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25民初1105号原告：岑小福，男，1975年5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系死者岑某香父亲。原告：杨小秀，女，1979年9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系死者岑某香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碧，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亚，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摆项厂小学，位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歪寨村。负责人：罗刚华，系该小学校长。被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歪寨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歪寨村。负责人：杨光云，系歪寨村村民委员会支书。被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宗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5300097313878。负责人：李树华，系宗地镇人民政府镇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昌，系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小青，系贵州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岑小福、杨小秀诉与被告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摆项厂小学（以下简称摆项厂小学）、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歪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歪寨村委会）、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宗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宗地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岑小福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碧、马中亚，被告摆项厂小学负责人罗刚华和歪寨村委会负责人杨光云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昌、卫小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岑小福、杨小秀向本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6351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之女岑某香在溺水死亡前系被告摆项厂小学六年级学生。2018年6月28日岑某香与同学共五人在学校附近一低洼水区内嬉水溺亡。事发当日，学校组织期末考试，未将考试时间及放假的具体情况告知二原告，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同时，致受害人岑某香溺亡的低洼水区系被告歪寨村委会所有，该片土地于2017年已被宗地镇政府征用，该片土地长期有大面积积水，且离学校较近，土地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均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设立警示标志，因此三被告均对受害人岑某香的溺水死亡存在过错，应向二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摆项厂小学、歪寨村委会、宗地镇政府辩称：一、宗地镇政府从未对事发的土地进行征用过，其经营管理权系该地的承包者即农户，政府不承担土地管理、安全防范等义务；二、事发地并非常年积水，只有逢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时才会形成积水，一旦形成积水，较短时间内就能完全消完；三、该地系农户的承包责任地，平时只作为农户耕种管理之用，不是公共场所，依法无需设立安全警示标示；事发地距离学校和学生平时上放学走读的路较远，空间上不属于学校的管理范围；四、事故发生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时间上不在学校管理期间。综上，二原告之女等五同学擅自在此嬉水身亡与三被告无因果关系，三被告亦无过错，原告之诉为侵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九十一条的规定，故三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方提交的身份证、家庭户口簿、接处警登记表、死亡证明、被告摆项厂小学、歪寨村委会、宗地镇政府及其法定代理人、负责人的身份证明，被告歪寨村委会提交的照片两张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紫云县公安局宗地派出所对韦某花、韦某英、杨某英、杨某勇、方某雨、谢某艳、韦某兰、韦某作的询问笔录，被告摆项小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摆项厂小学存在过错。二、村民签署的证明及录音录像视频、照片7张。原告用以证明致学生溺水死亡的水塘2018年初已被宗地镇政府征用，在被征用后该地一直闲置，在明知雨季有积水，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此，三被告质证为，1、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出具证明的人依法需出庭接受质证而未出庭接受质证；2、村民签署的证明具有倾向性和报复性；3、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只能证明事发地点，但照片反映的是已干枯无积水的事发地，相反证明了事发地不是常年积水塘，而是十年难遇的积水，且积水时间很短，事发地不在学生走读的路旁，宗地镇政府只是动员当地农户种植经济作物，并非该地系政府征用、征收和流转；4、现场视频，只能证实原告之女等五位同学溺水身亡的事实，与三被告并非关联。三、原告主张出庭作证的证人岑某、杨某的证言，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事发地并非经常积水，周围地形较为陡峭，只有种植庄稼的农户才能到达此地，且距离学校和公路也较远。对于证人对政府已征收事发地种植药材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该部分证言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以上这些证据相互印证的事实为：事发地在事发时仍系农户耕种的土地，未被被告宗地镇政府征用，地形为凹型地地形，逢特大暴雨年称才会造成水塘，且积水时间较短；事发地距离学校及村委约有二至三公里的路程，且不在通组路或学生上学路的边上，从通组路或学生上学路通往事发地仅有一条长数百米陡峭、狭窄供农户耕作通行的小路，农户需耕作土地时才到达这里，事发地不是公共场所，依法不是必须要设置安全警示标示的场所；事发时间在学校期末开始结束放假之后，事前学校因放假集中学生将假期安全等事项已告知学生。综上，原告用于证明三被告对原告之女溺水身亡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摆项厂小学提交的证据：一、《摆项厂小学安全责任书》和致全县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及回执单。被告摆项厂小学用以证明：1、《摆项厂小学安全责任书》第6条已经告知“学生及家长在节假日、周末及其他课余时间，家人（监护人）看管孩子不去江河、水库等水域洗澡、游泳，如私自下河、下塘捕鱼，洗澡、强度洪水，发生意外的由家长负责”；2、致全县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内已经告知学生家长了解预防溺水的相关要求，承担起监护人的职责，确保孩子的安全。回执单证实家长已签收。原告辩称，1、未与被告摆项厂小学签订《摆项厂小学安全责任书》和致全县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的回执单，因此对该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2、致全县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就算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学校已经对学生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本院认为，《摆项厂小学安全责任书》和致全县中小学生家长的一封信是由摆项厂小学校交给学生，并告知学生需父母签名后交回学校。在该责任书和一封信的回执单均有学生及家长签名，虽原告否认签订了责任书和回执单，但并未向法庭提交未签收的证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二、校务日志。被告用以证明事发当日上午考试结束，学校宣布放假。事发时间为放假之后且在校外，不在学校的安全管理范围之内。原告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系校方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定；2、校方宣布放假，学校未履行将放假消息通知家长的义务。本院认为，宗地派出所对杨某英、韦某花、杨某勇、谢某艳的询问笔录内，学校通知3年级至6年级的到操场集合，宣布放假，并告知学生注意安全，不要到有水的地方洗澡与校务日志的内容大体一致，故对校务日志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三、紫云县公安局宗地派出所对杨某1、韦某花、韦某英、杨某勇、方某雨、谢某艳、韦某兰、韦某作的询问笔录。被告用以证明事发地之前并未积水，事发当日学校宣布放假，并告知学生注意安全后，原告之女与上述被询问人一起邀约到事发地嬉水后溺水死亡，学校对此并无管理职责。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因被询问人均为未成年人，监护人未在现场，只有老师在现场，因此该组询问笔录不能全部采信；2、该组询问笔录同时也证明了学生中午不回家，因此事发当日属于学校的管理范围内。本院认为，虽被询问人为限制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对事发的叙述上会略有不同，但笔录系在老师的陪同下在事发三日内由公安机关分别询问对参与此次嬉水的学生作出，且笔录间能相互印证，故对原告的关于此次询问笔录的合法性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歪寨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关于宗地镇歪寨村过洞坝临时积水走访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告歪寨村委会用以证实：1、案发地只有在十年一遇的暴雨时才偶然积水，从土改至今只发生积水过三次；2、在我方照相时事发地已经没有积水，事发地距离乡村路较远，我村没有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原告质证意见为：1、对走访记录的三性有异议，走访记录只能证明该地在雨季有过三次积水，并不能证明土改至今只积水过三次，就算事发地即使积水过三次，也存在安全隐患，因此事发地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使用者有设立警示标志的义务。本院认为，对于走访记录的内容，符合原告主张的证人的证言证实的事实基本相符，故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摆项厂小学、歪寨村委会、宗地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现场勘验示意图。三被告用以证明事发地非原告之女回家的必经之路，距离居住地较远。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现场勘验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此证据不作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现场勘验图虽无勘验时间、地点、勘验人、在场人，但现场图所标的内容与上列相关证据相印证，符合现场客观位置，故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三被告申请的证人证言：杨正付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考完数学后，学校召集3至6年级的学生集合，通知放假及安全事宜，原告异议认为，对于放假时间并未告知学生家长；对于梁忠华、韦应才的证言，证实事发地只有逢下特大暴雨年才会形成积水塘，且该地只有种植庄稼才有人经过，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本院认为：对于杨正付的证言，结合派出所对多个学生的询问笔录，能证实学校在事发前集合学生已将放假等安全事项告知了学生，因该校实行的是走读式管理模式，学生每天都是走读式上学，不存在家长接送，故学校放学放假回家无须通知家长；梁忠华、韦应才的证言所证事实，已有上述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了事发地不存在常年积水现象、只逢特大暴雨年才积水成塘且积水较短时间干涸的事实。故三证人的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岑小福、杨小秀系夫妻关系，女儿岑某香在被告摆项小学就读六年级。2018年6月28日中午，岑某香在被告摆项小学期末考试结束通知放假之后，其与同校同学韦某花、杨某英、谢某艳、杨某1、杨某勇、韦某英、韦某、方某雨、韦某兰、杨某花、韦某1、杨某利、韦某珍十四人相互邀约到宗地镇歪寨村地名为过洞的低洼水塘处嬉水，因水深，致不识水性的岑某香、杨某利、杨某花等五位同学溺水，当日，该五位同学经宗地派出所民警及消防队员打捞上岸后确认身亡。同时查明，地名为过洞坝的事发地，系当农户多年耕种的土地，事发时和事发前从未被被告宗地镇政府和任何个人和组织征用过。事发于被告摆项小学期末考试结束学校集合学生宣布放假之后，学校在集合学生宣布放假时，学校已将学生在假期应注意的包含嬉水危险等安全事项告知了学生。事发地不在通组和学生上学路的边上，距离学校和被告村委会办公场所约有两公里之远，从上学路和通组路到达事发地须经长约数百米、供农户耕作通行的陡峭、狭窄的小路才能到达，事发地地形为四周环山中间低洼，逢特大暴雨年才形成积水，积水时间较短。事发地仅供农户个人耕种之用，农户须耕作时才能到达，平时无人足及，不是公共场所。摆项小学系村级小学，实行的是走读式管理模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对二原告之女岑某香溺水身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原告的诉请及其诉称的事实，本案性质系侵权之诉，且属于间接侵权之诉。间接侵权是指负有法律法规等规定应当履行管理义务而未履行、或履行管理义务不当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侵权行为。就被告摆项小学而言，其系贫困县偏远的村级小学，无条件实行封闭式管理，实行的是走读式管理模式，因师资力量缺失的客观实际，学校无力承担接送每个学生上、放学的义务，就此，该校对学生的安全管理责任应当体现在学生在校时学校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因事故发生在该校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招集学生并将放假的通知及假期学生应当注意的安全等事项告知学生。该事故发生地不是平时学生走读的路上，学校已履行的安全告知等教育管理义务，时间上、空间上不在学校的管理范围之内，故学校已履行了管理义务，管理义务并无缺失和不当，不存在过错和过失，根据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学生在自行上学、放学、返校、离校途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学校行为并无不当的，不承担事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在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摆项小学对二原告之女岑某香溺水身亡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歪寨村民委员会，是村民选举产生的农村自治组织，其承担的义务是本村生产的服务和协调工作，促进农村生产建设和经济发展，不是农民集体土地的所有者，涉案土地的生产经营者系土地承包者的农户。依法虽然承担着管理引导村民合理利用土地的职责，但就本案事实而言事发地位于四周环山的中间低洼处，位置较为偏僻，通往该处的路不仅较为陡峭，而且狭窄，远离村民日常生活区域，平时周围较少有人经过，不属于公共场所，因此设立警示标志并非歪寨村委会的法定义务。故被告歪寨村委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与岑某香溺水死亡无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宗地镇政府为了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号召村民将土地改种经济效益更高的作物，对涉案的土地并未进行征用、征收过，也未与农户签订过任何流转形式的合同，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未发生过转移，仍系原农户管理经营，政府的号召行为是宣传行为，并非强制，对该土地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经营管理活动，故其不承担任何安全防范义务，其不应承担二原告之女岑某香溺水身亡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摆项小学，应当履行的管理教育义务已经履行，履行管理义务的行为并无缺失和不当。事发地不是公共场所，被告村委会和镇政府不是该地直接生产经营管理者，在事发地设立安全警示标致不是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故二原告以其女儿溺水死亡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其所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三被告存在过错和过失，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岑小福、杨小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626元，由原告岑小福、杨小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文富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昆书记员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