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4767号原告：广东良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法定代表人：柯华松。委托代理人：张皓，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萧岗法定代表人：贠海。委托代理人：刘刚，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良方药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良方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皓，被告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良方药业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和被告自2016年开始合作，双方达成药品供销关系，被告为供货方，原告为购货方，双方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采购时需先付款后发货，2017年3月原告需要采购45万元的药品，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45万元，因当时被告公司的药品不足45万元（有些产品被告暂时没有库存），被告只提供了438510.85元的药品，并开具了438510.85元的发票给原告，原告多付的货款11489.15元被告没有退回给原告。2017年7月原被告双方协商终止合作关系，原告将从被告采购的剩余价值337765.29元的药品全部退给被告，同时开具337765.29元的发票给被告，并且双方对过往账目进行了结算。因被告之前有11489.15元的货款没有退还给原告，以及原告有一笔款项欠被告16.56元，加上原告的退货款337765.29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人民币共计349237.88元，原、被告双方对结算的应支付款项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14137.88元，尚欠35100元没有支付。原告为此向被告追索，被告告知原告，以原告在药品销售过程中存在冲货为由，对原告进行35100元的罚款，未支付的35100元的款项是被告对原告的罚款。原告认为被告的罚款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多次向被告反应，被告均对原告的诉求置之不理。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5100元人民币。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对扣留原告35100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2、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先，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扣留其货款。2017年3月13日，被告与原告在平等自愿并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签订了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合同书，该合同书自签订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上述合同书约定：1、原告作为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即被告在广东省湛江区域诊所和药店的经销商只能在湛江区域诊所和药店进行销售推广，否则视为冲货，按《市场窜货管理办法》处理；2、原告在推广产品时出货价格不低于被告规定的价格，因低于规定价格导致冲货行为的视为乙方恶意冲货；3、原告作为代理商要确保下级客户终端零售价格不低于被告规定的最低零售价，如低于规定零售价格销售则视为原告违约，按供货底价一个流水号本产品一件作为违约金支付被告；4、原告作为代理商必须在其经销区域内进行市场运作，在合同期限内保证帮被告开发品牌店200家并配合被告完成建档。合同签订后，原告不仅没有在其经销区域进行市场运作开发品牌店，还多次违反合同约定将相关产品销售到广东省湛江区域外的普宁市、汕头市、中山市、广州市等区域，严重扰乱了被告相关产品的市场管理秩序，并严重侵害了相关区域经销商的权利。其他区域经销商提供原告存在窜货嫌疑的材料时，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其相关产品的销售流向，原告却拒绝提供相关产品的销售信息，后经被告比对产品流水号，证实窜货产品是原告经销的。因此根据《市场窜货管理办法》规定，被告对原告先后窜货的13个流水号的产品共计扣留35100元货款补偿给受到窜货侵害的经销商，并终止了与原告的合作关系。综上可知，原告违约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对其违约行为的处罚合约合法，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瑞辉指定产品在广东省湛江区域诊所和药店经销商（经销区域及范围界定）；合同中所指的区域不包括跨区域性连锁药店以及乙方无法供货的区域，当因价格发生冲突时，由三方共同协商或参照《市场窜货管理办法》；乙方严格在协议约定区域进行销售推广，严格控制其下级经销单位的走货，不得将甲方产品调出本协议约定销售代理区域外，否则视为冲货，按《市场窜货管理办法》执行；乙方承诺对下级分销商销售行为负责，并约束下级经销商及网络人员不得向协议约定区域外窜货，有窜货行为同意按附件《市场窜货管理办法》执行；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附件《产品目录》中记载齿痛消炎灵颗粒的规格为“10g*6袋*90盒”，零售价30元。合同附件《市场窜货管理办法》约定：一、关于窜货的认定1、区域窜货的确认经销商的销售区域以与甲方签订的经销合同规定区域为准，并以甲方发往经销商的货物出厂编号及流水号或其它暗记为界定标准；2、窜货的认定原则上本区域的品种出现在其它经销商区域的均认定为窜货，跨区域连锁在下属门店配货行为不界定为窜货；4、窜货数量的界定：每一个流水号界定为该品种一件；二、关于窜货的处理3、非恶意窜货的处理：按代理底价一个流水号处罚本品种1件补给被窜货方；4、乙方同意一旦发生窜货行为，由甲方代为补偿被窜方，从乙方保证金或货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向甲方补齐；三、处理程序：1、先由被窜方客户把批号流水号上报客服查询；2、属本省的由本省负责人进行协调处理；3、属于外省的由客服通知窜货方客户及分公司人员，由分公司派专人协同被窜方经销商购买（必须是分公司人员协同购买，分公司协同购买人员必须到实地进行核实情况，并保证此次窜货及购买货物的真实性……）。上述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45万元，后被告共计向原告发送了价值438510.85元的药品，并开具了438510.85元的发票，其中2017年4月5日的发票显示货物名称包括“齿痛消炎灵颗粒”，数量为14400盒。2017年7月，原、被告终止合同关系，原告将从被告采购的价值337765.29元的剩余药品全部退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开具了相应数额的销项负数发票。经双方结算，原告在被告的剩余货款为349237.88元。2017年9月15日，被告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退还货款314137.88元，尚有35100元未返还给原告。后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主张：被告以各种串货理由拖欠原告部分款项总计35100元，被告的串货依据基本为本公司内部资料，真实性不能查证，原告在2016年至2017年7月期间并没有相对应的销售客户，另两家公司也没有签订相关的销售合同协议支付拖欠款项，故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款项。2017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律师函回函》，主张其是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约定处理。关于35100元未返还的原因。被告主张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先后窜货13个流水号的产品，故被告在其货款中扣留了35100元补偿给被侵害的经销商，并终止了与原告的合作关系。对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医药软件本草纲目系统记录，其中显示：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24日的商品中包括齿痛消炎灵颗粒,批号包括20161203、20170106、20170107，客户为原告；2017年7月18日的退货包括齿痛消炎灵。2、被告向原告发货的流水号登记记录，包括被告方员工手写记录及电脑打印记录，其中记载批号为20161217的流水号包括13680、13676、13682等，批号为20170106的流水号包括823、822、705、818、757、821、810、672、749、805等，庭审中被告陈述该流水号是其内部为了防止窜货设置的号码，故不会提供给原告。3、窜货产品上报记录，其中记录品名为齿痛消炎灵、批号、流水号、发现地、查询结果、数量及购货金额，并附有购买的小票、收据、药品包装盒，其中药品包装盒上标注了产品的批号、流水号信息，其中批号为20161217的药品包装显示流水号包括13680、13676、13682，批号为20170106的药品包装显示流水号包括823、822、705、818、757、821、810、672、749、805，小票及收据显示购买地位于广州市、中山市、汕头市。经质证，原告表示医药软件本草纲目系统记录为打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流水号登记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是被告单方登记的，没有原告的确认，不能证明该药品为原告出售；窜货产品上报记录中记载的药品是被告在广州购买的药品，没有证据证明药品是自原告处流向广州。同时，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开具的发票日期为4月5日，但被告购买的药品票据时间为3月31日、4月5日及4月7日，故4月5日前的药品与原告无关。被告为证实其实际向原告发货的时间早于4月5日，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付款记录，时间为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22日；2、被告的发货单，日期为2017年3月7日的发货单中的齿痛消炎灵的批号为20170106、2017年3月24日的发货单中的齿痛消炎灵的批号为20170106、20170107。经质证，原告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发货单是出库信息，并不是交付货物给被告的信息，不能证据涉案的药品是原告卖到广州、中山。以上事实，有产品经销合同书、市场窜货管理办法、发票、银行承兑汇票、对账单、冲货上报单、律师函、回函、医药软件本草纲目系统记录、发货流水记录、窜货产品上报记录、收据、小票、药盒、发货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广东瑞辉医药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承诺对下级分销商销售行为负责，并约束下级经销商及网络人员不得向协议约定区域外窜货，有窜货行为同意按附件《市场窜货管理办法》执行”，即双方同意按《市场窜货管理办法》履行，虽然其中约定被告有权对原告作出处罚，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实际是对原告违约行为收取的违约金，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办法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有权对原告罚款351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医药软件本草纲目系统记录显示在合同期限内，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24日向原告发送了的齿痛消炎灵颗粒,批号包括20161203、20170106、20170107，同时被告提交了原告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22日的付款记录及被告2017年3月7日、2017年3月24日的发货单，本草纲目系统记录与付款记录、发货单可以相互吻合，原告虽主张2017年4月5日之前未收到被告发送的齿痛消炎灵颗粒，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被告的上述证据，故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对被告向原告发送了20161203、20170106批号的齿痛消炎灵颗粒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市场窜货管理办法》的约定：“区域窜货的确认经销商的销售区域以与甲方签订的经销合同规定区域为准，并以甲方发往经销商的货物出厂编号及流水号或其它暗记为界定标准”。首先，根据被告购买的齿痛消炎灵颗粒显示，在药盒上标注有批号及流水号，药盒上的批号与被告发送给原告的药品批号一致，药盒上的流水号与原告提交的发货流水号记录可以相互吻合；其次，虽然被告未将流水号告知原告，但该情形与被告设置流水号防止窜货的目的相一致，且从药盒的外观可以反映药品的批号及流水号，原告有途径知悉药品的流水号情况；再次，原告虽不确认被告购买的窜货药品是从原告处售出，但原告未能提交其入库记录及销售记录以证实其药品的流水号及销售流向，故原告在有能力举证的情况下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原、被告的举证情况，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在广州市、中山市、汕头市购买的齿痛消炎灵颗粒是从原告处销售流出的。根据《市场窜货管理办法》的约定“本区域的品种出现在其它经销商区域的均认定为窜货”，故原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窜货。根据“每一个流水号界定为该品种一件及按代理底价一个流水号处罚本品种1件补给被窜货方”的约定，原告的窜货流水号共计13个，按每件90盒，最低零售价3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可从原告的货款中扣除35100元（13件×90盒/件×30元/盒）。至于被告是否将该款项实际补偿给被窜货方，属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原告因其窜货行为所应支付的违约金。综上，被告有权自原告的货款中扣除35100元的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351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良方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7.6元，由原告广东良方药业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小云人民陪审员  白春爱人民陪审员  刘桂英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许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