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93民初1518号 原告：大连洛基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董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伊伟，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君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韩树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焜，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连洛基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基山公司）与被告河北君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洛基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伊伟、被告君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洛基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76600元；2.被告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全部货款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的违约金为6451.2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8日，原、被告签订《沧州合作意向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洛基山英语教材及相应配套的外教与其他服务；教材的付款方式为：原告收到被告40%首付款后发货，余款在被告首付款支付之日后30日内结清；外教工资及签证费用由原告支付，被告提供外教免费住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3月5日，原告按照被告的定单要求，通过物流公司向被告发送A类教材4310套，B类教材20套，货款合计776600元，被告于2018年3月8日签收。该批货款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付款200000元、5月10日付款100000元，余款4766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自2018年3月28日起，以未付款数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给付之日止。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君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476600元。按照合同约定，货款应减去被告垫付的相关外教费用及2015年至今未销售书籍、退货减帐的费用，减去上述两项费用后被告仅应支付货款255270元。2.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自2015年至今，原、被告均在每学期结束后进行对帐，确认应支付货款，但案涉货款被告曾多次要求原告进行对帐，但原告置之不理，造成双方对货款没有确认，因此被告没有支付余款，可见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沧州合作意向协议》、货运代理委托单、原告总经理郭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韩树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沧州合作意向协议》（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为充分发挥甲、乙双方在各自地区领域的资源优势，共同拓展英语服务市场，就合作拓展洛基山业务达成意向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意向合作内容：“甲方授权乙方推广洛基山业务，并允许将甲方所发行的洛基山英语教材重新定价打包销售，完成以下条件，洛基山给予乙方相应教学支持。1.每学期每使用1名外教，需采购700套190元教材，每增加100套，每套教材优惠10元，采购超过1000套，每套教材按照150元收取，外教工资及签证费用由洛基山支付，乙方提供外教免费住宿。如乙方推荐沧州市之外地区与洛基山合作，签订并执行合同后，甲方在收到推荐方合同账款后为乙方结算推荐方所使用外教当月工资。2.如乙方推荐方每学期采购800套72元教材，洛基山为乙方推荐方匹配一名白人外教，并提供相应教学管理服务，外教工资由用人方承担。签订并执行合同后，甲方在收到推荐方合同账款后为乙方结算推荐方所使用外教当月工资。3.甲方为利于市场推广，乙方单笔教材订货后先期打款40%，书款到乙方账户7日内发货，余款在乙方首付款支付之日后30日内结清。4.如乙方推荐方需垄断所在城市洛基山幼儿园业务，甲方收取每座城市每年10万元代理费用，如乙方推荐方垄断沧州之外地区洛基山幼儿园业务，签订并执行合同后，甲方在收到推荐方合同账款后为乙方结算推荐方所使用外教当月及次月工资。”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甲方责任和权利：“1.需保证乙方提出合理的外教供应需求，提供给乙方母语为英语的白人外教。……3.如乙方达成合作内容任意一条，或者同时达到多条，甲方保证在收到合作款项后，按时、足额提供外教教学补助。如乙方所推荐方发生教材退款，甲方不予承担相应退款义务。4.如与甲方协商后无争议，乙方在其所推广城市，达到每学期采购1500套190元教材，或每学期采购1600套72元教材时，洛基山视乙方为当地唯一地区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正式合同的签署：“在合作意向协议签署后，乙方可采用甲乙双方商定推广方案进行推广，如与推广方达成相应合作意向，甲方将与乙方签订正式《市场推广合作协议》。” 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履行了合同。2018年3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YC0B教材80套（单价190元）、YC1B教材1460套（单价190元）、YC2B教材1420套（单价190元）、YC3B教材1350套（单价190元）、YC0B卡板5套、YC1B卡板44套、YC2B卡板45套、YC3B卡板42套，被告于2018年3月8日签收。上述教材款共计776600元，被告于2018年2月26日向原告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5月10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原告总经理郭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韩树君就上述教材款问题进行了微信沟通，2018年7月4日，原告说：“麻烦你明天给结款吧，拖了三个月了。”被告说：“发个卡号吧。”原告将对公账户发给被告后，被告说：“明天打10万。”原告说：“能不能多一点，欠47万。”被告说：“不能啦。”后经过沟通，原告同意：“好吧，先十万，我相信你，但是钱确实是合作规则的最大前提。”后被告又提出要扣原告300000元作为保证金，原告不同意，双方就保证金问题未达成一致。2018年7月11日，原告明确要求被告先结清“47.7万元”的教材款，再谈其他问题，被告说：“首先让会计将我们之间的项目对好并双方认可。”原告说：“你可以让你的会计赶快对”、“所以如果你想谈，你就跟会计把钱核对好支付就可以回复谈下一步”。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提供的订单，并无被告签字确认，且载明的发货数额与原告实际发货数额不符，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2.被告提供的2015年秋季、2016年春季、2016年秋季、2017年春季、2018年春季学期原、被告进货与结算的相关票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对被告未销售书籍进行退货减账的交易惯例，且被告实际付款期限均比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长，应视为对付款期限的变更，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仅欠原告款项25527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对未销售书籍进行退货减账的约定或交易惯例。第一、被告的上述主张在案涉合同中并无约定；第二、在双方历次合作中，被告仅有一次将未销售书籍进行了实际退货，该节事实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有对被告未销售书籍进行退货减账的交易惯例，此次退货仅能证明双方对被告该学期未销售书籍的处理达成了合意；第三、在其余合作中，原告对被告应付款项进行部分减免、允许迟延给付的行为，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具体的交易行为经协商而达成的合意，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每次减免的货款与被告未销售出的教材款相符，且被告每次付款期限均不一致，上述事实亦可印证付款数额及履行期限的变更仅系针对当次的特定交易行为，不属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对之后的交易行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四、在案涉交易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货，被告在原告向其索要“47.7万元”货款时，仅对保证金金额提出意见并要求对账，并未向原告提出未销售书籍应予退货减账处理，该节事实亦可印证双方并无退货减账的约定或交易惯例。综上，被告的上述证据，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其主张扣除866套教材对应货款153080元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3.被告主张其垫付了外教工资及差旅费，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经审查，被告提供的单一供应商结算、外交办公费报销单、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两份（公民出入境证件费800元），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明被告支付外教入境证件费800元；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单子回单（15000元）、收条三份，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明被告支付2018年7月份外教工资15000元；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单子回单（二份，金额分别为6115元、6541.4元）、工资申请表、收条，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明被告支付2018年8月份外教工资12656.4元；被告提供的外教办证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体检费票据、取体检结果快递单，可证明被告垫付外教办证费用3716.3元。上述费用合计32172.7元，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支付，故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即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44427.3元。对于被告主张垫付的外教招聘费用2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主张垫付的外教住宿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提供外教住宿，故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的证言，经查，证人王某曾为被告公司员工，系案涉业务的经办人。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退货处理一节，证人称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存在退货处理，退货方式为邮寄退货，其并未提及双方有将未销售书籍直接予以减账处理的合作方式，且事实上被告仅以邮寄方式退货一次，故证人的该节陈述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是否垫付外教招聘费用20000元一节，该节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仅为证人王某的陈述，故不足以证明被告实际支出了相关招聘费用，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沧州合作意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案涉合同性质问题，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第一条第4项“如乙方推荐方需垄断所在城市洛基山幼儿园业务，甲方收取每座城市每年10万元代理费用”、第二条第3项“如乙方所推荐方发生教材退款，甲方不予承担相应退款义务”及合同第三条“在合作意向协议签署后，乙方可采用甲乙双方商定推广方案进行推广，如与推广方达成相应合作意向，甲方将与乙方签订正式《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之约定，可推定原告代理费用为每座城市每年 100000元，若推荐方发生教材退款，与原告无关。现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用，且本案原、被告未就合作事宜签署正式合同，可见双方之间不成立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案涉合同的内容，原、被告约定了标的物的名称、单价及付款方式，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定要件，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负有向被告交付教材的合同义务，被告负有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教材款的合同义务。 关于被告所欠教材款的数额，被告主张应对未销售书籍予以减账处理一节。被告的该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退货减账的交易惯例，且被告并未实际退回上述教材，在原告不同意退货的情况下，被告要求扣除866套教材对应款项153080元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要求扣除垫付外教工资及相关费用一节。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每学期每使用1名外教，需采购700套190元教材，每增加100套，每套教材优惠10元，采购超过1000套，每套教材按照150元收取，外教工资及签证费用由洛基山支付，乙方提供外教免费住宿。”被告于2018年3月购买190元教材合计4310套，达到上述约定的购买套数，故被告垫付的外教工资及相关费用合计32172.7元应由原告支付，该款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教材款444427.3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根据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同意被告于2018年7月5日先予支付100000元，属于双方对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经合意达成的变更，但被告未按照上述合意向原告支付相应教材款，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被告应自2018年7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所欠款项44442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被告主张双方并未对账，故被告不存在违约的答辩意见。首先，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被告付款的前提条件为双方对账，被告仅需按照购买教材的套数支付款项即可；其次，在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系被告单方要求对账，原告仅称让被告的“会计把钱尽快核对好支付就可以”，原告并无与被告对账的合同义务及意思表示，对账应为被告的单方行为，故被告以此为由主张其未构成违约的答辩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君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连洛基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教材款444427.3元； 二、被告河北君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自2018年7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44427.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原告大连洛基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原告大连洛基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46元，减半收取计4273元，由原告大连洛基山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73元，由被告河北君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4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博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谷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四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