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冬，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河西支行，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解放三路12号。负责人：邢增健，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娴静，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镘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员工。上诉人刘冬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河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冬冬、被上诉人建行三亚河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娴静、郭镘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冬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全额赔偿刘冬冬因银行卡盗刷损失的存款323,106.88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章程》第五条规定，龙卡通一经开户，就具有境外交易功能，并以该《章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该《章程》并非本案证据，一审中建行三亚河西支行从未将该《章程》作为证据举证，该《章程》也未经庭审质证。二、一审判决依据“生活基本常识”，认定刘冬冬存在未能充分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进而认定刘冬冬承担30%的责任错误。首先，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根据庭审中经双方质证的证据，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而不能根据“生活基本常识”进行判案。一审中，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冬冬在使用银行卡过程中存在过失，不能举证证明刘冬冬存在未妥善保管密码而导致密码泄漏的事实。其次，银行卡密码也并非刘冬冬持有，保管密码并非刘冬冬的义务。2016年11月，银监会针对银行客户信息泄漏事件不断发生，下发《关于银行业金融机构客户个人信息泄漏案件风险提示的通知》，要求各银行组织开展个人客户信息泄漏风险隐患排查工作，严肃处理发现的违规问题。可见保管密码并非刘冬冬单方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刘冬冬泄漏密码或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判令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刘冬冬一直正常使用涉案银行卡，对卡内资金被盗刷不存在过错。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所发放的银行卡能否轻易被复制，建行三亚河西支行系统也无法识别复制的卡片，足以证明建行三亚河西支行银行卡及其系统存在严重安全缺陷，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未能保障客户账户资金安全，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冬冬的上诉请求。建行三亚河西支行辩称，一、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保密是持卡人在储蓄存款合同项下的应尽义务。银行卡密码在持卡人开户时设定，具有唯一性、私密性。根据密码交易法则，只有银行卡密码设置人即银行卡持有人才知晓银行卡密码，任何第三方包括银行系统及银行工作人员，均无法掌握银行卡持卡人的密码。由于刘冬冬在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处开具的借记卡系凭密码才能支取，仅有伪卡或账号无法支取款项，加上密码系刘冬冬所设。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举证原则，基于本案涉及款项是在国外通过ATM取款或POS机消费的方式并采用密码支取款项。且现有证据未能显示第三人破译了银行卡的密码。依据建行三亚河西支行与刘冬冬双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领用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持卡人）必须妥善保管密码和正确使用密码，避免使用易被破译的数字，并切勿将密码泄露给任何人。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甲方本人（持卡人）所为，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刘冬冬作为银行卡持卡人，负有谨慎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依法应当由刘冬冬就其已经妥善保管涉案银行卡密码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刘冬冬并未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其应依法承担密码保管不善的相应责任。刘冬冬认为“银行系统同样存储有其银行卡密码信息、不排除银行系统存在安全漏洞被黑客破解而导致客户信息泄露等情形、银行系统有内鬼等”系主观臆断，没有事实证明和法律依据。刘冬冬提及的2016年11月银监会下发的《关于银行业金融机构客户个人信息泄露案件风险提示的通知》与本案无关，刘冬冬凭此认定保管密码并非其单方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章程》己经一审庭审质证，是认定本案的证据，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本案银行卡资金发生变动最关键的原因不在于银行卡本身是否开通了境外交易功能，而在于本案银行卡密码泄露，才导致了银行卡内资金被支取或消费。三、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已通过多种渠道提示持卡人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充分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根据刘冬冬使用本案涉及银行卡的用卡习惯(自2011年开户以来95%以上的交易通过非柜面交易，均为使用电子渠道进行交易），建行三亚河西支行通过营业网点、官方网站公布安全用卡须知及安全风险提示，完全能对刘冬冬履行安全提示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上诉费用由刘冬冬承担。刘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行三亚河西支行赔偿刘冬冬因银行卡盗刷损失的存款323,106.88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1日，刘冬冬在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处办理了一张活期储蓄借记卡，卡号为×××。2018年1月19日18时7分至18时9分，涉诉借记卡在泰国境内先后消费和刷卡人民币323,106.88元（18时7分消费171,637.36元，18时7分取款4068.81元，18时7分收费支出52.69元，18时8分消费40,385.26元，18时8分取款4068.81元，18时8分收费支出52.69元，18时9分收费支出30.48元，18时9分取款1847.63元，18时9分消费100,963.15元）。刘冬冬收到上述第一条消费短信时，当即拨打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服电话进行挂失，并在当日18时11分挂失成功。18时30分刘冬冬前往三亚市公安局吉阳分局鹿回头派出所报案，20时16分刘冬冬根据警方的要求用涉诉银行卡在当地ATM机上刷卡被吞卡，后公安机关立案对该案进行侦查，但目前该案并未侦破。另查明，刘冬冬与建行三亚河西支行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领用协议》第一条写明：甲方（即刘冬冬）知悉并同意遵守《中国建设银行龙卡借记卡章程》和《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章程》，第四条写明：甲方（即刘冬冬）必须妥善保管和正确使用密码，凡是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所为，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中国建设银行龙卡通章程》（以下简称《龙卡章程》）第五条规定，龙卡通一经开户，就具有境外交易功能。一审法院认为，刘冬冬在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处开设了银行账户并办理了借记卡，已经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刘冬冬应当审慎保管银行卡及密码，三亚河西支行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及交易安全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刘冬冬的卡被刷323,106.88元之时，刘冬冬本人并不在被刷卡的国家，涉案的卡片也在刘冬冬身边，结合本案证据及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刘冬冬的卡片系被他人复制盗刷。从借记卡的基本属性来看，他人伪造刘冬冬的借记卡刷卡交易，需要卡片信息与密码相结合才能实现。在本案中，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未能以技术条件防止复制卡片，应当对其未尽到安全义务给刘冬冬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借记卡的密码如何泄露，但基于双方的合同义务以及生活的基本常识，可以认定刘冬冬也存在未能充分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义务。另外，刘冬冬在案发当时已经第一时间报警处理，并且等待公安机关部门进行处理，已经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措施。因此，在本案中双方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酌情认定刘冬冬承担承担30%的责任，三亚河西支行承担70%的责任即323,106.88元×70%=226,174.82元。对于刘冬冬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刘冬冬的账户是活期账户，刘冬冬主张以贷款利息计算不符合情理，故其利息损失应当以活期存款利息计算。据此判决：一、建行三亚河西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冬冬支付226,174.82元及利息（利息以226,174.8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1月19日起付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3元（刘冬冬已预缴），由刘冬冬负担1073元，建行三亚河西支行负担2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是否应当赔偿刘冬冬的存款323,106.88元及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中，刘冬冬在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办理借记卡，即与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有责任为刘冬冬的存款提供安全保护。证明本案储户存在泄露交易密码行为、恶意串通犯罪嫌疑人或违约的举证责任，应由发卡行承担，而非刘冬冬。建行三亚河西支行主张因刘冬冬未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致使存款被盗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冬冬未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刘冬冬信用卡内的资金减少，建行三亚河西支行应当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刘冬冬诉求建行三亚河西支行赔偿其被盗刷的存款323,106.88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建行三亚河西支行抗辩主张因刘冬冬未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致使存款被盗刷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刘冬冬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刘冬冬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亚河西支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冬冬存款损失323,106.88元及利息（利息以323,106.8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3元（刘冬冬已预交），由建行三亚河西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元（刘冬冬已预交），由建行三亚河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洪审 判 员 梁 朝审 判 员 李新建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帅帅书 记 员 唐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