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91民初362号原告严国荣，男，1969年2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李淑华，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龙生，男，1951年11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城南新区。被告盐城长城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13735312400J，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开放大道302号。法定代表人殷长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斌，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严国荣与被告陈龙生、盐城长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国荣、被告陈龙生、被告长城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斌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严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徐建明分别参加了第一次、第二次庭审。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严国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92000元及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25728.45元），合计暂定为617728.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长城物流公司因急需资金还砌大楼的工程款及日常经营需要，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陈龙生于2009年1月1日、1月20日、7月1日、2010年3月7日向原告分别借款9000元和100000元、105000元、18000元、60000元，约定年利率分别为1.5%、12%、15%、1.5%、15%，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五份借条上都是被告陈龙生以被告长城物流公司的信笺纸亲笔书写并签名确认。后经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龙生辩称，借款时我是公司的法人代表，长城物流公司是由我和殷长江各实际出资50%投资经营的。2007年，公司为了发展，建了一栋办公楼，由于资金困难，当时整个公司就我和一个会计在，当时殷长江很少去公司。2009年1月1日借的9000元是还卢锋垫付的公司车辆保险费。2009年1月1日借的另一笔100000元以及2009年1月20日借的105000元，这两笔借款共205000元，其中，付建办公楼徐金山的工程款90000元；付严大兵的建办公楼的建筑材料费13753元；付严国荣的工程款56447元；付严扣群的工资4700元；付严荣和的运送建办公楼的材料的费用14790元，剩余的钱是有一部分是严国荣帮我们垫付的，以及我个人用于招待的费用，具体的我记不清了。2009年7月1日借的18000元，是我用于还2008年长城物流公司欠别人的运费。2010年3月7日借的60000元是还长城物流公司欠解加祥的轮胎钱。我在作为法人代表的期间内，我和殷长江各投资50%，收益也是各50%分成，但是公司由于扩建，经济一直紧张，我几年时间，没有用公司一分钱，虽然定了两个股东的工资是每月2000元，但这是平等的，我基本上用于生活开支。2010年以后，我没有拿一分钱。由于公司拿了400万元的贷款，两个人各用200万元，几年时间我由于还贷款，我就借别人的过桥资金付了很多利息，就造成了我资金压力太大，并且有人上门要账。当时殷长江提出，为了不影响他，将法人代表改为由他担任，并将我的44%的股份暂时保存在他的名下。另5%暂时保存在陈栋名下，目的就是保持公司两个人的合法性。我在公司除了投资没有拿过一分钱工资，也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并且承担了公司的200万元贷款的利息和过桥资金的利息。对于严国荣的借款，完全是用于公司的经营以及建设，我多次和殷长江提出解决严国荣的借款问题，而且我认为我们要从道德和良心上看问题，也从法律角度上解决，因为我所有的收入几十年来全都用于长城物流的投资，现根本没有能力去还严国荣的借款。被告长城物流公司辩称，第一，我司对被告陈龙生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根据答辩人对原告的了解，原告属于农业户口，在闲暇时从事简单的瓦工工作，2009年度瓦工的工资大约是每天50元，而从原告的借据上来看，仅2009年1月份就分3次出借给被告1金额达到214000元，间隔不久即同年的7月1日又出借个陈龙生18000元以及2010年3月7日的60000元，答辩人对借款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根据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二点明确了民间借贷的事实与举证责任，答辩人要求法院将款项交付的要件事实以及原告经济来源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第二，答辩人认为公司是否要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要看该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其举证责任是由原告承担的。从原告在庭前提供的借条的复印件来看，借条均是被告陈龙生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注明该款的借款用途，答辩人将向法庭提供2009年度、2010年度公司的相关的账册。账册里没有原告严国荣款项的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其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来承担。2003年由盐城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公司验资报告，该公司注册的资金为300万元，而建办公楼是花去了165万元，加之有别的车辆挂靠，以及房租收入，足以推翻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借款用途。刚才被告陈龙生在法庭陈述时说垫付保险费，与事实不相符，因为车辆基本上都是挂靠车辆，其保险费用都是由挂靠人来承担的。另外，在2007年，大楼已经建成竣工，所需要的费用已经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公司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在裁判说理中予以详细阐述。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元月1日，被告陈龙生向原告严国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现金玖仟元整，1.5（年息）。据陈龙生2009年元月壹日。”同日，被告陈龙生又向原告严国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整（年息壹分贰）。据陈龙生2009年元月壹日。”2009年元月20日，被告陈龙生向原告严国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现金壹拾万零伍仟元整（年息壹分伍）。据陈龙生2009年元月二十日。”2009年7月1日，被告陈龙生向原告严国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现金壹万捌仟元整，年息1.5%。据陈龙生2009年7月1日。”2010年3月7日，被告陈龙生向原告严国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现金陆万元整，年息一分半。据陈龙生2010年3月7日。”另查明，在上述借据出具期间，被告陈龙生系被告长城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经本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被告长城物流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由“陈龙生”变更“殷长江”时，其股东亦由“陈龙生、殷长江”变更为了“殷长江、陈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被告长城物流公司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据以主张案涉借款本息而向本院提交的五份借据均系被告陈龙生用被告长城物流公司的信笺纸以个人名义出具，均未加盖长城物流公司的印章，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出具案涉五份借据时陈龙生系长城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能否认定公司借款的关键即为“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同时，因本案中仅从原告提供的借据的文字表述等形式上来看，尚不足以推定涉案款项系用于被告公司生产经营。所以，若认定涉案款项为公司债务，出借人严国荣及署名的借款人陈龙生应当承担较为严格的举证及证明责任，如此才能实现对各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和实体责任承担上的公平。本院认为，首先，陈龙生在向原告严国荣出具借据（即双方在形成民间借贷合意）时，在借据中并未载明借款的用途；其次，就案涉借款是否用于长城物流公司的经营，原告未向本院充分举证，而被告陈龙生在庭审中陈述了案涉借款的用途，且提交了部分证据予以佐证，但被告长城物流公司均不予认可。另，在陈述相关借款用途时，原告严国荣与被告陈龙生也存在陈述不一的情形，例如在陈述2009年1月1日10万元借款的相关事实时，在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组织的证据交换中，被告陈龙生陈述：“付建办公楼徐金山的工程款90000元。”原告严国荣陈述：“2008年的腊月底建大楼的工人到被告一（陈龙生）的公司要工程款，被告一打电话给我借款10万元，我当时给我的3位亲戚借了10万元，晚上我就送给公司办公室了，当时没有打条子，后来补的。”在2018年5月29日的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严国荣又陈述：“2009年1月1日借款10万元的实际日期是2007年腊月28左右，即2008年2月初，与被告二提供的于2008年2月3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印证，此事实由法庭向时任被告二公司总经理即被告一求证。”而被告陈龙生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交的《辩论意见》对该笔借款的陈述为：“农历2008年春节前，也是公历2008年1、2月份，春节前两三天，徐金山承包公司办公楼主体部分的建筑，当时按合同应支付部分工程款，徐金山派其儿子徐峰（当时的工地负责人）带着工人在公司吃住好几天，公司另一股东殷长江又不在公司，我没有办法，只好向原告严国荣借了9万元给徐峰。2009年1月1日，因公司没钱还给原告严国荣，我就加上利息1万元，共计10万元，并收回原借条销毁，重新向原告严国荣出具了借条。”仅该一笔借款，原告严国荣与被告陈龙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即作出了三种前后不同的陈述。在陈述2009年1月20日借款的105000元时，被告陈龙生陈述系差欠的严国荣的工程款56447元、严大兵建材款13753元、严扣群水电工资4700元、严荣和建材运费14790元以及其他严国荣的垫付款、借款等，对此，被告陈龙生还向本院提交了被告长城物流公司在本院（2016）苏0991民初1360号翟文权与陈龙生、盐城长城物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二审期间盐城长城物流公司所提交的一份《2008年底分开经营时陈龙生所承担的公司债务》其中包括的严国荣、严大兵等人的工程款、建材款，用以证明该105000元系公司债务。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陈龙生并未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2009年1月20日105000元的借据确系严国荣、严大兵等人的工程款、建材款，故原告严国荣以及被告陈龙生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长城物流公司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另三笔（2009年1月1日的9000元、2009年7月1日的18000元以及2010年3月7日的60000元），原告严国荣以及被告陈龙生均未向本院充分举证相应款项系用于长城物流公司，在被告长城物流公司不认可的情形下，原告严国荣以及被告陈龙生均应当就案涉借款的用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者，从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的角度分析，市场主体在订立合同时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并尽到善意相对人谨慎的注意义务。虽然原告严国荣诉称在向被告陈龙生出借款项时，其身份系长城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原告并未要求被告陈龙生在案涉五份借据上加盖被告长城物流公司的印章，亦未要求陈龙生在借据上注明借款的用途，以表明其尽到市场交易中善良相对人的谨慎注意义务，上述要求亦非难以企及，或加重原告参与市场交易的负担，但原告均未尽到作为交易主体最基本的审慎义务，而由此带来的市场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原告严国荣主张被告长城物流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被告陈龙生认可其分别于2009年1月1日（两份）、2009年1月20日、2009年7月1日、2010年3月7日分别向原告严国荣出具了金额为9000元、100000元、105000元、18000元、60000元，约定的利率分别为年息1.5%、年息壹分贰、年息壹分伍、年息1.5%、年息一分半，借款后，被告陈龙生未依约还本付息，故严国荣主张的借款本金292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暂计算至2018年2月26日的利息325728.45元，亦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其主张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其中2009年1月20日105000元的借款，原告严国荣、被告陈龙生均称有部分系由建设工程款转化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然而，在本案中，被告陈龙生未向本院充分举证该笔款项中有部分系原告严国荣的工程款转化而来，并且被告陈龙生并未以该笔借款中部分系工程款为由向原告提出抗辩，其强调该笔款项部分系由严国荣的工程款转化而来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及责任主体的认定，而非针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故该笔款项在本案中处理，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龙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严国荣借款本金292000元，利息325728.45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之和）；二、驳回原告严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7元，由被告陈龙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琳苒审 判 员  邵海峰代理审判员  陈云露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徐冬冬书 记 员  张文清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