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格上租赁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黄河南路****房。主要负责人：许季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蒙，男，格上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希亮，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井兰，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系汪希亮配偶。上诉人格上租赁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格上昆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希亮、李井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0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上昆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希亮、李井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通过平均折旧法计算收回租赁车辆时的车辆价值是错误的。依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4.1条约定，三年融资租赁合同期满后的车辆留购价为27000元，该留购价并非是三年后车辆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依据留购价结合平均折旧法计算收回租赁车辆时的价值是错误的。格上昆山分公司将涉案车辆重新出租时确定的价值是6万元，因此应当以该价值确认为收回时的车辆价值。汪希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格上昆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格上昆山分公司与汪希亮、李井兰之间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汪希亮赔偿格上昆山分公司损失：（1）全部未付租金104120元；（2）逾期支付租金滞纳金362.1元（以拖欠的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此后拖欠的租金仍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持续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3）承担违约金10412元；（4）保证金27000元用于抵扣车辆残值27000元；（5）承担律师费5000元；租赁车辆苏Ｅ×××**于2017年6月14日的价值应抵扣以上损失。3、李井兰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希亮、李井兰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日，格上昆山分公司与汪希亮签订编号为00013638-0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汪希亮向格上昆山分公司租赁上海通用五菱宝骏560汽车一辆（红色，车牌号苏Ｅ×××**；车架号LZWADAGB8GB100803，发动机号G11515385），租赁期间为2016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止，共36期。每月租金为3230元（含税），该金额包括在租赁期间的车辆租金及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服务费用之相关费用。缴款方式为每一月计一期租金，第一期租金于发车日前支付，其余各期租金在每期起租日前30日通过银行转账，扣款或现金方式支付。签订合同时汪希亮作为承租方应向格上昆山分公司出租方支付保证金27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承租方指定项目包括领牌规费、年检材料及人工费、租赁起始时对车辆征收的有关税费、车辆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划痕险、自燃险、车辆损失险、盗抢险等。合同第三条约定，出租方根据承租人选定本合同所列车辆及车商，出租方确认后，依据承租方的选定向车商购买车辆……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承租方不得随意变更已选定的车辆。合同第四条约定，租赁车辆于承租方向出租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其他本合同应缴纳予出租方的费用，并再向出租方支付租赁车辆的留购价27000元及转移所有权相关费用……由出租方向承租方出具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相关材料并协助办理将所有权转移予承租方。合同第五条约定，承租方逾期支付租金，按逾期天数每天收取逾期租金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非经出租方同意，保证金不得抵扣相关费用。本合同项下保证金均不计息，租赁期限届满时，如承租方按期足额向出租方支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本合同全部义务后，出租方将保证金退还给承租方；租赁期限届满时，如承租方未支付完毕上述全部款项的，则出租方可将保证金用于冲抵承租方所负全部债务。合同第九条关于车辆保险约定，在合同第二条勾选指定服务项目第3-11款者，保险项目由出租方付费投保。合同第十条关于合同终止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1、承租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或提前购回承租车辆，出租方有权向承租方要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未到期总租金的10%计算，此项违约金条款适用于任何违约行为，且可与其他违约责任一并适用。……3、如承租方未能严格遵守或履行本合同项下其应遵守或履行的任何一项条款或义务，或未能履行其在第一条项下的付款义务超过十日，即属于违约，出租方除有权要求承租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方式：（1）提前终止本合同，无须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承租方使用承租车辆，并要求承租方赔偿出租方因此受到的一切损失；（2）承租方需一次性支付一下款项：到期未付的租金+全部未到期的租金+留购价+违约金+其他应收款项；（3）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4、对于承租车辆处置价款，出租方有权按如下顺序支付：（1）出租方因实施取回、转移、保管、修理、处理承租车辆或执行本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成本（包括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和支出；（2）承租方应支付的费用、违约金、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以及出租方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3）其他任何应付未付款项。若处置价款不足补偿出租方的上述款项，承租方应就不足部分进行赔偿，若有剩余，归承租方所有。5、如果出租方通过诉讼、仲裁的方式催讨租金、取回车辆的，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由承租方承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保证人应就承租方履行本合同的义务负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含本合同全部承租人的义务（包括合同约定义务、合同派生义务），保证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承租方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汪希亮、李井兰作为连带保证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融资租赁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具体约定。2016年12月3日，格上昆山分公司从昆山市骏菱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车辆，购车价为85800元（含增值税12466.67元），同日，格上昆山分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汪希亮，汪希亮向格上昆山分公司交付了保证金27000元。2016年12月6日，格上昆山分公司依法缴纳了车辆购置税7333.3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汪希亮于2016年12月2日向格上昆山分公司支付了两期租金共计6460元，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租金3230元，2017年3月17日支付租金2470元。因汪希亮逾期支付租金，经格上昆山分公司催促，汪希亮于2017年5月18日又向格上昆山分公司支付了租金3800元，此后未向格上昆山分公司支付任何租金。为此，格上昆山分公司于2017年6月5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2017年6月14日，格上昆山分公司以汪希亮拖欠租金为由，从汪希亮处取回苏Ｅ×××**租赁车辆。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格上昆山分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0日将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汪希亮、李井兰。一审法院又查明：汪希亮、李井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月24日办理结婚登记。格上昆山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庭审中，格上昆山分公司与汪希亮一致确认：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到期后的车辆残值为27000元，其中涉及的苏Ｅ×××**租赁车辆保险费用按照每年7000元计算。审理过程中，格上昆山分公司申请对2017年6月14日从汪希亮、李井兰处收回的上海通用五菱宝骏560汽车当时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向委托鉴定机构发出委托评估鉴定后，苏州名典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鉴定的说明》一份，表示由于涉案车辆已经由格上昆山分公司另行对外出租，车辆此后一直在使用状态，车辆状况已经发生改变，无法核实车辆在2017年6月14日的状况，已无法对涉案车辆在2017年6月1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格上昆山分公司与汪希亮之间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涉及按承租人意愿及指定购买车辆，由承租人分期付款，并约定承租人留购权利等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格上昆山分公司已依约购买相应车辆并交付汪希亮使用，汪希亮应按约定支付租金，即在每期起租日前30日支付租金。从2017年3月开始汪希亮即出现逾期支付租金情形，经格上昆山分公司催促，汪希亮于2017年5月18日又向格上昆山分公司支付了租金3800元，但其拖欠到期租金已经超过30日，此后汪希亮仍然继续拖欠租金。故按照双方融资租赁合同第十条之约定，汪希亮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格上昆山分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现格上昆山分公司诉请要求解除格上昆山分公司与汪希亮、李井兰之间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符合双方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且格上昆山分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包含在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并于2018年3月10日送达给汪希亮、李井兰，故一审法院对格上昆山分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汪希亮应当向格上昆山分公司返还苏Ｅ×××**租赁车辆，且汪希亮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格上昆山分公司相应的损失。格上昆山分公司已经于2017年6月14日从汪希亮处收回车辆，一审法院对此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格上昆山分公司主张要求汪希亮赔偿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到期后车辆仍然属于格上昆山分公司所有，故该损失应当以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损失加上合同到期后车辆的残值计算，同时格上昆山分公司收回租赁车辆时的价值以及未实际发生的保险投保费用应当予以扣减。1、全部未付租金应为100320元（即3230元/月*36月-15960元）2、违约金和滞纳金，在融资租赁合同第五条及第十条有约定，均属于约定的违约责任。2017年6月5日格上昆山分公司起诉时，尚有28期租金尚未到期，故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为9044元（即28个月*3230元/月*10%）。关于滞纳金部分，合同约定按逾期天数每天收取逾期租金的万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因汪希亮于2017年6月14日向格上昆山分公司交还车辆,滞纳金应计算至2017年6月14日为宜,结合同约定的承租人应当在起租日前30日支付租金以及支付租金的情况,第三期3230元租金逾期66天,第四期中的2470元逾期42天,760元逾期104天,第五期3230元中的3040元逾期76天,190元逾期101天;第六期3230元逾期72天,第七期3230元逾期42天，第八期3230元逾期12天，故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总共527元。3、律师费损失5000元，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人违约的，应当向格上昆山分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格上昆山分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5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关于合同到期后车辆的残值，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为2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格上昆山分公司收回租赁车辆时的价值，即2017年6月14日时租赁车辆的价值，双方对于计算方法达不成一致意见，且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表示由于涉案车辆已经由格上昆山分公司另行对外出租，车辆此后一直在使用状态，车辆状况已经发生改变，无法对涉案车辆在2017年6月14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时，2016年12月3日车辆购买价格（含增值税和购置税）确定为93133.33元，租赁期间三年到期后的车辆残值为27000元，参照平均折旧法予以估算，每月折旧1837元（即（93133.33元-27000元）/3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4日时租赁车辆的价值81376元，应当予以抵扣格上昆山分公司损失。6、关于实际发生的保险投保费用，该费用按合同约定应当由格上昆山分公司支付，未发生部分应当予以扣除。现双方同意保险费用按照每年7000元计算，汪希亮从2016年12月3日使用租赁车辆，后于2017年6月14日向格上昆山分公司交还租赁车辆，故2017年6月14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29个月零19天的的保险费用17286元应当予以抵扣格上昆山分公司的损失。故汪希亮应当赔偿格上昆山分公司损失中全部未付租金100320元、违约金9044元、滞纳金527元、律师费损失5000元，合同到期后车辆残值27000元，同时汪希亮向格上昆山分公司交付的保证金27000元、2017年6月14日交还租赁车辆的残值81376元、保险费用17286元应当予以抵扣，经计算，汪希亮应赔偿格上昆山分公司金额为16229元。李井兰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汪希亮的连带保证人，其担保的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故汪希亮、李井兰应对汪希亮以上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格上昆山分公司与汪希亮、李井兰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二、汪希亮赔偿格上昆山分公司162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李井兰对汪希亮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格上昆山分公司1349元，由汪希亮、李井兰共同负担134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格上昆山分公司确认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到期后的车辆残值为27000元。二审中，格上昆山分公司主张取回车辆时的价值为6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由一审审理笔录、二审调查笔录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格上昆山分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从汪希亮处取回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的价值。一审中，格上昆山分公司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鉴定，由于涉案车辆已经由格上昆山分公司另行对外出租，评估机构已无法进行评估。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参照平均折旧法估算涉案车辆在2017年6月14日的市场价值并无不当。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车辆的留购价为27000元，且格上昆山分公司一审中自认双方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到期即2019年12月2日的车辆残值为27000元，二审中，格上昆山分公司认为2019年12月2日的车辆残值并非27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平均折旧法予以估算2017年6月14日时租赁车辆的价值81376元，计算基数及方式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格上昆山分公司二审中主张2017年6月14日车辆的价值为6万元，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格上昆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上诉人格上租赁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岚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钰书记员钱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