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行再14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豫鄂，女，1959年9月10日生，汉族，襄阳市独活大药房会计，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长虹路**。 法定代表人柴普军，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鑫豪，副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博，政府法制办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云平，男，1959年10月20日生，汉族，系刘豫鄂之夫，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刘豫鄂、陈云平诉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樊城区政府）行政确认及赔偿一案，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鄂襄州行初字第00018-1号行政判决，刘豫鄂、陈云平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7日作出（2016）鄂06行终15号行政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豫鄂、陈云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鄂行申607号行政裁定，刘豫鄂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263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5月13日作出（2018）鄂行抗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朝阳、检察官助理汪佳妮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豫鄂、被申诉人樊城区政府的负责人张鑫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和方博及原审上诉人陈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行初字第00018-1号行政判决查明，2009年3月15日登记在陈云平名下的座落在樊城区××单元××号建筑面积为52.45㎡的房屋，是陈云平、刘豫鄂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月4日樊城区政府依法作出樊政发（2013）4号《房屋征收决定》，对樊城长征中路肖家台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构筑物、附属设施（规划予以保留的除外）实施征收。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位于该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之内。2014年1月22日该房屋征收决定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并开始实施。期间，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被拆除。为此，陈云平、刘豫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樊城区政府强拆陈云平、刘豫鄂房屋行为违法；赔偿陈云平、刘豫鄂损失100万元，其中房屋损失53.24㎡×1万元／㎡即53.24万元、装修损失20万元、精神损失15万元、监督政府违法行为应获奖励10万元，以及截止到起诉之日上述款项可获利息1.76万元（按年利率4.7%计算）。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州行初字第00018-1号行政判决认为，陈云平、刘豫鄂座落于樊城区××单元××号面积为52.45㎡的房屋是在樊城区长征中路肖家台片区改建项目的征收范围之内。樊城区政府应当依法对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实施拆除，但樊城区政府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即将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拆除，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陈云平、刘豫鄂请求确认樊城区政府强拆其房屋违法，予以支持。陈云平、刘豫鄂诉称，樊城区政府强拆其房屋在前，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后，樊城区政府在2014年4月17日砸坏楼梯道，5月底完全拆除其房屋，期间樊城区政府还使用了断水、断电、堵路等手段，甚至言语上的威胁逼迫其搬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陈云平、刘豫鄂诉请，樊城区政府赔偿其损失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陈云平、刘豫鄂位于樊城区××单元××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陈云平、刘豫鄂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云平、刘豫鄂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樊城区政府未经上级政府批准实施征收违法；2.项目程序越权违法，该项目系房地产开发，应报国务院或省级人民政府批准；二、评估程序不规范，违规操作，表现在：1.未对土地使用权补偿估价，2.未到本人家中对装修进行勘查并由被拆迁人签字确认，评估装修价无依据；三、实施强拆行为严重违法，表现在：樊城区政府未与被征收人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且樊城区政府所做征收补偿裁决未生效时即强拆其房屋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樊城区政府征收行为违法；3.判令樊城区政府赔偿陈云平、刘豫鄂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6行终15号行政判决查明，2014年6月20日，樊城区政府经协商未与陈云平、刘豫鄂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做出樊政决（2014）第4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同年6月22日留置送达给刘豫鄂，该征收补偿决定未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7月樊城区政府委托宜昌市隆安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拆除该片区已征收的房屋时，将包括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一并拆除。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6行终15号行政判决认为，樊城区长征中路肖家台片区旧城区（棚户区）改建项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2012年12月30日经樊城区五届人大二次会议主席团第四次会议讨论通过，2012年通过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樊城区政府于2013年纳入了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计划。并报经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襄阳市城乡规划局核批，肖家台片区旧城区（棚户区）符合襄阳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乡规划，从定性上确定了该片区房屋征收属于旧城区（棚户区）改造的公益类项目，樊城区政府征收该片区房屋是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故对陈云平、刘豫鄂上诉称，樊城区政府未经上级政府批准，征收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支持。2013年1月4日，樊城区政府作出樊政发（2013）4号《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实施方案》一并公告，是符合房屋征收程序要求的，陈云平、刘豫鄂夫妇所有的房屋坐落在肖家台巷××单元××号，建筑面积52.45平方米，在该征收决定确认的征收范围之内，樊城区政府在规定的期限内未与陈云平、刘豫鄂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樊城区政府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有权对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做出征收与补偿决定，在其做出樊政决（2014）第4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送达给陈云平、刘豫鄂未发生法律效力前，委托宜昌市隆安爆破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将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拆除，虽然该公司拆除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不是樊城区政府直接实施的，但樊城区政府系该房屋所属征收片区的拆迁主体，依法应对该拆除房屋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樊城区政府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违法拆除房屋的法律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对陈云平、刘豫鄂上诉要求樊城区政府赔偿其房屋、装修、精神损失费等100万元的理由，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不予支持。但其要求房屋征收补偿、房屋装修损失的理由正当，樊城区政府应当按照肖家台片区所公告的《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实施方案》的规定，依法另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已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已认定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刘豫鄂要求赔偿樊城区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房屋及装修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人民法院应根据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屋评估价格科学确定赔偿标准与数额，使申请人获得的赔偿不低于其依征收补偿方案应获得的补偿。而本案终审判决对刘豫鄂于法有据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主张通过另案重作补偿决定解决房屋及装修损失，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樊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重新作出的补偿决定与被撤销的（2014）第48号补偿决定确定的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一致，达不到赔偿的标准。 刘豫鄂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申诉称原审法院避重就轻，未认定有效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对樊城区政府诸多违法行为依法应予以确认，并对其财产损失予以赔偿。 陈云平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樊城区政府答辩称，樊城肖家台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程序及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房屋征收部门未对刘豫鄂、陈云平的房屋进行强拆，樊城区政府对刘豫鄂、陈云平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樊政决[2017]第7号）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刘豫鄂、陈云平要求赔偿100万元经济损失，无法律和政策依据。房屋征收部门和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严格依法实施房屋征收，不存在刘豫鄂、陈云平诉称的断水、断电、堵威、逼迫等行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樊政决[2017]第7号）严格依法依规作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刘豫鄂的房屋征收已获得有效的救济，故对刘豫鄂所生效的行政决定，应当得到司法机关的维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原判。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云平、刘豫鄂原起诉有三项诉请，即一、撤销樊城区政府作出的樊政决（2014）第4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确认樊城区政府强拆其房屋行为违法；三、赔偿刘豫鄂、陈云平损失100万元。后经法院释明，对其第一项诉请另案处理，故在本案中仅审理其第二、三项诉请。关于樊城区政府强拆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樊城区政府是组织实施樊城长征中路肖家台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主体，陈云平、刘豫鄂座落在樊城区××单元××号面积为52.45㎡的房屋是在樊城区长征中路肖家台片区改建项目的征收范围之内。樊城区政府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即将陈云平、刘豫鄂的房屋拆除，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审判决确认樊城区政府拆除本案所涉房屋违法正确。对陈云平、刘豫鄂要求樊城区政府赔偿其100万元的诉请，具体包括房屋损失53.24万元、装修损失20万元、精神损失15万元、监督政府违法行为应获奖励10万元，以及截止到起诉之日上述款项可获利息1.76万元。其中，房屋及装修损失，由于涉及房屋征收补偿一案已实际由另案处理，故原审要求樊城区政府按照肖家台片区所公告的《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实施方案》的规定，依法另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对陈云平、刘豫鄂予以补偿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失、监督政府违法行为应获奖励等，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抗诉机关认为樊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9日重新作出的补偿决定与被撤销的（2014）第48号补偿决定确定的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一致，达不到赔偿的标准的问题。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无权评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6行终15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文 审判员 张      辅      伦 审判员龚荣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