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波隆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法定代表人：何耀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139号。主要负责人：李健，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尧，男，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女，该分行员工。原审被告：江苏凯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西村（北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何耀华。原审被告：丹阳市凯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灯城大街80号。法定代表人：姚明华。原审被告：丹阳市双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新桥晨阳路。法定代表人：绳卫。原审被告：何耀华，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原审被告：郭卫勤，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上诉人江苏波隆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原审被告江苏凯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丹阳市凯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丹阳市双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一审判决中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的问题，波隆公司认为，该合同是由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并未标注显著标示，因此该格式条款对波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一审判决复利没有异议，但对罚息金额有异议，认可40万元的罚息和复利，但对罚息中的44178元不予认可。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辩称：对于波隆公司提出的罚息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清楚的查明和说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旋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均未陈述意见。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旋公司偿还罚息和复利（截止到2018年2月21日，罚息、复利合计为444178.19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收复利）；2.凯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波隆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对凯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贷款人）与凯旋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4年浙稠借字第256010104300305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借款8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止；放款日以借款借据所记载的实际发放日为准，除日期外，其它记载事项如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7.8%；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方式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偿还方式执行；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未按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未遵守声明与承诺事项、申贷文件信息失真、发生重大交叉违约事件未履行本合同任一条款约定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罚息，要求借款人支付未付利息的复利。2013年10月21日，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债权人）分别与波隆公司、凯华公司、何耀华和郭卫勤（均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主要约定：为确保债权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债务人凯旋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是指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的债权以及由此相应产生的所有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800万元；不论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对该本金额度项下所有债权及相应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2014年4月28日，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双和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为确保债权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债务人凯旋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是指在保证额度有效期内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的债权以及由此相应产生的所有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800万元；不论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对该本金额度项下所有债权及相应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的保证期间均为两年，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2014年4月30日，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依约向凯旋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凯旋公司未按约按时足额还本付息，后于2015年6月偿还了借款本金800万元，但未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欠息单显示，截止到2018年2月21日，凯旋公司尚欠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罚息、复利共计444286.37元。一审庭审中，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主张截止到2018年2月21日，凯旋公司欠罚息、复利合计为444178.19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凯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浙稠借字第256010105110305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向凯旋公司提供贷款794万元用于偿还编号为（2014）浙稠借字第（256010104300305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凯旋公司所欠债务。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等与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凯旋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已按约向凯旋公司发放了贷款，凯旋公司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凯旋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偿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罚息、复利的计收有明确的约定，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提出的要求凯旋公司偿还拖欠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截止到2018年2月21日，凯旋公司尚欠稠州银行南京分行罚息、复利共计444286.37元，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主张至2018年2月21日欠息为444178.19元，并不超出上述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凯旋公司、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提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主张罚息、复利没有依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凯旋公司、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提出的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自认凯旋公司在2015年6月26日已偿还借款本金，凯旋公司并不欠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任何利息，凯旋公司已结清全部借款本息，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自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存款分户明细账、欠息单以证明凯旋公司的欠息情况，已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凯旋公司、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辩称凯旋公司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上述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凯旋公司、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凯旋公司、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提出的即使凯旋公司存在拖欠利息的情况，稠州银行南京分行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也超出保证期间，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2015浙稠借字第256010105110305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与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等签订的《保证合同》可以证明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凯旋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就发放贷款用于偿还2014浙稠借字第2560101043003056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重新订立《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波隆公司、何耀华和郭卫勤分别与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于同日另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足以佐证稠州银行南京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凯旋公司主张过还款以及向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主张过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据此，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辩称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承担保证责任，故相应保证责任免除的抗辩意见以及本案诉讼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凯旋公司、波隆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提出的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为格式条款，未作字体加粗提示，应当作出对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不利的判决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当事人并未明确合同中存在争议的具体条款，概括认为格式条款均应作出字体加粗等形式的提示，格式条款全部字体加粗等形式的处理最终效果就是未提示，无法达到足以引起非格式条款提供方注意的提示目的，以上当事人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凯华公司、双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供反驳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主张的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截止到2018年2月21日的罚息、复利共计444178.19元，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二、波隆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凯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波隆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凯旋公司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141元，由凯旋公司、波隆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负担（凯旋公司、波隆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稠州银行南京分行预交，凯旋公司、波隆公司、凯华公司、双和公司、何耀华、郭卫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支付）。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浙稠借字第256010104300305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借款利率与利息计收项下，关于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7.8%以及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的条款，数字部分内容均系手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据此，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2014）浙稠借字第256010104300305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约定的具体数额、比例均系手写，不能确认为稠州银行南京分行未与借款人协商而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的条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稠州银行南京分行与借款人在合同中约定逾期罚息，合法有据，且罚息利率计为年利率11.7%，并不过当，不存在加重借款人责任、排除借款人主要权利的情形。故波隆公司关于案涉的罚息约定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波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波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