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行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九龙镇大陂村委会虎迹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虎迹岗村民小组）。负责人：黎伙娣，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郭德华，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木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九龙镇河头村委会岩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岩下村民小组）。负责人：许北永，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戴海燕，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镇。法定代表人：黄镇生，市长。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细荡，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原审原告岩下村民小组因诉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行政纠纷一案，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粤18行初83号行政判决。虎迹岗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含油铺村民小组)向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以其持有的1962年《英德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和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为权属依据，向被告提出对小地名“大磅山”换发新《林权证》的申请。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上填写了小地名“大磅山”，面积94亩，四至东至岩背迳为界；南至山顶分水为界；西至洴田山矮凹仔为界；北至岩下（含上塘）耕地边为界，在“权利人意见栏”填写了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组长黎伙娣签名、意见、日期并加盖了公章；并填写了英德市九龙镇人民政府负责人签名、意见、日期并加盖镇政府公章；英德市林业局、英德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负责人也在“意见栏”上分别填写了意见、日期，加盖了单位公章，审核同意发证。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受理申请后，组织第三人村民小组代表及相邻寨背村委岩背、洴田村民小组代表和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实地踏界，但未通知原告岩下村民小组代表参加勘查。2014年11月17日填写了《林权核查登记表》，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现场勘查地形图》上有第三人村民小组代表、相邻村民小组代表及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确定四至范围，但原告岩下村民小组无代表签名。填写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及《林权核查登记表》填写的小地名及面积、四至与第三人申请发证小地名、面积、四至均相同。2014年12月19日，被告对申请发证的“大磅山”山场审核结果进行公示为期一个月的张榜公示，期间2015年1月5日，原告岩下村民小组组长许北永、副组长许观田，上塘村民小组组长许亚东、副组长许飞红书面向英德市九龙镇人民政府提出异议，2015年6月15日，英德市九龙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岩下（含上塘）村民小组发出《关于异议主张的告知书》内容为：“经调查，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89年12月25日作出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已发生法律效力，为此，你们村民小组提出的异议主张本府不予采纳。如你们村民小组不服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89年12月25日作出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你们可循有关法律途径进行解决。”2015年8月13日，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15)第080056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记载小地名为“大磅山”，面积94亩，四至东至岩背迳为界；南至山顶分水为界；西至洴田山矮凹仔为界；北至岩下（含上塘）耕地边为界。该《林权证》注记栏注明：林权证权利共有人大陂村委会虎迹岗村民小组(含油铺村民小组)。岩下村民小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080056号《林权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岩下村民小组持有1981年12月30日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N0:0003857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7栏所登记的山名上塘尾，四至东至细山仔、四方岩脚；南至岩背山顶分水为界；西至洴田林山顶、独石山顶为界；北至上塘为界。该证与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五处山场是同一片山林，包括了涉案英府林证字(2015)第080056号《林权证》林地范围。第三人持有1981年12月30日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NO:0003824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记载中没有涉案林地的权属登记内容。再查明：因原告岩下村民小组与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就涉案林地发生纠纷，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89年12月25日作出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将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五处山场权属归第三人所有。经庭审查实，该处理决定在英德市档案局该案档案中无本案件的相关材料，档案中的材料是对其他三处山场的处理材料。被告也无法提供该处理决定送达给双方的签收资料，因此，无法证实处理决定已发生了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3日颁发给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15)第080056号《林权证》，权属依据是1962年《英德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和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从上述权属依据看，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持有1962年《英德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包括了争议地大磅山等五座山头的范围。但时至1981年林业“三定”期间颁发《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领取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却没有争议地大磅山等五座山头的权属记载，而原告岩下村民小组却于1981年12月30日领取了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N0:0003857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7栏记载的山名上塘尾，经核实与涉案争议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五处山场是同一片林地，包括了争议林地范围。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80年代初林业“三定”之前各村集体对山林重新进行了权属划分，而在对各村集体山林重新划分并领取了1981年山权林权证之后，确定山林权属应以最后一次颁发的山林权证为准。因此，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单凭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1962年《英德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权属依据换发新《林权证》，有违原告持有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权属凭证的客观事实，在两证出现同时包括涉案林地权属的情况下，单方面换发新《林权证》给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导致颁证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权属权益，属认定权属来源依据不清。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经原告代理律师查证和被告确认，该处理决定在英德市档案局档案中无本案的相关申请立案调查处理等材料，被告也无法提供该处理决定送达给双方的签收证据，不能证实该处理决定已发生了法律效力。因此，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以此处理决定为主要权属依据而换发新《林权证》，明显依据不充分，应予以撤销。《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本案证据显示，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换发新《林权证》过程中，没有通知原告岩下村民小组代表参加勘查，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现场勘查地形图》上也没有原告村民小组代表签名确定四至范围。在被告将换证审核结果张榜公告公示期间，原告岩下村民小组和上塘村民小组向当地政府书面提出了异议。因此，被告换发《林权证》行政行为属争议期间发证，违反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的上述规定，未履行核查、勘察、审核、监督等相关程序，颁证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3日颁发给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15)第080056号《林权证》，认定权属依据不清，颁证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岩下村民小组请求判令撤销该《林权证》的诉求理据较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3日颁发给第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的英府林证字(2015)第080056号《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负担。虎迹岗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是上诉人的祖业山，解放前后一直由上诉人经营使用，上诉人在上述山场砍柴、割草、烧石灰，向来无人异议。上诉人一直领取政府部门发放的生态公益林补偿费。上诉人持有1962年《英德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曾经送广东省公安厅鉴定，未发现有添加、涂改等痕迹，是有效证据，不能因为该证在档案馆没有存根而否定其证据效力，原审判决亦承认了其证据效力。二、1971年河头大队岩下自然村有部分人到上塘建屋居住，之后才发生争执。1989年12月25日，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将大磅山、高凹山、出水沸、鸦螺凹、独石山山权林权确权给上诉人所有。该处理决定分别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和有关部门，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被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在2014年1月13日的《申请报告》中亦知道31号文的存在，但被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并没有提出复议或诉讼，可见，英林调字(1989)31号文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因为有关人员归档工作的失误而否定其法律效力，这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分属不同的大队（村委会），从来没有调整山林，岩下村小组持有的英林证0003857《山权林权所有证》没有填证人，校对人一栏填写的是山名，只写德叔，不是全名，且在争议期间偷偷填写的，使用已经作废的革命委员会的公章。由此可见，该证是无效之证，不能作为确权依据。1981年双方仍在争议，上诉人没有申领1981年山林权证，0003824号山林权证不是上诉人填领，填证人是当时的大队干部，校对人黎房娣与黎天德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四、由于被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和上诉人的山林不相邻，加上岩下村民小组想霸占上诉人的山林，英德市人民政府在颁发《林权证》过程中，没有岩下村民小组代表签名确定四至范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与上诉人山林交界方岩背村和拼田村民小组均派小组长作代表核实并签名确认，且加盖了村民小组公章，不能说是程序违法。综上，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权属清楚，依据充分，颁证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岩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持有争议山林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又有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争议山林依法应当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二、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实体处理错误，不能作为颁证依据，原审被告据此颁证给上诉人明显错误。三、原审被告颁证给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有力佐证下，单凭一句“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80年代初林业‘三定’之前各村集体对山林重新进行了权属划分”就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为虎迹岗村民小组换发的新《林权证》权属来源不清，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其次，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有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盖章予以确认，已发生法律效力，至今没有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认定无效。原审判决不应以上述处理决定在英德市档案局档案中无本案的相关申请立案调查处理等材料而否定其作为权属依据的效力。原审判决在无相关有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换发被诉《林权证》的权属依据不清，属认定事实依据不充分。二、原审判决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换发被诉《林权证》程序违法，属认定事实错误。1、岩下村民小组非涉案林地相邻权利人，英德市人民政府没通知其参加踏查，并不违反《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2、在林地所在地公示30天期间，岩下村民小组提出异议，九龙镇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关于异议主张的告知书》给岩下村小组，明确告知岩下村民小组因英林调字(1989)31号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异议主张。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没有其他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再经相关部门逐级审核完毕，最终为上诉人颁发了被诉《林权证》，并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争议期间换发《林权证》的情况。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程序合法，实体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岩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中，上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于2014年11月10日向英德市人民政府书面提出颁发本案被诉《林权证》的申请，并提交了1962年《英德县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和原英德县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英林调字(1989)31号《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作为享有涉案山林的权属依据。岩下村民小组否认收到涉案《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本案诉讼期间未能提供上述处理决定已送达给岩下村民小组及虎迹岗村小组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英德市政府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处理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英德市人民政府以上述处理决定为主要权属依据而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存在权属来源不清的情形，并无不当。另外，《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在公告期内，有关利害关系人如对登记申请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当对其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不予登记。”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英德市人民政府在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过程中，没有通知岩下村民小组代表参加勘查，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现场勘查地形图》上也没有岩下村民小组代表签名确认四至范围，不符合上述发证程序规定。此外，在英德市人民政府将林权证审核结果张榜公示期间，岩下（含上塘）村民小组提供了登记在岩下村名下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认为该证第7栏登记的山名“上塘尾”的四至范围包罩了涉案山林范围，以此主张涉案山林权属，向当地政府提出权属异议。英德市人民政府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处理决定已经依法送达给权属争议双方当事人的情况下，认定上述处理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岩下村民小组提出的权属异议主张不予采纳，其向虎迹岗村民小组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不符合上述规定，亦属于程序违法。因此，英德市人民政府向虎迹岗村民小组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发证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岩下村民小组主张，涉案《关于大磅山、独石山等五处山场权属处理决定的通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合法，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岩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等，因理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虎迹岗村民小组或岩下村民小组可依法就涉案山林的权属争议申请确权处理后，再依法申请登记发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虎迹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许选鸣苏靖茹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