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子龙，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慧婷，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070738449K，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龙池街道雄州南路399号恒盛园区414幢1单元2022室。法定代表人：王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长喜，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子龙、彭慧婷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晟辉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子龙、彭慧婷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子龙、彭慧婷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京晟辉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晟辉元公司在案涉挖掘机出现故障后未予维修，且未通知徐子龙、彭慧婷径直将案涉挖掘机拖走，该挖掘机在哪里以及是否能够实际使用均不明的情况下，徐子龙、彭慧婷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2.南京晟辉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修义务，徐子龙、彭慧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南京晟辉元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3.《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七款、第八条第五款系格式条款，加重徐子龙、彭慧婷责任，且损害了其利益，不应适用。4.一审判决认定南京晟辉元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不能付款的责任在南京晟辉元公司，故徐子龙、彭慧婷无需支付律师费。5.按《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第八条第五款约定，南京晟辉元公司收回合同标的物可视为其单方面解除合同，徐子龙、彭慧婷只需支付南京晟辉元公司挖掘机的折旧费及使用费，无需支付剩余货款。但案涉挖掘机拖链轮断裂，南京晟辉元公司不予维修而导致合同解除，故徐子龙、彭慧婷不应支付使用两个月期间的折旧费和使用费，南京晟辉元公司应返还全部货款。6.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挖掘机可另行处理认定事实不清，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南京晟辉元公司辩称，1.徐子龙、彭慧婷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南京晟辉元公司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南京晟辉元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的维修和保养。徐子龙、彭慧婷以机械出现故障为由不支付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损失也不应赔偿。2.案涉合同相应的格式条款没有加重徐子龙、彭慧婷的责任或者损害其利益，各方也没有适用相关格式条款。3.案涉合同对律师代理费负担有明确约定，且南京晟辉元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可以证明南京晟辉元公司支付了律师费。4.因徐子龙、彭慧婷拖欠逾期款项，南京晟辉元公司才将案涉挖掘机拖回，已经支付的货款也不应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徐子龙、彭慧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南京晟辉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徐子龙、彭慧婷支付货款185000元及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徐子龙、彭慧婷承担律师代理费12150元；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徐子龙、彭慧婷承担。徐子龙、彭慧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南京晟辉元公司归还徐子龙、彭慧婷货款135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南京晟辉元公司赔偿徐子龙、彭慧婷因挖掘机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3.判令南京晟辉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南京晟辉元公司作为卖方（又称甲方）与徐子龙、彭慧婷作为买方（又称乙方）签订《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型号为XG806厦工挖掘机1台，总价款32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首付120000元，余款200000元分24期按时足额支付：2016年9月至12月每月20日付款5000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20000元，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每月20日付款5000元，2018年2月8日付款55000元，2018年3月至7月每月20日付款5000元，2018年8月20日付款20000元；按照设备制造商的出厂标准当场验收，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乙方应拒绝签收并于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异议，未提出书面异议或虽提出书面异议但又继续使用设备的，视为完全符合验收标准，乙方确认收货；在保修期内，设备发生故障，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妥善保管、养护，不得带伤作业，甲方应及时派人维修；因甲方进行售后服务或维修而致使设备停用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若乙方认为所发生的设备故障属于质量问题，与甲方认定不一致时，乙方应负责将符合鉴定条件的设备提交省级以上具有相应产品质量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并提供由该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以证明该设备所发生的故障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但是在该鉴定机构作出确认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的报告之前，乙方不能以质量问题或其他任何问题为借口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关费用；无论设备是否经权属登记或设备权属登记在乙方或其它任何第三方名下，在乙方未向甲方支付完全部货款及付清所有应付款项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所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所应承担的费用）前，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甲方，甲方有权依合同收回设备，如因收回设备而造成乙方或任何第三人损失的，该损失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任何款项，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款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同期银行利率4倍的逾期利息；乙方逾期15日支付款项或明确表示拒绝还款，应在15日内一次性结清到期及未到期所有款项，且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单方面收回合同标的物；乙方有任何违约行为时或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收回合同标的物，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该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平板车运费、差旅费、设备查找费、第三方收回标的物管理费20000元等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甲方收回合同标的物后，乙方应在30日内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如乙方未能在30日内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可视为乙方放弃履行合同，则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且出售标的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南京晟辉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8月20日将挖掘机交付给徐子龙。徐子龙在使用案涉挖掘机过程中，挖掘机出现故障，南京晟辉元公司对挖掘机进行了维修。而徐子龙仅于2016年8月20日、9月26日、11月4日、11月18日各付款12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计135000元，此后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仍有185000元未付。南京晟辉元公司于2017年3月将案涉挖掘机拖回公司，并于同年8月24日诉讼至一审法院，诉请同上，同时要求赵枘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中，南京晟辉元公司撤回对赵枘枘的起诉，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徐子龙、彭慧婷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同上。一审中，南京晟辉元公司就违约金明确自201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徐子龙、彭慧婷增加反诉请求，即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另查明，南京晟辉元公司与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路长喜代理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12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晟辉元公司与徐子龙、彭慧婷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系格式条款，并未加重徐子龙、彭慧婷的责任、损害徐子龙、彭慧婷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南京晟辉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挖掘机交付给徐子龙、彭慧婷，徐子龙在确认案涉挖掘机外观完好、性能正常的情况下向南京晟辉元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应认定徐子龙对案涉挖掘机进行了检验，徐子龙、彭慧婷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徐子龙、彭慧婷于《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签订后仅付款135000元，尚欠款185000元，有《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客户欠款表等证据证实，徐子龙、彭慧婷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徐子龙、彭慧婷已支付货款135000元，未超过总价款320000元的百分之七十五，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南京晟辉元公司有权取回案涉挖掘机，且可以要求徐子龙、彭慧婷支付全部价款。据此，对南京晟辉元公司主张徐子龙、彭慧婷支付剩余货款1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案涉挖掘机出现故障，南京晟辉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维修，而徐子龙、彭慧婷据此以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南京晟辉元公司拖回为由，抗辩不同意支付余款，同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南京晟辉元公司退还已付货款135000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其证据和理由均不足，故对其不同意支付余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退还已付货款135000元及利息、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南京晟辉元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和法律规定的保护限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期限应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中有约定南京晟辉元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由徐子龙、彭慧婷负担。南京晟辉元公司为追索案涉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2150元，且律师代理费标准应属合理，故对南京晟辉元公司律师代理费主张，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徐子龙、彭慧婷不同意赔偿律师代理费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挖掘机，徐子龙、彭慧婷与南京晟辉元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子龙、彭慧婷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5000元及违约金（以18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徐子龙、彭慧婷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12150元；三、驳回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子龙、彭慧婷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合计5793元，由徐子龙、彭慧婷共同负担（该款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垫付，徐子龙、彭慧婷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加付该款给南京晟辉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晟辉元公司提交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拟证明南京晟辉元公司已经支付了本案一审律师代理费。徐子龙、彭慧婷对南京晟辉元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10万元代理费不能对应案涉代理费。本院认证意见：因徐子龙、彭慧婷对南京晟辉元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代理费记账时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徐子龙、彭慧婷虽然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进行实质性反驳，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徐子龙、彭慧婷对“挖掘机出现故障，南京晟辉元公司对挖掘机进行了维修”有异议，认为直至2017年3月份，南京晟辉元公司拖走案涉挖掘机前未进行维修以及对南京晟辉元公司已实际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12150元有异议，认为本案二审立案前，南京晟辉元公司未支付律师代理费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京晟辉元公司诉讼中明确其要求徐子龙、彭慧婷继续履行合同，并表示其为保证自己的权益才将案涉挖掘机拖回，徐子龙、彭慧婷支付余款后其同意交付案涉挖掘机。以上事实，有南京晟辉元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徐子龙、彭慧婷主张案涉合同解除以及南京晟辉元公司归还货款135000元以及利息有无依据；2.南京晟辉元公司主张徐子龙、彭慧婷支付货款185000元及违约金有无依据；3.南京晟辉元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12150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约定如设备在保修期内发生故障，徐子龙、彭慧婷应及时通知南京晟辉元公司，南京晟辉元公司应及时派人维修。若徐子龙、彭慧婷认为所发生的设备故障属于质量问题且双方认定不一致时，徐子龙、彭慧婷应提交机构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作出确认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的报告前，徐子龙、彭慧婷不能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及相关费用。现徐子龙、彭慧婷提出案涉挖掘机出现故障，因南京晟辉元公司未履行保修期内的维修义务而主张解除合同，徐子龙、彭慧婷应就案涉挖掘机出现故障、其通知南京晟辉元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子龙、彭慧婷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机器故障的实际发生和其已经履行通知义务，亦未就案涉挖掘机提出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徐子龙、彭慧婷除已经支付货款135000元外，自2016年11月18日后未支付余款。按照合同约定，徐子龙、彭慧婷逾期15日支付款项或明确表示拒绝还款，南京晟辉元公司有权单方收回合同标的物。南京晟辉元公司收回案涉挖掘机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徐子龙、彭慧婷关于解除案涉合同并无需支付余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南京晟辉元公司按约完成了交货义务，徐子龙在《收货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设备外观完好，性能正常”，其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各方当事人对185000元余款均无异议，因徐子龙、彭慧婷未按约付款导致案涉挖掘机被南京晟辉元公司拖回，本案诉讼中，南京晟辉元公司明确表示《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不应解除，且要求徐子龙、彭慧婷继续履行合同，则徐子龙、彭慧婷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款以及因其逾期交付货款的违约金。故徐子龙、彭慧婷关于其不应支付货款185000元及违约金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工程机械分期销售合同》约定南京晟辉元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徐子龙、彭慧婷负担，南京晟辉元公司提交的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业务回单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南京晟辉元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代理费12150元。故对徐子龙、彭慧婷关于其不应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南京晟辉元公司诉讼中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表示其为保证自己的权益才将案涉挖掘机拖回，徐子龙、彭慧婷支付余款后其同意交付案涉挖掘机。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徐子龙、彭慧婷向南京晟辉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后，南京晟辉元公司应将案涉挖掘机返还徐子龙。综上所述，徐子龙、彭慧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3元，由徐子龙、彭慧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