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民申18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新城镇东堤北路**。法定代表人：温志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平，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财，北京市未名（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彦县合兴种猪繁育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法定代表人：滕跃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东方动物保健品经销部，经营场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经营者：董爽。再审申请人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巴彦县合兴种猪繁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东方动物保健品经销部（以下简称东方经销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温氏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事由，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与二审判决认定温氏公司承担侵权之责，温氏公司向合兴公司出售的240瓶蓝耳威疫苗没有携带猪瘟病毒。1．温氏公司向合兴公司出售的240瓶（2400头份）蓝耳威疫苗的批号为121222批，该批共生产50370瓶，使用该批次高致病性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活疫苗（ＪＸＡｌ-Ｒ株）有若干大型猪场，均没有发生注射蓝耳威疫苗后感染猪瘟死亡的异常情况。温氏公司收集了部分使用该批次蓝耳威疫苗的猪场使用证明作为再审新证据，用以佐证温氏公司生产的该批次蓝耳威疫苗没有携带猪瘟病毒，以及14日龄仔猪注射蓝耳威疫苗均无不良反应。2．温氏公司举示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对温氏公司生产的121222批次蓝耳威疫苗出厂前核查与检验情况出具专门证明作为再审新证据，该证据是中国兽药部门最高权威部门出具的证明，其中明确说明该批次蓝耳威疫苗合格允许出厂销售，结合其检测报告中有ＣＳＦＶ猪瘟病毒专项检测结果，用以证明温氏公司生产的该批次蓝耳威疫苗没有携带猪瘟病毒。3．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合兴公司注射蓝耳威疫苗后生猪死亡的原因，没有区分是温氏公司的蓝耳威疫苗中带有猪瘟病毒导致生猪大量死亡、还是合兴公司接种蓝耳威疫苗后猪群感染了猪瘟病毒导致生猪大量死亡，导致了错误认定本案的侵权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温氏公司生产的蓝耳威疫苗携带猪瘟病毒的前提下，将本应由合兴公司自行承担的责任错误认定为温氏公司承担侵权之责。二、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事由，足以证明一审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温氏公司违反行政规章《兽用生物制剂管理办法》第八条向不适格主体销售国家强制免疫疫苗，缺乏证据证明。（1）合兴公司属于规模化养殖场，属于《兽用生物制剂管理办法》第八条的适格主体。（2）温氏公司有本案蓝耳威疫苗的销售许可。蓝耳威疫苗属于“兽用非处方药”，在疫苗的包装盒上有“兽用非处方药”字样，广东省是国家最早试点兽用处方药和非处方药分类管理的地区，兽药的包装盒也是要经过行政机关备案审查的，蓝耳威疫苗产品包装盒上印制的“非处方药”就是允许向市场主体自由销售，也允许市场主体自行购买。2．原审判决认定温氏公司指导合兴公司14日龄仔猪可以进行首免是导致猪群死亡的直接原因，这个观点缺乏证据支持，更违反科学原理，纯粹是偏听偏信合兴公司的单方主观臆断。（1）本案蓝耳威疫苗产品说明书明确记载仔猪断奶前后进行首免。而断奶前后是一个宽泛的时间段，向前推两周向后推两周都是允许范围内的，断奶是一个不确定时间点，可以28天断奶，也可以30天断奶，也可以18天断奶，也可以14天断奶，并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一个固定时间点就是28天断奶，原判决这个断奶时间点必须是28天的观点违背客观实际与科学原理，缺乏证据支持。（2）对于14日龄仔猪注射蓝耳病活疫苗（ＪＸＡｌ-Ｒ株）首免有科学根据，参见2013年3月《中国畜禽种业》杂志第42页《猪蓝耳病活疫苗（ＪＸＡｌ-Ｒ株）差异性首免的试验》，这是业内权威刊物，其结论是2周龄仔猪的母源抗体ＩＲＰＣ值在20-60时采用15日龄首免是合理的，免疫提前只会减少断奶前后高发期野毒感染机率，根本不会导致疫情爆发。（3）黑龙江动物卫生监督所《检验报告》（2013第010号）中4＃5＃样猪是在没有注射蓝耳疫苗之前的死亡猪只，没有检测出蓝耳疫苗病毒与猪瘟病毒，说明合兴公司的猪群不是蓝耳威疫苗说明中禁止接种蓝耳威疫苗的阴性猪群，是适合接种蓝耳威疫苗的。（4）黑龙江动物卫生监督所《检验报告》（2013第010号）中1、2、3号猪是注射蓝耳病疫苗后死亡的，检测出蓝耳病与猪瘟病的病毒，说明猪瘟病毒是猪群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注射蓝耳病疫苗后死亡生猪的猪瘟病毒来源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蓝耳威疫苗中带有猪瘟病毒，二是接种蓝耳威疫苗后猪群感染了猪瘟病毒，只有查明属于第一种情况才能判决生产与销售蓝耳威疫苗的厂家即温氏公司承担侵权之责，如果属于第二种情况则应由合兴公司自行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结合巴彦县动物卫生检疫所针对合兴公司生猪死亡事件作出的情况调查，可以认定注射高致病性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活疫苗并于14日进行首免与合兴公司生猪大量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在生猪出现大量死亡后，温氏公司技术人员建议合兴公司继续注射疫苗，直接导致生猪继续死亡、损失进一步扩大缺乏证据支持。（1）依据《关于合兴公司生猪死亡情况的调查》，截止到2013年2月21日共注射仔猪464头，母猪45头。说明2400头份只使用了509头份，疫情爆发后合兴公司没有再进行注射疫苗，这个事实合兴公司在庭审中有过明确陈述。因此，“在生猪出现大量死亡后，温氏公司技术人员建议合兴公司注射疫苗，直接导致生猪继续死亡、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2）《关于合兴公司生猪死亡情况的调查》中没有明确注射的蓝耳病疫苗携带猪瘟病毒是合兴公司猪场疫情爆发的直接原因，只是客观陈述了合兴公司死亡生猪的数量情况。因此，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温氏公司的蓝耳威疫苗产品有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推定注射蓝耳威疫苗是合兴公司爆发疫病的直接原因，结合黑龙江动物卫生监督所《检验报告》的猪群死于猪瘟病毒的结论，也就是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错误推定温氏公司生产的蓝耳威疫苗携带猪瘟病毒。因此，原审判决对所谓侵权因果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三、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事由，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卷宗的录像材料有18.5Ｇ的内容，主要是合兴公司猪群因疫病死亡生猪无害化处理的掩埋录像，但从掩埋时周围植被、人员穿衣情况、无积雪残留情况判断，与本案2月中旬生猪疫病死亡的时间不吻合。另外，掩埋时死猪的尸体多数是软的、不是僵硬的，说明掩埋死猪是大约死亡在4-5月份气温回暖季节，而不是死亡于2月中旬的寒冷冬季。另外。录像中还有活猪被掩埋。另外，本案猪群死亡数量属于重大疫情，猪瘟属于一类疫病，严重违反重大疫病无害化处理的基本规程。因此该无害化处理的录像证据存在伪造的极大可能性，其目的意在虚构死亡生猪的数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在没有查明生猪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就推定温氏公司承担侵权之责存在明显错误。温氏公司是上市公司，本案的蓝耳威疫苗产品曾获得中国科技部《国家火炬计划项目证书》、《广东省高新技术产品证书》，在市场上有极高口碑与信誉。鉴于此案的裁判归责对中国兽药生产销售有巨大影响，恳请再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温氏公司的合法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二项及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温氏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问题。再审审查中，温氏公司举示了三组证据，分别为：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温氏公司生产的121222批次蓝耳威疫苗产品是安全合格的产品，不携带猪瘟病毒；三位专家对黑龙江省动物卫生监督所（2013）010号检验报告书的分析报告。意在证明注射蓝耳威疫苗后死亡生猪的猪瘟病毒来源有两种可能：一是蓝耳威疫苗中带有猪瘟病毒，二是接种蓝耳威疫苗前后猪群感染了猪瘟病毒。蓝耳威疫苗是安全的，猪瘟病毒则不是安全的疫苗毒；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安岳县普旺养猪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四川省锐昌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三家企业使用121222批次蓝耳威疫苗没有出现猪瘟病毒暴发疫情的异常情况，按照14日龄仔猪注射蓝耳威疫苗没有发生任何不良反应。合兴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系温氏公司自行委托，报告内容仅代表其个人观点，不能作为认定（2013）010号检验报告的权威结论。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认为上述单位均位于我国南方，不同地域的猪对疫苗的反应不可能相同，且证明未附有相关企业合法资质，无法证明系合法有效的经营企业。本院认证认为，该三组证据核心是证明蓝耳威疫苗是安全疫苗，没有携带猪瘟病毒。而合兴公司一直未对疫苗本身的质量提出异议，一、二审判决也不是以疫苗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判决温氏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推翻原审判决，温氏公司的此节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1）关于原判决认定温氏公司违反行政规章《兽用生物制剂管理办法》第八条向不适格主体销售国家强制免疫疫苗，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根据《国家动物疫病强制免疫计划》，高致病性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活疫苗（蓝耳威）系国家强制免疫疫苗。《兽用生物制品经营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农业部指定的生产企业只能将国家强制免疫用生物制品销售给省级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和符合第七条规定的养殖场，不得向其他单位和个人销售。”第七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养殖场可以向农业部指定的生产企业采购自用的国家强制免疫生物制品，但应当将采购的品种、生产企业、数量向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行政管理部门备案：（一）具有相应的兽医技术人员；（二）具有相应的运输、储藏条件；（三）具有完善的购入验收、储藏保管、使用核对等管理制度。”温氏公司主张合兴公司为规模化养殖场，应具备自行采购国家强制免疫制品的条件，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温氏公司向不适格主体销售国家强制免疫疫苗并无不当。（2）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温氏公司指导合兴公司14日龄仔猪可以进行首免是导致猪群死亡的直接原因，结合巴彦县动物卫生检疫所针对合兴公司生猪死亡事件作出的情况调查，可以认定注射高致病性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活疫苗并于14日进行首免与合兴公司生猪大量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在生猪出现大量死亡后，温氏公司技术人员建议合兴公司继续注射疫苗，直接导致生猪继续死亡、损失进一步扩大，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案涉产品的使用说明书中关于用法与用量部分明确要求“仔猪断奶前后首免。”仔猪断奶时间，一般应为28天，温氏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合兴公司按照14日进行首免。合兴公司根据温氏工作人员的指导，按照14日进行首免，其后生猪出现大量死亡。在生猪出现大量死亡后，温氏公司的技术人员建议合兴公司继续注射疫苗，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述事实有合兴公司举示的视听资料（录像）证实。结合合兴公司举示的巴彦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作出的《关于合兴公司生猪死亡情况的调查》、《关于合兴公司生猪死亡情况的后续调查》《合兴公司猪只死亡情况的说明》以及黑龙江省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合兴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温氏公司有行为，有过错，合兴公司有损害事实，损害事实的发生与温氏公司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结合巴彦县动物卫生检疫所针对合兴公司生猪死亡事件作出的情况调查，可以认定注射高致病性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活疫苗并于14日进行首免与合兴公司生猪大量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在生猪出现大量死亡后，温氏公司技术人员建议合兴公司继续注射疫苗，直接导致生猪继续死亡、损失进一步扩大亦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情形。温氏公司主张合兴公司举示的录像资料系伪造，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反驳证据证实，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温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二项及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静姝审 判 员 李 懋审 判 员 孔祥鹏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春杰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