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南湖区东栅洪炜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九曲村朝阳庙。经营者：吴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步焦公路南、平湖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73389C。法定代表人：罗伟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华，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东栅洪炜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洪炜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李明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炜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炜租赁站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天顺公司与李明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租赁协议效力不及于天顺公司，属于错误认定。1.李明华为天顺公司在嘉兴市铁神钢线有限公司厂房项目工程、嘉兴市东进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车间项目工程、嘉兴市星诺管桩有限公司项目工程中的实际负责人，有权代表天顺公司处理项目工程的日常事项、签订合同、对外购货和付款。2.租赁合同显示承租人是天顺公司，建筑设备用于上述天顺公司承建的项目工程，签字代表为李明华。李明华本人也陈述其签字是代表天顺公司的。3.发货明细单注明的租用单位是天顺公司，涉案钢管、扣件等材料也是用于天顺公司工程项目。2016年2月，天顺公司以转账支票背书的方式支付了洪炜租赁站租金5万元，该付款行为足以证明天顺公司对租赁合同的认可。二、即使李明华以天顺公司名义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但洪炜租赁站有理由相信李明华具有代表天顺公司的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系打印件，承租人一栏也是事先打印确认的，合同是在天顺公司承建的工地上签订，故洪炜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租赁对方是天顺公司。天顺公司向洪炜租赁站支付过部分租金，足以使洪炜租赁站相信李明华具有代理权。三、一审中天顺公司陈述其与李明华是类似挂靠的经济责任制关系，李明华也承认挂靠在天顺公司，借用公司资质施工。基于双方之间挂靠关系，天顺公司与李明华作为利益和责任共同体，应对涉案工程对外的材料、人工款承担连带责任。天顺公司二审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天顺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二、李明华不是天顺公司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天顺公司的授权，表见代理是不成立的。三、关于挂靠，天顺公司在涉案项目中有实际参与，也有对李明华监督管理，属于内部承包，不属于挂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洪炜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顺公司与李明华共同支付洪炜租赁站租金、清理费433330元（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已扣除已付部分）；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日租金329.79元支付洪炜租赁站至租赁物全部归还或赔偿之日止；二、天顺公司与李明华共同归还洪炜租赁站钢管22620.1米、扣件24805只或支付洪炜租赁站租赁物赔偿款525028元；三、天顺公司与李明华支付洪炜租赁站违约金1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天顺公司与李明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李明华以天顺公司（乙方）名义与洪炜租赁站（甲方）签订建筑钢管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建筑设备用于的施工工程为嘉兴市铁神钢线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2年3月8日起，但未约定终止时间。双方对于租金价格、赔偿标准、清理费等进行了约定（见下表）。租赁物名称租金价格赔偿标准清理价格钢管每天每米0.008元每米18元扣件每天每只0.006元每只6元每只0.1元钢管接管每天每只0.006元每只6元租赁物损坏或灭失，在乙方赔偿甲方之日前，不论乙方是否实际占有、使用该租赁物，均作为乙方向甲方承租该租赁物。乙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甲方付清上月租金、清理费、赔偿费等。逾期支付，乙方按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付违约金等。乙方指派富玉亮代表乙方办理本合同的履行、变更、财务结算、违约处理等事宜。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9月23日，洪炜租赁站陆续向李明华及天顺公司（李明华工地）发送钢管及配件。2012年4月至2016年8月，李明华亦多次在租用单位为天顺公司（李明华工地）的结算单上，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具体结算情况，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1）。结至2016年8月31日的结算单显示：累计结欠租金为302265元、续租钢管合计15971.4米、扣件13788只。2016年2月5日，李明华交付洪炜租赁站5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出票人为嘉兴市贝赛明科电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天顺公司、票据号码为05137831），该支票经天顺公司背书后，50000元已由洪炜租赁站取得。洪炜租赁站已将该50000元作为租金予以扣除。2014年12月29日，李明华以天顺公司李明华所有工地（乙方）名义与洪炜租赁站（甲方）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建筑设备用于的施工工程为嘉兴市东进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嘉兴市星诺管桩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29日起，但未约定终止时间。双方对于租金价格、赔偿标准、清理费等进行了约定（见下表）。租赁物名称租金价格赔偿标准清理价格钢管每天每米0.008元每米15元扣件每天每只0.006元每只5元每只0.1元钢管接管每天每只0.006元每只5元每只0.1元乙方承租期间，租赁物损坏，按损坏程度向甲方赔偿。赔偿标准为钢管不按原规格归还，每米补偿5元；扣件缺少螺丝每少一只螺丝赔0.6元。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为继续承租租赁物。乙方在每月5日前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向甲方付清上月租金。逾期支付，乙方每日按逾期租金总额1‰向甲方支付逾付违约金等。乙方指派李明华、富玉亮代表乙方办理本合同的履行、变更、财务结算、违约处理等事宜。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9月6日，洪炜租赁站陆续向天顺公司（李明华）发送钢管及配件。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李明华亦多次在洪炜租赁站的结算单上租用单位为天顺公司（李明华所有工地）的租用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具体结算情况，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2）。结至2016年8月31日的结算单显示：累计结欠租金为90831.7元、续租钢管合计6648.7米、扣件11017元。嘉兴市铁神钢线有限公司位于大桥镇工业园区内厂房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以及嘉兴市东进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位于七星工业区的车间工程均由天顺公司承建。2013年6月24日，天顺公司支付李明华钢材款247180元；2014年1月24日，天顺公司支付李明华人工工资230000元，2015年7月23日，天顺公司支付李明华混凝土款100000元。庭审中，洪炜租赁站陈述：李明华在签订合同时，称其是工地的项目经理，但并未向洪炜租赁站出示代表天顺公司的证明文件。本案所涉三个工地上并未设立载有项目经理等内容的告示牌。天顺公司陈述：其与李明华之间是类似挂靠的经济责任制关系。李明华接下一个工程后，天顺公司派人负责技术、安保等，结算、预审由天顺公司派有资质的项目经理进行，经济方面的责任都由李明华负责。合同由天顺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建设方与天顺公司进行结算，天顺公司根据与李明华之间的约定再与李明华进行结算。案件审理中，经向李明华核实，李明华陈述：嘉兴市东进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嘉兴市星诺管桩有限公司的厂房均由本人实际施工建造，工程先由本人承揽下来后，本人再挂靠在天顺公司，用其资质施工。但未与天顺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和公司口头讲好，公司从本人的工程款中收6.5%-7%左右的税金和管理费，由公司开具工程发票。本人接到工程后，与租赁站签订合同。本人是无资格出面签钢管租赁合同的，签字是代表天顺公司的。洪炜租赁站的款项应与本人进行结算，因为是本人承包的工程。本人陆续在付出，这种状况前后已有十几年了。2016年2月5日付给洪炜租赁站的50000元支票是因为本人年底收进的钱在天顺公司有50000元，是本人叫洪炜租赁站去拿的，所以由天顺公司开出转账支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明华以天顺公司名义与洪炜租赁站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效力是否及于天顺公司，即天顺公司是否应就李明华以天顺公司名义与洪炜租赁站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洪炜租赁站主张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李明华以天顺公司名义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效力不及于天顺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李明华以天顺公司名义与洪炜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无权代理。李明华并非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系受天顺公司委托，其无权代表天顺公司对外发生交易。且洪炜租赁站也确认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李明华从未出具材料证明其系受天顺公司委托，且事后天顺公司也未进行追认。李明华签订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的行为不构成有权代理。其次，李明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主要应考虑两个方面：其一，李明华的无权代理行为是否足以使洪炜租赁站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其二，洪炜租赁站在主观上是否是善意且无过失。洪炜租赁站与李明华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无天顺公司盖章，合同签订时承租方的经办人为李明华，洪炜租赁站的送货单上虽写有天顺公司名称，但同时也写明李明华工地，签收单位也无天顺公司的签章，洪炜租赁站也不能证明收货人与天顺公司之间的关系，且事后与洪炜租赁站进行对账的也是李明华。在与洪炜租赁站签订合同及此后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明华从未出示过其代表天顺公司的相应证件或手续，洪炜租赁站在催讨租金时也是向李明华进行催讨，并最终也是由李明华交付了50000元的转账支票。故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从结算到款项支付，李明华的行为均不足以使一般常人相信其在签订合同时是受天顺公司委托，洪炜租赁站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不能认定为是善意的。李明华的行为不能被认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天顺公司不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两份租赁合同的效力仅及于洪炜租赁站与李明华之间，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李明华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结至2016年8月31日的结算单显示：2012年3月28日合同所涉累计结欠租金为302265元、续租钢管合计15971.4米、扣件13788只；2014年12月29日合同所涉累计结欠租金为90831.7元、续租钢管合计6648.7米、扣件11017元。双方在签订的两份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对租金价格、赔偿标准、清理费等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的约定，至2016年8月31日，李明华所欠租金为393096.7元（302265+90831.7元），此后以329.79元/天[（15971.4+6648.7）米×0.008元/天/米+（13788+11017）只×0.006元/天/只]的标准支付至归还租赁物之日。如不能归还租赁物则应按约定的赔偿标准赔偿525028.7元（18元/米×15971.4米+6元/只×13788只+15元/米×6648.7米+5元/只×11017只）。现洪炜租赁站主张赔偿的数额少于其应得的数额，予以支持。洪炜租赁站与李明华在合同中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期限，现李明华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洪炜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分别以应付数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予以计算，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为108666.32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3）。现洪炜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其应得的数额，予以支持。综上，洪炜租赁站与李明华签订的建筑钢管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明华未按期支付租赁费，亦未返还租赁物，有洪炜租赁站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洪炜租赁站要求李明华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诉讼中，李明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华支付洪炜租赁站租金等393096.7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每日329.79元的标准支付洪炜租赁站租金至租赁物全部返还之日或赔偿之日止；二、李明华返还洪炜租赁站钢管22620.1米及扣件24805个，若李明华未能返还前述租赁物的，则赔偿洪炜租赁站525028元；三、李明华支付洪炜租赁站违约金100000元；以上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洪炜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60元，合计19786元，由李明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天顺公司应否对李明华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归纳洪炜租赁站的上诉理由，首先其以李明华系天顺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由认为本案系有权代理。经查，李明华并非天顺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亦未获得天顺公司授权委托，无权以天顺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一审认定李明华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正确。其次，洪炜租赁站认为即使李明华系无权代理,但从合同承租人一栏显示为天顺公司、李明华本人相关陈述以及租赁物用于天顺公司工地等表象，有理由相信李明华具有代理权，应属表见代理。但表见代理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从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李明华从未出示过授权委托材料，签订合同的工地上也未张贴李明华身份，合同无天顺公司公章，上述种种不足以使得洪炜租赁站相信李明华具有代理权，不满足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构成要件，对此一审也已作详细阐述。至于天顺公司支付的5万元，该款系洪炜租赁站向李明华催讨后，因李明华在天顺公司处留有5万元，遂指示洪炜租赁站领取，故天顺公司向洪炜租赁站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洪炜租赁站还提出李明华与天顺公司存在挂靠，但并无证据证明。且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李明华签订租赁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与天顺公司无涉，天顺公司无需对李明华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洪炜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5元，由嘉兴市南湖区东栅洪炜钢管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