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0706号原告：上海秋豪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曹秋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民，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雅，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国如，男，1969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吉安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子，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秋豪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豪石业公司)与被告李国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秋豪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民、曹雪雅，被告李国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子均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秋豪石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多收取的货款1,446,730.84元；2、判决被告出具4,058,769.16元发票；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占有多收货款利息(以1,446,730.84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以内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一项诉请：要求确认2017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解除。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原告承包案外公司位于浦东新区保集工程外墙装饰项目，向被告购买钢材，口头约定以双方签收的送货单为结算凭证，2017年1月12日被告向原告报呈5,244,504元，扣除原告支付的税点15万元，被告认定原告已付307万元，被告提出原告应付213万元余款，原告信任被告表示同意，但是要求被告出具收款发票，双方签署结算单。2017年4月15日，被告以结算有误为由要求重新结算，将原告应付213万元余款变更为280万元，原告仍旧信任被告，重新签订结算单。原告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分十二笔支付被告293万元货款，2018年3月，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收款发票遭被告无理由拒绝，引起原告对清算单核对的怀疑，原告发现被告出具的2013年9月至2016年6月共373份送货单，原告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金额为4,058,769.16元，经原告确认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8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涉案货款合计为5,505,500元，原告多支付了1,446,730.84元。自2018年3月29日起，原告反复联络被告要求重新核对，重申被告提供发票，一开始被告是同意的，但之后一再拖延，故原告起诉要求判如诉请。被告李国如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告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曹秋芽有个人合作关系，若法庭认为原告主体适格，被告的意见为：1、不同意原告要求返还多收货款及出具发票的诉请，因为原告与曹秋芽在2017年1月12日对账时候已经确定所谓的开发票税金在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了。2013年9月至2016年之间，原告陈述的与案外人的承包工程，被告是知情的，当时是曹秋芽向被告告知是有这么一个工程，是由曹秋芽提供石材，但因为其资金短缺，故由被告出资购买相关的辅件，双方是合作经营关系。2、2017年4月15日的协议是在2017年1月12日双方对账确定的基础上将金额往上调整，理由是2017年1月12日双方确定了投资款项，双方只是对投资所获收益有异议，故4月15日双方又达成协议，故将213万元变更为280万元，即此后由原告向工程甲方主张所有的利益，被告的收益就是280万元，不再主张其他的利益。2017年4月15日的协议未对发票进行过约定，也未提及过发票，且已经将相应税金予以抵扣，该份协议也已经履行完毕了。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没有合同依据，当时是供货商没有给被告开具发票，供货商将相应货款的税金给予了抵扣，原告在和被告结算时被告也不开具发票给原告，也将相应的税金折抵了，双方结算协议提到了税金折抵问题，没有提到要开发票。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没有合同依据。原告所称的其2018年3月要求被告提供发票的说法，被告不认可，被告没有收到过该要求。3、原告所称的被告收到多收取的货款，被告收取的金额是双方多次对账的结果，且因被告部分送货单等材料不齐全，难以核实。本案不存在需要返还原告货款金额的情况，不同意返还，因为双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基于此，所谓占有货款的利息也无从计算，再者，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2月14日原告还在向被告付款，故倒回去自2017年12月25日起算利息没有依据。4、2017年4月15日的结算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之说。不管是确认解除还是要求解除该协议，被告均不同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秋芽系原告秋豪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14日，发包人(甲方)上海申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乙方)秋豪石业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保集英郡二期示范区外墙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保集英郡二期示范区外墙装修工程。含5#、12#、17#、22#楼等外墙石材的全部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按合同附件中的单价下浮5%，工程量按实结算。总价暂估530万元整(大写：伍佰叁拾万元整)。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自2013年9月14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前竣工并通告验收，总工期为60天。该合同乙方(盖章)落款处由原告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曹秋芽签字确认。2015年，发包人(甲方)上海申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分包人(乙方)曹秋芽签订《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保集英郡一期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承包范围：保集英郡一期外墙干挂石材工程。23#、24#、25#、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a、40b、41#、42#、43#、44#、45#、46#、47#、48#、49#及物业用房合计28栋单体外墙石材的全部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管理费上交：不论结算有无增减管理费合计上交280万(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合同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15.8.01，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6.06.30，竣工日期指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合同第六条第6.7款约定分包人指派曹秋芽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等负责，并办理验收、变更、资料、登记手续等事宜。合同第十条第10.1款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暂按甲方与业主中标金额)，计人民币：￥XXXXXXXX元整(二千捌佰柒拾万零壹仟壹佰玖拾捌元整)。该合同乙方(盖章)落款处由原告加盖公司公章确认。2013年9月开始，被告自案外人处购买钢材辅料向原告供货。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对账，一致确认如下货款支付事实：2014年1月28日曹秋芽支付被告300,000元，2014年5月31日曹秋芽支付被告2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曹秋芽支付被告22,000元、2015年2月4日曹秋芽支付被告80,000元，2015年2月14日曹秋芽支付被告400,000元，2016年1月5日曹秋芽支付被告400,000元，2016年1月23日曹秋芽支付被告23,500元，2016年1月28日曹秋芽支付被告1,000,000元。2017年1月12日，曹秋芽与被告签订《结算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保集工地李国如材料款：2013年9月：XXXXXXX元、2014年度：XXXXXXX元、2015年度：881219元、2016年度：XXXXXXX元，合计：XXXXXXX元。扣除税点：150000元，现金支付：XXXXXXX元，支票款：30000元。聂国平：50000元(平摊)，总结算款合计：XXXXXXX元。注：10万元银行进账单子未找到，找到后结算为：XXXXXXX元。”2017年1月24日，曹秋芽向被告支付货款230,000元。2017年4月15日，曹秋芽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保集(上丰路华东路路口工地)工程款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经核算，曹秋芽应付李国如工程款280万元(此工程全部结清)。2.付款方式：2017年4月份底曹秋芽应付李国如30万元整。2017年5月份底曹秋芽应付李国如20万元整。2017年8月份底曹秋芽应付李国如50万元整。2017年10月份底曹秋芽应付李国如50万元整。2017年12月份底曹秋芽应付李国如130万元整。3.李国如应提供给曹秋芽其中10万元银行对账单。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本协议生效。”该《协议》并由在场人刘剑华、任海云签字确认。其后，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曹秋芽及案外人邓某某向被告支付货款合计270万元，分别是：2017年4月29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6月3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13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9月27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支付140,000元，2017年12月25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981,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79,000元。2018年4月18日，曹秋芽向被告发送《货款结算联系函(二)》，载明“鉴于货款结算差误，导致贵我双方2017年4月15日及此前2017年1月12日货款协议差误，应予解除，待贵我双方核算后重新签署货款结算协议。”被告确认收到了该份联系函，但不认可该函中的解除意思。庭审中，原告向法庭陈述，2017年1月12日《结算协议》与2017年4月15日《协议》均是曹秋芽与被告所签，货款也是曹秋芽支付被告的，原告认可法定代表人曹秋芽的行为系代表原告的公司行为。同时，原告认为2017年4月15日的《协议》结算错误，非原告真实意思，且原告已付款项超出被告实际供货金额，基于我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要求确认该协议解除。以上事实，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供货单、《结算协议》、《协议》、付款统计表、银行回单、对账手写材料、《货款结算联系函(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主体？若适格，原被告双方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要求确认2017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货款、开具发票及支付相关利息？本院围绕上述争议焦点，逐一阐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及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本案项下的两份结算协议均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曹秋芽与被告所签，货款亦由曹秋芽向被告支付，但原告举证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与《外墙装饰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均由原告秋豪石业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合同亦约定曹秋芽作为原告驻保集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办理验收、变更、资料、登记手续等事宜，足以证明涉案保集工地装修工程项目的承包方系原告秋豪石业公司，而非曹秋芽。其次，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货物用于保集工地装修工程项目，原告亦当庭明确其认可法定代表人曹秋芽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所为。故此，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被告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供货单、结算协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要求确认2017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2017年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双方于2017年4月15日再次签订《协议》，本院认为2017年4月15日《协议》系双方对于2017年1月12日《结算协议》内容的部分变更，即将总结算款由213万元变更为280万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真实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内容履行。同时，原被告一致确认2017年4月15日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合计270万元，剩余10万元未支付系因为被告尚未提交原告对账单。故此，2017年4月15日《协议》已近履行完毕，也不存在解除事由，且原被告双方亦未就《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以对账有误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解除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货款、开具发票及支付相应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提交373份供货单欲证明原告签收确认的货款金额小于其已实际支付被告的货款金额，对此被告认为本案供货单不仅仅373份，因原被告每年进行货款结算后将供货单收回，被告处没有供货单，无法举证。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结算协议对每年货款金额均进行了明确列明，且被告举证的材料亦可以证明双方就货款的结算情况，原告货款亦是分时段逐笔支付给被告的，说明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货款一直是进行结算的，对于被告辩称的结算后供货单交由原告保管的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4月15日《协议》，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货款280万元，现双方均确认实际支付270万元，并不存在多付货款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多收取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开具货款发票的请求，鉴于双方结算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将税点150,000元在货款中予以了抵扣，且原告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被告开具发票的义务进行了约定，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多收货款的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因本案并不存在被告多收取原告货款的事实，也就不存在相应利息的问题，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秋豪石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51元，减半收取25,525.50元，由原告上海秋豪石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婷婷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万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