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天潼路133号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2495655K。负责人：施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荣，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勇，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美，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1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201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吴珍美，女，199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系陈某1、陈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公路9628号1幢7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85457440T。法定代表人：沈早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君慧，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沪西路2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59062058。法定代表人：曾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俊，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5921748W。负责人：范帆，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杨、陈长勇、张科美、陈某1、陈某2、上海康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蔚公司）、无锡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客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无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杨113793.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人寿财险上海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依据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交了由投保人康蔚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在签订保险条款时已履行了说明义务，应当按此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中加扣10%的超载免赔率。周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加扣10%超载免赔率的保险条款系减轻其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人寿财险上海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康蔚公司辩称，人寿财险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就超载免赔率格式条款进行说明，保险条款也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无锡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事故中，有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多车受损，关于死者的赔偿诉讼，相关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相关保险公司对赔偿责任的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陈长勇、张科美、陈某1、陈某2、太平洋无锡公司未作答辩。周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长勇、张科美、陈某1、陈某2、康蔚公司、无锡客运公司共同赔偿周杨损失154532.5元；2.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太平洋无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周杨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月2日13时0分，王进印驾驶登记在无锡客运公司名下的苏Ｂ×××××号大型普通客车途径S11（乍嘉苏高速公路）往苏州方向22公里+800米处，与杨丽亚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继而苏Ｂ×××××号车与中央隔离带发生碰撞，浙Ｂ×××××号车与右侧边护栏发生碰撞，接着途经此处由陈坤驾驶的沪Ｂ×××××号重型罐式货车分别与王进印和杨丽亚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随后浙Ｂ×××××号车与右侧边护栏发生碰撞，苏Ｂ×××××号车与中央隔离带发生碰撞，造成陈坤、杨丽亚、浙Ｂ×××××号车辆乘员罗爱娣3人受伤，陈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3车、浙Ｂ×××××号车上物品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根据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二大队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的浙公高嘉二认字（2017）第2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由陈坤负主要责任，王进印、杨丽亚负次要责任，罗爱娣无责任。三、肇事车辆苏Ｂ×××××号车的所有人为无锡客运公司，事故发生时司机王进印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太平洋无锡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沪Ｂ×××××号车辆的所有人为康蔚公司，该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陈长勇、张科美、陈某1、陈某2为陈坤的继承人。四、浙Ｂ×××××号车辆的施救费根据发票凭证为1450元，车辆维修费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定损为180000元，并约定免发票处理，上述费用应当由各方当事人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由陈坤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进印、杨丽亚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三方所驾车辆均为机动车的因素，酌定王进印、杨丽亚各承担15%的事故责任，陈坤承担70%的事故责任。王进印系无锡客运公司员工，在驾驶公司所有的车辆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无锡客运公司承担。事故发生时陈坤驾驶康蔚公司所有的车辆，该车辆为货运车辆，个人无法办理营运证，康蔚公司为登记的营运主体及所有人，车辆保险也一直由康蔚公司购买，在无法核实陈坤和康蔚公司关系的情况下，酌定由陈坤和康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苏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投保于太平洋无锡公司，沪Ｂ×××××号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于人寿财险上海公司，故前述两家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各在交强险范围财产损失项下承担2000元。对于周杨的损失经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177450元，由无锡客运公司承担其中的15%即26617.5元，因无锡客运公司在太平洋无锡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该部分赔偿责任由太平洋无锡公司承担。陈坤、康蔚公司需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24215元，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上海公司投保了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其共需赔偿周杨损失126215元。对于人寿财险上海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理由，作为保险人应当在康蔚公司购买保险时对其营运资格进行审核，其以康蔚公司未提供营运证主张拒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杨财产损失126215元；二、太平洋无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杨财产损失28617.5元；三、驳回周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元，由周杨负担85元，由陈长勇、张科美、陈某1、陈某2、康蔚公司连带负担394元，由无锡客运公司负担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1.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陈坤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货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2.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海市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告知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各一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中“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约定：“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前述免责条款字体加黑。3.《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尾部系“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赔偿处理等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康蔚公司在“投保人”一栏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肇事车辆超载发生交通事故，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可否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交警部门已经认定，由陈坤驾驶、康蔚公司所有的沪Ｂ×××××号车辆存在超载事实，而超载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人寿财险上海公司与康蔚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中“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约定，超载为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计算赔偿金额时加扣10%免赔率的事由，且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的免赔金额，属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的责任免除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针对前述免责条款，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已作出字体加黑的提示，该免责条款依法对康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况且，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中，康蔚公司声明保险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并盖具公章。因此，人寿财险上海公司依约可免除商业三者险10%的赔偿责任，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周杨111793.5元[124215元×（1-10%）]，加之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杨2000元，故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周杨财产损失共计113793.5元。二审中，康蔚公司确认肇事车辆系由其出租给案外人平湖市宏顺运输有限公司，由平湖市宏顺运输有限公司自行安排驾驶员驾驶，康蔚公司愿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就保险公司免赔10%的赔偿责任由康蔚公司承担，周杨及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由康蔚公司赔偿周杨12421.5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上海公司关于其应加扣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就此节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杨财产损失113793.5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杨财产损失28617.5元；四、上海康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杨财产损失1242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减半收取计564元，由上海康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4元,由无锡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海康蔚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舒珊珉书记员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