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士，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莲，女，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中士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慧，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华，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荣中，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蔡县商贸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上蔡县城白云大道西侧。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付臣。上诉人张中士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华、上蔡县商贸公司、李付臣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7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中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莲、李文慧，被上诉人李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荣中到庭参加诉讼。上蔡县商贸公司、李付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中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爱华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和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关于上蔡县商贸公司向张中士交付青龙巷路南1号路底层从东至西三号门面房的判决内容；3、由李爱华、上蔡县商贸公司、李付臣承担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上蔡县商贸公司明知已经与张中士签订购房合同，三号门面房是张中士合同内所购房屋，故意和李付臣恶意串通，授权李付臣代公司与李爱华签订购房合同，先于2012年6月15日收李爱华购房款10万元，后于2014年3月1日收李爱华补交购房款143980元，并向李爱华交付房屋。上蔡县商贸公司与李付臣在恶意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错误。2、2012年6月15日，公司还没有对外出售商品房，原房还没有拆迁。上蔡县商贸公司与李爱华签订的合同时间存在虚假，该合同是存在伪造的无效合同。3、张中士符合被拆迁人条件，一审判决以张中士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否定张中士应享有的优先取得权利，适用法律错误。4、在一审中张中士已经在答辩状中提出李爱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上蔡县法院2016年10月张贴执行公告时，李爱华家人就在场。李爱华答辩称，李爱华与上蔡县商贸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真实有效，并且已经履行，李爱华向上蔡县商贸公司缴纳购房款，上蔡县商贸公司在2014年3月已将房屋交付给李爱华，李爱华对房屋进行了合法占有使用。张中士与上蔡县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确定的补偿安置房屋，故不能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张中士与上蔡县商贸公司进行房屋买卖合同诉讼时，直接牵涉李爱华的权利，但法院没有通知李爱华参加，张中士提供的照片等证据证明不了张中士主张的李爱华早知道该案判决，李爱华是2017年4月张中士让李爱华搬出争议房屋时才知道该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爱华于2017年7月17日缴纳案件受理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书和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上蔡县商贸公司向张中士交付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三号门面房的判决内容；2、确认李爱华购买的上蔡县商贸公司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第三间门面房归李爱华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中士、上蔡县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1日，张中士与上蔡县商贸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上蔡县商贸公司，乙方张中士，根据房屋买卖有关规定，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张中士购买上蔡县商贸公司开发商品房位于县××中北侧、××龙××楼底层，从东至西三号、四号两间，价格每平方米1000元（拆迁安置房价格），面积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进行计算。2、上蔡县商贸公司同意张中士所购商品房位置、单价、面积（两间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3、协议签订后张中士预交1万元（两间），门面房竣工后，张中士按实际建筑面积将剩余购房款全部交清，上蔡县商贸公司将钥匙交给张中士。4、上蔡县商贸公司协助张中士办理房产手续，所需费用由张中士支付。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签字、捺印”。2012年3月25日，张中士和上蔡县商贸公司又签订购房协议，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增加五号门面一间，面积以实际面积为准。门面房竣工后，张中士按实际面积计算房款交清，上蔡县商贸公司将钥匙交给张中士。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李爱华与上蔡县商贸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李爱华购买上蔡县商贸公司位于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第三间门面房，房屋面积为54.2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495.67元，总价款243980元。李爱华依约向上蔡县商贸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上蔡县商贸公司在2014年3月1日向李爱华交付了门面房钥匙，李爱华将房屋进行了装修、通水、通电，将房屋对外出租。2017年4月份，张中士阻止承租人使用房屋，双方产生纠纷。李爱华请求撤销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张中士与上蔡县商贸公司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李爱华与上蔡县商贸公司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李爱华认为生效的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内容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且该案审理中其不知情，没有参加诉讼，现其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本案讼争的房屋，张中士签订购房协议在先，李爱华合法占有房屋在先，张中士、李爱华谁应优先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张中士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应优先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张中士对本案讼争房屋是以拆迁安置房优惠价格购卖的，不是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确定的补偿安置房屋，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优先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参照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在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的精神及司法实践惯例，李爱华合法占有房屋在先，权利保护顺位应优先于买卖合同成立在先，李爱华诉请优先取得本案讼争房屋即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第三号门面房的所有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爱华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二审（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的该部分内容错误，应予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和上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上蔡县商贸公司向张中士交付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三号门面房的判决内容；二、确认李爱华购买的上蔡县商贸公司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第三间门面房归李爱华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蔡县商贸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张中士就案涉争议门面房在内的房屋形成的合同纠纷，于2015年以上蔡县商贸公司为被告、李付臣为第三人，向上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蔡县商贸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张中士2012年2月21日、2012年3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商品房。上蔡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判决：1、限上蔡县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中士购房款及损失款264906元；2、限上蔡县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与张中士于2012年2月21日、2012年3月25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交付上蔡县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三号、四号、五号三间门面房；3、李付臣不承担责任。上蔡县商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中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蔡县商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6年7月18日生效。二、针对前述案件，张中士于2016年8月9日，向上蔡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三、针对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四号、五号两间门面房，盖银华、刘雨林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中相关内容，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17民撤1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盖银华的请求，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17民撤1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刘雨林的请求。后该两案均被本院以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四、张中士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李爱华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并提供2016年10月，上蔡县人民法院就青龙巷路南1号楼底层从东至西三号、四号、五号三间门面房进行执行的公告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李爱华对张中士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收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本案中，李爱华起诉主张撤销的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涉及三间门面房，该判决在2016年7月18日生效后，张中士于2016年8月9日向上蔡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随后另两间门面房有关第三人于2016年10月18日先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说明此时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已经使得相关第三人得知自己的民事权益存在争议。李爱华在作为争议房屋所在镇居民，且将争议房屋出租，有人使用该房屋的情况下，在2016年8月到10月间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可能受到损害，李爱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法定时间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行使其针对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和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的撤销权。但本案系李爱华于2017年7月17日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受理案件，李爱华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享有的对一审法院（2016）豫17民终661号民事判决和上蔡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李爱华对其物权保护主张已经不能够通过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现，其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中士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爱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60元，均由李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周  新  峰审判员 庞  宝  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星星（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