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辽行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仁，男，1931年3月30日出生，回族，住址辽宁省凌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川(曾用名张然)，男，1952年7月8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荣，女，1963年1月7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军，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华，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春，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青，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诉讼代表人：张会春，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七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平，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七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凌源市市府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于仁礼，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许文国，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范广新，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作人员。张宝仁、张会川（张然）、张秀荣、张会军、张秀华、张会春、张会青（以下简称张宝仁等七人）因诉凌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凌源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行初字第00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宝仁等七人的诉讼代表人张会春及委托代理人陈伟，凌源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凌源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09年9月21日作出凌建裁字（2009）40号行政裁决，并于2009年10月11日向凌源市政府申请行政强制拆迁，凌源市政府作出凌政处字[2009]17号行政强制拆迁决定，张宝仁等七人不服，向朝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朝阳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6日作出朝政行复字[2009]第78—8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凌源市政府所作出的凌政处字[2009]17号行政强制拆迁决定。凌源市政府于2010年9月10日对本案诉争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强制拆迁。张宝仁等七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又查，2011年张宝仁等七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凌源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的凌建裁字（2009）40号行政裁决，凌源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凌审行初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凌建裁字（2009）40号行政裁决。张宝仁等七人及凌源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均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朝中行终字第0006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凌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凌审行初字第00016号行政判决。张宝仁等七人又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2）朝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张宝仁等七人不服，向省高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辽行终字第97号行政判决：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朝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故张宝仁等七人以凌源市政府作出的强制拆迁决定确认违法为由，提出行政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凌源市政府作出的凌政处字[2009]17号行政强制拆迁决定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张宝仁等七人以邮寄方式向凌源市政府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凌源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决定，故张宝仁等七人向本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此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宝仁等七人虽对财产损失提出鉴定申请，但明确表示以凌源市政府不提供当时拆迁的录像资料为由，而不选择评估鉴定机构，凌源市政府是否提供相关证据与其是否选择评估机构无因果关系，张宝仁等七人请求赔偿的数额需要评估机构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张宝仁等七人放弃选择评估鉴定机构，致使评估无法进行，因此，其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故无法对张宝仁等七人提出的财产损失情况作出决定；关于张宝仁等七人提出对凌源市政府已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其土地使用权已收回，现其不再具有该土地使用权，其请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宝仁、张会川（张然）、张秀荣、张会军、张秀华、张会春、张会青的诉讼请求。张宝仁等七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初行初字第00120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张宝仁等七人不同意凌源市政府给予其货币安置补偿，坚持要求将案涉被拆迁房屋恢复原状，如果无法恢复，应予异地安置。关于房屋内物品的损失，张宝仁等七人原审时已申请评估，现在也同意对物品进行评估，只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该评估鉴定应当由政府申请。原审判决径行驳回张宝仁等七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能解决行政争议。凌源市政府辩称：凌源市政府将服从法院最终判决。本案中，张宝仁等七人要求房屋恢复原状，因该区域已经重新规划利用，已无恢复原状的实际可能。政府同意与张宝仁等七人协商，并支付房屋赔偿款。本院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朝行初字第00022号行政判决确认凌源市政府作出的凌政处字[2009]17号行政强制拆迁决定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系因强制拆迁决定被确认违法进而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的后果所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张宝仁等七人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凌源市政府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宝仁等七人的赔偿请求包含两部分：1、被拆迁房屋室内物品及地上附属物的经济损失；2、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或给予置换。关于张宝仁等七人主张的被强拆房屋室内物品损失的举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凌源市政府作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机关，在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对案涉物品依法采取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其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证据灭失，致张宝仁等七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时，凌源市政府应负举证责任。原审以张宝仁等七人放弃选择评估鉴定机构，无法对其提出的财产损失情况作出认定为由，径行驳回其赔偿请求不当。张宝仁等七人请求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虽需要评估机构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但在其放弃选择评估鉴定机构时，原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负有举证义务的凌源市政府一方，即凌源市政府因未能提供强拆当时的录像资料致使张宝仁等七人放弃选择评估机构，其应当承担申请评估鉴定的举证义务。故张宝仁等七人上诉提出其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由凌源市政府申请评估鉴定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原审法院以张宝仁等七人放弃评估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依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张宝仁等七人主张对案涉被强拆房屋恢复原状，如果无法恢复，凌源市政府应给予异地安置的问题。诉讼中，凌源市政府明确表示案涉被拆房屋所在区域已开发建设并交付使用，张宝仁等七人请求恢复原状已无法实现。原审对张宝仁等七人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宝仁等七人主张的异地安置问题，因双方尚未就异地选址进行协商，该请求可在本案发回重审时一并审理，如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张宝仁等七人仍然坚持此项诉讼请求，并拒绝进行货币安置补偿，则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进行裁判。另外，在案涉被强拆房屋的其他经济损失上，双方当事人亦均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争议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裁判。综上，原审判决依据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行初字第0012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高书涵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