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28民初766号原告：杨经沅，男，1953年5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荣（杨经沅之子），男，1979年10月6日生，住万安县。被告：曾广山，男，1974年12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经沅与被告曾广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经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荣、被告曾广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经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双方就“万府林证字（2006）第2903110018号”林权证项下位于万安县涧田乡涧田村××组风流坑共计352亩防护林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无效，将“万府林证字（2006）第2903110018号”林权证原件归还原告；2.返还2010年度到2018年度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资金53152元；3.责令被告立即停止刮采松脂；4.判令被告协助到万安县林业局、万安县财政局将“万府林证字（2006）第2903110018号”林权证项下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资金申领账户恢复为原告账户；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初，被告谎称回乡投资发展高产油茶林，骗取原告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流转原告位于万安县涧田乡涧田村××组风流坑共计352亩防护林，并以需复印权证为由拐走林权证原件。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遵照合同约定发展油茶，而是将林木悉数非法转包给他人刮采松脂。另通过不正当手段使万安县林业局、万安县财政局将原告352亩防护林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资金支付给被告。原告多次要求解除合同，归还证件及返还补助金，但遭被告拒绝。近十年的非法采脂导致树木受损，生态环境受到严重破坏，而被告却获利无数并领取补助资金53152元。原告认为，流转的森林资源为防护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国家重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江西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第十一条以及《江西省重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保护管理办法（暂行）》第十九条禁止流转的森林资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原告财物应当予以返还，生态效益补助资金申领账户应恢复为原告账户。为制止被告的违法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保护生态环境，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曾广山辩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是2009年4月1日签订，合同签订后虽多次发生争议但最后达成调解协议，时隔9年原告再说合同无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山场并非国家重点防护林，被告目前只是对林地进行管护，所得公益林补偿还不够投入，这与政府支持单位和个人认种认养方式参与生态公益林建设的政策相符。2012年10月13日，被告已经和林业部门签订包括原告山场在内一千多亩公益林的管护合同，并层层上报审批后领取财政补助资金，且全县类似情况有近十万亩，请法庭慎重处理。国家林业局《关于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市场运行意见》规定，集体林权可以通过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等方式流转，公益林是允许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综上，合同并非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关于采脂的收条未有原件，被告又予以否认，但其对采脂行为认可，本院对金额不作认定，对存在采脂行为予以认定。2.署名原、被告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及《协议书》、《补充协议》、《调解协议》、《风流坑山场灾后处理协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字行为，《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虽有涂改，但有当事方捺印，且与后续协议内容相符，本院均予以认定。2009年4月1日，原告杨经沅（甲方)与被告曾广山(乙方）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在万安县涧田乡涧田村××组，小地名风流坑（139.9亩和96亩）、火烧岭（82.5亩）、铜锣坪（33.6亩）山场经营权以有偿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年限35年，转让价格3.43元/亩/年,流转价款总计42240元。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有：1、甲方的标的物转让后其林地所有权不变，转让期间乙方享有上述标的物收益权、处置权及经营管理权，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转让期内甲方应维护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不得干预乙方依法进行的正常生产活动，协助乙方处理周边关系，制止偷林、毁林、偷采等行为，做好村民的护林防火宣传教育工作，遵守护林防火公约。3、转让期内乙方守法经营，不得改变林地性质，在不损害甲方权益的前提下，可以向第三人抵押、转让本合同取得的全部或部分权利，但必须告知甲方并办理有关手续。4、转让期内，本合同所涉林地被依法征用占用，乙方有权获得相应补偿。5、转让期内，国家给予该地块林农业开发方面的补贴由乙方支配，国家对于该地块征收的各种剩由乙方缴付。6、转让期内，乙方有权依法在林区内进行生产配套的基础设施建设，并对所建设享有所有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配合基础建设、并提供方便（如修路等帮助解决少量耕地，乙方按国家土地管理法办理，补偿款项由乙方负责支付）。7、转让期内，乙方在林区内的生产建设用工（整地、造林、抚育、采果等）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甲方。8、乙方在本合同所涉林地主要以造高产油茶林为主，投入大、周期长，因此在县要素市场颁发新证后，本合同视不可撤销。本合同期满后，乙方享有优先续订的权利。9、国家防护林每亩每年的补偿，甲方享受到2011年，以后由乙方享受。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林权证原件交由被告，欲办理林权流转手续，但因属生态公益林未得允办。2010年8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被告预付流转公益林国家补偿款（每亩每年8元，2.5年）计7040元给原告，并约定2012年至2013年流转公益林的补偿款如打入原告账户，原告应予退还给被告。2015年9月22日，双方因风流坑林场发生火灾后签订协议，约定所烧毁山场的林木由被告处置，被告负责烧毁山场的造林，被告补偿原告费用12000元。2012年10月13日，被告与林业部门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对其承包含原告在内的林地进行协管，并领取每年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另经咨询万安县林业局，万安县在2006年开始实施生态公益林资金补偿项目，全县纳入项目管理的面积有67万亩，部分在2006年以前已与林农签订了转让合同的林改时直接将林地的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登记在受让方并已发证，但在2007年林改基本结束后，凡涉及公益林的山场都不能办理转让手续。万安县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标准为：2010年每亩8元，2011年、2012年每亩13元，2013年、2014年每亩15元，2015年、2016年每亩18元，2017年每亩17元，2018年暂未发放。补偿资金发放对象为林权所有者，涉及转让的按转让合同的约定发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转让给被告的林地在林改重新颁证确定为防护林，且已纳入为生态公益林，被告辩称不属于防护林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除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及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林地的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外，其他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可见防护林为禁止转让的林地，原、被告于2009年就防护林转让而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其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是一种事实确认，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该辩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无效，被告应当将林权证原件返还原告，原告所收取的流转费用应当返还被告，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支付公益林补偿款7040元，原告虽否认收到，但协议中约定签字当天一次性付清，按照常理可以推定原告已收取，该款也应予以返还。对于被告在灾后支付给原告的12000元，依据双方的协议，该款是基于山场烧损的林木由被告进行处置的情况下而给予原告的补偿，根据公平原则，不应再作返还。关于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应否返还原告，根据《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规定，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补偿对象为生态公益林的林权所有者及管护者，补偿资金分为管护支出和项目支出。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中所涉公益林补偿款归属的内容亦无效，该款应予返还给林权所有者即原告。具体补偿资金的数额被告虽未明确，但按照本县实际补偿标准，自2010年至2017年的案涉林地生态补偿资金应合计41184元，可以确定已发放至被告处，应予返还。被告承认进行过采脂，合同确认无效应予停止。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将林权证项下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资金申领账户恢复为原告账户，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关于补助资金享有的内容自然无效，现补助资金的领取账户为被告，应予变更，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实际履行多年，各方可能会涉及到损失，在本案中无法认定且双方均未予主张，故对此不作处理，如存在损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经沅与被告曾广山就万府林证字2006第2903110018号林权证所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曾广山将万府林证字2006第2903110018号林权证返还原告杨经沅；三、原告杨经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曾广山流转费42240元及生态公益林补偿款7040元；四、被告曾广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杨经沅生态公益林补偿款41184元；五、被告曾广山立即停止对原告杨经沅的风流坑山场林木的采脂；六、被告曾广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原告杨经沅办理林权证项下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资金申领账户变更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原告杨经沅负担1095，由被告曾广山负担10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肖泉军审判员  曾春明审判员  罗志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