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6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华源大厦**。 负责人：董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福建治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树，男，193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玉容，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下称“富邦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启树、古玉荣、张燕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7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邦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启树、古玉荣、张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审判程序上均有重大错误。一、对诉争保险合同目的与性质认定不当。1.本保险合同的全称为“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该保险的投保目的是当投保人的员工在发生意外事故时，若根据劳动合同投保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则保险人代投保人向其员工承担责任。2.投保人投保该保险的目的是在没有为员工投保国家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员工发生工伤或者其他意外事故，员工向投保人主张赔偿的情况下，投保人将该风险转嫁给保险人。3.意外险的受益人为具体明确的某个个体，而本诉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是投保人即榕昌公司，在榕昌公司向员工承担赔偿责任后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向其进行补偿。4.诉争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雇员离职和退休或者因其他原因丧失雇员身份时，保险人对此类人员丧失雇员身份之日起所发生的任何意外事故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明确保险补偿以员工身份为基础，但意外险与是否员工身份没有任何关联。5.保险的分类为财产保险合同和人身保险合同，不属于责任保险并不当然属于人身保险。一审法院在认定劳动关系时强调是否实际“用工”考量，而在认定合同性质时又不以“实际”出发，认定标准不一。二、事实不清，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从条文文义解释角度理解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车辆与发生伤残或死亡应为因果关系。富邦财保公司未证明其将《员工劳动合同办法》对投保人榕昌公司做出明确说明，且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2.在本案中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是榕昌公司和富邦财保公司，对条文文义的理解和是否明确说明只有合同相对方知悉，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对方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自行想象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富邦财保公司认为张启树、古玉荣、张燕起诉时，提交的材料均是投保人提供的，该行为充分说明投保人有收到保险人给付的所有材料，而材料对免责有明确记载，而且投标人也明确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在合同双方没有充分质证的情况下就认定富邦财保公司没有告知没有法律依据。特别需要强调的是榕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明确写明“承担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因此该说明更说明保险人的保险赔款的性质是基于对投保人赔偿行为的补偿。3.一审法院自行将诉争合同认定为人身险合同，却又没有按照人身险合同的审判规则审理本案。综上所述，富邦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因此应发回重审或者在依法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改判富邦财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张启树、古玉荣、张燕书面答辩称，一、富邦财保公司对诉争保险合同的目的与性质认定不当的不能理由不能成立。1.诉争保险名为雇主责任保险，实为人身保险。诉争保险合同第1至第5页为《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2013版》条款，第6至第10页为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的保险内容。故此，诉争保险合同可以理解为包括两个保险责任，即雇主责任保险和员工意外伤害保险。首先,《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雇员发生意外事故，根据本保险合同所附劳动合同应负补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条款所称雇员是指本保险合同所附名册上载明的人员。”从内容上看：“负责赔偿”的赔偿对象不明确，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从责任来看，保险人仅承担雇员发生意外事故的责任，没有包括职业病或者视同工伤依法由投保人（被保险人）承担的责任，不符合保险法对责任保险的解释；另外，从保险费的来源看，本案保险费是由员工缴纳，而不是投保人（此有投保人的情况说明为证）。其次,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第六条：“本司因本劳动合同、、、、、、。”表明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简称劳动合同；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第五条：保险金的领取人：（1）死亡补偿金：依民法及劳动法之规定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权利人全体共同领取或由权利人全体出具委托书授权特定人代为领取补偿金。（2）其它补偿金：受意外伤害之员工本人领取。该约定明确表明补偿金的领取人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权利人或员工本人。这明确了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不是雇主，所以涉案保险不是雇主责任保险。再次,投保人是否对员工张熙荣承担雇主责任？本案员工张熙荣已经购买社会保险（有社保局证明为证），投保人的雇主责任已经转嫁给社保局，对员工张熙荣承担雇主责任不存在保险标的。综上所述：结合保险合同上下文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导。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据此，涉案保险合同符合人身保险的规定，故为人身保险合同。二、富邦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就免除或者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富邦财保公司提供证据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保单、投保单及条款，拟证明保险人已将条款与其附加条款包含责任免除部分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已尽告知义务。虽然张熙荣的无证驾驶行为虽为法律所禁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富邦财保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投保人虽然在投保单上盖章但该投保单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并不能以此证明富邦财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据此，可以认定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第四条：（4）员工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不承担补偿责任的约定不产生效力。2.虽然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处加盖了公章，且《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四）由于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打架。斗殴、犯罪及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但从该条款的文义解释角度理解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与发生的伤残或死亡应为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张熙荣在发生的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其未领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无牌二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且“投保人声明”已明确载明的是对《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中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诉争主要是对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约定的争议。3.根据投保人榕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明确了保险人没有就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向榕昌公司进行明确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就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承担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是补偿而非赔偿，所以榕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出具的，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一致，无任何争议。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书认定了张熙荣事故时为榕昌公司员工，具有保险利益，榕昌公司为员工张熙荣投保人身保险符合保险法规定，故富邦财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人身险合同审判规则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富邦财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张启树、古玉荣、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邦财保公司给付张启树、古玉容、张燕补偿金300000元；2.请求判令富邦财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保人榕昌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富邦财保公司投保了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富邦财保公司出具了保单号为815452015350101000043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榕昌公司，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日0时起至2016年7月1日24时止。根据合同中《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2013版）条款》，在保险合同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雇员发生意外事故，根据保险合同所附劳动合同应负补偿责任，富邦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合同所附《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中第一条载明：“本劳动合同所称之员工是指本劳动合同所附员工名册上所载之员工”；第二条载明：“员工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本司按员工名册上所载之补偿金额给付该员工身故补偿金”。合同附件《长乐榕昌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名册暨员工补偿金核定标准表》序号30一栏载明：“员工姓名：张熙荣、性别：男、身份证号码：510321196804239259……身故补偿金：30万”。另，《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2013版）条款》第五条以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四）由于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打架、斗殴、犯罪及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第四条载明“员工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的，本司不承担给付补偿金责任：……(4)员工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 2015年11月30日12时43分，案外人薛啸虎驾驶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在长乐市吴航不锈钢分厂路段，由航猴线往东安村方向路左，右转弯穿越东安路往吴航不锈钢分厂厂区大门行驶的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状况、没有及时发现张熙荣驾驶沿东安路由航猴线往东安村方向在路右直行的无牌二轮电动车，致使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前保险杆右侧端在现场厂区一侧路面碰刮了无牌二轮电动车（车架号：201406110397）把手左侧端部位，后其底盘碰压了右侧倒地的电动车左侧部位，造成张熙荣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薛啸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张熙荣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5]车检字第B380号《司法检报告书》，对事故中张熙荣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车架号：201406110397）作出的检验结论为符合国标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轻便摩托车的定义范畴。 上述事故发生后，张熙荣的父亲张启树、配偶古玉容、女儿张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富邦财保公司按保险合同支付保险赔偿金，遂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富邦财保公司与对榕昌公司订立的案涉保险合同并无异议，故案涉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富邦财保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张熙荣作为投保人榕昌公司的雇员在保险期间因发生保险事故而死亡，富邦财保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身故补偿金。富邦财保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A9显示2013年至2015年期间福州市兴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为张熙荣购买社会保险，因而张熙荣与榕昌公司不存在雇主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建立应从是否实际“用工”考量，从本案证据中的保险合同附件榕昌公司员工名册、劳动合同书、公司证明及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张熙荣与榕昌公司之间存在实际劳动关系，故富邦财保公司的抗辩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张启树、古玉容、张燕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从《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雇员发生意外事故，根据本保险合同所附劳动合同应负补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来看，涉案保险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责任保险，而属于人身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的规定和案涉《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第五条死亡补偿金为“依民法及劳动法之规定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权利人共同领取或由权利人全体出具委托书授权特定人代为领取”的约定，张熙荣的法定继承人应为受益人。现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张启树、古玉容、张燕为张熙荣的法定继承人，故张启树、古玉容、张燕有权向富邦财保公司共同主张张熙荣发生保险事故后的死亡补偿金。被告的答辩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富邦财保公司辩称证据A10中榕昌公司明确“…我们不会对张熙荣支付任何费用…”表明了榕昌公司对张熙荣不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故根据损失补偿原则和合同约定富邦财保公司无需对雇主榕昌公司应未承担的给付补偿金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证据上下文可知榕昌公司亦主张富邦财保公司应当按合同支付身故补偿金，但遭拒赔后要求张启树、古玉容、张燕直接向富邦财保公司主张理赔，故富邦财保公司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富邦财保公司辩称张熙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无牌二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意外事故而死亡的情况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富邦财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处加盖了公章，且《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以加粗字体载明“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四）由于被保险人的雇员自伤、自杀、打架、斗殴、犯罪及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但从该条款的文义解释角度理解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与发生的伤残或死亡应为因果关系，而本案中张熙荣在发生的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无牌二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富邦财保公司以该条款作为责任免除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富邦财保公司未证明其将《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对投保人榕昌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且富邦财保公司也未在《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上对第四条“员工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的，本司不承担给付补偿金责任：……(4)员工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富邦财保公司亦不得在本案中以该条款主张保险责任的免除。 综上，张启树、古玉容、张燕要求富邦财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启树、古玉容、张燕赔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2013版）条款》第三条“在本保险合同期间内，凡被保险人的雇员发生意外事故，根据本保险合同所附劳动合同应负补偿责任，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约定，富邦财保公司主张本案保险的投保目的是当投保人的员工在发生意外事故时，若根据劳动合同投保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则保险人代投保人向其员工承担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规定和案涉《员工劳动合同办法（暨员工意外伤害补偿规则）》第五条约定，认定涉案保险合同属于人身保险及张熙荣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是正确的，富邦财保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目的与性质认定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熙荣在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其无照驾驶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无牌二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是正确的。因此，张熙荣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富邦财保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综上所述，富邦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薛初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