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C22楼。法定代表人：张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集大道12-9号。法定代表人：周雪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桥，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国，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泛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被上诉人欧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欧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第十三条明确约定了质量条款和检验条款。本案中，欧帝公司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联系泛普公司处理时，己经过了异议期，即产品已被默认为合格。《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亦明确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泛普公司会为欧帝公司提供“售后维修或更换责任”。在合作期间，欧帝公司对产品的各项要求，泛普公司都尽力一一满足，并且为其提供免费技术支持。(二）泛普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要求。1.欧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己经知晓任何产品均存在瑕疵率的问题，否则就不会约定产品验收条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3条的规定，欧帝公司作为生产电子黑板的科技型企业，对于泛普公司所售产品的瑕疵问题必然应当事先知晓。而且此前在欧帝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泛普公司相关产品的质量问题后，泛普公司经过相应回复后，通过升级检测软件再检测，即与欧帝公司通过复判的方式，确定了欧帝公司所反馈的部分产品的质量不存在问题。即在欧帝公司出货的1342片产品中，仅26片产品不良，占总出货数量的1.9%(26/1342*100%=1.9%),且《产品销售合同》中欧帝公司有采购计划的75寸、82寸纳米触控膜的复判不良率仅为16片，占总出货量的1.2%。由此可见，欧帝公司所称泛普公司交货产品存在大量不合格的情况与客观事实相悖，泛普公司供应的产品在合理的不良率范围之内。即使涉案产品并无相关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可供参照，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此在欧帝公司应当清楚瑕疵率的情形下，1.2%的瑕疵率并不存在因该极少的不良产品及相应的参数、检测系统等而不能有效实现合同特定目的的情形。2.双方关于产品的检测约定明确。首先欧帝公司对货物的规格、数量、外观进行初步检测，而后欧帝公司在使用产品时，即其安装纳米触控膜至黑板上时，进行进一步的检测，该检测以泛普公司提供的软件为检测标准，该部分在合同中亦有明确约定。但无论是《产品销售合同》，还是《采购订单》，均明确了甲方未在约定异议期内（收货后五日内）提出异议，即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而关于“产品的最终验收”，仅是提示欧帝公司有权在使用该产品时（即安装产品前）有权进行进一步的检测，该检测并不是对验收的约定，而是防止因欧帝公司在安装产品过程中因“工艺技术、工人操作、设计缺陷”而导致产品质量问题。若是欧帝公司在安装产品前未进行检测，则属于其放弃检测，其在安装产品完成后，将其因“工艺技术、工人操作、设计缺陷”等造成的产品问题归结于泛普公司是极不合理的。3.原审法院对于“实际使用中的最终验收”的认定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放大了欧帝公司的权利，损害了泛普公司的合法权利，不符合合同签订的根本目的。若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则泛普公司交付的产品的质保期的起始日无法确定，即若欧帝公司始终未对泛普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进一步品质检验，则质保期及尾款支付期限便无法起算，质保期、尾款支付条款便形同虚设，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三）双方就产品质量进行不断地反馈、回复、检测、复判等，是为了确认该产品的质量问题是由于产品本身的问题亦或欧帝公司使用不当所致，更是泛普公司对产品质量负责的体现，还是维护泛普公司合法权利的必经途径。(四）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并不在于泛普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亦不在于检测系统的问题。《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甲方非经乙方许可将从乙方处购买的纳米触控膜出售的，或者非使用乙方出售的纳米触控膜用于纳米智能电子黑板的生产和销售的，则视为甲方侵权”，可见，双方签订合同的特定目的在于，泛普公司将产品售于欧帝公司，欧帝公司在合同签订期间内需“使用泛普公司出售的纳米触控膜进行纳米智能电子黑板的生产和销售”，在欧帝公司电子黑板销量可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的合同，损害了双方的利益。二、原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允。1.本案中，泛普公司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三种法定解除情形。因欧帝公司违约在先，多项订单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从而导致泛普公司延迟交付货物。此外,欧帝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发出暂停合作的函件同时，又向泛普公司发出题为《0DKP20160421-1-JS订单项下的货物仍未交齐再次要求整改以及0DKP20160318-1-JS订单项下货物未交齐要求整改并全部在9月7日全部交齐的整改函》（以下简称9月2日整改函），使泛普公司陷入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的困境，进退两难。2.0DKP201603-29-1-JS的《采购订单》（以下简称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50%货款，所有货交且验收合格后两天内付尾款”，该订单项下产品于2016年7月11日全部交货，欧帝公司应当在收货验收合格后两天内付尾款，然而欧帝公司却于2016年8月16日才支付该尾款，构成违约。编号为0DKP20160421-1-JS中的《采购订单》（以下简称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约定“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25%货款，5月13日支付合同预付25%货款，所有货交完且验收合格后2日内支付尾款”，该订单项下产品于2016年8月11日全部交货，然欧帝公司仅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8月22日各支付25%的货款，本应于2016年5月13日支付25%的货款，却逾期至2016年8月22日，欧帝公司违约在先。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欧帝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其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泛普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3.泛普公司的产品的瑕疵率在合理范围之内，且合同中约定的泛普公司对该瑕疵在验货期内（五日内）给予退换货，在质保期内（12个月）给予售后维修等服务，泛普公司已一一提供。但欧帝公司却忽略并违反合同约定。《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三条第4款、第6款明确约定,由于欧帝公司使用不当、自行安装造成的问题均不在泛普公司保修范围内，即上述原因导致的产品问题，泛普公司均不承担责任。然而，原审判决中，却要求泛普公司支付20万元的赔偿于欧帝公司，即欧帝公司的过错导致产品问题，却由泛普公司“买单”。三、欧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降低生产成本，与其他厂商签订相应的购买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泛普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欧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赔偿泛普公司的损失。欧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泛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是针对产品型号、品种、规格、数量及外观质量的验收约定，并不包括内在质量问题，欧帝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在此之列。收货后五日的异议期仅是对货物的规格、数量、外观进行初步验收的期限，通过初步验收并不视为产品已经通过最终质量验收，需方有权在实际使用产品时对产品质量进行进一步的品质验收。另外，合同还约定如遇需方收货后在供方产品质保期内因为货物质量问题导致需方逾期交货或遭遇客户索赔，供方需承担全部损失及赔偿责任。本案中，欧帝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均是在两年的质保期内，符合合同约定。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欧帝公司多次报修及退换货，产品质量问题均未能得到彻底解决。泛普公司提供的产品未能达到其所作的品质承诺，亦未达到行业标准，更不能满足欧帝公司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二、欧帝公司虽为生产电子黑板的科技型企业，但并不知晓或应当知晓案涉产品的瑕疵率。泛普公司的前述推断系其推卸产品质量担保责任的说辞。欧帝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产品的质量要求很高，更不可能在明知泛普公司的产品不良率过高的情况下还与其建立合同关系。双方对于产品不良率的统计虽然存在差距，但是至少也在25%以上，如此高的不良率显然已经导致欧帝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泛普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三、关于产品检测问题，欧帝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行业检测标准以及泛普公司的自行检测标准，充分说明了泛普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泛普公司混淆了验收合格与最终验收的概念，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均对产品的初步验收和质保期进行了约定，欧帝公司在质保期内向泛普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符合合同约定。四、欧帝公司也不存在拖欠尾款的事实。五、双方对质量问题产生分歧，未能达成一致是客观事实。双方之间进行沟通、反馈、检测、复判确是履行自身义务的内容，但当该部分工作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即可以证明泛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继续进行下去属于资源和时间的浪费，结合双方之间已发生的多次诉讼，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利益均无益。欧帝公司从泛普公司处购买的案涉产品应用于电子黑板后屡屡被客户投诉，严重损害了欧帝公司的商业利益和商业声誉。六、泛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延迟履行及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违约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该法律条文并无不当。七、泛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系欧帝公司使用不当、自行安装造成。八、一审判决认定泛普公司赔偿欧帝公司的损失20万元，远低于欧帝公司的实际损失，但欧帝公司出于尊重法院判决的考虑，并未提出上诉。欧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12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以及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采购订单》；2.判令泛普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50万元；3.判令泛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10月12日，欧帝公司与泛普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欧帝公司（甲方）向泛普公司（乙方）购买纳米触控膜一批，合同总价款2425万元，交付时间详见每次订单，交货地点在甲方所在地。同时约定，甲方免费获得乙方电子黑板专利授权，用于纳米智能电子黑板的生产及销售，合作期限自2015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此外，合同并就运输方式、结算方式、产品验收及异议、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多份《采购订单》，其中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部分已经履行,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并未履行。上述采购订单就具体产品数量及总价进行了约定，并就交货日期、质保期、质量要求、包装要求、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在双方采购订单中质量要求及检验方式约定为，供方保证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供方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需、供双方确认的样品品质；需方收货五日内进行初步验收，通过初步验收并不视为产品已通过最终质量验收，需方有权在实际使用时进一步品质验收；供方将产品参数作为附件，供方应按照附件上所述标准供货。合同及采购订单签订后，泛普公司向欧帝公司陆续提供了部分产品，但就产品质量及部分产品供货时间，欧帝公司与泛普公司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以电子邮件及邮寄函件的方式进行了二十余次的反馈及沟通。在双方沟通过程中，通过升级检测软件及双方重新复判等方式，确认欧帝公司反馈的质量产品部分符合质量要求，但仍存在部分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欧帝公司与泛普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相应采购订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或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以及部分产品是否按期交付。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看，双方对产品质量的约定并不明确，特别是对于瑕疵产品的比例及检测确认标准并不明确，仅约定了欧帝公司在约定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视为通过验收，但实际订单中又约定了初步验收，及实际使用中的最终验收，且未明确验收标准，仅以泛普公司提供的参数。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案涉产品并无相关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可供参照，也无第三方机构可供检测评估，泛普公司辩解认为产品合格率达到85%即应认定产品交付符合约定，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对于泛普公司交付的产品，欧帝公司曾就产品质量问题及部分货物交付时间问题以电子邮件的方式或邮寄函件的形式向泛普公司进行了大量的反馈及催告，泛普公司进行相应回复后，通过升级检测软件再检测及与欧帝公司进行复判的方式，确定了欧帝公司所反馈的部分产品的质量不存在问题，但仍有产品存在瑕疵问题。因此，双方在就产品质量标准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及订单必然导致反复就产品质量进行不断的反馈、回复、检测、复判等，造成双方资源的浪费，加重双方成本，导致双方矛盾加剧，不利于双方通过合同交易获得经济利益并促进双方发展的合同目的，故欧帝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采购订单》，有利保护双方利益，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欧帝公司诉请泛普公司赔偿其损失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主要在于泛普公司提供的产品及相应的参数、检测系统等并不能有效的实现合同特定目的，泛普公司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而从欧帝公司认为的瑕疵产品经复判后部分确定为合格，欧帝公司在验收及实际使用涉案产品上也存在瑕疵，在创新产品应用方面认识不足，期待过高，其对导致合同解除也存在一定过错，且欧帝公司主张损失而提供的损失清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综合考量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合同履行情况及各自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泛普公司应赔偿欧帝公司20万元。双方已经履行的部分合同及订单，各自不再返还，而欧帝公司剩余未付货款，因泛普公司已另案诉讼，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立即解除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编号ODKP20160329-1-JS）及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编号ODKP20160421-1-JS)。二、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20万元。如果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此费用已由欧帝公司预交，泛普公司负担部分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欧帝公司）。二审中，泛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欧帝公司生产电子智能黑板的产品纳米触控膜照片、泛普公司生产的纳米触控膜照片，拟证明欧帝公司销售的电子黑板所使用的膜并非从泛普公司处采购，违背了《战略合作协议》和《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证据2.上海大我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泛普公司的起诉状、证据材料，拟证明上海大我科技有限公司诉泛普公司专利侵权的产品来源于欧帝公司的仓库。证据1、2共同证明欧帝公司实际使用的触控膜与上海大我科技有限公司的触控膜走线相同，欧帝公司与上海大我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证据3.双方邮件往来信息，拟证明泛普公司在合作期间积极配合欧帝公司对产品的要求，对紫线、跳点问题提供了解决方案，对异议期内的不良品积极退换货。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欧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系用于证明欧帝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且就该部分内容泛普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证据2是上海大我科技有限公司与泛普公司之间的专利权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论欧帝公司与上海大我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证据3，该部分邮件系双方往来的一部分，不完整，不能客观的反映双方之间的沟通过程，更不能达到泛普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泛普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泛普公司所述欧帝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已另案主张，故证据1、证据2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已在一审中由双方当事人确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的一审质证意见予以综合认定。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结算方式采用现金结算；甲方（欧帝公司）下单后预付全货款的50%，余款在货物验收合格后2天付清”，产品验收及异议为“1.甲方未在约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泛普公司）产品通过甲方验收，符合合同约定。……5.异议产品经确认属于乙方责任的，乙方负责更换或补齐，甲方应对异议产品进行妥善封存保管。6.甲方提出书面异议的，应具体说明合同号、运单号、发货及到货日期；并说明异议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包装、检验方法、检验情况和检验证明；提出异议产品的处理意见”，违约责任为“1.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付款的，除乙方同意免责外，每延期一天，甲方除应按逾期总价款的1%承担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因此造成乙方的实际损失……”，质量、保修及售后为“3.本合同货物符合乙方承诺的出厂技术指标，除双方另有约定外，质保期均为两年。在产品的质保期内，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甲方应将相应产品送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地点，送修产品运输方式由发货方自主决定，费用由发货方先行支付。经乙方检测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乙方承担相应的运费及免费售后维修或更换责任。……5.质保期内所有甲方延期维修的产品必须向乙方提供销售发票复印件。对于甲方无法提供销售凭证者，乙方将根据产品保修单上条形码（如果是膜的则为序列号）中所示的出厂日期计算保修期。6.除本条1-5款品质相关规定须遵循外，关于触控膜发生质量问题时，还需遵循以下条款：6-1背胶保护层未撕掉、外观无损坏，质保期内乙方免费更换。6-2若是客户自行安装，并已将背胶保护层撕掉或因施工造成的问题，均不在乙方的保修范围内；若是乙方提供的施工安装，在甲方检测签字前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更换。……”《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欧帝公司与泛普公司分别签订多份《采购订单》。各份《采购订单》中均约定质保期限为“自需方收货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量要求、检验方式为“供方保证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供方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需、供双方确认的样品品质。需方收货后五个工作日内进行对货物的规格、数量、外观进行初步验收，如发现规格、数量或外观不符，供方应立即无条件更换或退货。逾期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通过初步验收并不视为产品已通过最终质量验收，需方有权在实际使用供方产品时对供方产品作进一步品质检验，且如遇需方收货后在供方产品质保期内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需方逾期交货或遭遇客户索赔，供方应承担全部损失及赔偿责任。供方应将产品技术参数作为附件，此附件为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供方应按照附件上所述标准向需方供货。如果供方产品参数发生变化，则应及时通知需方，并出具新的技术参数在需方备案。”付款方式的约定有所差别。其中，2016年3月18日《采购订单》（订单号ODKP20160318-1-JS，以下简称2016年3月18日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50%货款，所有货交完且验收合格后2天付尾款；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50%货款，所有货交完且验收合格后2天付尾款；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25%货款，5月13日支付合同预付25%货款，所有货交完且验收合格后2日内支付尾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欧帝公司多次针对来货质量检验、发货期间问题与泛普公司进行沟通，泛普公司也多次派人至欧帝公司解决问题，对部分货物进行了复检、更换、维修，但仍有多批货物被运回泛普公司；泛普公司亦有与欧帝公司沟通催要合同约定款项的事实。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对经检验不合格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泛普公司是否迟延供货、欧帝公司是否迟延付款产生分歧，并形成多份函件和电子邮件。其中，2015年12月10日，欧帝公司向泛普公司发出主题为纳米触控膜的质量问题汇总和后续要求的邮件，内容为：“公司目前使用纳米触控膜的量越来越大，但是供应商来料的品质却差强人意。现在来料是进行全检，全检非常浪费时间，一旦有异常更是需要更换再重复送检，影响交期不说还非常费人力。为了确保纳米触摸膜的品质，希望跟供应商签订质量协议进行质量约束，确保我司产品合格率。”泛普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回复：“关于质量协议，我们目前已经申请企业标准，但是该标准是针对55寸以下的小尺寸触控膜，大尺寸的触控膜的标准文件还在不断建设和完善中，预计明年第二季度会正式上报，届时我们签署该协议比较合适。目前的过渡期，我们会全力满足贵司要求，共同进步。”2016年8月11日，欧帝公司向泛普公司发出《关于ODKP20160421-1-JS订单项下货物未按约定交齐的整改通知函》，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署的《产品销售合同》，我司于2016年4月21日与贵司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ODKP20160421-1-JS），订单约定我司向贵司采购200套82寸纳米触控膜和200套70寸纳米触摸膜，贵司应于2016年5月1日起每周五交付70寸50套和82寸50套。而至今贵司仅交了70寸86套及38张膜（缺配件），82寸9套。完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我司多次催告而贵司仍未交齐。现我司再次催告，望贵司接到本函后立即整改，于2016年8月17日前补齐所有应交货物，特此通知。”同日，泛普公司向欧帝公司发出主题为ODKP20160329-1-JS订单事宜的邮件，内容为：“兹有如下贵司订单82寸膜100张，贵司8月9日收到一批货10张后，该订单已100%完成交货。烦请贵司在8月10日-11日两日验收完毕，履行50%尾款的支付。另：70寸膜已全部包装好，待发货，82寸膜大部分已完成生产。还望贵司尽快支付ODKP20160329-1-JS的尾款，以免耽误后续发货。”2016年8月19日，泛普公司向欧帝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ODKP20160421-1-JS合同事宜》，内容为：“贵司有来函询问合同ODKP20160421-1-JS事宜，就供货与付款情况给各位解释如下：我司于8月16日发70寸膜72pcs,截止8月16日此订单70寸膜已交货100%，加上82寸膜，整个合同已交货超过50%。但目前贵司货款只支付25%，烦请贵司尽快安排25%货款，以免影响后续发货。”2016年8月22日，欧帝公司回复：“款项我司今天安排支付。请问今天安排车去贵司提剩余订单在货物是否可以？”同日，泛普公司回复：“因为包装比较耗时，已电话跟封总沟通，今天专车来，只能包好40张左右80寸的膜。”欧帝公司又回复：“没有关系，先把40张给我，然后下面的你们明天发快递给我吧。”2016年8月23日，泛普公司回复：“我司今日可发货30寸82寸膜。”2016年9月1日，欧帝公司向泛普公司发送主题为物料未到货提醒，内容为：“ODKP20160617-1-JS，截止目前此订单的货还没有完成交货；ODKP20160318-1-JS，截止目前此订单的货只交货43张，剩余的请及时交完。”泛普公司回复：“贵司的订单，我接到财务的最新通知：需要贵司先支付合同的全款，才能安排发货。其实我司对其他所有客户都是100%预付货款，所以财务要求统一，还望贵司理解并请尽快支付货款。”2016年9月2日，欧帝公司回复：“ODKP20160617-1-JS，此订单为（尾）款已于6月22日支付货款，但贵司来料不良后我司返回，多次提醒但至今贵司再没重新发货；其次，ODKP20160318-1-JS，以下是此合同的截图……。从合同内容角度看，是这样签订‘第七条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预付合同50%货款，所有货交完且验收合格后2天付尾款’，从合同角度来看，贵司应先把货交完。”同日，欧帝公司还向泛普公司发出9月2日整改函，函中载明2016年4月21日订单项下泛普公司仅交了70寸158套及38张膜（缺配件），82寸79套，并于当日向泛普公司表明暂停合作。2016年9月9日，泛普公司向欧帝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1.9/2日函件要求供完所有货物：我司愿配合先尽快将2个订单中所有货物交齐，但未交货数量以我司数据为准。……合同号：ODKP20160421-1-JS，未交数量82寸：54套。”该邮件欧帝公司未予回复。2017年2月28日，欧帝公司向泛普公司发送主题为FP触摸膜复判结果汇总——请给出处理方式的邮件，内容为：“2月份双方针对有问题的触摸膜和库存的触摸膜进行复判，复判结果如附件：（测试结果都是双方签字确认，这个是汇总的，部分差异在备注里写清楚原因。）黄色区域重点关注：2月24日我司项目返回成品4片，我们使用之前老的驱动和程序测试都有不同位置的紫线、划线断跳点；2.使用你们自带的新驱动和新程序测试，其中两片黑板紫线、跳点问题消失，确认是驱动和程序的问题导致的异常。3.另外两片无论使用哪种测试方式紫线依然存在，确认是触摸膜的问题。之前测试有差异的原因：1.因为贵司本次自带的驱动板卡和程序都有升级的原因，所以之前提供的驱动和程序是老版本未升级的，升级前后测试结果部分不同（包含项目使用体验结果不同），所以之前提供的驱动和程序是有问题的。2.之前的触摸膜确认存在不良，还请尽快针对不良的触摸膜给出处理方式”。该邮件附件是泛普触摸膜确认清单——2月。庭审中，欧帝公司明确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法定解除权，具体的理由是泛普公司存在严重的迟延供货及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泛普公司陈述：在双方往来过程中，曾有过“自己在检测过程中发现有批次质量有问题，我方主动跟对方沟通这批货有质量问题，为了保证给对方供货的质量，我方申请再宽限几天供货”、“当时是口头说的，因为宽限的期限不是特别长，我方和对方口头沟通的”、“我方一般都是没有延迟，但是因为对方的工艺，还有他们招的员工的问题，导致老是出现质量问题，老是反馈给我们，我们上门去服务，但是他们拒绝上门服务，而且我们供货的时候他们又不按期付款，我们在合同当中约定的期限他们都是没有按期付款，是存在这种情况，这种情况下泛普公司肯定要延期交货。”关于诉讼请求，2017年4月12日庭审中，欧帝公司明确诉请中要求解除的订单系指2016年3月29日和2016年4月21日的订单，其中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部分履行，2016年4月21日的订单没有履行。2017年8月31日庭审中，欧帝公司再次明确要求解除的是2016年3月18日订单和2016年4月21日的订单及《产品购销合同》。二审中，欧帝公司明确因2016年3月18日采购订单和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项下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再要求解除。二审过程中，本院要求双方再次明确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交付情况，泛普公司明确70寸的200张已全部交付，82寸还剩54张未交付；欧帝公司表示交货状态难以查清，存在太多退换货情况。2017年7月5日，泛普公司作为原告以欧帝公司为被告，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欧帝公司赔偿其违约金485万元、赔偿各项损失500万元、承担泛普公司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15万元。事实和理由主要为：泛普公司与欧帝公司于2015年3月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泛普公司同意将其多系列纳米触控膜销售给欧帝公司，由欧帝公司进行各项投入、组织专业团队，以上产品并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欧帝公司没能按照合同约定给出季度采购计划，造成了泛普公司生产和备货方面的不便，在泛普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时，欧帝公司单方面发函给泛普公司，并暂停和泛普公司的合作，欧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泛普公司造成了生产和经营方面的巨大损失。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苏0591民初572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8）苏0114民初3703号。该案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以上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采购订单》、双方往来邮件、函件、（2018）苏0114民初3703号立案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焦点为：欧帝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欧帝公司认为泛普公司存在严重供货迟延和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对于《产品销售合同》、《采购订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分歧在于：履约过程中，泛普公司是否存在严重迟延供货及泛普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致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即欧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相应的采购订单的主张能否成立。综合分析合同及采购订单的约定、双方邮件往来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欧帝公司的前述主张能够成立。首先，泛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不止一次的迟延交付情形，欧帝公司亦通过邮件或函件的方式进行催促。泛普公司虽辩称其迟延交付已征得欧帝公司同意、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但欧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泛普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故本院对泛普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泛普公司辩称因欧帝公司未按期支付进度款，故其延期供货的意见，与其邮件往来内容不符。邮件内容反映系因泛普公司未按采购订单的约定交货，欧帝公司发邮件催促交货后，泛普公司才提出需欧帝公司先行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再行发货的意见，该意见与《采购订单》的具体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标的触控膜系由泛普公司自行研发生产的产品，尚无相应的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和检验标准为泛普公司的出厂标准、技术参数，欧帝公司系依据泛普公司提供的检测软件和程序、标准对泛普公司提供的触控膜进行产品外观、数量和品质的检验。在实际供货过程中，经欧帝公司检验，泛普公司所供货物确实存在检验不合格、更换、维修、复判等情形，泛普公司虽曾派员予以解决和研究，但并未完全排除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且紫线、跳点等问题反复出现，耗费双方较多的时间和精力。最后，因泛普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和所交货物反复出现质量问题，欧帝公司与泛普公司在后期合作中分歧较大，欧帝公司亦反复提及为此耗费精力并影响其与客户之间的合作关系。综上，考虑到商事交易主体的逐利性和追求效率的特性，一审法院认定欧帝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进而判令解除合同和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并认定已履行部分不再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双方均确认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项下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欧帝公司亦不再要求解除该份订单，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内容依法进行调整。关于欧帝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应对合同解除的原因进行分析。首先，本案产品系泛普公司自主研发，合同约定的检验标准和检验软件均系泛普公司提供，客观上履行过程中亦存在检测软件和系统更新的情形，欧帝公司运用泛普公司提供的检测软件和参数对产品进行检验，但检验结果显示不合格产品比例较高，频繁返厂更换，进而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泛普公司对此应承担部分责任。其次，欧帝公司作为需方亦明确知晓该产品尚不存在国家标准或企业标准，在品质检验方面较之成熟的市场产品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和需投入更多的人力与成本，对产品期待过高，且实际操作中存在产品质量经复判合格的情形和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的情形，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和举证情形，在确认解除《产品销售合同》及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未履行部分的情况下，酌定泛普公司赔偿欧帝公司损失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泛普公司所称的剩余货款和欧帝公司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因双方对于2016年4月21日采购订单项下货物的交付情况存在分歧，且泛普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泛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二审中欧帝公司明确表示2016年3月29日采购订单项下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其不再要求解除该订单，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5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编号ODKP20160421-1-JS)；三、驳回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州泛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泛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