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2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传和，男，汉族，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字，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强，男，汉族，1972年5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福音呢绒厂，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宜山镇花园街**。 负责人：郭和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强，男，汉族，1951年3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翁传和因与被上诉人杨友强、苍南县福音呢绒厂（以下简称福音呢绒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书面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传和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排除对福音呢绒厂厂房（苍南县）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翁传和自购买涉案厂房后，一直对涉案厂房占有、管理、使用，故涉案厂房的产权当然归属翁传和所有，其物权期待权具有排他性质。2.一审法院认为“厂房转让合同和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及履行疑点颇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厂房转让合同约定价款和甲方签字投资者与实际转账支付金额、实际收款人不相符，原告称是子孙包，但合同内容中未体现，且合同无其他任何见证人，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该事实认定错误。郭智强与郭和乐是父子关系，郭和乐是福音呢绒厂现任法定代表人，翁传和将厂房转让款转付给郭和乐并无不当；购房者支付子孙包是当地风俗习惯，无须在合同中体现，况且双方厂房转让的意思表示真实，上述行为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郭智强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双方交易前有经济往来，曾向原告借款18万元，但原告庭审中称双方无其他资金往来，且在转让厂房时亦未予以扣除该借款，合同也未涉及，不符合常理”该事实认定错误。翁传和在厂房交易前与福音呢绒厂根本没有经济往来，郭智强陈述的18万元，并非借款，而是翁传和在购房当天要求郭智强协助办理厂房过户手续的费用。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厂房购买款来源，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与郭智强的谈话笔录不符，也与其身份、工作生活状况、社会关系等方面不相符，尤其是大额投资夫妻不通气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原告可以回避的嫌疑”该事实认定错误。翁传和庭审陈述与郭智强陈述是一致的，翁传和妻子李小秋是大华电气安装公司股东，涉案购房款是其筹集的，翁传和只是执行购房事宜而已，这与其身份、工作生活状况、社会关系等均无关联。第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厂房现状的陈述，原告与郭智强的谈话笔录也不相符，原告称自己没有过去，厂好像停了，对其现状结构的陈述并未提到拆除情况，但郭智强称是原告于2018年5月雇人拆除厂房的厂棚。”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经被告杨友强提问，翁传和才对福音呢绒厂现状进行描述，但庭审时根本没有问到厂房现状。第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租金的陈述不合理，郭智强称租金是郭和乐付的，具体不清楚，后来停产了，其曾于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搬离厂房，但已转租别人做仓库，故仍继续租赁。”该事实认定错误。翁传和与郭智强对租金的陈述一致，即2016年、2017年都有收取租金，但该租金是谁经手给付不是本案焦点，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疑点没有事实依据。 杨友强辩称，1.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与实际支付款项不相符，且郭智强陈述的18万元款项系借款的事实与翁传和陈述的17万元过户费用事实也不相符，双方有串通嫌疑。且郭智强直到执行阶段都没有提到厂房转让的事情，因此厂房转让事实是虚假的。 福音呢绒厂辩称，认可翁传和的意见，福音呢绒厂在劳动仲裁阶段就已经提到厂房转让的事实。 翁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判决停止执行，解除对福音呢绒厂厂房（宜山镇花园街2号）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翁传和在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苍南县厂房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福音呢绒厂名下。2015年9月1日，福音呢绒厂与翁传和签订厂房转让合同。2016年2月28日，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签订房屋租赁协议。2018年1月16日，福音呢绒厂的投资者由郭智强变更为郭和乐。该院在执行杨友强与福音呢绒厂劳动争议仲裁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浙0327执1026号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福音呢绒厂名下的涉案厂房（土地证号：1-2009-10-2**）。翁传和于2018年5月14日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该院解除对涉案厂房的查封。该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浙0327执异95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另查明，郭智强与郭和乐为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种案外人的救济手段，是案外人主张并维护自身权益的一种诉讼制度设置，立足点在于基础法律事实。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是涉案厂房产权归属。涉案厂房转让合同和房屋租赁协议的签订及履行疑点颇多：一是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和甲方签字的投资者与实际转账支付金额、实际收款人不相符，翁传和称是子孙包，但合同内容中未体现，且合同无其他任何见证人，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二是郭智强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双方交易前有经济往来，曾向翁传和借款18万元，但翁传和庭审中称双方无其他资金往来，且在转让厂房时亦未予以扣除该借款，合同也未涉及，不符合常理；三是关于厂房购买款来源，翁传和在庭审中的陈述与郭智强的谈话笔录不符，也与其身份、工作生活状况、社会关系等方面不相符，尤其是大额投资夫妻不通气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翁传和可以回避的嫌疑；四是关于厂房现状的陈述，翁传和与郭智强的谈话笔录也不相符，翁传和称自己没有过去，厂好像停了，对其现状结构的陈述并未提到拆除情况，但郭智强称翁传和于2018年5月雇人拆除厂房的厂棚；五是关于租金的陈述不合理，郭智强称租金是郭和乐付的，具体支付不清楚，后来停产了，其曾于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搬离厂房，但已转租别人作仓库，故仍继续租赁。其又称，当时一家人经济已极为困难，但在搬离的情况下仍继续借款支付租金，不符合常理。翁传和称第一年付款时郭智强亦在场，其对租金的使用管理的陈述亦不符合常理，且双方陈述出入较大。此外，庭审中告知翁传和，并在庭审后通过其代理人多次电话联系翁传和及其妻子李小秋，要求配合谈话核实买卖等相关情况，并向其释明不配合谈话的法律后果，但翁传和及李小秋在合理期间内未予以配合。鉴于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变更前的投资者郭智强系亲甥舅关系，应对其交易的真实性有更高的证据要求。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现翁传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翁传和已履约，但租赁合同同样缺乏佐证，且翁传和并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其实际占有、管理、使用该房屋的证据。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翁传和对涉案房屋拥有实体权利，故翁传和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翁传和提出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翁传和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因该项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范围，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翁传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翁传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翁传和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张，拟证明一审中郭智强陈述的借款18万元并非事实，该笔款项实际金额为17万元，且是2015年9月1日厂房转让合同签订当日翁传和向福音呢绒厂支付的过户费用。被上诉人杨友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翁传和主张的待证事实，该笔款项与郭智强在一审中陈述的18万元借款不相对应。被上诉人福音呢绒厂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翁传和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友强、福音呢绒厂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之间就涉案厂房的买卖关系是否真实，翁传和对涉案厂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翁传和主张其已从福音呢绒厂处受让涉案厂房，且提供了其与福音呢绒厂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银行转账凭条及郭智强出具的收条，但两张银行转账凭条上载明的金额合计为83万元，与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及郭智强出具的收条载明的金额82万元不符。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虽陈述多支付的1万元系根据当地民间交易习俗支付的“子孙包”，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因“子孙包”为当地民间交易习俗而未在合同中予以体现，但在郭智强出具的收条中亦未体现，不符合常理。结合翁传和与当时任福音呢绒厂负责人的郭智强系亲甥舅关系的事实，及双方陈述的涉案厂房转让交易过程中多项细节不一致的情况，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之间就涉案厂房买卖关系的真实性确实存疑，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其次，退一步说，即使翁传和主张的买卖事实真实，但其并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厂房。翁传和虽提供了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28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其将涉案厂房出租给福音呢绒厂使用，但并未提供租金支付凭证或其他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翁传和已实际占有或管理使用涉案厂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需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四个要件，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本案中，翁传和与福音呢绒厂的厂房转让合同及价款支付情况的真实性均存疑，且翁传和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涉案厂房，故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停止对涉案厂房执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翁传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上诉人翁传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徐玲珑 审 判 员  叶 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辛璐瑶 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