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21民初1161号原告：张先进，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原告：朱风梅，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毅，宁阳堽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梁志荣，男，200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法定代理人：梁某，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系被告梁志荣之父。被告：梁某，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被告梁志荣、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1，男，200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法定代理人：孙某2，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系被告孙某1之父。被告：孙某2，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被告孙某1、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雨，男，194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系被告孙某1、孙某2所在村委会推荐。原告张先进、朱风梅与被告梁志荣、梁某、孙某1、孙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先进、朱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毅，被告梁志荣、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被告孙某2及被告孙某1、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先进、朱风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6100.5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30013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事实与理由：死者张某与被告孙某1、梁志荣系同学关系，2017年8月23日，在家的被告梁志荣用电话和QQ微信约当时在青岛市打工的死者张某回家来去吃猛子（去游泳、洗澡的意思），后被告梁志荣又多次联系死者，终于死者与被告孙某1、梁志荣一起回到邵庙村；当天下午被告孙某1、梁志荣就带着死者去洗澡，致使死者溺水死亡。死者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沉重的精神打击，但各被告至今没有向我们做出任何沟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审理。被告梁志荣辩称，1、我是原告亲人张某的生前好友，对其去世表示同情；2、我没有用微信联系张某回家来去吃猛子，也不是我和孙某1带着张某去洗澡；3、2018年9月3日下午，我和孙某1、张某在我家里玩，后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在出去的路上，因为我和孙某1以前去过住山游泳，我俩就商量着去住山水库洗澡去，给张某说了，张某也同意一块去。在路上我和孙某1都告诉张某不要下水。我们到了住山水库后，我和孙某1先下去，张某也脱了衣服，我们给张某说“这边深，你别下来”，孙某1先下水，我后下的水，我们在里面游着的时候，张某自己下的水。我们在水库西南角下的水，下水后往北游，孙某1在前我在后，孙某1先摸着一块石头上去了，我游到中间的时候张某也下水向我们这边游，我也摸着一块石头上去了，张某距离我东南方向有2米左右的时候，我看见张某不游了在水里扑腾，我给孙某1说“他掩住了，你拽拽他”。孙某1就跳下去救张某，孙某1抱住他的腰往上拖，但拖不动，孙某1就游回对岸去了。张某在水里扑腾了十来秒就掉下去了。我和孙某1喊附近的老百姓救人，过来了五六个人，一个五六十岁的人下水去也没找到，另外一个人报了警。后来住山村的老百姓也赶过来捞人，没有捞上来，120、派出所、消防队的人也去了，后来把张某的尸体打捞上来了；4、上述事实公安机关也调查过，没有出具调查意见，所以张某死亡原因不明确，不能证明是溺水死亡；5、从本案事实看，不是我和孙某1带着张某去洗澡，是张某自己下水去洗澡，我和孙某1发现张某溺水后也及时施救，但我们能力有限，我们也及时呼喊了周围群众一起施救。当时张某已经年满17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完全知道下水游泳的后果，其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我没有任何过错，我们尽到了施救义务，我们没有能力施救不是承担责任的理由。因此，我们仅对张某的去世表示同情，原告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梁某辩称，梁志荣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我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被告孙某1辩称，我与死者不是同学关系，之前也不认识，死者生前在青岛打工，我在泰安打工。2017年9月3日，死者途径泰安约着孙某1回家游玩，到住山看见有水坑，产生了游泳的念头，梁志荣和孙某1下水后感到水凉，就告知死者别再下水，死者不听劝阻执意下水。孙某1感到死者在水中下沉，就去救死者，在救的同时感到自己下沉，为保护自己就上岸了，上岸后呼叫村民救人同时拨打了110。事后孙某1由于惊吓，精神意识已经失去常态，睡梦中有时大声呼叫，精神异常，其父母为给孙某1治病也是找了很多医生，至今不愈。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孙某2辩称，我不同意赔偿，请法院公正判决。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之子张某（死者）出生于2000年3月10日，与被告梁志荣为同村，两人平时关系较好，被告孙某1与被告梁志荣系同级同学，被告孙某1与死者张某是通过被告梁志荣认识，平常并不联系。三人均在2017年上半年外出打工。2017年9月1日，死者张某从青岛坐火车返回泰安，期间与被告梁志荣多次通话联系，当天傍晚张某到达泰安与被告梁志荣、孙某1见面，三人在一起吃饭并住宿。9月2日，三人在泰安玩耍、上网，并通宵上网至9月3日上午。2017年9月3日上午，三人从泰安返回宁阳县堽城镇邵庙村，到达后三人先到了张某家又去了梁志荣家，后张某离开梁志荣家回家吃中午饭，吃过饭后又返回梁志荣家。三人在梁志荣家待了一会便商量出去玩，后被告梁志荣骑三轮车载着张某、孙某1到玩。被告梁志荣、孙某1之前到过堽城镇住山村的石坑洗澡，两人商量再去玩水，张某同意一块去，后梁志荣骑三轮车载着张某、孙某1到堽城镇住山村石坑。到达后，被告孙某1、梁志荣先后下水游泳，死者张某最后下水游泳。被告孙某1、梁志荣登上岸边石头后发现张某出现溺水状况，被告孙某1再次下水去营救张某，后因体力不支放弃，张某溺水。被告梁志荣、孙某1呼喊周围群众营救张某，闻讯赶来的群众下水寻找张某未果，后张某尸体被公安和消防部门打捞上岸。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中载明张某“此人已于2017年9月3日因溺水注销户口”。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明、死亡证明，本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对被告梁志荣、孙某1及案外人（堽城镇住山村村民）马进华、张文亮、马秀春的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综合予以证实。原告还提交死者张某与被告梁志荣在QQ和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或语音中，被告梁志荣多次催促张某回家来，并有“吃猛子”“饮死你”等语言。原告称，张某回家是梁志荣约回来的，且以上语言给原告造成了伤害。被告梁志荣称，因张某在青岛不挣钱，于是给张某说过不挣钱就回来等类似的语言。梁志荣还称，“吃猛子”“饮死你”等话是案外人韩传龙说的。公安机关对案外人韩传龙也进行了询问，韩传龙称与张某是朋友，与梁志荣是同学，当天梁志荣正和张某聊天，于是用梁志荣的手机发了以上语言，都是与张某闹着玩的话。被告梁志荣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显示2017年4月至7月，梁志荣均每月领取工资1800-2900元不等，被告梁志荣用于证实其以自己的劳动为主要收入，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能力。原告认为根据梁志荣的年龄，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梁志荣称与死者张某在青岛时一块游过泳，在家里没有一块游过泳。被告梁志荣、孙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庭审中均表示曾劝阻死者不要下水。原告认为，被告梁志荣、孙某1为游泳活动的组织者、参与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死者死亡，原告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由两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其要求的赔偿数额，原告主张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02360元、丧葬费为2623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70%，为230013元。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死者张某与被告梁志荣、孙某1共同在宁阳县石坑中游泳时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被告对原告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与被告梁志荣、孙某1在事发时均已满16周岁并已在外务工，具有一定的生活常识和社会经验，三人对游泳行为的危险性具有足够的认知。三人到宁阳县石坑游泳的行为系三人在游玩过程中达成的共识，死者下水游泳是对自身身体情况及游泳行为危险性的自主判断，并非两被告强迫或要求，游泳过程中发生溺水系突发事件，在发现死者溺水后两被告也尽了救助义务，故死者自身对其溺水后果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同时，结伴游玩的参与者之间基于对风险的认识而产生结伴互助的依赖和信赖，具有临时互助的共同利益与义务。事发前，被告梁志荣、孙某1曾共同在事发石坑游过泳，三人选择事发石坑游泳必为被告梁志荣、孙某1提议，两被告对游泳地点、环境及水情较为熟悉，属于本次游泳活动的引领者，对死者安全具有一定的提醒和保障义务。另外，被告梁志荣与死者的聊天记录中，虽有的语言并非被告梁志荣本人所说，但是通过被告梁志荣本人手机发送，代表了被告梁志荣的意思，根据聊天记录，对于死者回家和参与游泳，被告梁志荣有召集或要约的范意；而且，死者与被告孙某1之所以共同结伴游玩是因两人均与被告梁志荣之间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若没有被告梁志荣召集，死者与被告孙某1没有共同游玩的可能，三人到事发石坑游泳也是由被告梁志荣骑三轮车带领；结合死者出现溺水状况后两被告的救助过程，被告孙某1已完全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综上，被告梁志荣、孙某1为本次游泳活动的召集人或引领者，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死者溺水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但相对于被告梁志荣，被告孙某1对死者溺水死亡应承担更小的责任。被告梁志荣、孙某1虽具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尽到了一定的救助义务，不宜承担较多责任，本院酌定两人承担10%的责任。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02360元、丧葬费为26230元，10%共计为32859元，本院酌定，由被告梁志荣赔偿两原告25000元，被告孙某1赔偿两原告7589元。对于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被告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不予支持。事发时，被告梁志荣、孙某1均已年满16周岁并在外务工，可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被告梁某、孙某2不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志荣赔偿原告张先进、朱风梅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孙某1赔偿原告张先进、朱风梅75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两原告负担4350元，由被告梁志荣负担425元，被告孙某1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贾如力审判员  孟 建审判员  王永军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