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兴隆镇南土门村。法定代表人：卢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瑞，兴隆县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99号金融城1号楼8–9、11–19、25–33层。法定代表人：熊先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甜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金，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兴隆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兴隆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隆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融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融租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兴隆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履行合同标的总额为711万元。截至2015年11月16日，兴隆医院共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履行合同标的款7197391元，多支付了87391元。一审认定兴隆医院尚欠租金6605元、名义货价100元，明显有误。2.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兴隆医院应按合同附表或租金调整函载明的日期、金额、币种及付款方式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而金融租赁公司并未向兴隆医院提供租金调整函，一审以金融租赁公司单方制作的租金调整函的变化调整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未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时间及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3.金融租赁公司未向兴隆医院送达租金调整函，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形下，兴隆医院按原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并没有违约。4.金融租赁公司要求兴隆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法律上的胜诉权，对其诉请应予驳回。金融租赁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的租金调整方法在《融资租赁合同》附表第四项已经明确载明，金融租赁公司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相应调整租金符合合同约定。兴隆医院陈述未收到租金调整函，但其支付的租金中有40笔与金融租赁公司调整后的租金数额相符，可以反映出兴隆医院就此并没有如实陈述，其实际上已经收到了租金调整函。且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是公开的，兴隆医院如对此有异议可以自行查询，不应将举证责任归于金融租赁公司。2.关于诉讼时效，兴隆医院一审中没有提及此项抗辩意见，二审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不应支持。且金融租赁公司所主张的租金和逾期利息实际上也均未超过诉讼时效。金融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隆医院偿还剩余租金6605元、名义货价100元、逾期利息133636元（逾期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19日），合计140341元；并支付以到期未付租金66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金融租赁公司作为买方、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公司作为卖方、兴隆医院作为承租方三方签订编号为苏租[2010]买卖字第527号《买卖合同》，约定买方根据承租方对卖方和租赁物的选择，购入东芝AQ16排CT一套，总价550万元，交货地点兴隆医院，交货时间2010年12月12日之前，支付货款方式为买方根据承租方的付款通知书分三笔付款。同日，金融租赁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兴隆医院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苏租[2010]租赁字第527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金融租赁公司将购买的上述设备出租给兴隆医院，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计60期，每期租金118500元，每月16日付款，租金总额711万元，名义货价人民币100元整，于最后一期租金支付日连同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租金调整方法为若租赁期内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则调整后的每期租金=该期租金+应付未付总租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升降幅度/年还款次数，于基准利率调整日的同日进行调整，甲方以租金调整函的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当承认并接受这种变更；乙方延迟支付租金时，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收取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金融租赁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卖方支付了货款5500000元，卖方按合同约定向兴隆医院交付了指定设备，兴隆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具体如下：2010年12月31日118500元、2011年1月21日118500元、2011年3月15日118500元、2011年3月18日118500元、2011年5月17日122268元、2011年6月17日122199元、2011年7月18日122130元、2011年8月17日123364元……最后一期2015年11月30日116680元，共支付56次，合计支付7197391元。因2011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发生调整，后又发生调整，根据合同约定兴隆医院应付租金作相应调整，调整后支付额为2010年12月16日118500元、2011年1月16日119560元、2011年2月16日120298元、2011年3月16日121266元、2011年4月16日121591元、2011年5月16日122268元、2011年6月16日122199元、2011年7月16日122529元、2011年8月16日123364元……2015年11月16日116680元，合计为7203996元。经核对，兴隆医院当月支付的金额与调整后的数额有近40笔一致。根据调整后的租金额，经计算，截至2018年1月19日，兴隆医院尚欠租金6605元（总租金额7203996元-实付金额7197391元）、逾期利息133636元（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一审庭审中，金融租赁公司陈述利率调整后其及时向兴隆医院送达租金调整函，但没有保留送达凭证，从兴隆医院多次支付金额与调整后的金额一致可以看出兴隆医院收到了租金调整函；兴隆医院陈述其未按每月118500元的标准支付是支付了部分违约利息，待合同履行完毕后，再与对方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金融租赁公司按约向卖方支付货款，并将购买的指定设备出租给兴隆医院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兴隆医院应及时足额支付租金。但兴隆医院在支付第一笔租金时即发生迟延，后又多次逾期支付，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金融租赁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日万分之六计收，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且兴隆医院未根据基准利率调整后的租金额足额支付，其辩称金融租赁公司未向其送达租金调整函，但兴隆医院有几十笔当月支付的租金与调整后的应付金额一致，其解释为多付的逾期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可以认定兴隆医院已实际知道调整后的应付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兴隆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融租赁公司140341元（剩余租金6605元、名义货价100元、截至2018年1月19日的逾期利息133636元），并支付以到期未付租金66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减半收取1553.5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2873.5元，由兴隆医院负担（金融租赁公司已预交，兴隆医院于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兴隆医院二审提交新的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时间和数额，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网上公布，和金融租赁公司提交租金调整函上的时间和数额不一致。拟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的时候金融租赁公司已经开始计算违约金，但此时兴隆医院并未收到租金调整函。2.兴隆医院计算的对账单，拟证明附表中有很多期款项是提前支付。金融租赁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对账单是兴隆医院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金融租赁公司的计算方法是将兴隆医院的还款从前往后抵扣租金，对兴隆医院是有利的，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兴隆医院认为其没有收到租金调整函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兴隆医院单方制作，在金融租赁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关于兴隆医院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表与金融租赁公司提交的租金调整表之间的比对关系，兴隆医院陈述，并非认为金融租赁公司计算错误，其所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表与金融租赁公司的计算没有关系，而是认为其没有收到租金调整函。关于兴隆医院是否在一审中提出过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问题，兴隆医院经查阅一审案件卷宗后陈述，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兴隆医院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亦不存在除外情形，故本院对其关于金融租赁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据此，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兴隆医院是否收到了金融租赁公司发送的租金调整函；2.如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调整后的租金来履行合同，则兴隆医院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应严格按本合同所列附表或《租金调整函》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若在租赁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本合同中的租金则应于前述基准利率调整日的同日进行调整”，故金融租赁公司主张兴隆医院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调整方法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具有合同依据。现兴隆医院主张双方应按最初约定的租金数额履行各付义务，主要理由是金融租赁公司未按约向兴隆医院送达租金调整函，但从已查明事实可知，在兴隆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已经支付的56期款项中，有近40笔支付的租金数额与调整后的当月租金数额一致。对于为何兴隆医院在未收到租金调整函的情况下所付租金额与金融租赁公司调整后的租金额完全一致的问题，兴隆医院未给予任何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兴隆医院关于未收到金融租赁公司的租金调整函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兴隆医院的上述付款行为应当认定其已收到金融租赁公司发送的租金调整函。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金调整方法为若租赁期内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则调整后的每期租金=该期租金+应付未付总租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升降幅度/年还款次数，于基准利率调整日的同日进行调整”“乙方延迟支付租金时，甲方有权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收取逾期利息”，经计算，金融租赁公司调整后的租金数额符合上述关于租金调整的合同约定，兴隆医院业已实际按照调整后的租金数额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现金融租赁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调减为日万分之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兴隆医院应当支付金融租赁公司140341元（剩余租金6605元、名义货价100元、截至2018年1月19日的逾期利息133636元），并支付以到期未付租金66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兴隆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兴隆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