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华平，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小芳，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沿江路汉江新城南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礼，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老河口市薛集镇张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春兰，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因与老河口市薛集镇张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岗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华平及二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权礼、被上诉人张岗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孙春兰及张岗村委会委的托诉讼代理人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华平、张小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1、上诉人超付土地承包费8000元（其中工程占地补偿抵承包费，被上诉人应收14000元，其只收3260元，少收部分自负）；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15年垦荒治理成果给予补偿130万元；3、承包期满，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优先承包权，被上诉人违法发包；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将本案性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错误，原审判决书多处偷换概念，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19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明显相悖。二、原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应履行补偿附随义务，保障同等条件优先承包权，违反法定程序发包、原审反诉请求1308000元，原审反诉与原审本诉属同一法律关系等内容。三、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不真实无关联的证据错误。原审质证证明，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上诉人15年垦荒成果拒绝补偿，违背法定程序，强制再发包，剥夺上诉人同等条件优先承包权。四、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原审反诉证据认定错误。1.2014年冬西排子河治理工程为张岗村修桥堆放砂石料和通车便道占承包地7.2亩使用三年，上诉人、被上诉人、施工队三方约定每年补偿7000元，共计21000元，其中二年14000元由被上诉人领取抵作承包费。被上诉人会计李安猛背着单方与施工队签协议领取3260元，少领取10740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负。2.原审判决不采信上诉人证据（4至11）错误。经原审举证质证，证人依法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无抗辩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并与上诉人陈述相印证。足以证明承包土地属“四荒地”。15年总投资240.32万元。将被上诉人废弃18门砖窑厂荒地、芦苇荒滩，垦荒治理成耕地118亩、林地13亩、植树7000余株、鱼塘29亩、购置农机具四台、垦荒管理用房21间等。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改变“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性质，排除特别法的适用。2.上诉人超付8000元承包费，并不是尚欠2740元。3.被上诉人系超前强行收回承包地对外发包，始终未告知上诉人张小芳。4.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因未能就租赁期间的土地投入补偿问题与原告协商一致，未参加竞标”错误。5.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承包竞标权”、“同等条件优先承包权”，违反法定程序与河南郑州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6.被上诉人不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垦荒补偿的随附义务，无法腾退承包地的实际情况认定为“因被告拒绝腾退，致使原告无法收回该土地交付新承租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六、原审判决将该法院“不予鉴定”，认定为“被告未提供鉴定资料”错误。七、原审判决中的“调解”仅是分别简单询问。八、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1）41号、42号规定和庭审证据确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农村土地（四荒）承包合同纠纷。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标的物系农村“四荒”地，依法应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上诉人享有优先承包权。九、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鉴定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规定，导致鉴定无果。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法庭陈述未作证据审查确定，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原审判决改变原审庭审中确认的上诉人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反诉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5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原审第二次开庭未给上诉人张小芳送达出庭传票，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八条规定。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岗村委会辩称，一、本案定性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由正确，上诉人强调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由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已说的非常清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包括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转让、互换、入股、抵押、出租合同纠纷，这六个案由规定了都是农村土地承包人将自己获得的由承包权的土地转包、装让、互换、入股、抵押或者再出租给第三方发生的纠纷，而本案上诉人从发包人即张岗村委会直接租赁承包的土地，并不是通过承包方与上诉人发生的纠纷，上诉人主张的案由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审理主体，故一审案由适用正确。二、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上诉人对承包地的概貌是明知的，即使上诉人对垦荒治理进行了投入，其投入是为了合理利用租赁土地经营所需，是为了经营能获得更多回报或效益而进行的投资，上诉人承包期15年承包费5万元，已考虑到当时土地概貌情况，并且双方签订合同时也没有约定垦荒或垦荒进行补偿。上诉人因承包地而获得的粮补、地补款每年1万多元，也远远大于承包费。三、上诉人要求垦荒而获得补偿引用的1999年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被废止。废止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发布日期为2008年12月18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华平、张小芳立即腾退承包张岗村委会的土地，并赔偿张岗村委会的损失（从逾期之日起至腾退之日止按新合同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2.肖华平、张小芳支付拖欠张岗村委会的承包费10000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肖华平、张小芳承担。肖华平、张小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张岗村委会补偿肖华平、张小芳治理土地投入费用、树苗7000余株及房屋等（具体价值以评估为准）；一审反诉费用由张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7日，张岗村委会与肖华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将张岗村砖厂所辖范围的土地（南至坝边，北至埝边草路，东至路边，西到河底）承包给肖华平。承包时间为15年（2002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承包金额为50000元。付款时间和方法为：1、2002年10月1日前交款壹万元；2、2005年10月1日前交款壹万元；3、2008年10月1日前交款壹万元；4，2011年10月1日前交款壹万元；5、2014年10月1日前交款壹万元。该合同经老河口市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肖华平、张小芳二人共同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房屋、种植农作物、树苗和开挖鱼塘养鱼。并按照约定支付了2002年至2014年的租金40000元。2014年7月20日肖华平转款2000元给张岗村委会，2016年2月1日张岗村委会会计李安猛代张小芳领取占地补偿款3260元，2016年5月4日肖华平向张岗村委会会计李安猛交纳承包费2000元，以上3笔合计7260元，冲抵租金后，肖华平尚欠租金2740元。2017年9月张岗村委会决定合同到期后收回土地，对外公开招租。并告知了肖华平。肖华平因未能就租赁期间的土地投入补偿问题与张岗村委会协商一致，未参加竞标。2017年10月10日，通过公开招标，张岗村委会与案外人郝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肖华平租赁的140亩土地以每亩每年360元的价格租给郝伟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止。因肖华平拒绝腾退，致使张岗村委会无法收回该土地交付新承租人。另查明，肖华平与张小芳于1997年10月1日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婚姻登记。2007年10月18日二人经法院调解，解除同居关系。一审中，肖华平、张小芳申请对土地投入及地上附属物等进行鉴定，因其未提供鉴定资料不具备鉴定条件，致委托鉴定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张岗村委会与肖华平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张小芳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实际与肖华平共同履行合同，张岗村委会亦向张小芳收取租金，应认定张小芳与肖华平为共同承租人，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并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肖华平、张小芳已交纳租金47260元后，尚欠2740元，张岗村委会主张肖华平、张小芳支付该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华平、张小芳向张岗村委会租赁土地的租赁期间于2017年9月30日届满后，应当依法向张岗村委会腾退土地。对于逾期使用土地，肖华平、张小芳应当支付土地占用费。因张岗村委会已将案涉土地以每亩每年360元的价格出租给第三方，因肖华平、张小芳的占用行为，造成土地无法交付，肖华平、张小芳应当按照每亩每年360元的价格向张岗村委会支付土地占用费。关于肖华平、张小芳的反诉请求。肖华平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对租赁期限是明知的，当其决定对租赁土地进行投资改良时，必然考虑到租赁期限的长短和租赁期届满后添附物的处理问题，以及在合同期限内其对添附投资的回报率。因此租赁期限届满后，应视为肖华平、张小芳已经实现了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以及添附投资的收益。肖华平、张小芳要求张岗村委会补偿，于法无据。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肖华平、张小芳申请对土地投入及地上附属物等进行鉴定，因肖华平、张小芳原因致委托鉴定被退回。故对肖华平、张小芳要求张岗村委会补偿其投入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肖华平、张小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虽张岗村委会表示愿意接收上诉人房屋并给予肖华平、张小芳一定经济补偿，但因分歧太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肖华平、张小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租赁张岗村委会的140亩土地（南至坝边，北至埝边草路，东至路边，西到河底）；二、肖华平、张小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岗村委会租赁费274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274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肖华平、张小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岗村委会土地占用费（按每亩每年360元的价格，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四、驳回张岗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肖华平、张小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岗村委会负担73元，肖华平、张小芳负担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肖华平、张小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调整的对象，其所称的农村土地是指农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土地承包的方式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案中，上诉人肖华平与被上诉人张岗村委会就张岗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由此引起的纠纷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的范围，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岗村委会与上诉人肖华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期限届满，承包人肖华平、张小芳应当返还承包的土地并支付承包费、占用费。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上诉认为其所承包的土地为农村“四荒”土地，应给予其土地开荒补偿款，对其该上诉理由，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诉争土地属于农村“四荒”土地，且亦未提供合同依据，更无相关法律规定支持其上诉主张。且上诉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对承包期限应为明知，其对承包土地进行投资改良，亦应考虑到承包期限和承包回报率。因此在承包期限届满后，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实现了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以及添附投资的收益。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还认为其已超付承包费用，但对其该主张，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上诉人肖华平、张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