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初3号原告：季纯纯，女，1980年3月18日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小立(XIAOLIJI)，男，1972年6月5日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纯真(CHENCHUN-CHENG，女，1975年8月16日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登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GOHYOCKKIANG，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波，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纯纯与被告季小立(XIAOLIJI)、陈纯真(CHENCHUN-CHENG，又名ESTELACHUNCHENGCHEN)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涉外普通民事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季小立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登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2018年8月14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纯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艳律师，被告季小立、被告陈纯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律师，第三人登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恩惠律师、牛青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季小立向原告支付22,312,177.4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季小立向原告偿付截止2017年11月18日的借款利息805,068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3,460,858.19元；3.判令被告季小立向原告支付以22,312,177.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判令被告季小立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5.判令被告陈纯真对被告季小立的上述四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季小立向原告支付25,943,517.25元；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季小立向原告偿付截止2017年12月18日的借款利息825,189.20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3,898,174.25元；第三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季小立向原告支付以25,943,517.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2月18日与两被告及案外人董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由原告和案外人董某某将其持有的登博公司合计100%股权转让给被告季小立。同日上述四方又签订了《关于上海登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因在登博公司成立后原告陆续以个人名义、通过自有账户或原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以代付应付款等方式出借(资金)给登博公司，均汇入登博公司银行账户或登博公司应付款项的公司或登博公司使用的个人银行账户，上述款项登博公司用于门店装修、货物采购、租金支付、分店开设等，被告季小立在《补充协议》中同意在其受让登博公司股权后，分批并最迟于2017年12月18日之前向原告偿还上述4,235万元。《补充协议》对各批次款项的本金金额、利率、还款时间以及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作了约定。同时，《补充协议》还约定了由被告陈纯真为被告季小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两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到期应付款项，但自2015年2月开始，已数次发生逾期。截止2017年12月18日，两被告尚拖欠原告到期本金25,943,517.25元、利息825,189.20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3,898,174.25元，合计30,666,880.70元，经多次催讨，至今未向原告偿付。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两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能向原告付清应付款项，显属违约，被告陈纯真作为被告季小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共同辩称：1.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相关约定，本案原告与被告季小立关于登博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完成，股权转让款也已交割完毕，本案纠纷实质为登博公司和登博公司原股东即原告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而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关于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偿还款项及第十条关于两被告以在巴西GIO公司持有的股权为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以及《关于上海登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第五条关于两被告对《补充协议》的担保义务不变的约定，两被告仅系作为登博公司的担保人在主债务人认可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原告与主债务人登博公司并未就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进行约定，故两被告无需对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担保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仅凭《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原告单方制作的补充协议附件表格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4,235万元。登博公司实际向原告借款36,990,433.41元，两被告已经归还了28,611,831.40元，作为担保人仅需偿还本金，故该部分金额应当抵扣本金，两被告尚欠本金8,378,602.01元未归还。第三人登博公司述称：1.本案应为担保纠纷并非股权转让纠纷。原告与被告季小立关于登博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已经完成，本案纠纷主要在于《补充协议》第九条中两被告对于登博公司与原告之间因向股东借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担保责任的认定与承担，与股权转让事宜无关。登博公司并未在《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章认可，从未对债务转移或债务加入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故本案纠纷系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新股东对公司原债务的担保纠纷。2.两被告作为主债务人登博公司的担保人，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登博公司从未与原告在主债务中明确约定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现原告要求作为担保人的两被告支付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违反法律对保证责任从属性的相关规定，使得原告获得了其在主债务人处所不能获得的利益，保证人对该部分责任承担后无法对主债务人追偿，对保证人将产生不公平的结果。3.原告主张其向登博公司提供了4,235万元借款并提供款项清单以证明款项支付的事实，但《补充协议》附件中原告与登博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存在多种性质，尤其是珠宝首饰、箱包购买、个人刷卡记录等款项物品表格，登博公司从未对上述附件内容进行过确认，上述附件内容也无法证明与登博公司存在关联。故原告主张的4,235万元的借款中，登博公司仅确认实际借款为36,990,433.41元(单小云收款后转入登博公司)，两被告已经归还了28,611,831.40元，登博公司尚欠本金8,378,602.01元未归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4年2月18日，原告和案外人董某某作为转让方、被告季小立作为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和董某某于2012年12月共同投资成立登博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其中原告出资额为142.5万元，董某某出资额为7.5万元，各占登博公司注册资本的95%和5%。第一条转让标的及价款三方一致确定上述股权转让的总价格为4,980.9元。本合同签署时，被告季小立已分别向原告和董某某支付转让款。第三条股权交割及原债权债务的处理(一)股权交割由于被告季小立将以其指定的其他自然人名义受让原告与董某某持有的登博公司股权，因此，本合同签署生效后，登博公司在工商登记资料中体现的股东身份暂不做变更，原告和董某某仍然为登博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待被告季小立确定合适的名义受让人之后，原告、董某某将另行与被告季小立指定的自然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被告季小立仍然系股权转让后的登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权利义务的承继本合同签署之日，原告、董某某已经将登博公司交付给被告季小立经营管理，并且鉴于被告季小立已经向原告、董某某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因此，被告季小立按照其所取得的股权承继原告、董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及《登博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的权利义务，并对外承担登博公司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方另有约定除外。(三)原债权债务的处理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登博公司的原有债权均由被告季小立和/或股权转让后新的登博公司享有；登博公司的原有债务均由被告季小立和/或股权转让后新的登博公司承担。第四条违约责任本合同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第六条适用的法律及争议的解决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同日，原告、董某某作为转让方、被告季小立作为受让方、被告陈纯真作为担保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第三条原债权债务安排原告、董某某将登博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正式交付被告季小立前的登博公司所有已产生的债权(包括应收款及其他的流动资产、货币现金)及债务(包括应付款及其他所有负债)，由被告季小立享有/承担。第八条违约责任当一方违反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时，守约方可在发现该违约事实或在该违约事实发生之日起要求违约方采取补救措施和继续履行，因违约方的该等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实际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赔偿。第九条特别约定鉴于登博公司自注册成立后，原告陆续以个人名义、通过自有账户或原告指定的董某某、翁荷芳、黄巧娟等人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或代付应付款等方式出借给登博公司4,235万元(均汇入登博公司账户或登博公司应付款项的公司或由登博公司使用的单小云、管阿群、张岚、阿春、季纯纯(即原告)等的个人银行账户)(详见附件一、附件二)，登博公司用于门店装修、货物采购、支付租金、分店开设等；而被告季小立在受让登博公司股权后，有义务将原告出借给登博公司的资金归还原告。为此，被告季小立与原告达成如下特别约定：(一)被告季小立和/或被告季小立受让登博公司股权后的新登博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18日之前，向原告偿还完毕上述4,235万元的借款。具体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被告季小立已经提前向原告偿还了上述借款中的本金200万元，该部分已经偿还的借款，不计息；2、被告季小立应当在2014年2月28日前，向原告偿还110万元的借款本金，应当在2014年3月31日前向原告偿还9.16万元的借款本金，该119.16万元亦不计息；3、余款39,158,400元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除了应当向原告归还本金外，还应当向原告承担未清偿款项每月0.55%的利息，计息日自2014年2月18日起算，被告季小立应当于每月18日前向原告支付应付的利息。另，被告季小立对剩余本金、利息偿还具体方案如下：1)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本金100万元；2)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600万元；3)2015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各偿还本金250万元；4)2016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1日前，分别偿还本金250万元、250万元、250万元和350万元；5)2017年3月31日前、6月30日前、9月30日前，各偿还本金250万元、250万元、250万元，余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6)2014年3月18日为被告季小立的第一个付息日，之后每月18日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届时，被告季小立已还清部分本金，应当在计息时扣除相应的本金金额。详细付款期限及金额见附件三。(二)若被告季小立和/或登博公司有任何一期本金或利息的还款逾期向原告支付的，被告季小立和/或登博公司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向原告承担逾期款项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逾期款项付清为止。(三)被告季小立和/或登博公司可以提前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利息按实结算。第十条担保条款(一)被告陈纯真作为保证人，自愿以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现金存款、有价证券、股权、债权、房产、对外投资及家庭资产等)为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被告季小立、被告陈纯真愿意以其在巴西GIO公司持有的等值股权，为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对原告的还款义务提供担保；同时，被告季小立愿意以其实际控制的登博公司股权，为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对原告的还款义务提供担保。第十一条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方式本补充协议的签订、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补充协议》载明附件一为《季纯纯出借给登博公司款项清单》、附件二为《季纯纯销售货物及代收代付款清单》、附件三为《季小立及登博公司应付季纯纯款项之付款金额及期限明细表》。2015年7月28日，原告和董某某作为转让方、被告季小立作为受让方、被告陈纯真作为担保方、案外人上海爱徒商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徒公司”)作为股权名义受让方共同签署《补充协议二》，约定：一、本补充协议各方均同意被告季小立变更登博公司的股权名义受让方为爱徒公司。四、被告季小立应当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原告偿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到期未向原告偿还的款项中的250万元，其余款项仍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被告季小立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其他相关义务，仍需切实履行。五、被告季小立、被告陈纯真对于《补充协议》中的相关担保义务不变，担保期限自《补充协议》约定的所有付款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六、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其他事项，仍遵照《补充协议》执行。2017年11月2日，原告与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原告向该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原告于2018年1月3日向该律所支付了10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原告提供《补充协议》附件一《季纯纯出借给登博公司款项清单》、附件二《季纯纯销售货物及代收代付款清单》、附件三《季小立及登博公司应付季纯纯款项之付款金额及期限明细表》、原告制作的《应付季纯纯款项之付款金额及期限明细表》、原告尾号为1111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涉案借款本金4,235万元及本案诉请金额的具体组成。两被告经质证认为：被告季小立仅在附件二第一页签字并注明“已收到准备退回的货物”，其余均是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季小立未签字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补充协议》附件一中的第16项27.5万元系汇给“阿春”，原告尾号为1111的农业银行卡虽显示了转出27.5万元，但无法看出是转给登博公司的；第20项50万元是原告购买奔驰车的款项，且该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第25项5,337.34元代付款无法证明系代登博公司付款；第30项4万元系汇给“管爱群”；第45项997,477.92元系汇入“家合酒店”，无证据证明系代登博公司支付租金；第55、57、58、59项共计1,483,000元均汇入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该卡并非登博公司使用，与登博公司无关，并非登博公司借款；附件二第一页被告季小立签字确认的货物已与原告结清，其他货物原告无法证明已交给登博公司。两被告对《应付季纯纯款项之付款金额及期限明细表》所载明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利率过高，且其归还的款项均是本金。据此，两被告认为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36,990,433.41元。登博公司经质证认为：登博公司未签署《补充协议》，不同意承担本金以外的利息、违约金。同意两被告关于实际收到原告借款金额的意见。原告补充说明：《补充协议》附件一中第16项系登博公司因业务需要美金，原告汇给“阿春”购买美金，“阿春”也是被告季小立找来的。第20项是原告代登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车辆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实际是登博公司使用。第25、30项均是原告代管爱群的信用卡还款，管爱群是登博公司员工，是被告季小立个人使用的管爱群信用卡。第45项是原告代付的南京西路泰兴路加盟店的租金，原告尾号为1111的农业银行卡银行流水摘要写明“房租”。第55、57、58、59项虽是汇入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账户，但该卡系登博公司使用，被告季小立也是确认的。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两被告虽主张未在《补充协议》附件上签字而不认可附件的真实性，但本院注意到《补充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中明确提及了上述三份附件，协议末尾处也注明有三份附件，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三份附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未能向本院提供其持有的与原告不同的附件，且被告季小立在附件二第一页已签字确认，附件一、附件二的金额明细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出借款项总金额亦能够互相吻合，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三份附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应为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被告签署协议时未就其中约定的金额提出任何异议，之后也未见两被告提出过异议，故两被告仅以其未在《补充协议》附件上签字为由主张三份附件不真实、不认可原告主张的4,235万元本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同，本院对《补充协议》附件一、二、三予以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235万元。2.关于本案两被告已归还款项。两被告提供登博公司收款明细表、被告陈纯真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被告陈纯真已向原告偿还25,511,831.40元。被告认为，前述款项再加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两被告已归还的200万元和原告自认两被告已归还的110万，共计已归还28,611,831.40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两被告均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主债务人登博公司与原告之间未就利息、违约金等进行约定，故两被告归还的款项均是本金，最终还剩余本金8,378,602.01元未偿还。原告经质证认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已经归还27,043,531.40元，与两被告的差异在于2014年2月24日的95万元和2014年2月28日的61.83万元，该部分款项系汇入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账户，而该银行卡系登博公司在使用(《补充协议》附件一明确载明“此卡登博用”)，故该156.83万元并非归还给原告的。前述156.83万元进入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后，于2014年2月24日汇给黄巧娟60万元、2月28日汇给原告50万元，原告确认该110万元系两被告归还的本金，与《补充协议》附件三约定的被告季小立第一笔应还款金额及时间能够吻合。此外，《补充协议》附件三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的支付时间节点和金额，故两被告归还的27,043,531.40元应当先冲抵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再抵扣本金，两被告提供的被告陈纯真付款明细表2014年3月31日、4月17日分别支付了215,371.20元，与《补充协议》附件三载明的利息金额一致，可见两被告对于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应当是明知的。第三人登博公司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从原告质证意见可知，原告对两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故本院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两被告已归还还款金额问题，本院注意到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差异主要在于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2月28日汇入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账户的95万元和61.83万元。如前文所述，本院已确认《补充协议》三份附件的真实性，鉴于附件一中载明了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系登博公司使用，两被告签署《补充协议》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为登博公司所使用，而前述95万元和61.83万元系汇入原告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账户，且由尾号为5105的账户交易明细看，该账户收到前述156.83万元后，仍有大额款项系支付给被告陈纯真及登博公司，故本院认为原告关于此时尾号为5105的招商银行卡账户仍由登博公司使用的主张具有高度概然性。据此，本院无法认定前述156.83万元系两被告向原告归还的借款。至于2014年2月24日、2月28日分别汇给黄巧娟的60万元和汇给原告的50万元，合计110万元，原告已计入被告的还款，基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已向原告归还的借款总金额为27,043,531.40元。本院认为：被告季小立系外国自然人，被告陈纯真作为台湾居民同时持有巴西护照，其余当事人均系中国法人或自然人，本案系涉外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之规定，鉴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约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两被告在本案中是作为债务人还是担保人？2.两被告已经归还的款项金额及性质？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两被告在本案中是作为债务人还是担保人问题。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认为被告季小立在受让登博公司股权时同意作为主债务人向原告偿还款项并承担利息，被告陈纯真系被告季小立连带保证人；两被告则认为在本案中其均是作为登博公司的担保人，应仅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由《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三)项关于“登博公司原有债务由季小立和/或股权转让后的新登博公司承担”的约定及《补充协议》第九条关于“季小立和/或新登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约定可见，被告季小立通过债的加入方式与股权转让后的新登博公司共同对登博公司原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至于《补充协议》第十条被告季小立、被告陈纯真愿意以其在巴西GIO公司持有的等值股权提供担保，也是注明系“为季小立和登博公司对季纯纯的还款义务”提供担保，并非如两被告所言系为“季小立的担保责任提供担保”。故两被告主张被告季小立在本案中系担保人身份无事实依据。《补充协议》第十条关于“被告陈纯真自愿为被告季小立和/登博公司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其文意明确被告陈纯真具有为被告季小立的上述还款义务提供连带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争议。综上，被告季小立应作为债务人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陈纯真则应对被告季小立的前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两被告已经归还的款项金额及款项性质问题。如前述本院的认定意见，涉案借款本金应为《补充协议》约定的4,235万元，两被告已向原告归还总额合计27,043,531.40元。至于两被告已归还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应当先抵扣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再抵扣本金，两被告和登博公司则认为登博公司从未与原告约定过利息、违约金，两被告承担的责任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范围，故两被告归还的均是借款本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两被告对利息、违约金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如前所述，被告季小立已通过债务加入方式与登博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款项，而债的加入并不以主债务人的同意为构成要件，当事人不能以自己单方的意思表示为他人设定义务，却可以自己单方的意思表示为自己设定义务。被告季小立与原告签署《补充协议》对于原告和登博公司之间的涉案4,235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安排，系被告季小立单方为自己设定的义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登博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不能免除被告季小立因此要承担的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更何况，就本案而言，被告季小立并非单纯地加入登博公司的债务，而是在其受让登博公司100%股权时，对登博公司欠付前股东的债务所作的承担方式。登博公司虽未作为合同一方签署《补充协议》，但被告季小立作为登博公司的唯一实际控制人签署《补充协议》，应可以视为登博公司已知晓《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综前，原告有权根据《补充协议》要求被告季小立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利息及付款违约金，被告陈纯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关于两被告已归还的款项应当抵扣本金还是利息问题。《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计息日自2014年2月18日起算，被告季小立应当于每月18日前支付应付的利息”及“被告季小立和/或登博公司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向原告承担逾期款项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逾期款项付清为止”，结合《补充协议》附件三关于明细款项期限及金额的约定，可见，当事人已明确约定支付本金、利息的时间、金额以及逾期付款需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亦规定了“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在两被告未明确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将两被告归还款项优先用于抵扣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两被告主张《应付季纯纯款项之付款金额及期限明细表》中原告计收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过高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九条虽约定了每月0.55%利息和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原告对于被告已偿还的金额系按年利率36%计收利息及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人不得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之规定，故现原告将两被告已归还的款项按照前述明细表的计算标准先用以抵扣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一节，因双方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对于原告向登博公司出借的款项4,235万元，被告季小立予以确认并承诺向原告归还上述款项的本息，被告陈纯真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两被告已向原告归还27,043,531.40元，冲抵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后，截止2017年12月18日，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943,517.25元。被告季小立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原告已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由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调整为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鉴于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应付季纯纯款项之付款金额及期限明细表》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季小立应按照该明细表计算的金额向原告偿还截至2017年12月18日的借款利息825,189.20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3,898,174.25元，以及以本金25,943,517.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陈纯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小立(XIAOLIJI)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季纯纯偿还本金人民币25,943,517.25元；二、被告季小立(XIAOLIJI)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季纯纯偿还截至2017年12月18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825,189.2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3,898,174.25元；三、被告季小立(XIAOLIJI)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季纯纯支付以人民币25,943,517.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四、被告陈纯真(CHENCHUN-CHENG，又名ESTELACHUNCHENGCHEN)对被告季小立(XIAOLIJI)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634.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00,634.40元，由原告季纯纯负担人民币500元，由被告季小立(XIAOLIJI)、被告陈纯真(CHENCHUN-CHENG，又名ESTELACHUNCHENGCHEN)共同负担人民币200,134.40元。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季小立(XIAOLIJI)、被告陈纯真(CHENCHUN-CHENG，又名ESTELACHUNCHENGCHEN)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余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张蒙蒙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胡正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蒙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