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刑初6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男，1944年7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重庆市綦江区。系被害人唐跃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昌芬，女，1949年8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江津区，汉族，初中文化，住重庆市綦江区。系被害人唐跃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2008年3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学生，住重庆市綦江区。系被害人唐跃之子。 法定代理人罗芝蓉，女，1990年2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桐梓县，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松坎镇。系唐某1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叶峥嵘、李丰，重庆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阎明桃，女，1987年1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綦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江津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邓科、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8]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阎明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程昌芬、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贺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程昌芬、唐某1的诉讼代理人叶峥嵘、李丰，被告人阎明桃及其辩护人邓科、喻祯洪，证人唐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3年前后，被告人阎明桃经朋友介绍，与被害人唐跃（本案死者，殁年39岁）认识并建立了恋爱关系。期间，二人曾分开又复合。2018年2月25日凌晨2时许，阎明桃、唐跃与朋友一起吃饭、唱歌喝酒后回到唐跃位于綦江区古南街道上升街的家中，两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纠纷过程中，阎明桃持刀捅刺唐跃胸部一刀，后给唐跃妹妹唐某2打电话，哭诉自己捅了唐跃一刀。随即唐某赶到现场并通知120急救。后唐跃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唐跃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堵塞、大失血死亡。2018年2月25日，阎明桃在綦江区人民医院被民警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阎明桃仅因琐事纠纷，竟持刀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程昌芬、唐某1诉称：被告人阎明桃致死唐跃，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赔偿医药费1000元、丧葬费183696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43860元、被扶养人唐安靖的生活费159313元、被扶养人程昌芬的生活费273108元、被抚养人唐某1的生活费20483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570808元。 被告人阎明桃提出：唐跃搂抱她时不小心被她手中的刀刺中了胸部，她没有杀害唐跃的主观故意；对附带民事赔偿要求依法判决。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阎明桃、被害人唐跃在案发前没有发生过争吵，二人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阎明桃在案发后向唐跃的妹妹唐某2求救并对唐跃进行了施救；除了唐跃胸部有一处伤外没有其他伤情，说明阎明桃与唐跃没有发生打斗、抓扯；阎明桃在公安机关供述过她误刺唐跃的事实；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按照阎明桃误刺唐跃的辩解和供述来认定，阎明桃主观上没有伤害唐跃的故意，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阎明桃一直在医院等待唐跃的抢救，民警到医院传唤她到公安机关，她主动配合调查，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阎明桃有自首情节，与唐跃系男女朋友关系，请求依法公正判决。3.民事赔偿中的精神损害赔偿、死亡赔偿金以及唐安靖的扶养费不应主张；依法赔偿医疗费及程昌芬的扶养费。 经审理查明，2013年左右，被告人阎明桃与被害人唐跃（男，殁年39岁）经朋友介绍认识后恋爱。此间，两人曾分手，后又复合。2018年2月25日2时许，阎明桃、唐跃与朋友聚餐饮酒后，回到唐跃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的家中，两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在争执的过程中，阎明桃持水果刀捅刺唐跃的胸部一刀。随后，阎明桃打电话把她持刀捅刺唐跃之事告知了住在同一小区唐跃的妹妹唐某2，让身为医生的唐某2对唐跃施救。唐某2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赶到唐跃的家中，唐跃经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跃系心脏破裂致心包堵塞、大失血死亡。2018年2月25日，阎明桃在綦江区人民医院被民警控制并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证人唐某2出庭作证证实：2018年2月25日3时左右，唐某2向案发地住所小区保安王某反映该小区**某家中有人被杀，王某即报警。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古南街道派出所接到王某的电话报警后，即派民警赶赴案发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协助120医生将一受伤成年男子抬上救护车，该受伤男子被送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通过案发现场的调查，发现死者唐跃的女友阎明桃有重大作案嫌疑，随即前往綦江区人民医院，将正在医院的阎明桃控制，并口头传唤到古南街道派出所。阎明桃到案后，供述了持刀捅刺唐跃的事实。公安机关当日立案。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阎明桃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资料证实:阎明桃和唐跃的基本身份情况；阎明桃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唐跃的住所。客厅内东侧情况：距鞋柜西侧边缘32cm、距南墙75cm处地面上有一枚残缺的血鞋印，地面上另有两枚残缺的血鞋印，地面上有一个黄色的打火机零件、倒放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旁地面上散落有垃圾。过道情况：在西侧过道内以及主卧房门门口附近共有四枚残缺的血鞋印。主卧地面情况：在主卧门口距南墙50cm处有一枚血鞋印；在距西墙130cm、距南墙45cm处有一枚残缺血鞋印；在靠南墙距西墙140cm处有一条带血的毛巾；在距西墙203cm、距南墙91cm处有一枚残缺血鞋印；在床尾与电脑桌之间距东墙75cm处地面上有一处范围80cm×45cm的血迹；在该处血迹西侧地面上有一片长102cm的点状血迹；垃圾桶内有水果果皮、百事可乐纸杯和烟头等物品；在百事可乐纸杯杯身有一滴血迹；垃圾桶内烟头为“黄金枼”牌烟头；在距东墙50cm、距南墙90cm处有一枚残缺血鞋印；在距东墙20cm、距南墙130cm处有一处范围为10cm×8cm的血迹；在距东墙6cm、距南墙153cm处有一处范围为8.8cm×8.5cm的血迹；在距东墙80cm、距南墙159cm处有一枚残缺血鞋印；在床西侧过道地面靠衣柜处倒放有一副拐杖，在床西侧过道北端蓝色矮凳上烟灰缸内有三枚烟头。主卧床上情况：主卧床上铺有床单，床单上有被子、枕头等物品，被子翻折堆放在床头处。在主卧床床尾床板上有一处范围为5.1cm×58.5cm的点状血迹；在床铺南端表面距床铺西侧边缘30cm处有一处范围为5.6cm×4.2cm的血迹，在床铺东南角有一处范围为62cm×40cm的血迹，该处血迹沿床尾部有两处流柱状血迹，靠西侧流柱状血迹长37cm，靠东侧流柱状血迹长29cm；在床铺表面距床铺西侧边缘45cm、距床铺南侧边缘52cm处有一处4.9cm×2.3cm的点状血迹；在床铺上有一部黑色苹果手机，在手机正面和背面均粘附有血迹，在手机正面有一枚血手印；在床头处白色袋子南侧边缘上有一处范围为8.4cm×4.7cm的擦拭血迹。另在电脑桌桌面上有一把尖刀，该尖刀全长23.2cm，刀刃长11.5cm，宽2.0cm，单刃、不可折叠，刀柄银黑相间，银色刀面，刀面有血迹。卫生间东侧门框旁外墙壁上距东侧门框5cm、距地面104cm处有一处范围8.9cm×2.9cm的蹭擦血迹，在盥洗台西侧地面上有二枚残缺血鞋印。民警依法提取上述与本案有关的物证和痕迹。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医院急诊医学科抢救记录》证实:2018年2月25日3时20分，唐跃经120救护车送至綦江区人民医院，经诊断，唐跃的胸部刀刺伤，心脏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5时30分死亡。 6.《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1）死者唐跃尸长140cm，左第三、四、五手指至根部陈旧性缺失，左下肢至根部陈旧性缺失，右小腿至中段陈旧性缺失。第一件外衣为“V”字领黑色毛衣，胸部右侧见1.3cm斜形破口，破口处纤维断裂整齐，右侧胸部处血染，第二件衣服为蓝色纽扣衬衣，胸襟第三颗纽扣下方见1.5cm斜形破口，破口处纤维断裂整齐，右侧胸部处血染，黑色西裤正面血染，右假肢上着黑色皮鞋（已脱下），鞋上粘附少量血迹。胸部正中偏左侧见2.4cm×0.2cm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损伤特点，结合胸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深及胸腔内，创口对应下方见胸壁创口、心包破裂、心脏贯通创分析，单刃刺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经解剖检验：胸骨柄旁第三、四肋间见2.8cm×0.4cm大小斜形创口，创口周围组织大量出血，创腔未见组织间桥相连，打开胸腔，左胸腔内见约1000ml血性液体及血凝块堵塞，右心室前壁见1.6cm长创口，左心室后壁见1.2cm长创口，两创口形成创道，贯穿左、右心室。唐跃符合心脏破裂致心包堵塞、大失血死亡。（2）唐跃可排除扼（勒）颈部、捂压口鼻致机械系窒息死亡；唐跃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3）唐跃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62.2mg/100ml。从阎明桃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3.8mg/100ml。 7.《人身检查笔录》《血液样本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及照片证实:（1）2018年2月25日，民警对阎明桃的人身进行了检查。经检查，阎明桃外穿深灰色大衣，内穿黑色针织连衣裙，连衣裙前襟和后摆处可见血迹样物质粘附，下穿深色裤袜，脚穿黑色高跟短靴，短靴鞋面上可见血迹样物质粘附。民警对上述深灰色大衣、黑色针织连衣裙、深色裤袜、黑色高跟短靴原物提取。阎明桃呼气带有酒味，自述2018年2月24日晚上吃饭和唱歌时共饮啤酒六七瓶。阎明桃身体无外伤，左手食指指甲内可见血迹样物质粘附，右手五指指甲缝内均可见血迹样物质粘附。民警用棉签分别对其左右手的指甲缝擦拭提取，并提取阎明桃左手环指指血。（2）2018年2月25日，民警分别提取程昌芬、唐安靖的指血。 8.《鉴定委托书》《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把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刀具、烟头等物品，以及提取的阎明桃衣鞋上的血迹、指血，程昌芬、唐安靖的指血送检，经DNA鉴定：（1）主卧床头西侧烟灰缸提取的两枚烟头上的DNA与阎明桃的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80×1033。（2）案发现场刀具的刀刃血迹，黑色苹果手机上血手印擦拭物，阎明桃的鞋面上疑似血迹、鞋底疑似血迹、裤子左右侧膝盖位置斑迹、右侧屁股位置斑迹，主卧床南侧地面烟头，主卧门口地面提取的血鞋印，主卧床南侧地面成片踩踏血迹，主卧床南侧表面成趟血迹，与唐跃血样的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69×1029。（3）阎明桃的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均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均能找到阎明桃及唐跃的血样的所有基因型。（4）案发现场刀具的刀柄粘附物为混合基因型，在D3S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唐跃血样的所有基因型。（5）客厅门口地面提取的血鞋印擦拭物、主卧门口地面提取的血鞋印擦拭物，过道地面提取的血鞋印擦拭物，主卧南侧地面提取的毛巾上血迹，主卧床东侧地面血迹，主卧床尾床板表面点状血迹，主卧床表面点状血迹，卫生间外墙壁上提取的血迹，唐跃的左右手指甲缝擦拭物、创周擦拭物，唐跃的黑色毛衣上血迹、衬衣上血迹、外裤上血迹、右脚皮鞋血迹，阎明桃黑色毛衣上血迹，上述血迹、擦拭物的DNA与唐跃血样的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69×1029。（6）唐跃血样的DNA与程昌芬血样、唐安靖血样的DNA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4.93×1018。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清单》及机主信息证实：1830232****机主系阎明桃，1508681****机主系唐某2。2018年2月25日2时36分、2时39分、2时43分、2时47分、2时51分，阎明桃呼叫唐某2。 10.证人唐某2证言证实：唐某2是被害人唐跃的妹妹。2018年2月25日2点36分，阎明桃（陈佳）给她打电话说“唐某2你快点过来，你哥哥遭我捅了”。她叫阎明桃打开免提让唐跃接电话，电话里听见唐跃呻吟的声音，已经说不出话。唐某2问阎明桃捅了哪里，阎明桃说捅到胸部。唐某2喊阎明桃马上打120，她马上过来。2点39分，阎明桃又打电话叫唐某2快点过来，说唐跃已经没反应了。唐某2打通120并告知了阎明桃的电话号码。唐某2出门走到小区车库入口保安亭，告诉了保安，8栋有人遭杀了，让保安把消防通道的栏杆打开，准备让120救护车进来。唐某2给她老公向某打电话说阎明桃把唐跃杀了。2点43分和2点47分，阎明桃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催她快点过来。唐某2跑去唐跃的家，拿钥匙打开门，进门看见客厅饭桌旁边椅子倒在地，椅子上挂有唐跃的黑色外套，椅子旁边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旁边地上有一些垃圾。她直接冲向唐跃卧室，见唐跃仰面平躺在床脚的地板上，头朝卧室门口。当时唐跃穿一件平常穿的深色打底衫，衣服捞起，肚皮光起，裤子没脱，穿起皮鞋。在他右手臂旁边的地板上有一张擦桌布，布上全是血。当时阎明桃坐在床尾靠在唐跃脚的方向。唐某2进去过后，阎明桃站起来，在那里喊唐跃快点起来。唐某2当时看见唐跃脸色已经发青，即跪下拍唐跃的肩膀，唐跃没有反应，没有脉搏和呼吸。唐某2就给唐跃做胸外心脏按压，还是没有反应。唐某2又去客厅拿电话打120，跑回卧室摇唐跃。这时，阎明桃还在喊唐跃起来，说不管家里面同不同意，都要跟唐跃在一起。唐某2又给120打电话，120说已经过来了。唐某2跑到8栋门口，看见医生是邓某，就和邓某一起进屋实施抢救。邓某检查唐跃的伤口，说伤到心脏或大动脉。阎明桃一直在哭，喊唐跃起来。医生叫唐某2把阎明桃喊出去，不要打扰救人。但是，阎明桃不走，一直在卧室里。唐某2又给向某打电话喊他过来帮忙抢救。唐某2给姐姐唐莉打电话说唐跃遭阎明桃杀死了。然后，唐某2走出房门，坐在门外花台边打110报警，110说保安已经报警了，马上过来。向某和邓某抢救了一会儿，邓某说唐跃可能不行了，送到医院继续抢救，就把唐跃抬上救护车。此时，警察已经到了小区门口，警车跟救护车停在一起。唐某2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急诊科抢救室，阎明桃也跟着到医院。在医院进行抢救，后来，邓某说人已经不行了。警察在医院把阎明桃带走。唐跃于2011年左右离婚，2013年底认识阎明桃后开始恋爱，中间断断续续来往，没有结婚。阎明桃每年都要外出几次，一次两三个月。2017年底，阎明桃给唐某2说昆明有个男的跟她在一起，一直拿钱给她用，唐跃也知道这事。阎明桃的自身条件不错，平时喝酒后就争风吃醋，都是唐跃让着阎明桃。 1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王某是綦江区古南街道上升街江南世家小区保安。2018年2月25日2点50分左右，王某在小区后门岗亭值夜班。一位30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女子来到岗亭，向他哭着说8栋1单元1-1屋内有人打架杀人，120的车马上就到，喊把小区后门的车杆抬起来。王某跟着那个女子去看情况。这时，120的急救车进来了，王某随医生一起去8栋1单元1-1。在去的路上，王某用手机给古南派出所报警。8栋1单元1-1房内有两名女子，一位是叫抬车杆的戴眼镜女子，另一位没有戴眼镜的女子坐在卧室床上哭。一名男子躺在卧室床尾地上，头朝卧室门。医生正在给该男子做心肺复苏，没有戴眼镜的女子在哭，还说“起来嘛，起来嘛，我要嫁给你，不管家里面的人反不反对，我都要嫁给你，你快点起来嘛”。王某看见医生把男子的衣服捞到胸口上面，发现该男子的左胸口有一个大约三四厘米的伤口，医生一直不停给男子按压。该男子一动不动，脸色越来越苍白，估计不行了，他又给古南派出所打电话后就出来接警察。当他带警察到现场时，医生已经把该男子抬出来，他们一起帮忙把人抬到救护车上。受伤男子是8栋1单元1-1的业主，姓唐，是残疾人，平时对人很客气。 12.证人邓某、李某证言证实：邓某、李某分别是綦江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护士。2018年2月25日2点40分左右，接120指挥中心指派到江南世家8栋1单元1-1对一名被刀刺伤的男子进行急救。赶到现场时，看到同事唐某2站在楼前喊快点，说被捅伤的人是她的亲哥唐跃。进卧室，看到地上仰躺着一个残疾人，头朝卧室门，脚朝内挨着床脚。邓某立即对唐跃进行抢救，发现唐跃瞳孔放大，呼吸心跳、脉搏均已停止，马上进行心肺复苏，推肾上腺素、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但都没有效果，唐跃没有生命体征应该在20分钟以上。期间，唐某2丈夫向某也赶来一起抢救。抢救30分钟后，心跳呼吸仍未恢复。唐某2要求带到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把唐跃带回医院后继续进行抢救，但其心跳呼吸仍未恢复。当日5时左右，向家属宣布唐跃死亡。另证实，在事发现场卧室床尾和床脚下有大量的血迹，唐跃的胸骨左侧双乳头平面上方约1-2厘米处有长约3厘米的横形伤口。现场有一名女子一直坐在床上很紧张，很激动地哭着对唐跃说叫唐跃快点醒过来，要嫁给唐跃，反复说那几句话。 13.证人向某证言证实：向某是被害人唐跃的妹夫，是綦江人民医院的医生。2018年2月25日2时50分，向某在医院值班时接到唐某2电话说阎明桃（陈佳）把唐跃刺伤，后赶到现场。唐跃当时躺在卧室地上，面朝上，头朝卧室门，脚朝窗子方向，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卧室床尾床单上、床尾地板上有血，阎明桃坐在床尾靠窗边的地方在哭。唐跃的胸前衣服有血迹，前胸中上偏左的位置衣服有一个二三厘米长的破口。向某把唐跃的衣服掀开，看到衣服破口对应胸膛有一个整齐伤口，长二三厘米，伤口是被刺伤的。向某赶到时，医生已抢救10分钟左右，后说不行了，向某说马上送医院抢救。然后，他们把唐跃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在医院抢救了一个小时。唐跃的姐姐唐莉从重庆赶到医院，经商量，同意结束抢救，宣布唐跃死亡。在抢救室里，阎明桃叫唐跃快点醒，以后好好地过。听说唐跃、阎明桃之前因感情争风吃醋。以前听唐跃说，阎明桃性格强势。平时接触阎明桃时，阎明桃会抱怨说唐跃对她不好，心里面有其他女人。但据向某了解，唐跃并没有其他女人，只是阎明桃的猜疑。唐跃和阎明桃从2014年开始耍朋友，期间分分合合，阎明桃每年都会外出几回，每次都要待一段时间，不清楚外出干什么。阎明桃在綦江期间，经常会到唐跃那里住，放有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但阎明桃的财物没有搬到唐跃家。 14.证人罗某证言证实：罗某住在江南世家1单元2-1。2018年2月25日2时许，罗某起床喂孙子的牛奶，听见楼上或楼下传来争吵声，以为是哪家打牌发出的声音，喂完奶，她就睡觉了。次日8点过，听说楼下的男性残疾人被杀。该男子在铁路局上班，平时很爱干净，跟周围的人没有矛盾。 15.证人洪某证言证实：阎明桃和唐跃经洪某介绍认识恋爱，洪某系二人的朋友。平时叫阎明桃为陈佳。2018年2月24日晚11点过，阎明桃打车到洪某家接她和她老公到了KTV唱歌，在KTV耍到凌晨1点半左右散场。到KTV的时候，洪某发现阎明桃和唐跃等人已喝了一件酒，之后又喊了两件酒。在KTV耍的时候，阎明桃和唐跃没有发生争吵。阎明桃喜欢喝酒，酒量很好，可以喝十来瓶啤酒。阎明桃平时没有上班，她说过她以前在昆明开过服装店，她对朋友很好。唐跃身体有残疾，在铁路上当会计，为人处世很好，对人很大方。阎明桃心眼很小，喜欢争风吃醋，他俩为此经常吵架。 16.证人蒋某证言证实：蒋某是阎明桃和唐跃的朋友，阎明桃和唐跃是男女朋友关系。阎明桃和唐跃的感情一般，有时吵吵闹闹，但是没听说打架。听到的是他俩相互都在说对方和异性打电话让对方吃醋，感觉他俩都怀疑对方和另外的异性有问题。阎明桃的酒量可喝十瓶啤酒，唐跃酒量也可以。2月24日吃饭和唱歌的时候，阎明桃总共喝了七八瓶啤酒，唐跃喝了一杯（2.5两）白酒。当天，阎明桃和唐跃没有吵闹。 17．证人郭某证言证实:郭某是阎明桃、唐跃的朋友。郭某听唐某2说阎明桃把唐跃刺死了。平时叫阎明桃为陈佳。郭某觉得阎明桃和唐跃平时关系忽冷忽热，也有吵架，吵架的主要原因是阎明桃喜欢吃唐跃的醋。前年下半年底或去年年初的一天晚上，阎明桃给郭某打电话说她和唐跃打架了。郭某过去劝，发现是轻微的抓扯，原因是唐跃要在阎明桃处住，阎明桃不让唐跃进屋。郭某觉得唐跃对阎明桃很好，百依百顺，喊做什么就做什么。阎明桃平时对唐跃也好，只是喝了酒后有点乱，喜欢说唐跃以前的事。据郭某了解，都是正常的交往，只是阎明桃吃醋。平时多数时候，阎明桃、唐跃住在各自家里。遇到聚会吃饭喝酒，阎明桃会到唐跃家住。唐跃在上班，阎明桃没工作。郭某觉得阎明桃、唐跃平时的经济是独立的，阎明桃身上没钱时，唐跃会拿钱给阎明桃，阎明桃之后会还钱，但唐跃不会收她的钱。 18.证人王某证言及“佳欢”KTV包房消费记录证实：王某是“佳欢KTV”老板。2018年2月24日晚10点过，唐跃（残疾人）和他的朋友五六人酒后来到KTV唱歌，耍了两个多小时后离开。 19.被告人阎明桃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1）阎明桃、唐跃于2014年左右通过朋友洪某介绍认识，后发展为恋人关系。阎明桃有时住在唐跃家，两人偶尔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2018年2月25日1点过，唱完歌后，阎明桃和唐跃打车到唐跃的江南世家8栋1单元1-1住处。唐跃开了房门，进了客厅。阎明桃、唐跃先后上了厕所，后进了卧室。进了卧室后，唐跃坐在床尾，阎明桃在窗台边的电脑桌旁抽烟。阎明桃抽烟的时候，唐跃在说话，可能是些她不喜欢听的话，她就和他争论拌嘴，拌嘴是她先挑起的，有几分钟时间。都不服对方，越拌越生气，拌嘴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她被气到了，说要走，唐跃说随便她。她提了手提包要走，唐跃见状声音就小下来，态度软和下来，并劝她不要走。但她在气头上，坚持要走。当她从窗台边往卧室门走到唐跃边上时，唐跃拉她的手，不让走。她没站稳，两人就倒在床上。倒在床上后，她又站起来准备走，唐跃就抱着她的腰，不让走，她就一直挣脱。两个人都在用力，她被唐跃抱坐在他腿上或是床上，感觉她腰遭整痛了。她被气到了，就顺手在电脑桌或床头柜上拿了一把水果刀对着唐跃的胸部，距离十多公分。她当时坐在唐跃腿上，唐跃用右手抱着她的腰。她冒火地大声问唐跃让她走不，唐跃当时也生起气的，就赌她说“你捅噻”。她说“我捅你整啷个”。她的语气也软了，唐跃就把她抱起睡倒在床上，并说“好了，不闹了”。倒在床上时，她压在唐跃身上，手里还拿起水果刀，但刀子没有对着唐跃，也没伤到他。倒在床上后，她想起之前拌嘴的事情，还在生气，又坐起，坐的位置是唐跃缺失的那条腿的位置，她的一条腿是搭在他另一条腿上的，两人面对面，她手里还拿着水果刀。唐跃也坐起来，右手还是搭在她腰部侧面衣服上。她还是想走，就凶起说“你让我走不”，唐跃也用很凶的语气说“不”。她就把刀对到唐跃胸部，刀尖离唐跃胸部很近，并凶起说“让我走不，不让我走噻，我捅起来了”。唐跃赌气说“你捅噻”。她当时更生气，情绪很激动，没想那么多，就把刀尖抵在唐跃胸部用了点力，感觉刀尖刺进了唐跃的胸膛里，还听到发出“翠儿”的一声。这时刀已经刺进去了，她赶紧把刀拔出来。唐跃就斜起朝衣柜方向倒在床上。她被吓到了，扶唐跃的肩膀说“老公，对不起，走，我们走医院”。她拉唐跃肩膀，拉不起来，就想到找人帮忙，马上给唐跃的妹妹唐某2打电话，说“唐某2，快点来，我把你哥捅了一刀”。唐某2说马上来。挂了电话后，她又扶唐跃，感觉她的手湿了，一看是他胸前在流血。她没扶得住，唐跃就从床上倒到地上了。她看到唐跃的血越流越多，更慌了，又给唐某2打电话，催她快点来。打了电话后，她就跑到厕所拿了一条新毛巾按在唐跃流血的位置止血。唐某2在她打第一个电话后10来分钟赶到。唐某2呼唤唐跃，唐跃没有回应。她也在喊唐跃说“老公，对不起，快点起来，我们好好地过”。120医生随后也到了。她记得在给唐某2打电话之前，好像也给120打电话，但没打通。120医生来时，她和唐某2都在唐跃身边，医生叫她们让开，并对唐跃进行急救，随后把唐跃抬上救护车送医院。她走在后面，把唐跃的房门关了，随救护车到人民医院。在抢救室外面等的时候，警察把她带到古南派出所。（2）阎明桃指认綦江区古南街道江南世家8栋1-1房屋卧室是她捅刺唐跃的作案地点，辨认水果刀是她捅刺唐跃的刀具。（3）公安机关在2018年2月27日讯问阎明桃时，因调试机器设备，导致讯问笔录开始时间与同步录音录像有五分钟时间差，因打印机出故障导致讯问笔录结束时间与同步录音录像有十三分钟时间差。 另查明，唐安靖、程昌芬系唐跃的父母，生育了包含唐跃在内的三名子女。唐某1系唐跃与罗芝容之子，唐跃与罗芝容于2013年4月15日离婚。唐跃被害时，唐安靖73岁，程昌芬68岁，唐某110岁。唐安靖每月养老金3701.82元，程昌芬每月养老金1315.41元。阎明桃故意杀害唐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程昌芬、唐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6636元，医疗费1276.79元，唐某1的生活费91036元，程昌芬的生活费26734元，交通费酌情主张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8682.79元。 在审理过程中，阎明桃的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16.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亲属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綦江区社会保险局证明、綦江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离婚协议专用签、医疗费发票、工资收入的银行交易明细、交款收据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阎明桃因口角纠纷竟持刀捅刺被害人唐跃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阎明桃在案发后有施救行为，且其亲属主动交纳了赔偿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阎明桃在庭审时提出是唐跃在搂抱她时被她手中的刀刺中了胸部、不是她主动刺伤唐跃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阎明桃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鉴定证实唐跃的心脏系贯穿创，创道贯穿心脏左右心室。从该伤情看，没有一定外力的作用，刀不可能刺穿心脏的左右心室。从现场勘查案发卧室的照片看，床尾床单上有一圆形的臀部血印以及地面的血迹显示，唐跃是坐在床尾处被刺伤后流血从床尾倒在地上，阎明桃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印证了唐跃坐在床尾被她持刀刺伤倒地的事实。阎明桃在捅刺唐跃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唐跃的妹妹唐某2她把唐跃捅了一刀，阎明桃在紧急情况下所陈述的事实较为客观。唐跃作为被火车碾压的重度残疾人，他克服千难万险，终于有了一个幸福的生活，他比正常人更加热爱生活，更加珍惜生命。如果唐跃明知阎明桃手中有刀，却主动撞向刀，并让刀深深地插入自己的心脏，这不符合常理。综上，现有证据可证实唐跃心脏的左右心室贯通伤是阎明桃的故意行为所致。虽然阎明桃与唐跃平时没有重大矛盾，阎明桃在案发后对唐跃有施救的行为，但是，作为成年人的阎明桃在酒后情绪失控下持刀刺伤唐跃，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属于间接故意。根据唐跃被刺的部位以及捅刺的力度，足见阎明桃对死亡持不计后果的心态，故阎明桃持刀捅刺唐跃造成死亡，并非过失或意外所致。因此，阎明桃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阎明桃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阎明桃没有主动报警，没有证据证实她有听见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的事实，且在庭审时未如实供述自己持刀刺伤唐跃的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阎明桃致死被害人唐跃，给其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158682.79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诉讼请求中的丧葬费、医疗费、被抚养人唐某1的生活费依法予以主张，交通费酌情予以主张。对程昌芬生活费的差额部分，予以补足。唐安靖的生活费已超出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以及交通费的超额部分，不予主张。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阎明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作案工具匕首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阎明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程昌芬、唐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58682.79元（已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安靖、程昌芬、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文健 审 判 员  马成楷 人民陪审员  周 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林栩塑 书 记 员  李巧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