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二路嘉华国际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叶占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雅慧，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花，女，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花，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利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慧，被上诉人刘利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撤销（2018）冀0727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费用由刘利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其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1、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不能解除合同的关键性证据即吴强出具的证明。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认为，首先吴强的证明是在刘利花代理人处完成的，因签名与证明内容不属于同一个人独自完成，其已经提出了异议。因为此证明不能证明是吴强本人的真实意思，是否是有利害的人书写完毕，吴强签字，这些内容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如果一审法院能够认可吴强出具的证明，那么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提交的吴强证明，同时可以佐证，吴强给刘利花提交的证明具有偏向性，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性证据，未能调查清楚，即作为定案的依据。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2、刘利花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第四部分“健康告知事项”中，第5小项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状或疾病接受治疗？F、糖尿病、痛风、甲状腺疾病、甲状旁腺疾病、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减退、肾上腺机能亢进或减退、高脂血症等内分泌系统疾病，刘利花填选“否”，且其认可本人签字。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将甲状腺疾病列为投保人（刘利花）应如实告知的事项，而刘利花明知患有甲状腺疾病未治愈的情况下，投保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违反了法律、合同的规定，因此，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理解法律错误，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刘利花对投保提示书告知事项均完全理解，并愿意承担虚假承诺带来的法律责任。1、《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第“1、2”条中明确了如有隐瞒或日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即使保单签发，保险人也可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的任何保险事故保险人不负保险金给付责任，刘利花充分了解合同声明并签字认可。2、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专门以《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的方式对投保过程中各方面应注意的问题进行提示，并在第十条着重提示“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刘利花在投保人处签名。3、刘利花在《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签字，明确对投保提示及保险合同内容都阅读并理解，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内容都了解。4、2017年12月21日，刘利花在回访询问上签字，声称：明确投保事项都如实填写，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都已讲解，都是其本人签字，内容属实，对于这一材料法院并未进行解释不采纳的依据。上述材料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等条款，进行了提示与说明。并且刘利花也认可其在《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同免责条款等内容均了解并签字，为何不能够认定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5、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已经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在刘利花投保时也已经给予其充分的保险“犹豫期”，刘利花是在其充分了解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制作专门的免责事项说明书，要求刘利花书写：本人在投保前已经仔细阅读条款及免责事项等内容，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认为保险合同属于契约，合同是双方认可的基础上形成，而非强制性。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没有查清事实的真相，有失公允，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或改判。刘利花辩称，一、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刘利花发生保险事故后，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单方解除与其签定的保险合同，唯一的理由称刘利花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曾在身体不适检查有甲状腺结节，属于健康告知事项中的甲状腺疾病，对此解除理由其无法接受。在投保时，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业务人员从未向其询问过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况且其曾检查有过甲状腺结节并非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认为就有甲状腺疾病，当时检查有结节系女性正常甲状腺反映，并未确诊为疾病也未治疗。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称刘利花没有如实告知曾患有甲状腺疾病，对此其认为当时没有得病何来疾病，而该公司业务人员在其投保时没有就健康告知事项中的甲状腺疾病进行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以此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根本没有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询问说明。刘利花在通过业务人员投保时，依据业务人员的指导进行签字，业务人员根本没有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任何说明，其对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提及的健康告知事项中甲状腺等的免责条款根本没有知晓，且在其患病后，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工作人员采取欺骗手段称要为其赔款要求其在笔录上签字，该公司这一行为意欲掩盖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示说明。之后单方解除合同让其无法接受。为此刘利花提起诉讼，要求业务人员作证，业务人员在其领导的陪同下在律师面前就当时投保情况进行说明出具证明，可见刘利花对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提及的免责条款内容谈不上理解，就连知晓都不知道。该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刘利花在其提供的相关资料上签字，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任何明示说明。三、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应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刘利花投保后，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责任范围的疾病，保险公司应当理赔，而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提出其就健康疾病未如实先知要求免责，对此其认为就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提及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口支公司除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外，刘利花提供的吴强证言证实其根本就免责条款连询问都未提及，更谈不上明示说明。第三，保险单中提示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不应视为保险人己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未经专业人员解释的情况下，对合同中的“保险条款”、“投保单各项及告知事项”等专业术语很难准确理解。而本案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书等材料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系保险公司业务员所填写。且健康告知事项中的免责条款竟连让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的形式都没有，其没有单独制作免责事项说明书，同时保险业务人员未就本案的健康事项内容进行询问，也未对条款加以详细说明和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保险合同虽约定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病史的义务，但保险人未就该条款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告知限于保险人的询问，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询问和证实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保险金。刘利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履行保险合同义务赔付原告癌症保险金1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原告在北京协和医院检查诊断为甲状腺结节。2016年12月5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爱无忧两全保险Ａ款附加爱无忧防癌疾病保险Ａ款，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合同自2017年1月1日零时生效，保险期间至70周岁，交费年限15年。原告已缴纳保险费2826元。2016年12月5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上签名。原告于2017年12月2日至12月6日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4日行双侧甲状腺及峡部切除颈淋巴结清扫血管探查术，出院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2017年12月21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钱昆给原告做了询问笔录，原告回答的主要内容是：2017年11月5日，感觉颈部肿物疼痛至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三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甲状腺结节。2017年12月2日，至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甲状腺乳头状癌，期间行手术切除病灶部分，住院5天，既往身体健康，无疾病，无服药，无住院记录。保险是同事老公吴强推荐购买的，投保告知事项都如实填写，保险责任及免责条款都已讲解，本人签字。2018年1月26日，被告通过ＥＭＳ给原告邮寄《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原告因其投保前疾病未告知，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原告全额保费2826元。原告提交了2018年5月19日业务员吴强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客户刘利花于2016年12月8日向我公司投保时，是我办理的该笔业务。当时我对刘利花进行健康调查时，只询问是否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是否做过大手术，刘利花如实告知。之后签订了保险合同。被告提交了吴强于2018年5月24日吴强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2016年12月份找客户刘利花办理爱无忧两全保险，投保时询问了几个问题，客户说没有，然后通过平板录单，12月13日去投保人所在幼儿园送保单，按公司要求给客户从手机上绑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官方微信。同时投保人本人在手机上亲自完成保单回执签收和回访，以上工作都是刘利花亲自完成。2017年12月份，客户报案申请理赔后公司通知我，我才知道客户有检查记录。后客户将公司告上法院，2018年5月19日客户给我打电话说去律师事务所，律师了解几个问题，当天下午大约3点多和客户去法院对面律师事务所。见到律师后律师询问我几个问题，后让我把刚才的几个问题写成一份证明，未告诉我用途并提醒我将错别字改掉并按手印，嘱咐我法院打电话问说是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爱无忧两全保险Ａ款附加爱无忧防癌疾病保险Ａ款，在发生了保险事故后，被告应依合同约定予以理赔。被告辩称其已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是原告明知其患有甲状腺疾病且未治愈的情况下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告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被告的辩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业务员吴强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投保时吴强进行的健康调查只询问了原告是否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及是否做过大手术，故被告辩称原告在入险时明知其患有甲状腺疾病且未治愈的情况下，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能成立。被告因此要求解除保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中，被告对免责条款没有全部用加黑放大字体，没有制作成专门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没有要求原告在免责事项说明书结尾处手写以下文字：“本人在投保前已经仔细阅读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全文，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免赔率或者免赔额等内容，保险公司已经就以上内容进行了充分的提示与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以上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故被告不能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应当依双方签订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全额赔付原告癌症保险金10万元。因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已给原告退还保险费2826元，故被告还应给付原告保险金9717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利花癌症保险金971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刘利花负担3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111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上诉人是否履行对免责条款进行详细说明的义务。2.上诉人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应当得到支持；4.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双方是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此法律关系中，保险公司应尽合理的风险提示义务，保障保险合同相对方的知情权和切身利益，同时双方也要遵守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诚信履行合同的相应义务。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军审 判 员 成 进审 判 员 姜建龙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