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云桥西路1号。负责人：郭玉臣，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文德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仁，男，194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琴，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星甸街道）、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口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德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甸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贵，上诉人浦口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被上诉人刘德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刘德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德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的案由错误。星甸街道与浦口区政府从未与刘德仁签订过合同，本案非合同纠纷。二、一审认定星甸街道与浦口区政府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事实依据。1.没有单独对刘德仁的财产进行处分。原星甸镇政府和台湾信大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大公司）于2003年10月22日签订的《南京信大水泥项目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合作意向书）明确约定，意向书签订后六个月内签订正式合同，逾期未签订则合作意向书失效，但此后，未与信大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签订正式协议，故合作意向书已经失效，不可能侵害刘德仁的权益；2.星甸街道未与浦口区政府共同对刘德仁的财产进行处分。2005年12月9日，浦口区政府与英属维京群岛翔力（B.V.I）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力公司）签订《江苏信宁水泥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在合作意向书失效后签订的，并非合作意向书的正式协议，同时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也并非，而是浦口区政府，因此，该协议书与合作意向书无直接关联，与无关；3.浦口区政府和翔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未损害刘德仁的利益，一审法院以签订该协议书为由，认定星甸街道与浦口区政府构成共同侵权，无事实依据。刘德仁经营的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采石厂（以下简称采石厂）停产是因政策调整导致，该损失与合作意向书及投资协议书的签订无关。刘德仁的采石厂停产后，所有资产一直由刘德仁管理，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未占有、使用、处分过刘德仁的财产，财产遗失的责任应由刘德仁自行承担。三、一审以刘德仁委托的评估报告作为赔偿依据，认定错误。1.该评估报告系刘德仁单方委托，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该报告是由江苏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出具，评估的基准日为2011年4月24日，评估价为535万元。该评估报告并非是本案中形成的证据，报告中的基准日也不符合事实，刘德仁的采石厂在2003年采矿许可证到期就已停产，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合理性。同时，该评估报告没有相应的购置资产的材料作为评估的依据，无事实依据；3.委托了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出具了苏五星评报字（2010）29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583710元，在与刘德仁沟通后，五星公司又于2011年1月10日出具了补充评估报告，即苏五星评字（2011）304号资产评估报告，补充评估的资产价值为598060元，两次合计为118.17万元。因双方评估报告的金额差距很大，一审法院采纳刘德仁单方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判决依据，既不公平也不合法。四、南京市浦口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以下简称安全监督站）出具的《关于原星甸种子园采石场资产补偿情况汇报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应确认。即使该报告有原件，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且该报告只是安全监督站向上级的汇报材料，并明确如果协商解决问题，最终的补偿金额要经过党委、政府的同意，事实上，党委、政府并未就补偿金额问题进行研究，也从未确认过补偿数额，一审法院不应以该份报告作为裁量依据。浦口区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德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江浦县星甸杜仲林场种子园采石场产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协议）无效，刘德仁并未合法取得采石厂的产权。产权转让协议系由杜仲林场的法定代表人杜兆龙与刘德仁签订，但杜仲林场与采石厂系不同民事主体，故杜兆龙与杜仲林场均无权转让采石厂产权。另外，采石厂当时系镇办集体企业，其在改制过程中进行的产权转让应当经相关职能部门审批，案涉协议未附审批材料，故应当认定该协议不生效，刘德仁取得采石厂资产权益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却认定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构成共同侵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就本案审理的基本法律关系由合同转变为侵权进行释明，要求浦口区政府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承担侵权责任，侵犯了浦口区政府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如认定侵权事实成立，实际占用采石厂的主体应构成共同侵权，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按侵权纠纷判决，却根据刘德仁在案涉产权转让协议解除及补偿的合同纠纷处置过程中形成的文件认定侵权损失赔偿数额，法律关系混乱。三、一审认定浦口区政府构成侵权，无事实依据。刘德仁经营的采石厂于2003年5月因政策原因关停至今。浦口区政府于2005年12月才与翔力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系对双方合同项目所作投资约定，并未对刘德仁资产权益作出处分，该协议书的签订与采石厂停产无因果关系。案涉产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其转让内容仅限于资产，土地租赁另行签订合同，刘德仁与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经判决解除，协议书签订至解除期间，刘德仁的资产权益未被占有、使用、处分，一审认定浦口区政府侵犯刘德仁财产权益，无事实依据。四、一审认定刘德仁损失数额依据不足。刘德仁提交的华盛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复印件，系刘德仁单方委托，且刘德仁未提供该报告具体评估细项内容，应不予确认。委托五星公司于2010年10月及2011年1月出具了两份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为118.17万元。双方评估报告的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在刘德仁出具的报告不具备任何优势的前提下，单方采纳该报告，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双方均出具评估内容相同的评估报告，损失数额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刘德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采石厂在2003年即已停产，设备等动产可由刘德仁自行取走，不应纳入损失。刘德仁是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故在评估时不应将土地价值计入损失，一审对损失的认定明显有误。刘德仁提交的安全监督站的报告系复印件，一审认为有理由相信该报告原件在，无事实依据。该文件系安全监督站出具的汇报文件，浦口区政府未在该报告上作出同意补偿的批示，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报告真实性有误。二审庭审中，浦口区政府补充上诉意见：华盛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中仅有一张固定资产清查评估汇总表，其中仅列明评估价值和增值金额，且该评估报告载明评估范围是根据刘德仁申报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设备明细表进行的评估，而五星公司的评估报告不仅有资产评估汇总表，还后附了资产评估明细表，对存货资产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以及固定资产的结构、面积、评估单价等信息均一一列明，在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中明确了本次评估的资产具体情况详见明细表，且由刘德仁进行了现场指认，亦得到委托方确认，故五星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具有更优的证明效力。刘德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侵权赔偿之诉，一审亦围绕侵权纠纷进行审理，文书案由部分应当系笔误。二、刘德仁与原星甸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相关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相关的矿产开采权，并大量投资房屋的建设、路面铺设，采购了大量的机器设备，但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分别于2003年及2005年与信大公司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及投资协议书，强行将案涉土地及相关设备交付给信大公司，给刘德仁造成损失。之后，仅对刘德仁部分赔偿，剩余款项以无法确定为由拒绝赔付，浦口区政府告知刘德仁侵权行为实施者为，要求刘德仁与进行沟通，事实上该项目是由浦口区政府牵头进行，故本案系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共同侵权。三、刘德仁与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一直就赔偿数额进行沟通，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对赔偿事实并无异议且赔付部分款项，之后刘德仁委托华盛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535万元，一审中，浦口区政府及并未对评估报告的金额及范围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进行评估，应视为认可该报告。刘德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共同赔偿910.0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7日，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与刘德仁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采石厂的资产。该采石厂1998年2月28日的总负债为632368.23元，净资产总额为负95265.19元，实际可出售净资产为零资产。代表双方签字的是时任星甸镇杜仲林场的法定代表人杜兆龙和刘德仁本人。同日，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与刘德仁又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仍由杜兆龙和刘德仁签字，且加盖南京市星甸杜仲林场的印章。合同约定了租赁内容（采石厂的土地使用权及电力设施）、租赁费和管理费等费用的交纳时间（费用每年共计25000元，每年分三次交纳费用）。还约定“乙方（指刘德仁）企业连续存在，则本合同连续有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星甸镇杜仲林场将采石厂的资产转让给刘德仁，并将租赁物交付给刘德仁。2003年5月6日，浦口区政府下发浦政发（2003）95号《关于印发〈浦口区采矿权出让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载明采矿权不再以行政审批方式无偿授予，已开办矿山企业的采矿权有效期届满后，采矿权由区政府收回。2003年8月25日，南京市浦口区国土资源局向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发出国土资发（2003）61号《关于“采矿许可证”到期停止供应火工用品的函》，载明对到期企业停止供应火工用品。该函同时附有13家企业的采矿许可证到期情况表，案涉采石厂名列其中。2003年9月，采石厂采矿许可证到期，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根据规定停止向其供应火工用品。采石厂无法开采，遂停产。2002年5月，因区域调整，原江浦县和原浦口区合并为新的浦口区。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系浦口区星甸镇杜仲林场的分支机构。2003年10月22日，星甸镇政府（甲方）和信大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星甸镇政府经浦口区政府授权，同意乙方在星甸镇兴办日产2万吨（暂定）标准水泥项目，待乙方办理可行性评估确认相关事宜后，另行由乙方指定注册公司与甲方签订正式合同；本意向书签订后的六个月内签订正式合同，逾时未签订正式合同，本意向书失去效力；并对投资规模、进度、矿区与厂址用地等做了约定。2005年12月9日，浦口区政府（甲方）和翔力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并积极协助乙方在甲方所辖行政区域内的星甸镇选址建设大型水泥厂生产项目；乙方是信大公司投资于台湾境外的公司，以实施该投资项目为目的，以乙方的名义，拟设立江苏信宁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宁公司）；合同对投资规模、项目条件（包括矿区范围内土地的使用权）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江苏信宁水泥有限公司占有了采石厂的厂房、构筑物、土地等。浦口区星甸镇杜仲林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8月10日作出（2011）浦永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刘德仁于1998年5月27日与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签订的租赁合同。采石厂停产后，刘德仁一直向浦口区国土资源局、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等机构寻求赔偿。2012年至2016年期间，以借款形式共向刘德仁支付补偿款147万元，在领导批示中多次注明:因矿山补偿正在协商，先行支付部分款项解决矿主实际困难。受委托，五星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出具苏五星评报字（2010）2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是:以评估基准日2010年9月20日的价格标准，委托评估的采石厂拥有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资产评估价值为583710元。2011年1月10日，该公司又出具苏五星评报字（2010）30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是:以评估基准日2010年9月20日的价格标准，本次补充评估的资产评估价值为598060元。受刘德仁委托，华盛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出具苏华盛评报字（2011）第3-022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是:经采用重置成本法评估，刘德仁申报评估的采石厂房屋建筑物、构建物及机器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1年4月24日的评估价值为535万元（取整）。一审庭审中，刘德仁举证安全监督站2014年3月22日出具报告一份，用于证明其获赔偿数额应超过500万元。该报告载明:“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种子园采石厂于1993年4月兴办，属镇办集体企业，1998年9月改制后由刘德仁购买为私营企业。2003年8月，根据市、区有关文件规定予以关停。2008年，因信宁水泥项目上马，采矿范围涉及原刘德仁关停的矿区，故刘德仁要求给予补偿，自报补偿款达3165万元，经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为118.17万元。2013年底，街道主要领导牵头召开矿山补偿专题会议，对刘德仁矿山的补偿明确基本观点。一是协商补偿款不超过350万元；二是协商补偿无果则依法解决。此前刘德仁已通过永宁法庭予以起诉，后经街道领导协商，同意协商解决。安监站与刘德仁商谈多次，由于金额较大，无法达成共识。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该原采石场实际生产投资规模比王群矿要大（王群矿通过市中院依法判定本息补偿总额达500多万元）。近日，信宁水泥负责人多次到街道办事处催促启用刘德仁原矿山，由于刘德仁矿山至今相关机械尚未拆除。为此，街道分管领导会同安监站前往矿区实地察看。为了尽早解决刘德仁矿山补偿问题，建议按实赔付，刘德仁矿山的补偿幅度应高于王群矿的补偿款。以上报告当否，请街道办事处研究指示”。该报告上还有分管领导陈亦华的批示:建议安监站与矿主进行协商，不要限于350万以内，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商谈，每次商谈情况须向领导汇报，最终补偿款必须经党委、政府批准后，方可实施。浦口区人民政府、以该报告系复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星甸街道和浦口区政府是否侵权；二是若侵权，赔偿数额是多少。关于星甸街道和浦口区政府是否侵权问题，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与刘德仁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土地租赁合同后，刘德仁合法取得了采石厂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后虽因政策调整致该厂停产，但刘德仁仍对资产享有所有权、对土地在2011年租赁合同解除之前仍享有使用权。星甸镇政府（甲方）和信大公司（乙方）于2003年10月22日签订合作意向书，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待乙方办理可行性评估确认相关事宜后，另行由乙方指定注册公司与甲方签订正式合同”。浦口区政府（甲方）和翔力公司（乙方）于2005年12月9日签订了投资协议书，载明“乙方是台湾信大水泥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于台湾境外的公司，以实施该投资项目为目的，以乙方的名义，拟设立江苏信宁水泥有限公司”。虽然2005年12月9日距2003年10月22日超过了6个月的时间，但从两份合同可以看出，与浦口区政府签订合同的翔力公司正是信大公司指定的注册公司，故投资协议书是基于合作意向书制定的。在采石厂的补偿问题未解决之前，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将刘德仁仍享有所有权、使用权的财产作出处分，构成共同侵权，对刘德仁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一、采石厂已被第三方企业占有、使用，采石厂内刘德仁投入建成的基础设施实物状况已被改变，刘德仁无法以实物证据证明其实际投入；二、委托评估的两次评估报告的评估价值合计为1181770元，刘德仁委托评估的评估价值为535万元，虽然评估的内容基本一致，但数额相差甚远；三、虽然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认为安全监督站出具的报告系复印件，因而否认其真实性，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但有理由相信该报告原件在，因此该证据真实性应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德仁委托评估的评估报告作为赔偿依据，故对刘德仁要求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赔偿910.09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535万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因已支付147万元，还需赔偿388万元。对此浦口区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德仁388万元；二、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德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06元，由刘德仁负担32676元，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甸街道办事处、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4283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德仁不持异议，有如下异议：1.投资协议书并非签订，即信宁公司未占有采石厂的厂房、土地；2.从未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研究补偿金额问题。一审认定信宁公司负责人多次到要求启用刘德仁的矿山，即假如报告真的存在，落款日期也应当是2014年3月22日，也就是2014年3月矿山的机械设备还没有拆除，该事实与一审认定信宁公司占有采石厂的厂房、土地是冲突的。3.即使报告真的存在，也无本案争议无关。2003年浦口区政府政策调整，关停了星甸辖区内的13家矿山，浦口区政府因为没有得到上级政府的任何补偿款，故对12家矿山未进行补偿。而本案系因信宁公司为台湾企业，刘德仁阻止施工，省台办要求协调处理，为了信宁公司的正常运营，陆续预支款项给刘德仁，该款项与签订合同无关。即使刘德仁有损失，也是因政策关停造成，与签订合同无关。浦口区政府除同意的意见外，另有如下异议：刘德仁从未要求浦口区政府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各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提交如下证据：提交信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及采矿许可证，拟证明土地使用权证系南京市政府发放给信宁公司，且跟案涉矿区无关。故星甸街道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浦口区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均不构成侵权，后续需要经过“招拍挂”手续方才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采矿许可证。浦口区政府提交：1.2018年3月30日拍摄的采石厂现场照片，拟证明，截至2018年3月30日，采石厂内的房屋仍然保留，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信宁公司占有房屋，与事实不符。2.信宁水泥在南京市浦口区建设厂用地事宜说明附件。该附件中明确范围由信宁公司自行勘定，经过浦口区政府与信宁公司核实，信宁公司的用地范围与刘德仁的矿区有一定距离。刘德仁提交华盛公司评估报告，该报告加盖华盛公司印章，拟证明刘德仁真实的损失情况。当事人质证意见：对提交的证据，浦口区政府不持异议。刘德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其称，本案是星甸街道与浦口区政府共同与信宁公司签订合同，在刘德仁的资产尚未进行清理的情况下即进行转租，致刘德仁财产损失。对浦口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刘德仁对证据一照片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照片上无法显示拍摄时间，且该照片所拍仅为矿区内的一部分，照片中其他土地均被信宁公司使用，房屋亦由信宁公司实际控制，在房屋周围均是信宁公司相关设备及渣土车的情况下，刘德仁不可能使用该房屋。对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2014年3月22日安全监督站出具的报告，可以证明信宁公司的范围是由浦口区政府与信宁公司协商，最后确定的范围包括了刘德仁的矿区。对刘德仁提交的证据，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质证意见：刘德仁二审提交的评估报告与其一审提交的评估报告形式上有不同，有可能经过变造。具体而言，评估报告需两名评估师签名盖章才生效，但刘德仁一审提交的评估报告尾页中评估师聂文华未签字，二审提交的报告却有聂文华签字。刘德仁应当对其提供的评估报告与提供的评估报告的差额进行举证。二审中，确认报告中的签字系陈亦华本人所签，其时任办事处副主任。《关于原江浦县星甸杜仲林场种子园采石场资产补偿的情况报告》无法确认系安全监督站出具。《关于要求采矿许可证年审或停业经济补偿的报告》抬头指向浦口区国土资源局，无法辩认出是哪个单位的印章，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另明确，其无法提交投资协议书约定的矿区四至范围的坐标图。本院认证意见，对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德仁提交的评估报告系从华盛公司调取并加盖了华盛公司公章，有该公司人员到庭说明，对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明效力在裁判理由中详述。二审确认报告中签名系分管领导陈亦华本人所签，故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江浦县星甸杜仲林场种子园采石场资产补偿的情况报告》及《关于要求采矿许可证年审或停业经济补偿的报告》均无对应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另查明，1998年7月14日，江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江浦县星甸杜仲林场种子园采石厂颁发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刘德仁。（2011）浦永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认定：“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与刘德仁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系星甸镇杜仲林场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星甸镇杜仲林场承继。”浦口区政府与翔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浦口区政府承诺信宁水泥取得石灰石、砂岩、粘土或铁渣等主副原料矿区内使用土地的权利（按附件二）。信宁水泥对矿区土地范围内的地下物及定着物（含依法应缴的征用耕地的补偿用费、拆迁补偿费、复垦费、青苗林木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耕地占用税、人员安置、土地出让金、报批规费、契税及其它一切相关税费）等不承担任何义务及费用，信宁水泥对矿区土地范围内的有关权利人（包括但不限于享有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权人、承包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或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等）不承担任何拆迁、补偿、安置的义务及费用，该类义务及费用由甲方或甲方协调有关部门承担。”该合同附件载明，征地范围由翔力公司自行勘定。2009年9月30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向信宁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同年11月12日，南京市人民政府向信宁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座落为浦口区南侧。华盛公司评估报告记载：“评估方法为重置成本法，评估范围为：评估基准日时涉及本次评估目的的采石厂申报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机器设备。评估基准日：2011年4月24日。特别事项说明中明确，构筑物-新塘口工程未考虑施工期间相关或有收益对评估值的影响。依委托方声明，本次评估未考虑资产的实体性贬值、功能性贬值和经济性贬值因素。”五星公司评估报告记载：“本次评估对象为原江浦县星甸杜仲林场种子园采石厂的实物资产在2003年状态下的，以评估基准日价值水平体现的市场价值。”各方二审中均确认，华盛公司评估报告比五星公司评估报告增加了新开环山道路及新塘口土石方工程两项，其中新开环山道路的评估值为710634.75元，新塘口土石方工程的评估值为2553520.31元。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主张：因采石厂在1998年5月27日改制前就在生产经营，改制后刘德仁仍在原矿山塘口生产经营，故不存在新开环山道路或新塘口土石方工程。五星公司的评估方法是评估值=重置全价×综合成新率，华盛公司的评估方法是评估值=重置全价×成新率，但华盛公司依据刘德仁的要求，未考虑资产贬值因素，即直接采用重置价=评估价，不符合评估原则。二审中，本院通知当事人各方及五星公司、华盛公司的评估人员至案涉矿区现场勘验，华盛公司的评估人员未到。刘德仁称，参与案涉评估的人员已从华盛公司离职。现场勘验中，刘德仁指认了新塘口及新开环山道路的位置。其后，本院通知五星公司、华盛公司的评估人员携带评估底稿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五星公司评估师朱旺奇到庭，华盛公司则称出具报告的评估师聂文华、胡斌已离职，故委托评估时的项目经理唐钟到庭作出说明。就一审卷宗中评估报告为何仅有一位评估师签名，唐钟称当时评估时有一稿、二稿，当初可能给刘德仁的是草稿的复印件，评估报告的原件现已经找不到，只能找到电子版，故打印后又加盖华盛公司印章。唐钟称，其当时是评估公司的助理，现场拍照等都是由其负责，案涉评估也是其在评估师的指导下所做，因为时间久远，评估底稿现也已找不到了，电脑里仅保存有其当时在现场拍摄的照片27张，评估报告中的房屋五项、设备五项及构筑物八项在照片中均能反映。五星公司评估师朱旺奇查看照片后称，两份评估报告主要差异在于华盛公司增加了新开环山道路及新开塘口，但是其评估时仅发现山上到山下的一条路，且亦未发现有新开塘口，故在报告中未涉及。朱旺奇还称，五星公司对资产均是按照新旧程度给出评估价，而华盛公司是应委托人要求按照全新资产评估，未考虑贬值，该评估价值并不客观。就新开塘口问题，唐钟称该项目是刘德仁主张的，认可案涉采石厂目前只有一个塘口，当时评估价值为塘口的剥离费用，至于所采矿石价值未考虑。朱旺奇则称，矿山剥离过程也是开采过程，故剥离费用只能作为生产成本，不能作为资产。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德仁主张，其诉讼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共同完成了侵权行为，共同导致了刘德仁的损失，故其要求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辩称，矿山停产与信宁公司建设投产无关，应与2003年政府停发采矿许可证、停供火工用品有关，政府方对辖区内的矿山无管理义务，故不存在对刘德仁侵权。以上事实，有土地使用权证、采矿许可证、评估报告、勘验工作笔录、照片、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质证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星甸街道及浦口区政府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如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3.一审处理程序是否存在瑕疵。本院认为，1998年5月，根据政府改制文件，刘德仁与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并经江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办理营业执照，该转让行为并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现浦口区政府主张该合同系无权处分、缺少审批材料不生效，缺乏事实根据，应不予采纳。刘德仁与星甸镇杜仲林场种子园签订该协议及土地租赁协议后，依法取得了采石厂的产权，对采石厂内相应资产，其享有所有权。浦口区政府在与信大公司关联公司翔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承诺，信宁水泥对矿区土地范围内的有关权利人（包括但不限于享有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权人、承包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或附着物的所有权人、管理人、使用人等）不承担任何拆迁、补偿、安置的义务及费用，该类义务及费用由浦口区政府或协调有关部门承担，故浦口区政府应对投资协议书所涉矿区内遗留资产做好善后处理工作。现经现场勘验，浦口区政府无证据证明案涉采石厂不在前述矿区内，故其对采石厂资产的损失应负侵权赔偿责任。从与信达公司所签合作意向书内容也可以认定，该意向书虽距投资协议书所签时间超过六个月，但存在关联关系，且该意向书中也称星甸街道当时系受浦口区政府授权，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浦口区政府对采石厂资产损失负共同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后，刘德仁与政府相关部门协商赔偿事宜，相关部门以借款方式进行了赔偿，且在相关文件中对赔偿事宜均作描述，亦系对前述侵权事宜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在案由部分表述为合同纠纷，但在案件审理及裁判理由部分，均按照侵权是否成立进行判断，故该判决案由表述虽存在瑕疵，但不应认定为“判非所请”的情形，并不影响实体处理，亦未剥夺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的诉讼权利。本案系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未对采石厂资产进行清理并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即与他方签订协议，引进投资项目，并因未尽善后处理遗留资产义务所导致的侵权纠纷。关于赔偿数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评估报告对损失予以佐证。故人民法院应在对两份评估报告证明效力进行判断的基础上，并结合报告等其他证据认定损失数额。经比较，两份评估报告评估价值存在重大差异，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该差异主要体现在在资产折旧价值、新开环山道路价值及新塘口价值确认上，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资产折旧价值，华盛公司评估报告中均按照全新重置成本计算，未考虑成新率，五星公司则依据评估基准日的价格，按照2003年的状态对资产进行评估，两相比较，五星公司的评估价值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纳；2.关于新开环山道路，本院在现场勘验中，刘德仁对其具体位置进行指认，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虽主张该道路并非刘德仁所称采石厂资产，但依据不充分，故对该道路的价值应予认定。因华盛公司的评估报告中未考虑资产的成新率，故参考五星公司评估相应资产采用的80%成新率，认定新开环山道路的价值为568507.8元（710634.75元×80%）；3.关于新塘口，二审中，华盛公司及五星公司均确认，案涉矿山现仅有一个塘口，且华盛公司评估的所谓新塘口价值系该塘口的剥离费用。五星公司称，采石厂塘口剥离的过程亦是开采矿石的过程，故剥离费用应当计入生产成本，华盛公司的评估报告仅考虑了剥离费用，未考虑开采出的矿石价值，故不符合评估规则。对此意见，华盛公司未持异议，故对其评估报告中关于新塘口的评估价值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损失的金额应为1750277.8元（568507.8+583710+598060），因此前已多次通过借款方式向刘德仁预支147万元，故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仍应向刘德仁赔偿280277.8元（1750277.8-1470000）。浦口区政府另主张一审漏列当事人，因浦口区政府与翔力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明确拆迁、补偿、安置等义务均由浦口区政府或浦口区政府协调有关部门承担，信宁公司系基于合作意向书及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合法取得相应权利，而本案系因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在未与刘德仁就赔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资产交由信宁公司，造成刘德仁财产损失，该损失的产生与信宁公司无关，浦口区政府主张应将信宁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星甸街道办事处、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德仁财产损失280277.8元；三、驳回刘德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06元，由刘德仁负担73181元，由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负担2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由刘德仁负担35107元，由星甸街道、浦口区政府负担2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