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焱初，男，194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坤，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想想，女，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好，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海龙路3008号汽车北站综合楼11层。负责人：孙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女，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张广继，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原审被告：白龙池，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原审被告：冯晓熙，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因与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原审被告张广继、白龙池、冯晓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被上诉人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广继、白龙池、冯晓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徐某并无责任，也无证据证明徐某因自身疾病必然导致死亡，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特重度颅脑损伤，最终医治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徐某自身疾病对于死亡结果存在50%的参与度，并相应扣减了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金额不当；2.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格式条款已经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一审判决支持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5%的免赔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辩称，1.徐某是因自身疾病造成死亡，本起交通事故只是其中的一个微小因素，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报告判决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经充分考虑了人文关怀的因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由张广继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前，徐某即处于多脏器功能衰竭状态，事故发生后，其家属放弃治疗。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双方过错责任、司法鉴定结论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3.不计免赔是商业险中的附加险，并非属于格式免责条款，本案被保险车辆并未投保商业不计免赔险，故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享有5%的免赔率。原审被告张广继、白龙池、冯晓熙未作答辩。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广继、白龙池、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冯晓熙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75562元（其中医疗费461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330元、护理费11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281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和丧葬费33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0时10分许，冯晓熙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从安徽省合肥市省立医院接徐某回岳西老家，当车沿合安高速行驶至上行64KM+155M处时，追尾撞上同方向车道内张广继驾驶的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鲁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经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标准），造成苏Ａ×××××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冯晓熙及车上乘客徐某、刘海坤、汪爱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五大队认定冯晓熙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广继负事故次要责任，徐某、刘海坤、汪爱平不负事故责任。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鲁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了保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至5月27日，徐某在安庆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损害、肺部感染、高血压病、脑梗塞、硬膜下积液和腹腔异物可能。徐某因“腹泻发热一周后意识不清一周”，于2016年5月27日至6月11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肠道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肺部感染、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脑梗塞。徐某车祸后被紧急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后转入安徽省立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复查头颅CT显示：右侧半球血肿增加、中线左偏大于5MM，现患者出现脑疝，双侧瞳孔不等大，与患者家属沟通后，如不及时手术将死亡，家属表示放弃手术及抢救，自动出院。安徽省立医院出院诊断为：特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颞叶沟回疝、右侧半球急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双肺感染伴左肺节段性肺不张、心功能不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血动脉瘤破裂？高血压病、脑梗塞、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2016年6月23日，徐某在安徽省岳西县家中死亡。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日作出皖天正司鉴[2016]法病鉴字第11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死者徐某因交通事故外伤及自身疾病共同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多器官衰竭死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徐某生于1952年2月27日，刘焱初是徐某丈夫，刘海坤、刘想想是徐某子女。一审法院对徐某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46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20元/天×11天）、3.营养费220元（20元/天×11天）、4.护理费880元（80元/天×11天）、5.死亡赔偿金140848元（参照2016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606元×16年×50%交通事故参与度）、6.丧葬费33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8.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酌定），以上共计208384元。一审中，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主张徐某因自身疾病造成死亡，本次交通事故只是其中的微小因素，要求对徐某死亡及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事故次要责任享有5%的免赔率，另涉案车辆后部未按照国家规定安装反光标识，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10%的免赔率。另，在本案一审期间，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表示放弃要求张广继和白龙池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张广继负事故次要责任，冯晓熙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能赔偿的部分，由张广继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冯晓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是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接受合肥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后，根据徐某安庆市立医院出院记录，安徽省立医院出院记录和发生交通事故后安徽省立医院出院记录，综合考虑徐某事故前存在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损害、肺部感染、高血压病、脑梗塞、硬膜下积液、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原发性疾病和事故后造成的特重型颅脑损伤，作出徐某因交通事故外伤及自身疾病共同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多器官衰竭死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的鉴定意见。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主张交通事故只是造成受害人徐某死亡的微小因素，其自身疾病才是造成死亡真正原因，要求对徐某死亡原因及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今后预期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受害人死亡后对其近亲属精神上的一种慰藉。本案中受害人徐某的死亡结果是交通事故和其自身原有疾病相结合造成的，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全额赔偿有失公平，故在计算上述两项损失时应当考虑50%的参与度，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40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同时，由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由冯晓熙赔偿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广继驾驶的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故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事故次要责任享有5%免赔率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信。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后部未按照国家规定安装反光标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享有10%的免赔率，因其未提供该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的证据，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审理中，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放弃要求张广继和白龙池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经审核，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的各项损失208384元，由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505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1610.98元[（208384-115056-17500）×30%×95%]，由冯晓熙赔偿70579.60元[（208384-115056-17500）×70%+17500]。一审法院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各项损失136666.9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冯晓熙赔偿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各项损失70579.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医疗费发票、户籍资料、家庭成员关系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徐某自身疾病对于其死亡结果存在50%的参与度，并以此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2.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享有5%的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徐某自身疾病对于其死亡结果存在50%的参与度，并以此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上诉主张，徐某的自身疾病属于特殊体质，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规定的过错，因此不应当适用损伤参与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认为，损伤参与度系指在有外伤、疾病（包括退行性改变和体质差异）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了人体健康的事件中，损伤在人身死亡、伤残、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民事赔偿责任是否考虑损伤参与度，应当根据受害人自身的健康状况与外力作用的关系来确定。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徐某在本起事故发生前经医院明确诊断患有肠道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肺部感染、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脑梗塞等多种原发性疾病，上述疾病已经导致徐某出现心功能不全、左肺节段性肺不张、蛛网膜下腔出血、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等机体严重的病理性改变及相应的临床症状和体症。而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徐某颅脑损伤致其右侧颞顶枕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但其家人放弃手术治疗及抢救并自动出院，上述因素尤其是徐某事发前的身体状况均与徐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在共同原因力作用下最终造成徐某颅脑损伤合并多器官衰竭死亡的后果。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导致徐某死亡系交通事故外伤及自身疾病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50%。故一审法院根据徐某的死亡原因等综合因素，确定其死亡赔偿金为140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上诉认为，徐某在本起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其特殊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享有5%的免赔率的问题。本院认为，不计免赔险是一种商业险的附加险。被保险人投保后，根据相应的商业险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额部分，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本案中，案涉车辆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持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享有5%的免赔率的诉请，并无不当。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主张，永诚财险潍坊支公司享有5%的免赔率属于保险格式条款，其未尽到告知义务，不应当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刘焱初、刘海坤、刘想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