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进义，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克平，蚌埠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萍，女，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俭，男，193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生，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拥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心虎，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启富（系闫心虎父亲），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旗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叶家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楼C段。负责人：牛晓飞，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虹，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魏进义因与被上诉人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闫心虎、马鞍山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浩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进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克平、被上诉人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龚拥军、被上诉人闫心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启富、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浩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进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魏进义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颈髓损伤并不必然导致化脓性脊膜炎、脑髓炎，而刘某的死亡原因是化脓性脊膜炎、脑髓炎，属于医院诊疗行为不当所致，应当追加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以下简称中大医院）为本案被告，并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没有用药清单，其治疗脑梗塞、化脓性脊膜炎、脑髓炎等与外伤无关的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3.刘某于2016年7月21日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当适用2016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刘某是农村户籍，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4.魏进义与闫心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闫心虎的工资系由其父亲闫启富发放，魏进义不是闫心虎的雇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辩称，1.化脓性脊髓炎、脑髓炎是不可避免的手术并发症，故刘某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某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均是用于治疗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魏进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标准进行计算，故一审判决按照2017年度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正确；3.刘某的户籍在南京市××区，为城镇户口，且其长期从事交通运输工作，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4.魏进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闫心虎是其雇用的驾驶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心虎辩称，闫心虎受雇于魏进义，其父亲闫启富并未给闫心虎发放工资。其余答辩意见同魏进义的上诉意见。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对魏进义的上诉理由，请法院依法裁判。鑫浩源公司未作答辩。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622000元；2.判令闫心虎、魏进义、鑫浩源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92131.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分别系刘某的妻子、父亲、儿子。2016年7月10日17时40分许，闫心虎驾驶皖Ｅ×××××号中型自卸货车，沿宁芜高速由马鞍山向南京方向行驶至9.1KM处时，遇情况避让不及撞到前方刘某驾驶的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致刘某受伤于7月21日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法医检验，刘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术后继发化脓性脊膜炎、脑膜脑炎而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闫心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皖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皖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系魏进义，闫心虎系魏进义雇用的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鑫浩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对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因刘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47280.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18元/天×11天）；3.死亡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丧葬费35787元；6.交通费54元；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3000元（酌定）。一审期间，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与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协商一致，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620000元内赔偿5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责赔偿。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赔偿。综合交警部门的尸检鉴定书、医疗部门的病案，确认刘某系因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其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闫心虎、魏进义、鑫浩源公司应对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损失的计算标准，依法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主张的损失中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就赔偿金额与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协商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在保险限额620000元之外的损失，应由闫心虎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魏进义系闫心虎雇主，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魏进义承担。闫心虎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魏进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Ｅ×××××号中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鑫浩源公司名下，鑫浩源公司依法亦应与魏进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进义抗辩应扣除相应非医保用药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魏进义还抗辩医疗费中存在过度用药和治疗无关疾病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90000元，闫心虎、魏进义、鑫浩源公司应连带赔偿192131.87[120000+（1108759.82-120000）×70%-6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失计590000元；二、魏进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失计192131.87元；三、闫心虎、马鞍山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对魏进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提供了刘某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21日在中大医院住院费用清单。魏进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刘某在中大医院住院十一天花费了十几万元，却没有将刘某的伤治好致其死亡，应当追加中大医院为本案被告并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请求法院对该证据依法认定。闫心虎、鑫浩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魏进义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巡警大队事故科询问笔录中陈述，“出事后当天晚上20时左右闫心虎打电话给我说了，具体出事的情况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我和他一起到江宁区××中队去才知道出事情况的”“闫心虎是我雇佣的驾驶员，他给我开出事的这辆货车有四个月了，我每个月给他六千元工资，这辆车子平时运输货物都是我安排，闫心虎只负责开车”。上述事实，有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案资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医疗费票据、收据、住院费用清单、交警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医疗因素，应否追加中大医院为本案被告；2.刘某的医药费用应如何认定；3.一审判决对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亲属处理丧事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4.魏进义与闫心虎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魏进义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刘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医疗因素，应否追加中大医院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病历记载，刘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被急诊送至中大医院治疗，颈椎CT平扫+二维重建提示，颈椎退变、曲度变直，C4-6节段性不稳，C4/5-C6/7椎间盘突出，临床以颈脊髓损伤、颈椎管狭窄症收治入院，并于同年7月14日行颈后路单开门减压+钛板内固定术，7月21日刘某因抢救无效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刘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术后继发化脓性脊膜炎、脑膜脑炎而死亡。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刘某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颈髓损伤，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经医治无效死亡。魏进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某系在医院治疗期间死亡，医院存在重大过错，但魏进义在本案中对自己的该项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法医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某的死亡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魏进义主张，中大医院对刘某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追加中大医院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刘某的医药费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魏进义上诉认为刘某的用药清单中应当扣除治疗脑梗塞、化脓性脊膜炎、脑膜脑炎以及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病历记载，刘某受伤当日即被送至中大医院救治，所用药物及治疗方案均系临床根据刘某的具体病情需要而决定。刘某出现化脓性脊膜炎、脑膜脑炎、脑梗塞等情况系颈髓损伤手术后的并发症，与本起事故存在直接关联，故相关用药应当计算为刘某的损失范围。二审中，周莉萍、刘克俭、刘宁生提供了刘某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21日住院期间的费用清单，而魏进义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也未能提供上述清单中存在与治疗外伤无关的用药名称或属于非医保用药包括可替用药的药品名称等相关证据。据此，魏进义的该项上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认定的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亲属处理丧事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刘某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问题。魏进义上诉主张，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以及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某的户籍自2003年3月26日由安徽省阜阳市颖上北迁入江苏省南京市，其一直居住在南京市××村××单元××室，并长期从事交通运输工作。即刘某生前长期居住于城市，以从事驾驶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进义主张，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当适用2016年度相关标准还是2017年度相关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庭审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故一审判决按照江苏省统计局发布的2017年度江苏省居民可支配收入及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魏进义上诉主张，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刘某死亡时间的2016年度标准进行计算，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刘某亲属处理丧事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刘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我国传统风俗习惯，酌定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共计3000元，并无不当。魏进义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刘某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3000元过高，但其并未对自已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魏进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4，魏进义与闫心虎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魏进义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明，案涉皖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魏进义，该车辆挂靠在鑫浩源公司名下。魏进义2016年7月22日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巡警大队调查笔录中亦明确表示，闫心虎系其雇佣的驾驶员。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闫心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刘某损害死亡，魏进义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据此作出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中，魏进义上诉否认其与闫心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其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也未提供闫心虎与他人存在雇佣关系的相应证据。据此，对魏进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魏进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魏进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