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495号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大岭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10641611。法定代表人：胡德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霆，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勇辉，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政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5100U。法定代表人：向小英。委托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瑞怡，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四号15-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5135E。法定代表人：江均赞。委托代理人：蔡嘉艺，广东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晖，广东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9日进行审理。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霆、陈勇辉，被告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松涛，被告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二建公司于2004年4月9日签订编号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063合同），约定二建公司向原告采购配电箱1188台，合同总金额为5076365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收合同总货款的20%用于购买材料，箱壳到现场即付合同总款的30%，开关到场即付合同总款的45%（可两个月内承兑汇票），剩余5%的质保金一年期满后10天内付清。另原告于2004年4月5日承诺愿以大学城指挥部对总承包的结算价为标准下浮22%。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4年5月1日至2004年9月21日期间，分批次向被告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予以确认签收。2004年10月11日，被告亦与原告确认合同项下到货的设备数量及金额。此后原告多次催促要求支付货款，被告于2015年3月16日仍复函告知原告大学城指挥部及市评审中心仍未确认案涉合同项下设备的单价，并拒绝向原告支付款项。后原告于2015年4月13日再次发函催促被告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但被告均拒绝支付款项。直至原告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51号案]，在2016年10月21日的庭审中，才获知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早在2011年1月26日即出具（合同编号*）结算评审书，对案涉的大学城建设项目机电安装工程进行评审结算，案涉合同的结算价格为3416510.54元。根据原告下浮22%的承诺，被告应支付的合同价款为2664878.22元。但被告一直向原告隐瞒这一事实，拖延支付款项，截止原告起诉之日止，二建公司仅通过被告机安公司向原告支付80万元，现尚欠原告货款本金1864878.22元。原告认为，原告已完成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而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已违反合同的约定，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编号为*《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金1864878.22元及利息（利息以1864878.22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二建公司辩称：我方不是涉案的063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机安公司，该事实已经为生效判决查明，原告再次以063合同起诉我方已经违反一事不再审的法律规定。063合同的洽谈、履行、货款支付、开具发票等均发生在原告与被机安公司之间，只是由于大学城项目的特殊性，我方是该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机安公司是专业分包单位，故仅以大学城项目部的名义在合同上代机安公司盖章，实际履行皆有机安公司负责，原告一直知晓机安公司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且并无任何异议。原告之所以在此以063合同起诉我方是因为原告就063合同向机安公司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为了规避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故意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编造虚假事实再次对我方提起涉案诉讼。无论是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还是《民法总则》规定3年诉讼时效，也无论063合同的相对人是我方还是被告机安公司，原告就该合同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原告已经收取的涉案合同的款项数额问题，应当以机安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作为认定依据。被告机安公司辩称：涉案的063合同是我司直接与原告进行洽商，以被告二建公司*城项目部（代）盖章与原告签订的，全部由我司实际履行，原告由始至终都知悉063合同相对方为我司。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在2005年10月1日前收齐063合同约定的货款，但原告直至2018年才以本案起诉的形式首次向我司提出主张，其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我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10万元，原告称仅收取8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告对我方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9日，原告（出卖人）与二建公司*城项目部签订涉案的063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城（*大学-教学楼）”；标的名称配电箱，数量1188台，单价详见报价清单，总金额5076365元；按国家标准及需方提供盖章确认的设计图纸生产，箱内主原件采用金钟穆勒公司产品；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量三包，其保质期为一年；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签收时起转移，但受卖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交货方式、地点：汽车运至工地现场；检验标准、方式、地点及期限按国家标准；成套设备的安装及调试由供方配合安装、调试；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预收合同总货款的20%用于购买材料，箱壳到现场即付合同总款的30%，开关到场即付合同总款的45%（可两个月内承兑汇票），剩余5%的质保金一年期满后10天内付清。合同下方“买受人”一栏盖有“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项目部”的印章。另该合同上原告持有的原件上手写有：04.4.30收2140#400000元，04.7.15收9234#400000元，04.8.13收8351#500000元，04.12.23已开票00107604#，04.12.23已开票00107605#。原告确认上述手写部分是原告财务人员所写。2004年4月5日，原告就063合同向机安公司出具《产品下浮承诺书》，承诺以大学城指挥部对总承包的结算价为标准下浮22%。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4年4月21日至9月21日期间多次供应各种规格的配电箱，交机安公司签收。上述供应配电箱的送货清单中均注明：订货单位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教学楼），订货合同号*，收货人均加盖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城*大学项目经理部印章。2004年4月30日，机安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063合同货款40万元。2004年7月15日，机安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063合同货款40万元。2004年8月4日，原告向机安公司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载明：“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城-*大学（教学楼）配电箱设备款”，该《收据》加盖“广州白云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印章。2004年8月13日，机安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该笔货款。2004年11月5日，原告向机安公司开具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城（*大学）配电箱货款”，该《收据》加盖“广州白云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对于机安公司有无实际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双方存在争议。原告称该《收据》只是在向机安公司请款时预先开具，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机安公司则称其已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该笔款项。2004年8月4日，原告向机安公司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载明：“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大学-教学楼）配电箱货款”，该《收据》加盖“广州白云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同日，机安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该笔款。2004年7月5日，原告（出卖人）另与机安公司（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013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城*大学教学楼”；标的名称配电箱，数量481台，单价详见报价清单，总金额1201728元等。合同下方“买受人”一栏盖有“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城*大学项目经理部”印章。2004年8月30日，原告（出卖人）另与机安公司（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074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大学-图书馆战时低压柜”；标的名称配电柜，数量3台，总金额124110元等。合同下方“买受人”一栏盖有“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城*大学项目经理部”印章。2011年1月26日，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就*城（小谷围岛）建设项目*大学房屋建筑（一期）（第二期施工标段）机电安装工程出具《结算评审书》。2016年10月21日，机安公司向原告出具《063合同请款货物数量与大学城指挥部确认货物数量对比表》。同日，机安公司出具《大学城指挥部确认的063号合同货量对应价款情况》，载明063合同配电箱货款金额合计3416510.54元，下浮22%后为2664878.22元。庭审中，原告及机安公司对上述货款总额均予以确认。另，2004年4月1日，原告（出卖人）曾与二建公司（买受人）签订合同编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003合同），约定：标的名称配电箱，数量1985台，单价详见报价清单，总金额4461086元。合同下方“买受人”一栏盖有“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4月13日，原告向二建公司发出《关于大学城项目应收货款的工作联系函》，要求二建公司在收到此函件后30日内向其支付003合同尚欠货款2096628.72元及063合同尚欠货款2594533.53元。二建公司收到该函后，于2015年3月16日复函原告，表示：*城*大学一期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配电箱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告完成供货。二建公司在2009年8月19日对账单已确认规格数量，最终结算价仍需待大学城指挥部及市评审中心与二建公司结算确认单价后才按合同及原告的承诺（2004年3月31日）最终认定，待*城指挥部与二建公司完成该工程结算并支付齐工程款后，二建公司才与原告按合同约定及承诺办理结算并支付尾款。2015年6月1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二建公司，要求其支付涉案的003合同及063合同所欠货款本金4691162.2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51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机安公司为第三人。经审查，本院认为063合同与003合同所涉纠纷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原告依据063合同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该案中不予调处。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产品下浮承诺书》、收货清单、对账单、银行进账单、支票、收据、《评审结果确认表》、大学城指挥部确认的063号合同货量对应价款情况、发票、《关于大学城项目应收货款的工作联系函》、复函、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两被告是否是063合同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063合同显示的买受人处虽加盖“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城项目部”印章，但诉讼中二建公司及机安公司均确认063合同实际由机安公司履行，而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亦可知，原告在签订063合同前是与机安公司的员工进行商洽，依据063合同所送的货物均由机安公司签收，货款是由机安公司向原告支付，原告出具的收据及发票上亦记载交款人为机安公司，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后出具的请款单也是与机安公司进行对账，且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二建公司指示其向机安公司交付货物及与机安公司进行上述对账、付款等交易行为，故原告实际上是与机安公司之间建立了063合同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机安公司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应依法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原告并未依063合同约定向二建公司交付所涉货物，其要求二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机安公司尚欠的063合同的货款金额。如前所述，原告及机安公司均确认该合同实际供货的总货款为2664878.22元，亦均确认机安公司曾于2004年4月30日、2004年7月15日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各40万元，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2004年8月4日及2005年2月5日的两张《收据》所涉的货款各5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此两笔款项，但称该两笔款项并非063合同所涉货款，而是013、074合同所涉货款。然013合同所载的项目名称为“*城*大学教学楼”，074合同所载的项目名称为“*大学-图书馆战时低压柜”，与上述两张50万元《收据》所载“*城（*大学）教学楼”均不相同，而该《收据》是原告预先所开具，所载项目名称亦与063合同的项目名称一致，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此款项为013、074合同所涉货款；且原告亦确认其持有的063合同原件上手写的“04.8.13收8351#500000元”内容是其财务人员所写，该备注内容与2004年8月4日的《收据》所涉金额及实际汇款时间亦相符，可见原告亦将该笔款项作为063合同的货款入账。综上，本院对原告所称上述两笔50万元款项系013、074合同所涉货款而非063合同所涉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确认此款项为机安公司支付的063合同的货款。关于2004年11月5日的《收据》所涉的30万元款项，如前所述，原告在2004年8月4日曾向机安公司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上机安公司于2004年8月13日方才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据此可知原告与机安公司在实际的交易习惯中存在预先开具《收据》、之后方实际付款的情形，故《收据》本身并不足以证实机安公司已向原告实际支付了相应货款；再者，机安公司称其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该笔款项，此付款方式与以往通过支票转账支付的付款方式不同，机安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实其实际向原告交付了该笔款项，则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机安公司所称其已支付上述30万元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机安公司尚欠原告063合同的货款金额应为864878.22元。三、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机安公司未依约偿还原告货款，实际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曾于2004年4月5日向机安公司出具《产品下浮承诺书》，承诺以大学城指挥部对总承包的结算价为标准下浮22%，而大学城指挥部对总承包的结算价须在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就涉案工程出具《结算评审书》后方能最终确定，该《结算评审书》于2011年1月26日出具，则货款应在该日结算支付。机安公司未依约付款，则其应自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1年1月27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所欠货款付清之日止。四、关于原告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063合同关于付款期限虽约定“合同签订后预收合同总货款的20%用于购买材料，箱壳到现场即付合同总款的30%，开关到场即付合同总款的45%（可两个月内承兑汇票），剩余5%的质保金一年期满后10天内付清”，但原告曾于2004年4月5日就063合同向机安公司出具《产品下浮承诺书》，承诺以大学城指挥部对总承包的结算价为标准下浮22%，而大学城指挥部对总承包的结算价须在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就涉案工程出具《结算评审书》后方能最终确定，则诉讼时效应自原告知晓上述《结算评审书》及大学城指挥部就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情况之日起计算。诉讼中，原告称其是在本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551号案诉讼过程中方才知晓上述事实，该案于2015年6月18日立案受理，机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实其在此之前已将《结算评审书》及大学城指挥部就本案所涉工程的结算情况告知原告，则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月25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机安公司称原告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金864878.22元及利息（利息以864878.22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上述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264.1元，由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19.78元，被告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2644.32元。被告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原告广州白云电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的管辖权异议的申请费1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旭增人民陪审员  温统斯人民陪审员  肖 群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幸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