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铭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万泉东路123号五龙小区27幢一单元6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建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红，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威，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辉，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铭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星公司）因与上诉人林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铭星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铭星公司提交的五份领款单应认定为借款。1、其中三张领款单的领款理由是预支业务或项目提点的领款单，均由林威本人所写，因林威向铭星公司出具借款太多，于是以出具领款单的方式继续借款，以便掩人耳目。2、即使领款是预支的业务提成款，也已转为借款。该款项远超林威主张的业务提成款项，且林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收取的提成款。3、另外两张日本游学个人承担费用及日本飞机票费用系铭星公司向林威垫付的费用，本应由林威负担，领款单也已写明个人承担费用，应转化为借款。二、铭星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25日的借款单和2016年7月31日的领款单有对应的银行汇款记录相印证，应认定为借款。2016年3月25日借款单虽然没有林威签字，但是可以和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林威向铭星公司借款1万元的事实。2016年7月31日领款单虽然没有原件，但签字可以辨认是林威的笔迹，且有相对应的银行汇款记录相印证。一审法院将这几份证据分割认定，否认铭星公司的汇款为借款的事实，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裁判。 林威答辩称，铭星公司上诉认为相关费用和业务提成已经转化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3月25日的借款单没有林威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6年7月31日的领款单即使有原件，内容也是预支业务提点。铭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这一部分的一审判决。 林威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林威为了能够领取到应得的业务提成，须按照铭星公司的要求填制格式单据，铭星公司向林威提供领款单或是借款单，林威无权选择。所以，林威虽然在铭星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上签字，但双方是没有借款合意的，该款项实为林威应得的业务提成，并非是借款。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林威偿还59500元借款本金没有充分证据，欠缺事实依据。2、案涉2017年4月23日形成的10000元领款单，其中领款理由“2016年1月26日借款”，该内容并非林威本人所写，是铭星公司后填。按该理由，林威从铭星公司领取该款的原因是用于偿还其2016年1月26日向铭星公司的借款，有悖于常理。一审期间，林威已对该领款理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核实。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五份借款单，从内容、格式及借款理由看，都与一般的民间借贷有本质区别，虽然形式是借款单，但双方没有借款合意，所谓的“借款单”实际是林威领取业务提成的领款单据。一审法院仅凭单据抬头及林威的签字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林威的上诉请求。 铭星公司答辩称，林威向铭星公司借款59500元这一事实，有林威签署的借款单证明，双方对借款的内容和金额均认可，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该59500元系借款是正确的。林威主张该款是业务提成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铭星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林威业务提成的证据，更能证明林威领取的款项在除了借款之外还有业务提成部分，且已超出了其应得的业务提成金额。因此，林威的业务提成铭星公司已经支付，其领取的其他款项应转化为借款。 铭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16900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金额为20000元，借款理由为预支；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元，借款理由为预支；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元，借款理由为借支；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元，借款理由为个人借款；于2017年10月3日出具借款单一份，借款金额为9500元，借款理由为个人借款。被告于2017年4月23日向原告领款10000元，领款理由载明系2016年1月26日借款。被告分别于2016年11月2日、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领款20000元、40000元，领款理由为预支项目（业务）提点。被告于2017年6月3日在两份领款单上作为领款人签字确认，其中一份金额11452元，领款理由载明日本飞机票3700元，3月香港扣除不够752元，台湾扣除700元；另一份金额为8049元，领款理由载明日本游学个人承担费用。原告另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及2016年7月31日向被告汇款10000元、20000元。另查明，被告林威曾是原告业务员，原告按双方约定需向被告支付业务或项目提成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出借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领款单60000元载明的款项系预支业务或项目提点，而2017年6月3日出具的两份领款单19501元载明的款项系原告作为单位组织员工外出游学相关费用，上述单据均非借贷债权凭证，无法表明双方系借贷关系。而被告曾系原告业务员，原告需向被告支付业务提成，安排外出游学也是单位与员工之间的福利关系，原、被告应按双方之间对业务提成及福利的约定另行处理，原告现要求被告按借贷关系偿还上述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7年4月23日出具的领款单10000元，明确载明系2016年1月26日借款，应当认定为系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应作为借款予以偿还。原告所提交的五份借款单共计49500元，均载明了借款的时间和金额，被告领取了款项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至于借款单上载明的何种借款理由均不应影响该款项系借款的法律性质，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用业务提成抵扣偿还该款项的情况下，原告有权按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被告予以偿还。对于原告在2016年3月25日及7月31日所汇的10000元、20000元，原告无法证明其所汇款项的性质，原告要求被告作为借款偿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另要求原告对双方的业务进行结算，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被告应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威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台州铭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9500元及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台州铭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原告台州铭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由被告林威负担644元。 本院二审期间，铭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铭星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材料有：1、2016年7月31日的领款单原件，拟证明该日林威从铭星公司领款20000元。2、2016年3月25日林威与铭星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该日林威向铭星公司借款10000元。 林威质证意见：1、不能确定2016年7月31日领款单的真实性，但其中的领款理由是预支业务提点，说明不是借款关系。2、2016年3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不能算新证据，只凭该打印件不能证明铭星公司主张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7月31日的领款单上的领款理由栏载明为“预支业务提点”，该单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2016年3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并未涉及汇款是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日的借款单未经林威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金额有多少。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本案中，铭星公司提供了借款单和领款单等交付凭证证明林威向其借款169001元，林威抗辩认为该交付凭证均系有关业务提成的单据，没有借款合意。从案涉借款单和领款单上的领款理由来看，2017年7月24日、2017年10月3日的借款单和2017年4月23日的领款单，借款的意思表示清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28日和2017年5月31日的借款单，借款理由虽然记载“借支”或“预支”，但该意思表示不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解释意见不一致，也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该三张凭证系借款格式单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关系更符合常理。至于案涉2016年3月25日的借款单以及其他领款单，均不能反映林威对其中的款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铭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金额59500元并无不当。铭星公司主张案涉有关预支业务提成的交付款项已转为借款，本院认为预支业务提成与借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铭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就预支业务提成超额部分转为借款存在约定，故其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告知另行处理得当。林威认为案涉借款单和领款单都是其领取业务提成时按照铭星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单据和要求制作，没有借款合意。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述59500元款项系业务提成款，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铭星公司主张上述59500元为借款，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铭星公司、林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台州铭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84元，由林威负担1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陈永领 审判员  徐黎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瑾晨 书记员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