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初69号原告：湖北畅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孝感市交通大道222号。法定代表人：付三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晖，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农业开发区中桥路9号。法定代表人：周晖，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泰州二建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爱民，男，1969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政，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畅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林公司）与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建公司）、关爱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畅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晖，被告泰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被告关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畅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644826元，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关爱民支付工程款264482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关爱民将6#2-5-3号住宅、4#楼地下16#车位过户于万家乐名下，如不能过户，则按照相应约定价格支付工程款；3、确认被告泰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确认原告对泰建公司享有2644826元的破产债权。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由原告为被告承建位于皇姑区金沙江交界的亚洲城13#、14#及裙房土建工程，建筑面积38904.51平方米，施工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按建筑面积33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总价为13033011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支付进度为主体完成12层后，支付已完工程80%，主体封顶后支付已完工程的80%，装饰工程每月支付已完工程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如期完工，履行了施工义务，经过开发商验收交付使用。2013年6月9日，双方签订《亚洲城13#、14#武文杰施工队结算书》，确认本案诉争工程结算工程款为13088951.51元。2010年1月15日辽宁民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亿公司）与武文杰（原告代表）签订《顶账房协议书》，抵给原告亚洲城项目工程款6套住宅、2个地下车位，合计2762721元，目前还差一套房屋和地下车位没有给。关爱民系挂靠于泰建公司名下承揽工程，二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泰建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告提交的2009年5月10日的亚洲城项目的授权委托书，该项目是武文杰全权代理，涉案工程的债权债务、包括起诉应诉所有的权利已经转移给武文杰，原告对涉案工程已经不享有实体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破产法第46条未到期的债权自破产案件受理之日起视为到期。原告从未向我公司以及管理人主张过权利。即使按照原告所提交的证据2013年6月8日的结算书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破产法第46条利息应当自破产受理之时停止计息，即2011年7月7日。4、本案两被告之间不是挂靠关系，是转包关系。亚洲城项目一共有十几幢楼，关爱民分包了13、14两幢楼，其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更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我公司不欠关爱民工程款，包括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也已经与关爱民结清。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综上，如果原告的主张应当得到确认的话，其也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告关爱民辩称，1、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是被告泰建公司。关爱民不是承包方，也不具有挂靠关系，其是泰建公司下属的第二项目部的负责人。关爱民在工程分包合同中的签字盖章均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2、泰州华厦集团亚洲城第二项目部是泰建公司的内部工作部门，对外不具有签订合同的能力，且其对外分包，未经发包人同意，故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应当无效。3、案涉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不得转包，若原告违约，甲方收回承包权，并不予结算。然而，本案原告在取得承包权后私自将承包权转包给武文杰，故不予结算是有依据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1月8日，经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变更为江苏泰建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9月28日，经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江苏泰建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泰建公司。2011年7月7日，本院裁定受理被告泰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12月6日，本院裁定批准泰建公司重整计划。2、2008年10月1日，华厦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乙方分包甲方承包的亚洲城13#、14#及裙房土建工程。甲方由被告关爱民签字，并加盖“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亚洲城第二项目部”印章，乙方由武文杰签字并加盖“湖北畅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施工并施工完毕。2013年6月9日，原告出具《亚洲城13#、14#楼武文杰施工队结算书》，载明总工程款为13088951.51元，关爱民于6月14日在该结算书上加盖了“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亚洲城第二项目部”。2015年1月30日，武文杰出具《亚洲城13#、14#楼及裙房支付工程款情况核实》，载明已收到工程款10132438元，“此已付工程款包括以民亿苹果树抵顶的房源变更差额326404元整”，剩余工程款2644826元未付。3、2010年1月5日，案外人民亿公司与武文杰签订《顶账房协议书》一份，载明将“昆山西路南，大成火车站北侧民亿苹果树（现名为沈阳韩建大成府）项目：1#楼2-15-2号住宅102.56㎡，合计人民币511570元整（4988元/㎡）；1#楼2-12-2号住宅102.56㎡，合计人民币411266元整（4010元/㎡）；1#楼2-11-2号住宅102.56㎡，合计人民币408198元整（3980元/㎡）；6#楼2-5-3号住宅78.26㎡，合计人民币294727元整（3766元/㎡）；4#楼1-15-2号住宅78.08㎡，合计人民币468480元整（6000元/㎡）；4#楼1-8-2号住宅78.08㎡，合计人民币468480元整（6000元/㎡）；1#楼地下16#车位合计人民币100000元整；4#楼地下16#车位合计人民币100000元整共6套住宅2个地下车位，合计人民币：2762721元整（贰佰柒拾陆万贰仟柒佰贰拾壹元整），抵顶给乙方武文杰作为“亚洲城13#、14#楼”项目工程款。4、2009年5月10日，原告出具《关于亚洲城项目的授权与说明》，载明案涉工程由原告承包，由武文杰工程队施工，相应的该工程的结算、以物抵债、抵帐房处分、回款、诉讼等债权债务都由武文杰全权处理，对外的一切法律行为武文杰的意思表示就是原告的意思表示。5、2009年7月9日，案外人亚产（沈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华厦公司签订《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施工范围为亚洲城住宅小区4#、5#、6#、7#、13#、14#。该协议书还载明，“本补充协议是对招标文件和《建设工程合同》行政备案必要补充，与该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6、2008年10月9日，华厦公司发布《关于泰州二建项目部公章使用管理办法》，规定项目部公章由项目负责人专人管理，项目公章由华厦公司沈阳分公司统一发放，等等。在底部“项目部”区域加盖“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亚洲城项目部”，签收人为关爱民。该印章亦出现在图纸会审记录中。2009年4月24日，华厦公司发布《关于项目部公章使用管理办法》，该办法中对项目部公章的使用与前述公章使用管理办法基本相同。在签收人区域加盖“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亚洲城第二项目部”印章，并注明“此章用于亚洲城项目部”。该印章除用于签订案涉分包合同、结算书中外还出现在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一同加盖印章的“2011年亚洲城13#、14#楼9月、10月剩余工程形象进度结算”中。以上事实，有江苏省泰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亚洲城13#、14#楼武文杰施工队结算书》、《亚洲城13#、14#楼及裙房支付工程款情况核实》、《顶账房协议书》、《关于亚洲城项目的授权与说明》、《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关于泰州二建项目部公章使用管理办法》、《关于项目部公章使用管理办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泰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效力问题；四、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由谁支付；五、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为原告，同时根据原告出具的《关于亚洲城项目的授权与说明》，明确表明在案涉亚洲城13#、14#楼工程中武文杰的一切法律行为意思表示就是原告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当事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对于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经双方确认的结算书中并未约定给付时间，工程款情况核实也只是确认尚未给付的工程款数额，对于给付方式亦未作明确约定，故原告可随时要求履行，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泰建公司作为案涉亚洲城项目的承建单位，其未经发包方许可，将13#、14#楼及裙房工程交由他人施工，属于违法分包，故案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工程已交付，被告未否认，同时各方均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首先，案涉分包合同虽然无效，然在签订合同时，关爱民在合同上加盖了“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泰州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亚洲城第二项目部”印章，在其后的结算书中亦加盖了上述印章，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关爱民有权代表被告泰建公司行使权利，泰建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其次，关于关爱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主张关爱民系挂靠被告泰建公司，然其提交的分包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结合关爱民提交的公章使用管理办法、泰建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并不能得出关爱民系借用泰建公司资质，主导整个项目工程，不符合挂靠的特征。被告关爱民主张其系被告泰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然其未能提供诸如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能够证明其与泰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被告泰建公司认可案涉13#、14#楼及裙房工程系由其转包给关爱民的陈述，本院认定关爱民系在承包泰建公司亚洲城13#、14#楼及裙房工程后又转包给了原告，故关爱民应当承担给付剩余款项的责任。第三，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原告认可欠付工程款为2644826元，关爱民在庭审过程中认为作为项目负责人认可该数额，泰建公司虽对该数额不认可，认为其与关爱民已结账完毕，然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欠款应当由被告关爱民给付，被告泰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所称的顶账部分，原告主张将6#2-5-3号住宅及4#楼地下16#车位过户于万家乐名下，如不能过户，按约定价格，即394727元由关爱民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同意处理顶账所涉房产，故本院对其要求过户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给付相应的工程款没有超过顶账房协议书中约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关爱民应当给付工程款的数额为2644826元+394727元=3039553元；被告泰建公司应当在264482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五，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现当事人双方均未能提交案涉工程于何时交付，结算书、情况核实中亦未有对利息的约定，故本院酌定关爱民在结算书上加盖印章的次日，即2013年6月15日为利息起算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由上分析，即使按照结算书的日期为起算日，也已超过了被告泰建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故对于利息负担部分，被告泰建公司不应当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关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北畅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3039553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确认原告湖北畅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2644826元连带债权；三、驳回原告湖北畅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59元，由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爱民共同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人民陪审员  高建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法官 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有利息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