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军，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德富，男，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林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夏德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6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被告主体适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讼争借款属于企业借款这一事实并非上诉人主张，而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如此陈述，陈述借款用于企业经营，这属于民诉法上的自认。另外被上诉人作为温岭市食品总公司及温岭市畜禽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将借款借给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所在的公司常有资金来往，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公司经营情况，故以私人名义借款给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作为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签字的行为并非作为个人借款，而是以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名义借款，以法人名义签字。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出资人为林泽通，而非林建军。上诉人林建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1998年11月9日的借款1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借款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公司当时想向被上诉人借款，因此借条上写明同意向其借款，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交付借款。一审法院以长达20多年未取回借据认定为借款实际交付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为企业借款，根据个人独资法的相关规定，企业注销后要求对原投资人主张偿债要求的，需要在注销后五年内提出，被上诉人现提出要求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偿还企业债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即使这九笔借款系上诉人个人借款，那其中四笔借款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时间应当遵循民法通则中关于最长保护期限20年的规定，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不能超过最长保护期限20年。此时最长保护期限20年的起算时间应当为借条出具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因为后续存在其他借款，故前四笔的借款（1996年9月10日、1996年11月5日、1997年1月9日、1997年2月23日）并非权利受到损害，这样的认定过于片面。并且这四笔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条不论是什么理由中断中止诉讼，都受到权利最长保护期不超过20年的时效约束。 夏德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林建军个人，与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毫无关系。上诉人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1998年11月9日的借款1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上诉人先后9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每次都以现金交付，并由上诉人当场出具借条，这符合当时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首先，该笔借款是上诉人第6次借款，上诉人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亲笔出具借条，且在以后的连续3次借款中没有提出要求收回该笔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1998年11月9日的借款10万元，连同之前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一直支付到2000年10月13日。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借款系上诉人林建军个人借款，与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无任何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明确的是自权利损害之日起，上诉人主张权利最长保护期限为自借条出具之日起二十年，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自上诉人从2000年11月起停止支付利息开始，被上诉人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向上诉人催讨，因此被上诉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应该从上诉人停止支付利息时开始或者从最后催讨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 夏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人民币55万元；2、判令被告自1999年7月起至法院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林建军出具的借据载明，所有借款都是其个人向原告借款，并未加盖企业公章，也未有任何企业借款的意思表示。此外，原告虽诉称被告借款用于企业经营，这也仅仅是被告借款后款项的具体流向问题，并非原告直接借款予企业。综上，被告林建军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夏德富起诉要求被告林建军归还相关借款并无不当。二、关于1998年11月9日的借款1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该院经审查认为，借据上载明的是“今向夏德富同意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若依据被告的抗辩，仅仅是同意借款，却表述为“借到”，明显语句表达不够合理，与日常生活习惯也不符。而且被告向原告出具这份借据已近20年，若原告尚未交付，被告至今未向其索回亦是不合常理。依据被告出具的其他借据所载，有4张借条被告均是书写“今向夏德富同志借（到）”，与原告关于笔误的解释是相印证的。结合原、被告之间均是现金即日交付的交易习惯，根据民事审判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借据真实意思为“今向夏德富同志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完成交付。被告抗辩仅是“同意”借款，达成借款意向而尚未交付，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该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据上均未载明利息问题。原告提交的利息清单，系其单方制作，被告并未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综上，原告既未能证明双方对利息有任何约定，亦未能证明被告有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故对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上文已经明确借款系被告林建军个人借款，与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无关，所以被告关于应在该企业注销后合理期间内主张权利，否则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明确的是自权利损害之日起。被告主张权利最长保护期限为自借条出具之日起20年，据此认为其向原告所借款项中借款日期为1996年9月10日、1996年11月5日、1997年1月9日、1997年2月23日的4笔借款已超过20年而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系分9次连续借款予被告，若前4次借款发生后其权利有受到损害，之后还继续发生5次借款与常理不符。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抗辩相关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举证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诉争借款尚在诉讼时效之内，应依法予以保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自愿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林建军分9次向原告夏德富借款共计55万元，原告已经悉数交付款项，且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保护。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被告占有资金确实给原告造成损失，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判决：一、被告林建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夏德富借款5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夏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26元，减半收取15563元，由原告夏德富负担10913元，由被告林建军负担4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建军提交了两份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夏德富以个人名义借款给泽国摩托车厂，而不是借款给林建军。 被上诉人夏德富质证认为，这两笔企业借款跟本案被上诉人的个人借款无关。 被上诉人夏德富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建军先后9次向被上诉人夏德富借款共计人民币55万元，事实清楚，有上诉人亲笔出具的借条为据。上诉人称借款主体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对此，上诉人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所有借条上也均未加盖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的公章，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1998年11月9日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借条上只是写明同意向其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借条上载明的内容是“今向夏德富同意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从字面理解，“同意借到”的表述明显不通顺，被上诉人解释这是笔误，本意是“向夏德富同志借到”，该解释符合情理，且与其他几份借条的写法相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借条上载明“借到”，应视为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这与双方采取现金即日交付的交易习惯相符。并且，双方以后还发生了几笔借贷行为，如果这10万元未实际交付，上诉人不可能不向被上诉人要回借条。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并非企业借款，故上诉人以温岭市泽国摩托车厂注销后，被上诉人未在五年内要求偿债为由，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最长保护期20年的起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明确的是自权利损害之日起。本案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且上诉人利息支付到2000年10月，此后，上诉人未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起算，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20年。上诉人关于最长保护期限20年的起算时间应当为借条出具之日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6元，由上诉人林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王安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巧燕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