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03民初2213号 原告（案外人）:付燕琴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东，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祝妙丽女，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虎，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陈胜峰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告付燕琴与被告祝妙丽、第三人陈胜峰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燕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向东，被告祝妙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胜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燕琴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停止对衢州市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4日，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2017）浙0803引调1283号案件，根据被告申请，查封了衢州市房地产，后衢江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2017）浙0803民初3259号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被告支付4975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向衢江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3月5日，原告对查封并执行衢州市房地产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21日，衢江法院作出（2018）浙08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付燕琴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2018）浙08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在被告与第三人的金钱债权发生之前，诉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原告所有，原告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2010年9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包括衢州市在内的所有房地产归原告所有，该约定就是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经婚姻登记部门盖章确认，属于有效协议。2011年11月2日，原告与第三人又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属女方。被告与第三人曾经是恋人关系，对原告与第三人已经离婚及房产如何处分也是明知的。离婚后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诉争房产并支付按揭贷款，由于诉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暂时无法过户，原告方没有过错。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原告享有将诉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 被告辩称，原告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为：1.案涉房产是在原告和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登记在原告和第三人名下，表明第三人对该房屋享有共有权。虽然原告与第三人曾约定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但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产权并未发生变动，被告申请对案涉房地产强制执行合理合法。2.原告与第三人约定案涉房地产归原告所有，该约定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包括被告在内的案外第三人。3.原告与第三人就案涉房地产归属问题约定是在2010年9月1日，该房地产直到现在仍未过户，时间已近8年，原告存在明显过错，应由原告自身承担责任。4.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离婚协议书》、《离婚补充协议书》均明确载明原告需向第三人支付合计70万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支付了20万元，协议的约定并未完全履行。5.第三人与被告曾是恋人关系，第三人明确说过，对城里一间店面房享有一半产权，该店面房即为案涉房产。6.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复婚、再离婚是在短期内完成的，且二人2010年9月1日离婚之后，一直住在一起，二人存在转移财产的可能。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原告提交的（2018）浙0803执异3号裁定书及送达回证、（2017）浙0803引调1283号民事裁定书、《离婚协议书》、付燕琴与陈胜峰之间的转账凭证（合计20万元）、《公证书》（2份），因均系原件，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离婚补充协议书》，因其关于案涉房屋约定与《离婚协议书》基本相符，可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衢州市金浙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浙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2013年11月30日向第三人陈胜峰分别打款20万元、30万元的转账凭证，陈胜峰于2012年3月13日、2013年11月30日出具《收条》，鉴于原告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加之金浙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金泉系原告的姐夫，本着审慎的原则，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浙公司向第三人陈胜峰支付50万元系代原告支付。对于原告提交的《个人信用报告》，因系原件，应综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案件事实。对于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按揭贷款归还清单，系原件，可以用来认定案涉房产按揭贷款归还的事实。此外，原、被告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均自愿签署《诚信诉讼承诺书》，对他们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综合其他证据共同认定案件事实。诉讼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视为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身承担。 根据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付燕琴与第三人陈胜峰原系夫妻，2010年9月1日，二人协议离婚。2014年下半年，被告祝妙丽与第三人陈胜峰相识，后发展成为恋人，并在此期间发生经济纠纷。两人分手后，2017年9月8日，祝妙丽向本院起诉要求陈胜峰归还合伙炒股亏损款项497500元。本院根据祝妙丽的诉前保全申请，查封陈胜峰位于衢州市的房产中价值500000元的财产。2017年11月30日，本院作出（2017）浙0803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胜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祝妙丽497500元。陈胜峰不服，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维持一审判决。 因陈胜峰未按时履行生效判决，祝妙丽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3月5日，付燕琴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保全并不予执行，理由为：保全的房产虽登记在付燕琴与陈胜峰两人名下，但双方在2010年9月1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早已明确该房产归付燕琴个人所有，只是由于按揭贷款未还清，至今没有过户到付燕琴个人名下。申请执行人祝妙丽则提出，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之一是陈胜峰，申请执行合理合法，要求驳回付燕琴的异议请求并继续执行。被执行人陈胜峰称案涉房产已经约定归付燕琴所有。2018年5月25日，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浙0803执异3号裁定书，驳回了付燕琴的异议请求。付燕琴不服，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期间，原告付燕琴、被告祝妙丽所称意见、理由与执行异议审查阶段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0年5月18日，在付燕琴与陈胜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购买位于衢州市的房地产，总购房款约270万元，由夫妻二人支付首付款，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行”）按揭贷款136万元，并通过付燕琴账户归还按揭贷款，房地产登记在付燕琴与陈胜峰名下。2010年9月1日，付燕琴与陈胜峰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决定自愿协议离婚。二、子女抚养：女儿陈诗语现年8岁，随女方生活，一切费用由女方承担，男方享有探望权。三、财产分割：府东二区5#1单元302室的房子和迎和小区32幢5单元301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马站底16幢D座1单元901室的房子和狮桥街66号202室的房子也归女方所有。女方支付男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到2011年底付清。四、债权债务：所有的抵押贷款和房子按揭和现金债务都由女方承担，与男方无关。《离婚协议书》签订后，付燕琴与陈胜峰于当日在衢州市衢江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2011年11月2日，付燕琴与陈胜峰再次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男女双方于2010年9月1日在衢江区民政局离婚，现经双方协商对原离婚协议中未明确的夫妻财产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婚内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所有不动财产和浮动财产和现有名下店面经营权）全部归女方所有。女方再追加支付男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1年11月2日前女方已支付男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还有余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支付方法如下：2011年2月30日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2年2月30日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3年2月30日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二、本协议一式两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男女双方确认双方之间再无其他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分割。男女双方之间所有共同财产与共同债务全部分割完毕。” 2013年11月8日，付燕琴与陈胜峰又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陈胜峰）、乙方（付燕琴）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坐落在衢州市马站底16幢D座1单元901室住宅和衢州市房屋。双方已于2010年9月1日登记离婚，现为明确上述房地产的产权归属及银行贷款的偿还问题，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一致，自愿进行如下约定：一、坐落于衢州市马站********住宅和衢州市房屋归乙方付燕琴所有，乙方独自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二、因购买上述房地产而向银行贷款由乙方负责偿还。三、上述房地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甲方陈胜峰出具授权委托书。乙方付燕琴待银行贷款清偿后，与甲方陈胜峰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一起办理上述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所涉及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四、本协议自愿签订，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柒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浙江省衢州市华夏公证处存档一份，其余送交有关部门”。此外，2013年11月8日，陈胜峰与案外人黄志仙签订《委托书》一份，陈胜峰委托黄志仙全权办理房产过户等事宜。上述《协议书》和《委托书》签订后，陈胜峰、付燕琴于当天到浙江省衢州市华夏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再查明，原告付燕琴与第三人陈胜峰于2010年9月1日协议离婚后，案涉的狮桥街66号202室房产由付燕琴以自己名义对外出租，银行按揭贷款通过付燕琴招商银行账户（62×××73）归还，至原告起诉时止，按揭贷款尚未还清，案涉房屋仍登记在付燕琴、陈胜峰二人名下。此外，2010年10月10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24日，付燕琴分别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陈胜峰转账5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关键在于原告付燕琴对案涉的狮桥街66号202室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能否仅凭案涉房地产登记情况认定实体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应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作实质性审查，故不能仅凭案涉房地产的登记信息予以认定。 第二，关于案涉房地产真实权利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综合现有证据，付燕琴与陈胜峰于2010年9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且于同日到婚姻登记部门登记，与2013年11月8日经公证的《协议书》中载明的相关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系付燕琴与陈胜峰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诉讼中，被告抗辩原告未按照约定向第三人支付现金，原告与第三人存在伪造离婚协议以逃避债务的可能，但鉴于本案中《离婚协议书》签订在前，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形成在后，故本院对被告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提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物权公示的问题，因《离婚协议书》系付燕琴与陈胜峰在协议离婚时签订，在仅涉及付燕琴、陈胜峰时，该《离婚协议书》可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产权变动的依据。而从本案被告的答辩意见来看，被告系主张陈胜峰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而非主张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物权公示之原则在本案中并不适用，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原告付燕琴对案涉房地产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1）从权利的内容来看，综合现有证据，付燕琴享有请求陈胜峰将案涉房地产登记到自己名下的请求权，原告、第三人协议离婚后，案涉房地产实际由原告控制。与之相比，被告对第三人享有金钱债权，债权指向的标的物并非唯一特定，故原告享有的权利优先于被告。（2）从权利取得时间来看，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在2010年9月，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因股票交易而产生债权债务发生在2015至2017年之间，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书》签订在前，被告与第三人形成债权债务及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在后，前后相隔多年，故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不应优先于原告。（3）从原告有无过错来看，本案中，案涉房屋之所以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系因付燕琴、陈胜峰共同办理的按揭贷款尚未还清，而在二人协议离婚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归还按揭贷款，不存在拖延还款、中断还款等行为，故原告对案涉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原告对第三人的请求权应优先于被告。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衢州市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201018746；201018747）。 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祝妙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苏来琪 人民陪审员  傅雪昌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池丽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