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22民初2116号 原告：刘克秀，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瑛，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台州市卢宏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街道路院路2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6795657602。 法定代表人：洪燕，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浙江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悦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润街道半月路2-16、2-17、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5623792008。 法定代表人：王贤骅，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克秀与被告台州市卢宏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宏公司）、台州悦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并于2018年8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克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被告卢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被告悦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克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卢宏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币1159145元，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确定履行之日止。2、要求被告悦成公司对被告卢宏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币1159145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悦成公司将台州悦成·御园商品房外墙干挂工程承包给被告卢宏公司施工，被告卢宏公司又将该外墙干挂工程Ⅰ标段小别墅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合同对工程的施工范围以及劳务费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单价按每平方米135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劳务人员保质保量按期完成了施工任务。经计算，原告完成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面积为48785平方米，按涉讼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135元计算，该部分劳务费为6585975元； 原告完成的打胶面积为10450平方米，其中B4共八栋，计7440平方米，B6、B7共五栋，计301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7元计算，打胶劳务费为73150元；另外，原告还做了点工106.5天，其中2014年至2015年共84.5天，计12320元，2017年共22天，计7700元；上述款项合计6679145元，被告已经陆续支付了552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工程劳务费1159145元。现在工程已经交付给被告使用，大部分房屋已经出售，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卢宏公司催讨欠款，被告卢宏公司均以被告悦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数百万元为由拖而不付，原告又向被告悦成公司催讨，但被告悦成公司也以资金困难为由一直未付，无奈，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经过重新核算后提出，原告完成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的实际面积为47855平方米，对应劳务费为6460425元，加上打胶劳务费73150元，点工劳务费20020元，合计6553595元，被告卢宏公司已经支付5553600元，尚欠999995元，遂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欠款金额变更为999995元。 被告卢宏公司答辩称，1、2013年7月17日，被告卢宏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涉讼合同属实。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为：“Ⅰ标段小别墅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量计算方式为：“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按每平方米135元计算，点工费按每工200元计算，平板结算按最终审计工程量结算，线条按见光面积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每月根据现场实际施工人数，按每月每人3000元作为员工生活费，每月分两次发放，但不超过本月实际工程完成量的70%。施工结束后，经业主、监理和甲方（即被告卢宏公司）确认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85%，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审计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剩余3%待保修期满后的一个星期内付清。乙方如果本月未按进度完成工程量，甲方有权停发、减发或不发生活费。保修金为结算价的3%，保修时间为业主验收合格后两年。”2、由于原告施工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业主单位曾多次通过联系单要求原告整改，比如在2017年6月6日编号为010的联系单上，明确提出商铺和别墅区的外立面石材幕墙存在石材破损、胶漏打和石材安装不合格等问题，要求原告对商铺和别墅区外立面石材、密封胶进行修补以及对安装不合格的石材进行更改。但经多次发函，原告均未及时进行维修，已影响初验进度，为此，被告于2018年3月6日再次发联系单催促原告进行整改。在2018年6月的竣工初验会议纪要中，业主单位再一次提出花岗岩干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整改。3、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被告认为，首先，涉讼合同约定，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的面积按最终审计结果结算，原告不能自行估算，且原告制作的工程量汇总表存在错误，其中两套样板房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是在涉讼合同签订前由其他班组完成，与原告无关，该部分的面积应当剔除。其次，涉讼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商铺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按135元每平方米计算，且商铺施工较为简单，按上述标准计算过高。最后，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双方确认一致的工程联系单来证明其主张的打胶费用和点工劳务费，因此被告卢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4、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讼合同是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如果原告主张工程款，必须先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另外，被告卢宏公司承包的外墙工程，包括原告施工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至今都没有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涉讼合同的约定，原告施工结束后，工程款可以付至总工程款的85%，即便按照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计算，在剔除两套样板房的工程款20余万元后，被告卢宏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5553600元，该金额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85%的付款比例，故不存在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况。综上，目前本案工程已经进入竣工验收阶段，希望原告做好维护以及整改工作，使工程能够尽快通过验收，以便能够尽早进行审计，这样既能减少被告卢宏公司的损失，也能让原告按合同约定拿到剩余的工程款。因此，希望原告能够撤回起诉。 被告悦成公司答辩称，1、被告悦成公司将台州悦成·御园外墙干挂工程承包给被告卢宏公司属实，但被告悦成公司对涉讼合同并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也应当向被告卢宏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不应直接向被告悦成公司主张。2、被告卢宏公司承包的外墙工程以及原告施工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至今只进行了完工后的初步验收，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审计，且上述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仍未整改完毕，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卢宏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也已经达到涉讼合同约定的85%的付款比例，因此不存在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况。3、原告要求被告悦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果上述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进行了审计，也只有在被告悦成公司确实拖欠被告卢宏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悦成公司才需要在所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也不是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悦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刘克秀反驳称，1、原告承包的工程属于劳务工程，被告欠付的是民工工资。原告与被告卢宏公司之间签订的涉讼合同是无效的，因此，劳务费的支付不受整个工程是否验收以及审计的约束，且外墙工程至今没有验收，责任也在于两被告，原告没有验收的义务和责任。据原告了解，三门悦成·御园的房屋已经进入不动产登记程序，应当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同时，根据涉讼合同第六条备注内容的约定，在原告已经完工但未出审计报告时，被告卢宏公司也必须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2、关于质量问题，原告施工期间，每天都有被告方以及工地的监理单位在场，且工程完工至今已经超过两年，由于其他原因可能导致工程出现问题，但原告已经修补完毕，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告卢宏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3、原告是按照被告卢宏公司提供的图纸计算出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的面积，与现场测量的差距也不大。虽然涉讼合同没有约定商铺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和打胶费用的单价，但原告与被告卢宏公司事后口头约定商铺按135元每平方米计算，打胶费用按7元每平方米计算，面积也均有图纸作为依据，被告卢宏公司出具给原告的联系单上也注明了打胶的面积及点工的天数。4、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发包方被告悦成公司尚欠承包方被告卢宏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有权要求被告悦成公司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经原告核实，被告卢宏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5553600元属实，原告也已经将两套样板房的面积予以扣除并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涉讼合同一份、施工图纸二十九份，被告卢宏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编号010、016）、三门悦成·御园Ⅰ标段、Ⅱ标段会议纪要各两份，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对于原告提供的三门悦成石材干挂工程量汇总表三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本院认为，其中的三份工程量汇总表均系原告单方制作，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又系原告单方委托审计单位出具的预算报告而非结算报告，且该报告明确提示仅供参考，不作为投标报价及结算的依据，且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因此，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完成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的工程量，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3、对于原告提供的打胶及点工联系单照片四份，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在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照片内容的真实性，且照片中的联系单上没有两被告的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两被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悦成公司系三门悦成·御园房地产项目的建设单位。被告卢宏公司承包了三门悦成·御园小别墅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后，于2013年7月17日与原告刘克秀签订了涉讼合同，约定由被告卢宏公司将三门悦成·御园Ⅰ标段小别墅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单价为135元每平方米，点工费按200元每工计算。”合同第六条约定：“施工结束后，经业主、监理和甲方（即被告卢宏公司）确认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85%，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审计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剩余3%待保修期满后的一个星期内付清”；“如乙方（即原告）在本年度所承包的工程已全部完工，但由于工程还未出审计报告的，年终结算暂按实算工程量的90%结算，最终结算按审计报告为准”。后被告卢宏公司陆续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合计5553600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卢宏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要求被告悦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刘克秀及被告卢宏公司均认可，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卢宏公司又将三门悦成·御园Ⅱ标段小别墅的钢架制作及花岗岩干挂工程一并承包给原告施工。 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刘克秀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原告刘克秀与被告卢宏公司之间签订的涉讼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只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才有权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原告施工的工程尚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原、被告在涉讼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结束后，经业主、监理和甲方确认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85%，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审计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如乙方在本年度所承包的工程已全部完工，但由于工程还未出审计报告的，年终结算暂按实算工程量的90%结算，最终结算按审计报告为准”。在原告没有提供涉讼工程在合同签订当年已经全部完工的证据的情况下，由于涉讼工程尚未经审计，即使涉讼工程已经业主、监理和被告卢宏公司确认合格，原告也仅有权要求被告卢宏公司支付85%的工程款。即便如原告所述，原告施工的总工程量，包括打胶和点工，合计6553595元，现被告卢宏公司已经支付5553600元，占84.74%，况且被告对工程量提出了异议,而原告又没有提供确切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卢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克秀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刘克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未赏 人民陪审员  何爱娟 人民陪审员  叶大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