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4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歌之王娱乐会所，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经营者：覃建新，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歌之王娱乐会所（以下简称歌之王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8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歌之王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之王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8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够全面。本案不仅是由于歌之王会所侵害涉案作品放映权导致，更是KTV行业对音集协收费标准不合理进行质疑与抵制而发生。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没有经过合法的价格论证，其收费去向不明，没有有效的监督制度。音集协没有尽到集体管理的责任，却授权天合公司收取使用费，是否合法合理存在疑问。音集协在收取部分经营者的使用费后，并未履行更新正版曲库的义务，其提起诉讼就是为了变相收取使用费。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判决标准并没有促使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收费标准规范化、科学化，不利于KTV行业的健康发展。且按照一审法院判赔标准，音集协有可能会加大取证作品数量，从而获取巨额使用费。 音集协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歌之王会所称“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没有经过合法的价格论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版权局2006年11月9日公布的收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音集协委托天合公司收费标准为4元/包房/天，远低于国家版权局确定的标准。二、歌之王会所称“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赔数额不仅远低于国家版权局确定的收费标准，也低于全国与南宁市经济发展水平相同的其他城市。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明显过低，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三、歌之王会所具有重复侵权、恶意侵权等严重侵权情节，应当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歌之王会所侵权行为长期持续，音集协与其多次协商，其仍不予理睬并拒绝向音集协支付版权使用费，属于恶意侵权且情节严重，应加大赔偿力度。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之王会所停止侵权，立即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歌之王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0000元；3.判令歌之王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在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孔雀廊公司出品的音乐作品DVD光盘：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DVD3（以下简称权属光盘）中包含有涉案的10首音乐作品《擦肩而过》《幸福恋人》《无情的温柔》《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原谅我一次》《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吉祥如意》《郎的诱惑》《我从草原来》，该光盘封面有如下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孔雀廊公司。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 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作为甲方与孔雀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著作财产权授权甲方管理。其中，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合同第二条约定：“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补充协议》对此条约定变更为“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四条约定：“1、甲方对乙方所授权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还约定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声称该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止。 2016年11月1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甘志鹏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11月19日，公证人员与甘志鹏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民族大道××号环球时代广场名称标识为“歌迷时代量贩KTV环球店”的处所六层“206”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清空状态后，监督了甘志鹏如下保全证据行为：由甘志鹏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选取、点播了包括《擦肩而过》《幸福恋人》《无情的温柔》《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原谅我一次》《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吉祥如意》《郎的诱惑》《我从草原来》等10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50部作品；甘志鹏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影；甘志鹏向该处所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场取得歌之王会所出具的金额为159元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2016年11月30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作出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165号《公证书》，注明与公证书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以下简称公证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在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 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音集协提交的权属光盘与公证光盘进行播放，经核对，公证光盘中每首音乐作品为节选播放，时间大约为30秒，其中《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的画面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画面不一致，其余录制的《擦肩而过》等9部音乐作品的音源、画面、表演者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 另查明，歌之王会所成立于2010年5月10日，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OK、餐饮服务（具体项目以审批部门批准为准）。 再查明，音集协为保全证据公证支出公证费118元、取证消费9元、调查取证费（含交通费、餐饮费）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权属光盘为孔雀廊公司出品的音乐作品DVD光盘，属合法出版物，该光盘作品目录上载明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孔雀廊公司，因此在歌之王会所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孔雀廊公司为音集协主张的涉案10部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孔雀廊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音乐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的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 一、关于歌之王会所是否侵害了音集协管理的《擦肩而过》等10部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歌之王会所侵害了其管理的涉案10部音乐作品的放映权，经核对，音集协提供的公证光盘中《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的画面与权属光盘中同名作品的画面不同，不能证明歌之王会所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该作品。因此，音集协主张歌之王会所侵犯其管理的《如果能再感动你多一次》的放映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余的《擦肩而过》等9部音乐作品均在整体上体现了演员、剧本等创作因素，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虽然音集协在公证光盘中没有将每部音乐电视作品录制完毕，但公证光盘中录制的《擦肩而过》等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画面、表演者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可以认定歌之王会所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该9部音乐电视作品。歌之王会所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涉案9部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孔雀廊公司对上述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 二、关于音集协的各项诉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歌之王会所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孔雀廊公司对《擦肩而过》等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故一审法院对音集协要求歌之王会所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歌之王会所应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律师费等。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和歌之王会所因侵权违法所得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擦肩而过》等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同类型作品的付酬标准、侵权的性质和方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和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南宁本地市场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歌之王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的数额。至于音集协诉请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其中公证费118元、取证消费9元、调查取证费20元均是音集协及其委托人为取得涉嫌侵权的证据在进行保全证据的过程中发生的正常开支，属于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对于律师代理费，音集协虽未提供票据，但音集协已聘请律师参加了诉讼，费用属必然支出，应根据律师所提供的法律服务的合理工作量及律师收费标准酌定律师代理费。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歌之王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共计1550元。音集协请求赔偿1000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歌之王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擦肩而过》《幸福恋人》《无情的温柔》《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原谅我一次》《得到你的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吉祥如意》《郎的诱惑》《我从草原来》；二、歌之王会所赔偿音集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费用155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之王会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歌之王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是否合理有据。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歌之王会所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同类型作品的付酬标准、侵权的性质和方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和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及南宁本地市场消费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幅度内，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确定的合理开支也均有相应证据证明为实际支出，属于维权必要开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歌之王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宁市歌之王娱乐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桂全 审判员  盘 佳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泽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