：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外踝撕脱性骨折、左胫腓下关节韧带损伤、左踝足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2017年4月17日，吴又进经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另查明，肇明汽修店店门口有两条并行且与店门垂直的修车槽，长度约4米，宽度约0.8米，深度约0.9米。吴又进曾用名吴又正。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84.3元/年，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613.3元/年，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8236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又进的受伤是否是因掉进肇明汽修店店门口的修车槽中引起的。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吴又进的陈述属实，理由如下：首先，吴又进所陈述的内容与出警民警现场视频所记录的基本吻合，在视频中记录了民警多次询问到吴又进是因掉入修车槽而受伤，而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也承认民警来到现场后自己就在现场，但对民警多次提到吴又进是掉入修车槽而受伤的说法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肇明汽修店存在前后矛盾的辩解，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庭审中，肇明汽修店称事故发生当晚，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的车就停放在修车槽上，吴又进不可能掉进去，而法院在事故现场对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做询问时，谭国芳回答的是当时两条修车槽其中一条停放的是修车人的车，另一条没有任何防护或警示措施，他的车没有停放在修车槽上；第三，肇明汽修店在店门口建了两条修车槽，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设置了明显标志或者采取了安全措施防止他人受损害，也不能举证证明肇明汽修店店门口属于肇明汽修店私人场地。故法院对肇明汽修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吴又进主张其因掉进了肇明汽修店修车槽而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责任问题，法院认为，一方面肇明汽修店擅自在店门口公共通道上修建两条修车槽，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防止他人受损害，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吴又进作为成年人，在夜晚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的情况下，经过陌生路段，对自己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肇明汽修店应对吴又进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又进自己承担30%的责任。关于吴又进的损失，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医药费62691.8元。吴又进提供的住院医疗费及看门诊费用票据合计61486.8元，购买医疗用品共支出1205元，合计62691.8元，法院认为均属于合理费用，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吴又进住院5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吴又进主张5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三、护理费5200元。吴又进住院52天，吴又进主张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可计算出护理费为5200元，法院予以确认；四、鉴定费2200元，因有鉴定发票佐证，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确认；五、残疾赔偿金97979.18元。从吴又进提供的租房证明结合小孩在高明区人民医院出生以及一直在当地上学情况可以认定吴又进在佛山市高明区地区生活多年，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吴又进因本次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3%，残疾赔偿金为97979.18元（37684.3元/年×20年×13%），吴又进的请求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六、被扶养人生活费26038.1元。吴又进有儿子吴天送（2012年11月29日出生）需要扶养，扶养年限为14年，吴又进承担50%的扶养义务，可计算出吴天送的生活费为26038.1元（28613.3元/年×14年×13%×50%），吴又进认为其另一个儿子吴健（1989年8月28日出生）是××患者，需要扶养，但吴又进未能举证证明吴健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吴健的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七、误工费20748.09元。吴又进自受伤之日起持续误工，误工期限最长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7年4月16日，合计157天，吴又进在佛山市高明区地区靠销售红砖为业，收入不稳定，法院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8236元/年计算误工损失，可算出吴又进的误工损失为20748.09元（48236元/年÷365天/年×157天），对于吴又进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八、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九、营养费酌情支持650元；十、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有鉴定结论佐证，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确认；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费用总额为241507.17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金额为231507.17元，该部分由肇明汽修店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62055.0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肇明汽修店总共应当向吴又进赔偿172055.02元。吴又进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肇明汽修店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又进赔偿172055.02元；二、驳回吴又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2.5元（吴又进已预缴），由肇明汽修店负担600元，由吴又进负担392.5元，吴又进多缴纳的诉讼费由肇明汽修店直接向吴又进支付，法院另不作收退。二审期间，肇明汽修店提交了以下证据：1.腓骨的百科说明，拟证明小腿由腓骨和胫骨组成，腓骨在小腿中仅起辅助性作用，故吴又进腓骨骨折不可能造成踝关节丧失50%以上；2.相片三张，拟证明事发地点的情况。吴又进受伤后所处位置并非由肇明汽修厂管理，吴又进通过肇明汽修厂的门口可选择其他路径；3.严志明、刘海玲、严百恒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吴又进本案所受人身损害与肇明汽修店无关。吴又进提交了事故现场简图、相片四张，拟证明吴又进受伤位置的现场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肇明汽修店提交的证据1的出处不明，其内容亦无直接反映腓骨所起作用之大小，本院对肇明汽修店对该证据所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证据2未显示肇明汽修店的招牌，因此并非事发时的相片，无法反映事发时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证人严志明、刘海玲、严百恒与肇明汽修店经营者谭国芳系朋友关系，三人所作证言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可信度较低。且对于肇明汽修店门前的两条修车槽在事发时的状态，严志明述称两条修车槽分别停放了一台汽车，刘海玲与严百恒则述称一条修车槽盖了隔板，另一条修车槽停放了一台汽车，三人的陈述存在差异，本院不予采信。肇明汽修店对吴又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仍为吴又进是否因跌入肇明汽修店修车槽而受伤。本案中，吴又进在一、二审期间对其受伤经过的陈述前后一致，反观肇明汽修店，其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出现多次自相矛盾之处，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对修车槽状态的描述也存在较大差异，据此，肇明汽修店对事发经过作虚假陈述的可能性较高，一审法院对于为何采信吴又进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已经进行了详尽而准确的论证，本院不再赘述，并对肇明汽修店称吴又进并非跌入肇明汽修店修车槽致伤的主张不予采信。肇明汽修店在其门口修建修车槽，但未设置明显标志或者安全措施防止他人误入，造成吴又进受伤，应对吴又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肇明汽修店对吴又进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又进伤残程度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吴又进委托的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该所审阅了吴又进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并对吴又进本人进行了法医临床检验，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得出“吴又进左外踝撕脱性骨折，左胫腓下关节韧带损伤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左跟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足跟骨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理据充分，因此，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有效，可以作为确定吴又进伤残程度的依据。肇明汽修店在重新鉴定申请书中提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吴又进单方申请，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可见，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且肇明汽修店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及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确定吴又进的伤情为两处十级伤残，并以该伤残程度为基础计算其各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肇明汽修店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2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肇明汽车维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