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中兴君临国际广场**写字楼****。负责人：陈跃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峰，江苏君相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杰，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奇，宿迁市宿豫区豫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维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车辆脱检虽不是法律明文规定的保险人可以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但涉案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第一项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的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者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车辆脱检成为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2、本案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本年度的投保单，但提供了上一年度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证明被上诉人连续在上诉人处购买同一种保险，根据江苏省高院会议纪要的规定，此种情形下应当视为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向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李秀梅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因李秀梅一方的上述违法行为和过错导致此事故的发生”，可见，车辆未定期进行检测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发生与车辆未定期进行检测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错误。4、本案被上诉人将车辆维修好之后通过检测不能证明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状态是否完好，故该事实不影响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脱检状态的事实。周维杰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上一年度系通过电话投保，保单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送上门，应工作人员要求，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但该行为系确认签收的行为，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免责条款的内容。2、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连续投保，但上诉人不能以前一次的明确说明义务免除之后的明确说明义务。且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内容繁杂、字体较小、免责条款众多，要求被上诉人理解上述条款属于强人所难。3、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于李秀梅夜间驾驶对道路属于观察，与车辆脱检不存在因果关系。且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距离年检期仅差半个月，事故发生后经过维修检测合格，故上诉人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周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44110元（含42010元修理费、2100元评估费）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维杰为其所有的苏Ｎ×××**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投保了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周维杰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其中，责任免除条款第八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商业险投保期限届满后，周维杰为其苏Ｎ×××**号小型轿车继续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9187.2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车辆检验合格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5日（农历除夕）18时55分，李秀梅驾驶的苏Ｎ×××**号小型轿车在宿豫区行驶时撞倒同方向步行的行人罗某，后车辆又与张成驾驶的停在停车位上的苏Ａ×××**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罗某受伤抢救无效后死亡以及二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秀梅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对路况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行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某和张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宿迁市东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的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称苏Ｎ×××**号小型轿车在事故中受损严重，无法检测制动性能、灯光性能是否有效。后车辆经过维修后，检测合格。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评估苏Ｎ×××**号小型轿车各项损失为42010元（已扣除残值180元），周维杰支付评估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遭受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本案中，车辆损失金额系评估机构评估得出，可以作为本院认定损失的依据，周维杰有权按扣减残值后的金额主张权利。关于评估费2100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称不承担评估费没有依据。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平安保险公司称不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关于周维杰车辆脱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能否免责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不能免责，理由如下：（1）车辆脱检并不是法律明文规定保险人可以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2）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系此前投保的材料，而非投保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材料，故其并无证据证明就脱检的免责条款向周维杰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周维杰不生效。（3）涉案车辆虽然脱检，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发生与车辆脱检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周维杰44110元（含修理费42010元、评估费2100元）。案件受理费902元，减半收取4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免责条款在本案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前一次保险合同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就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并称其无法提供本次保险合同其向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将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属于投保人的法定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保险合同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的生效与否对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影响重大，故即便投保人在同一保险公司多次投保同一种保险，也只能减轻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而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上诉人仅提供前一次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确认的投保单尚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李秀梅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测的机动车在夜间上道路行驶，对路况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即为对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测的要求，且根据涉案机动车的维修清单，被上诉人维修的大灯等部位均涉及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内容，故涉案机动车脱检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同时，涉案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无法检测制动性能、灯光性能是否有效，故而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符合安全技术检测标准事实不清，对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不能以车辆维修后符合安全技术检测标准的事实来证明该事实，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但鉴于当事人诉争的免责条款在当事人之间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仍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宁审判员 曹智勇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