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军,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忠，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治森，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兰,女,1966年7月26日，汉族，农民，现住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斌，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蔚县。上诉人王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飞、王桂兰、王利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7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忠，被上诉人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治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桂兰、王利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7民初1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飞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越权裁判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审理其与李飞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其反诉也是基于该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将未经起诉的赵东生与赵某、康建祥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将未经起诉的赵某、康建祥与王福军之间代偿协议合同关系作出所谓“认定”，以职权消灭了上述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仅剥夺了合同当事人的抗辩权，而且更为错误的认定王福军为保证人，上述二法律关系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越权裁判“认定”应予依法撤销。二、一审法院枉顾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指导意见。发还要求查清李飞是否己适当履行了向王福军出借款项的义务，以何种方式履行，履行是否符合约定。针对发还指导意见，王福军认为李飞没有将出借款交付给他，李飞给付赵某的行为没有经过其授权。其次，李飞辩称，其是在王福军的授意下将10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赵某，从而完成了对王福军借款的交付。针对第三方代为收款这一事实，王福军认为，根本不存在上述情形。第一，王福军与赵某不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就算是王福军欠赵某借款，那么王福军也没有授意李飞将100万元借款转给赵某，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李飞没有提供王福军书面或者口头授意的相关证据。第二，就算是王福军授意李飞将100万元交付给赵某，那么赵某没有实际收到李飞的100万元现金，根据庭审可以发现赵某与李飞对100万元交付的说法存在矛盾，李飞表述100万元是在车里交给赵某，而赵某则称是在其家中交付，交付地点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被告答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关系是否发生”。本案中，对于李飞的经济能力、当地的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一审法院只字未提，当然，一审法院也无法提起，因为李飞根本没有将100万元交付给任何人。三、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李飞辩称，赵某将对王福军的债权转让给了李飞，从而李飞享有了对王福军的债权。这一说法也是毫无根据可言。第一，赵某没有与李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根据《合同法》第79－83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生效。本案中，王福军从来没有从李飞或者赵某处得知债权转让事宜。第三，赵某不享有对王福军100万的有效债权。赵某自始至终与赵东生存在借贷关系，赵东生涉嫌刑事犯罪后，赵某便要求王福军代为清偿，就算是王福军曾答应替赵东生偿还借款，根据《合同法》第65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王福军作为代为清偿人，就算是其不再向赵某履行清偿义务，那么赵某也无任何理由要求其履约。第四、王福军付给李飞的50万元应当返还。李飞与王福军庭审前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附解除条件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在王福军交付50万元的款项后，李飞应当向王福军交付《借贷协议书》、收条等原件并且撤诉，赵某应当交付与赵东生有关的所有协议、借（欠）条，否则王福军有权拒绝支付剩余30万元款项，并有权要求李飞返还50万元。然而在王福军实际交付50万元款项后，李飞和赵某并没有履行其相应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既然认可存在三方协议的证据，那么为什么看不到是因为李飞、赵某违约从而导致三方协议解除，既然协议已经解除，那就应该适用协议中的结算条款，李飞应当返还50万元人民币。综上所述，王福军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越权裁判应予撤销，李飞未履行给付100万元，双方民间借贷协议不生效，李飞应返还其50万元。李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本案经一审法院公开审理，认定了王福军向其借款100万元事实，该事实的认定客观公正，证据确凿。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赵某、李某、胡某、董某、刘某的证人证言，2013年11月21日借贷协议书，2013年11月21日收条，三方协议书影印件，2015年11月30日收条、卡号55×××61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卡号43×××7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蔚县华众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账说明予以证明。2、本案中，李飞以王福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了对王福军的出借义务，理由如下：2013年11月10日，王福军与赵某、康建祥签订协议书，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赵某从私人按银行利率借款用于偿还王福军对康建祥、赵某的欠款，并且康建祥向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由赵某代其办理向王福军主张欠款以及代为收受还款。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飞将人民币100万元直接交付给赵某，这完全符合王福军的本意，也正是李飞向王福军履行出借义务的合法方式。并且，王福军也明确认可其向李飞借款100万元及月息按千分之六偿还利息，在原一审诉讼期间，王福军曾经向李飞偿还50万元，希望双方和解解决纠纷，后由于王福军未按约定偿还剩余欠款，双方和解失败，双方的和解约定也归于无效，该事实完全可以证明王福军明确认可其向李飞借款100万元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做出了明确认定和判决，该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福军及王桂兰、王利斌依法应当向李飞偿还借款及约定利息。3、一审法院尊重本案客观事实，将原一审诉讼期间，王福军已经向李飞偿还50万元事实做出了客观认定，认定此50万元中的14.6万元应当属于归还约定利息，剩余35.4万元应当属于归还本金，这样的认定不仅仅是对本案客观事实的客观认定，更是保护了王福军的合法权益，依照此客观事实认定所做判决，不偏不倚，公平公正。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程序合法，在整个审理过程，充分告知了双方当事的诉讼权利义务，并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根据本案审理后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观点以及本案的所有证据，做出了客观的事实认定，并且，正确的适用了法律规定，最终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福军的上诉主张完全歪曲客观事实，错误引用法律规定。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福军归还其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6月18日赵东生向赵某借款60万元，2013年2月19日赵东生向康建祥借款4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借据上均有王福军的签字，借据上未注明王福军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以上事实有原始借据予以证实。2．2013年11月10日，王福军、赵某、康建祥达成协议，赵东生向赵某、康建祥的借款,王福军作为担保人向赵某、康建祥做了还款计划，2014年1月15日前归还20万元，2014年5月1日前归还2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30万元，2015年10月1日前归还30万元。上述认定事实有王福军、赵某、康建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3．2013年11月21日，原告李飞与被告王福军、王利斌、王桂兰签订贷款协议书，王福军、王桂兰系夫妻关系，王利斌系被告王福军、王桂兰之子。被告王福军、王利斌、王桂兰向原告李飞贷款100万元，每月利息6000元，同日王福军向李飞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李飞现金壹百万元整（1000000）详见协议”。原告李飞主张三被告的该借款用途就是归还赵某的100万元，原告在被告王福军的授意下直接将该10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赵某。证人赵某亦认可收到了现金100万元。该款项正是王福军欠赵某和康建祥的100万元。上述认定事实有原告李飞与被告王福军、王利斌、王桂兰签订贷款协议书、王福军书写的收条及赵某的证言予以证实。4.2015年11月13日，原告李飞起诉要求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月息6‰支付利息。在本案诉讼中，原告李飞、被告王福军和赵某经朋友李某、胡某、董某、刘某调解，私下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X年X月X日，赵东生向甲方赵某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甲方赵某要求丙方王福军代偿。因为当时王福军资金紧张，无力偿还，经甲方赵某介绍，于2013年11月21日向乙方李飞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该款项乙方李飞没有交给丙方王福军之手。现在乙方李飞向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福军归还当时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欠款，现三方就现金的归还及所涉及到的其他问题约定如下：一、甲方赵某与赵东生债权债务关系解除，甲方赵某需将赵东生当时所有的协议，借（欠）条等交还丙方王福军；二、丙方王福军偿还李飞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其余部分乙方李飞自愿放弃，款项分两部分交付：1、X年X月X日丙方王福军交付乙方李飞第一部分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乙方李飞已经向蔚县人民法院所提出对丙方王福军的诉讼请求，必须由李飞撤诉。2、X年X月X日丙方王福军交付乙方李飞剩余的偿款人民币叁拾万元。三、协议规定乙方李飞同意：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协议赵某应当将丙方王福军的所有书面资料原件（包括协议、借（欠）条、还款证明等）以及乙方李飞所持有的《借贷协议书》及其收条原件提交不出来，丙方王福军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的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且有权要求乙方李飞不得以相同理由通过诉讼等任何方式要求丙方王福军归还借款本息”。2015年12月1日被告王福军向原告李飞支付50万元，原告李飞将康居东院3-3-301复式楼房产证交还被告王福军，后因故三方发生争议，将该协议撕毁，未按约定履行其他义务，被告王福军根据该协议的条款向原告李飞主张返还50万元。上述认定事实有证人李某、胡某、董某、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李飞与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之间形成的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向原告李飞贷款100万元签订贷款协议书，并由被告王福军向原告李飞出具收款收条的行为是对该借款已履行的确认。且赵某亦认可已经收到李飞现金100万元，该款项系李飞代王福军给付欠其借款100万元。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向原告李飞贷款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赵某收到该款项后，2013年11月10日，王福军、赵某、康建祥达成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王福军与赵某、康建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灭失。另2012年6月18日赵东生、王福军向赵某借款60万元，2013年2月19日赵东生、王福军向康建祥借款40万元，王福军作为担保人已偿还该款项，赵某、康建祥因该借款无权再向赵东生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期间，被告王福军经人调解与原告李飞和赵某就借款现金的归还及其他问题签订三方协议，庭审中原被、告均对三方协议签订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在履行了50万之后发生纠纷，原、被告均反悔。被告王福军给付原告李飞的50万元，应为其向李飞归还贷款的行为，其反诉李飞返还该5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11月21日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向原告李飞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息六厘（每月利息6000元），2015年12月1日被告给付原告50万元。至2015年12月1日，利息为14.6万元。被告给付原告的50万元应当先扣除利息14.6万元，剩余部分35.4万元归还本金，剩余本金64.6万元从2015年12月2日起被告仍按月息六厘承担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给付原告李飞借款本金6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福军提交证据：1.2018.8.7对赵东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在赵东生和赵某、康建祥的借款关系中，王福军只是一个介绍人。2.事件单和证明一份（蔚州南区派出所出具的），拟证明2015年11月24日王福军到李飞家中索要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给付的100万元，后被李飞妻子反锁家中，次日派出所的民警找人开了锁才出来。李飞没有依据签订的协议给付王福军当初约定的借款100万元。李飞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本证据属于王福军和赵东生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本证据不能证明王福军主张的情况，实际上李飞按照王福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向赵某给付100万元现金，履行了给付义务，这份证据恰好证明了王福军恶意逃避债务，对李飞无理骚扰的事实。本院认证：王福军提供的证据1，系赵东生的单方证言。即便王福军只是赵东生与赵某、康建祥借款关系中的介绍人，但其后王福军却向赵某、康建祥做了还款承诺，该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福军不应向李飞还款。王福军提供的证据2，只能证明王福军曾向李飞要过涉案的100万元，但不能证明李飞未将该款项支付给赵某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明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3年8月19日，康建祥出具委托书，委托赵某向王福军索要其出借的40万元，并代理接受还款事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还是债务转让；二是李飞是否实际交付了涉案款项，王福军等三人是否应承担向李飞还款的责任；三是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越权裁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外人赵东生先后向案外人赵某借款60万元、向案外人康建祥借款4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福军均在上述借款借据上签字认可。2013年11月10日，王福军与赵某、康建祥达成协议，由王福军分期偿还赵某、康建祥上述借款100万元。至此，王福军的行为构成了债务加入，该协议合法有效，赵某、康建祥可以依约向王福军主张偿还涉案借款。2013年11月21日，李飞与王福军及其妻王桂兰、子王利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上述三人向李飞借款100万元，月息6000元。该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李飞有权要求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福军主张李飞未实际交付涉案款项，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在原审中反诉主张李飞返还其已支付款项。本院认为，李飞虽未将涉案款项交付于王福军，但一是王福军出具了收条；二是李飞、王福军、赵某曾在本案一审期间达成三方协议，约定王福军向李飞承担还款责任。该协议虽未实际履行完毕，便被协议各方解除。但上述二项事实可以证明，王福军向李飞借款的目的系为清偿对赵某、康建祥所负债务，王福军亦认可李飞可以向赵某交付涉案款项，因此李飞向赵某交付涉案款项的行为，可视为向王福军的交付。并且，赵某亦认可收到了李飞交付的涉案款项，并表示王福军对其所负债务，已因李飞的交付行为而消灭。因此，王福军向李飞借款的目的已经实现，李飞依法可以向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主张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福军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王福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福军认为，一审法院将未经起诉的赵东生与赵某、康建祥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将未经起诉的赵某、康建祥与王福军之间代偿协议合同关系作出所谓“认定”，以职权消灭了上述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仅剥夺了合同当事人的抗辩权，而且更为错误的认定王福军为保证人，上述二法律关系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一审越权裁判“认定”应予依法撤销。本院认为，王福军、王桂兰、王利斌向李飞借款的目的，系为消除因赵东生向赵某、康建祥的借款，以及赵某、康建祥与王福军的债务加入关系中所负债务，三者之间密切相关，且层层演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对上述事实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不属于越权裁判。至于王福军与赵东生之间的因债务加入产生的法律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无，由上诉人王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军审判员  成 进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