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彬，男，1984年2月18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萍，女，1963年5月16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莲，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全，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珠，女，1966年2月2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丽娟，女，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轩律、刘淑岚，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彬与被上诉人陈金全、付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冀0203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陈金全、付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2日，本院作出（2017）冀02民终23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10月26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胡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萍、郝雪莲、被上诉人陈金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珠、被上诉人付丽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轩律、刘淑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彬上诉请求：改判陈金全、付丽娟偿还胡彬借款本金45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37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付丽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第一，2012年10月8日付丽娟通过工商银行向胡彬还息3万元，2013年1月11日、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11日、2013年4月11日付丽娟各向胡彬还息9万元，2013年12月20日付丽娟向胡彬偿还13.5万元能够证实付丽娟存在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第二，2012年10月10日胡彬向陈金全提供的100万元借款汇入了陈金全的卡中，同日付丽娟从卡中向滦南县连余选矿厂（以下简称连余选厂）工作人员耿秀红转款150万元，2013年4月10日连余选厂的经营者郑宝东向付丽娟转款15万元，2013年12月15日付丽娟向连余选厂工作人员李杰转款7750元，2013年12月18日、2014年8月14日（两次转款）付丽娟向连余选厂工作人员周密各转款5万元、5万元、3万元，证实付丽娟、陈金全共同和他人经营了连余选厂，且原审也认定陈金全借款是为了投资选厂，故应认定陈金全、付丽娟共享投资连余选厂的收益。第三，陈金全提交的2011年9月的病例虽载明了李秋月陪护，但陈金全和付丽娟于2014年12月24日生育一女，且经查询截止到2017年10月27日陈金全、付丽娟均未再婚，能够证实陈金全、付丽娟始终在一起共同生活，离婚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第四，陈金全与付丽娟离婚前的转款情况：2012年9月25日陈金全向付丽娟转款92万元，2013年2月7日付丽娟向陈金全转款两笔各20万元，2013年2月22日付丽娟向陈金全转款5万元，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3日、2013年4月18日付丽娟分别向陈金全转款16万元、10万元、1.21万元，2013年8月7日陈金全向付丽娟转款20万元，2013年12月20日陈金全向付丽娟转款100万元，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2月18日、2014年4月28日付丽娟分别向陈金全转款40万元、5万元、20万元、12万元、35万元、10万元。陈金全与付丽娟离婚后的转款情况：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10月20日（两次转款）付丽娟分别向陈金全转款50万元、299963元、10万元、10万元，2014年8月1日陈金全向付丽娟转款5万元、20万元。上述仅是双方的部分转款，可以证实陈金全、付丽娟在借款期间财务未分开并始终共同生活，陈金全、付丽娟是想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第五，付丽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金全使用其银行卡，即使陈金全使用付丽娟的银行卡，根据《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也应追究付丽娟的责任。二、原审对利息的认定及计算错误。第一、赵林川是借款的中间人，证明借款月利率为3%，且陈金全、付丽娟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始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原审认为胡彬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不支持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7月12日（胡彬起诉之前）的利息并认定2015年6月5日之后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错误，原审应当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第二，陈金全、付丽娟于2014年5月1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5月1日分别支付利息20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30万元。以4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能够计算出2014年1月11日的13.5万元偿还的是2013年12月份的利息，原审认定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偿还的利息为43.5万元错误。三、原审判决保护了债务人不合法的利益，鼓励债务人利用离婚逃避债务。第一，陈金全在住院病历中将他人作为联系人并注明夫妻关系，但陈金全一年之后与付丽娟生下一女、两年之后又与付丽娟离婚，可以认定陈金全离婚前生活只是由他人即陈金全的现任妻子照顾且无论二人是否结婚。第二，付丽娟替陈金全还息、向外投资、收取收益，应当认定付丽娟知晓陈金全借款且收到了借款收益。第三，借款发生在陈金全、付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金全、付丽娟购买的两套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如陈金全、付丽娟没有离婚，即使认定借款为陈金全的个人债务，仍可执行两套房产中陈金全的一半。陈金全通过离婚将房产全给了付丽娟，原审认定借款与付丽娟无关错误。付丽娟辩称：一、胡彬主张的450万元不属于借款，即使属于借款，也因450万元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胡彬不能证明450万元属于陈金全、付丽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共同经营或陈金全、付丽娟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认定450万元为陈金全的个人债务。第一，胡彬未提交证据证明450万元属于借款、付丽娟知情并认可，且赵林川原审也证实付丽娟对胡彬与陈金全的资金往来不知情。第二，陈金全、付丽娟已于2014年6月16日协议离婚，陈金全于2015年6月5日给胡彬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陈金全个人认可将胡彬的投资款转化成为借款与付丽娟无关。第三，胡彬将借款全部打给了陈金全且不能证明付丽娟知晓转账情况。第四，胡彬将450万元全部转到了连余选厂并没有用于陈金全与付丽娟的共同生活，付丽娟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陈金全、付丽娟购买的房屋与450万元无关。第五，陈金全2011年的住院病历显示家属由陈金全的现任妻子签字且在陈金全和付丽娟于2014年7月14日离婚后不足一个月，陈金全与现任妻子的儿子就已出生。二、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审不支持胡彬起诉前的利息并认定应自胡彬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三、原审根据胡彬提交的利息统计表核算了利息，胡彬主张2014年1月11日的13.5万元偿还的是2013年12月份的利息没有依据。四、付丽娟的6510号卡由陈金全使用，付丽娟对胡彬关于首付款的主张不知情。付丽娟受陈金全的委托于2012年10月8日向胡彬转款3万元，付丽娟不知道转款的用途，该转款不能证明胡彬向陈金全转款与付丽娟有关。五、郑定东是否向付丽娟转款不能证明是连余选厂的收益，胡彬不能证明付丽娟知道其转款，也不能证明连余选厂的收益用于了陈金全、付丽娟的共同生活。六、陈金全与现任妻子于2011年共同生活，于2014年生育一子，胡彬以付丽娟没有再婚登记为由推定陈金全、付丽娟共同生活不成立。七、法律不允许出借银行结算账户，胡彬关于付丽娟出借账户违法的主张是对法律的误解。陈金全辩称：一、陈金全与付丽娟于2009年因感情破裂未共同生活，陈金全与现任妻子生育一子。二、同意原审判决。胡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金全、付丽娟偿还胡彬借款450万元，并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原诉讼请求为：判令陈金全、付丽娟偿还胡彬借款本息6784315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7月5日的利息10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据胡彬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业务凭证显示胡彬分别于2012年9月1日向陈金全转款100万元、于2012年10月10日向陈金全转款100万元、于2012年11月5日向陈金全转款100万元、于2013年1月31日向陈金全转款50万元、于2013年8月8日向陈金全转款100万元，共计450万元。2015年6月5日，陈金全给胡彬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胡彬现金6784315元（陆佰柒拾捌万肆仟叁佰壹拾伍元）。借款人陈金全，借款日期2015年6月5日。”依据胡彬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付丽娟、陈金全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共向胡彬尾号为5166的银行账户汇款及转账172万元，依据付丽娟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信息显示，付丽娟、陈金全自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12月10日分三次由付丽娟账户共向胡彬尾号为0415的账户转账31.5万元，即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6年2月6日共给付胡彬人民币203.5万元，其中至2015年6月5日前还款196.5万元，2015年6月5日之后还款7万元。付丽娟、陈金全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4年6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债务均由男方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陈金全收取胡彬45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应是出借人将特定款项借于借款人并约定到期还本付息或不付息的一项民事法律行为。其产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投资则是投资人用某种有价值的资产，包括资金、人力、知识产权等投入到某个企业或项目。以获取经济回报的商业行为或过程。投资人投资后变成所投资项目或企业的股东，对其资产享有不完全的支配权、使用权，所获取的效益是未来得，不确定的。本案中，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举证情况分析，首先胡彬、陈金全并不熟悉，投资的风险大于借款。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不符合常理。其次，从胡彬第一次放款后，陈金全即陆续向胡彬返款，亦不符合投资利润分配的情况。第三、陈金全未能提供胡彬作为股东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胡彬参与经营与管理的证据。如胡彬是作为隐名股东的话，陈金全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胡彬委托其办理投资的相关证据。如胡彬与陈金全合伙投资的话，胡彬与陈金全各自投资的比例及分红分配情况亦不能提供证据。综上，胡彬的45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至于陈金全将该款项交付选场的行为，应认定是对该借款的自行处分，属另一法律关系。焦点（2）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生活或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判断标准，即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和意，夫妻是否分享债务带来的利益。本案中，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借款是付丽娟、陈金全共同的意思表示，另外，胡彬陈述付丽娟、陈金全借款用于购买住房，但根据付丽娟、陈金全提供的证据，其购买的住房首付价款与借款金额不符。其次购房时间早于借款发生的时间，且部分贷款。借款用于购房的事实依据不足。付丽娟、陈金全辩称将款项投入选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应予采信。付丽娟提供的陈金全在离婚前夕的住院病历显示，在付丽娟、陈金全尚未办理离婚前，陈金全的生活起居已由现任妻子照料，现胡彬不能举证证实该款项用于付丽娟、陈金全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及付丽娟受到借款的利益。根据责任、权利相一致的原则，胡彬主张付丽娟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综上，胡彬要求陈金全偿还借款450万元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利息的除外，本案中胡彬、陈金全双方对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胡彬原审第一次审理称月息为二分，原审重审又称月息为三分，实际借款期间支付的利率亦不完全固定。陈金全对胡彬诉称内容不认可。鉴于陈金全、胡彬之间是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并无深交，根据常理，胡彬不可能将资金无息交于陈金全使用，且陈金全在胡彬第一笔借款支付后即支付利息，应当认定是陈金全自愿支付胡彬利息。因该利息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故对陈金全已实际支付的利息予以确认。现胡彬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再次书写借条，该借条包括了陈金全应支付的利息，利息期间应认定为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5日根据年息24%计算应为1535671元，扣除期间陈金全实际支付利息435000元后为1100671元予以支持。2015年6月5日后，因胡彬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关于利息的具体约定，亦不能证实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对胡彬催告还款前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其起诉之日（2016年7月12日）起的逾期利息，参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陈金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彬借款本金人民币450万元，支付利息1100671元，并自2016年7月12日起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依据年息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5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彬负担25264元，被告陈金全负担46586元。本案二审期间，付丽娟提交了出生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陈金全与付丽娟离婚后不到一个月就与现任妻子生育一子。胡彬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陈金全在与付丽娟离婚后是否与现任妻子生育子女不能证明陈金全、付丽娟未共同生活，且陈金全、付丽娟均称自2009年感情不和，但双方在2014年12月24日生育一女、离婚后有频繁的经济往来，说明二人生活及财务没有分开。陈金全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胡彬主张的45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如属于借款，被上诉人付丽娟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胡彬主张的45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首先，被上诉人陈金全二审期间同意原审判决，表明陈金全认可向胡彬借款450万元并偿还利息的事实。其次，付丽娟主张450万元是胡彬向连余选厂支付的入股款，但陈金全、付丽娟在间隔较短时间内二十余次向胡彬转款与入股分红的常理不符，且付丽娟不能提交胡彬入股连余选厂的相关协议及胡彬参与连余选厂经营的证据。故原审认定该450万元系借款关无不当。关于付丽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原审卷中的银行流水明细等显示，付丽娟曾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数次向胡彬还款，表明付丽娟认可陈金全借款。其次，付丽娟主张借款转入了连余选厂，付丽娟在和陈金全离婚前后的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与连余选厂的工作人员郑宝东、周密有大额资金往来，并于2012年10月10日使用陈金全的银行卡向连余选厂的工作人员耿秀红转款150万元，应当认定陈金全向胡彬的借款用于了陈金全与付丽娟的共同生产经营。第三，付丽娟以陈金全使用其银行卡为由否认对借款知情，但如付丽娟所称，陈金全可以使用付丽娟的银行卡直接收支款项，陈金全与付丽娟在离婚前后就不会存在数十次资金往来且数额巨大，故付丽娟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胡彬主张的450万元应当认定为陈金全与付丽娟的共同债务，陈金全、付丽娟均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本案审理期间，胡彬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前后矛盾，又不能证明其与陈金全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以及陈金全在借条中确认6784315元借款的结算依据，故胡彬依据其单方核算等主张陈金全于2014年1月11日偿还了2013年12月份的13.5万元利息、借款自2015年6月5日起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付丽娟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有部分涂改，本院不能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金全、付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胡彬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1100671元，并自2016年7月12日起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1850元，由胡彬负担25264元，陈金全、付丽娟共同负担46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付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 二○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