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龙蟠中路69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南京嘉远特种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根，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南京嘉远特种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扬州市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远特种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266号。法定代表人：李久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前治，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驾驶员，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鹂城3号。法定代表人：徐学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东中路311号2101室。主要负责人：袁晨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帅、陈银根、南京嘉远特种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远公司）、高前治、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达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经过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帅应该认定为陈银根驾驶的苏Ａ×××××的车上人员。二、被上诉人陈银根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六目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付。三、被上诉人王帅的伤残由个人委托鉴定，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及完整性存疑。上诉人不予认可。王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王帅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上诉人拒赔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陈银根有没有从业资格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其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免赔事由。3.被上诉人王帅的伤残鉴定取材于就医的相关检查及诊断，其鉴定机构和法院都是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结论公正客观。上诉人仅以个人委托鉴定为由对伤残鉴定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银根辩称，同王帅答辩意见一致。嘉远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均不能成立。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是在被上诉人处承保车辆与陈银根驾驶的车辆会车时造成的王帅受伤，如果当时王帅在车上，被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与陈银根车辆会车时是不可能撞了他的。高前治辩称，同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意见一致。梦达公司未予答辩。王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银根、嘉远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高前治、梦达公司、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921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160608元、误工费22400元、护理费7155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34816.08元；2.陈银根、嘉远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高前治、梦达公司、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5日12时38分许，陈银根驾驶苏Ａ×××××轻型普通货车沿南京市六合区毛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将车停放在该路段的南侧，且未靠边停放。在陈银根与车上乘员王帅捆绑车上货物的过程中，王帅倒地受伤。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调查取证，证实在事发时间段，仅有苏Ａ×××××重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经过事发路段。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明交通事故的成因，故对该起事故出具以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后，王帅被送往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其伤情为：胸外伤：右侧3-10肋骨骨折，右肺挫伤，两侧胸腔积液，两肺不张，右肾包膜下血肿，头颅外伤：头皮挫裂伤，软组织挫伤。后于同年8月21日出院。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0643.08元，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4185元。2017年11月2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帅肋骨骨折8根以上并后遗4处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900元。事发前，王帅在滁州嘉远微车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因伤休息产生一定误工损失。另查明，陈银根驾驶的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系嘉远公司所有，陈银根系嘉远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该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高前治驾驶的苏Ａ×××××重型普通货车系梦达公司所有，高前治将该车辆挂靠在梦达公司经营，该车辆在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帅与陈银根等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王帅变更医疗费为32210.97元、残疾赔偿金按4362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4488元，总金额变更为251693.97元。王帅称陈银根的车辆未完全停靠在路边，且未设置警示标志，陈银根存在一定责任，诉讼要求高前治负主要责任，陈银根负次要责任。王帅还称，事发后，嘉远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27648.08元、护理费4185元，合计31833.08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高前治认可其在事发时间段经过事发路段。一审法院认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以王帅为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拒赔是否能够成立；2.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3.王帅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1，即人保南京分公司以王帅为苏325K5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拒赔是否能够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记载以及王帅、陈银根、高前治的陈述，事发时，王帅在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一侧检查车上货物，其并非是乘坐在车中被撞击，王帅已由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转化为了第三人，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帅的相关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以王帅为车上人员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2，即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交警对事故现场的调查，事发时，陈银根驾驶的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方向停靠在的南侧，此路段为两股车道，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停靠的位置占了南侧一股车道约二分之一，王帅在事发时正在车辆的左侧即靠近行车道一侧检查货物，高前治驾驶苏Ａ×××××重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驶过苏Ａ×××××轻型普通货车，高前治驾车驶过，王帅倒地，倒地位置在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左前侧。根据上述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停车位置、苏Ａ×××××重型普通货车行驶方向及王帅倒地位置分析，高前治驾驶苏Ａ×××××重型普通货车从停靠在马路南侧的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左侧经过时刮擦到王帅的可能性较大，因陈银根未将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停靠在路边、且停车后未设置警示标志，而高前治驾驶苏Ａ×××××重型普通货车因视线问题疏于观察，两人均存在过错，王帅在靠近行车道的一侧检查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货物，其对后方来车未提前观察，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给王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及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王帅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赔偿责任，即对王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机动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帅自行负担20%的损失。作为机动车方，陈银根与高前治的过错相当，由二人各自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陈银根系嘉远公司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对于陈银根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嘉远公司承担；因高前治与梦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梦达公司应当与高前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3，王帅的各项请求，其中：医疗费认可3064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360元（18天*20元/天）、营养费认可1200元（60天*20元/天）、护理费认可5925元（31天*135元/天+29天*60元/天）、误工费酌情认可13200元（120天*110元/天）、残疾赔偿金认可174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8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可400元，合计234216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帅111006.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由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帅111006.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222013元，余下损失12203元，因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及苏Ａ×××××重型普通货车分别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均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两车实际侵权人的责任，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帅4881.2元（12203元*40%）、由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帅4881.2元，王帅自行负担损失2440.6元（12203元*20%）。因王帅自认嘉远公司垫付31833.08元，且要求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王帅的款项中扣除此款返还嘉远公司。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应赔偿王帅84054.62元、返还嘉远公司31833.08元，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应赔偿王帅115887.7元，王帅自行负担损失2440.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帅84054.62元、返还南京嘉远特种电动车制造有限公司31833.08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帅115887.7元；三、驳回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一份商业险三者险的保险条款，证明陈银根无从业资格证，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王帅质证后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是上诉人拒赔的理由。华安保险江苏分公司、高前治、陈银根以及嘉远公司与王帅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交通事故证明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发票、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证明、司法鉴定文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帅是否为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能否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王帅是否为苏Ａ×××××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上人员，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记载》，“在陈银根与车上乘员王帅捆绑车上货物的过程中，王帅倒地受伤”，“会车之前地上无人，会车之后地上躺着一个人捂住胸口”。根据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记载，结合相关当事人的陈述，王帅在事发时并非是乘坐在车中被撞击。王帅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了第三人，由于涉案的苏Ａ×××××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帅的相关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以王帅为车上人员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列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认为陈银根未提供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这一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的表述，该格式条款所称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并未进行清楚、详细的规定，因此不能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对于该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能否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对于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所作的鉴定虽系王帅个人委托，但系因此次处理交通事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委托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人保南京分公司没有提出证据足以反驳，故对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震审判员 洪 霞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