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功叶，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侨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河路道1号十厅B区108室。法定代表人：胡海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窦大凤，女，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童功叶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侨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益公司）、原审被告窦大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功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侨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侨益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外人钟孝龙系侨益公司工作人员，其从侨益公司购买螺旋钢管后进行转卖。童功叶受钟孝龙雇请提货，其在提货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仅对提货数量进行确认，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童功叶并非案涉钢管的买受人，与侨益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裁判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侨益公司辩称，童功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童功叶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钢管，且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已明确承认钢管系其本人购买，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窦大凤未作答辩。侨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功叶、窦大凤共同支付货款138046.94元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童功叶、窦大凤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功叶于2014年7月15日、8月22日向侨益公司采购螺旋钢管，分两批提货，价款共281159.78元。童功叶在2014年7月15日的提货单上的提货人处签名，同时签名的还有刘先林，货单金额为130424.28元。2014年8月22日提货单上提货人处只签有“小刘”字样，货单金额为150735.50元。两份货单上均写明为“侨益公司提货单”，开单人均为钟孝龙。一审法院另查明，童功叶在2017年7月到2018年1月20日间向侨益公司提货四次，双方款项已结清。所使用的提货单样式与前者完全一致，童功叶也仅在其中的一张提货单上签字，并通过童功叶个人微信方式向胡海琴账户上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8月28日因钟孝龙涉嫌职务犯罪在侦察阶段，由侦察机关鼓楼公安分局小市派出所工作人员向童功叶做的询问笔录中，童功叶对侨益公司出具的162546.94元欠款明细不持异议，称是自己以南京新锐达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达公司）的名义所做的业务，确实欠侨益公司该项欠款。一审中，侨益公司陈述童功叶已付款118612.84元，尚剩余款162546.94元，并同意将童功叶其他债权24500元从货款中抵销，现尚欠138046.94元。侨益公司还出示了称由童功叶外甥郑某于2016年2月6日代写的欠条，约定于201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双方均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童功叶在诉讼中前后陈述意见不一，缺少基本的诚信度，其意见的可信度存疑。根据侨益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其申请调取的询问笔录、录音资料及其他时期交易凭证足可认定双方间的交易事实，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对侨益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侨益公司用以确定欠款时间的欠条，由他人所写，但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系童功叶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应以其起诉时为准。关于侨益公司主张窦大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提供该债务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一审法院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童功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侨益公司货款138046.94元，并承担此款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侨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1元，减半收取1876元，由童功叶负担（此款侨益公司已预付，童功叶于履行上述判决款项时加付此款）。本院二审期间，童功叶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郑某陈述：其系童功叶的外甥；因未成立公司，其借新锐达公司账户走账开展业务；从未与侨益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均系通过钟孝龙向侨益公司购买钢管，知晓钟孝龙系侨益公司工作人员；案涉业务内容属实，卖方系钟孝龙，买方系郑某，货款业已足额支付给了钟孝龙，钟孝龙未付给侨益公司；案涉业务中，童功叶系受郑某雇请干活，侨益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提货单，系童功叶从仓库提货进行涂刷防腐油漆之用，货物已由郑某雇请的驾驶员提出并销往镇江客户单位；以往业务中，钟孝龙都是以郑某名义向侨益公司采购钢材，不知案涉业务为何以童功叶名义进行；童功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实。对于郑某以上证言，童功叶述称：郑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案涉业务系钟孝龙与郑某之间的钢管买卖业务，与童功叶无关；案涉交易中，童功叶受郑某指示提货进行防腐处理，未向卖方披露买方为郑某。侨益公司述称：郑某与童功叶系亲属关系，对其证言真实性存疑；童功叶称其系受钟孝龙雇请提货，郑某则称童功叶系受其雇请提货，两相矛盾；钟孝龙系侨益公司工作人员，其经办对外销售钢管销售业务系履行职务行为，卖方系侨益公司，郑某明知钟孝龙的身份，其称与钟孝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依据，其称案涉货款已经付给钟孝龙与事实不符；根据童功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侨益公司不会同意与郑某进行交易，遂由童功叶出面采购钢管，从一审中侨益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可知，童功叶对所欠货款予以认可；侨益公司不知晓童功叶与郑某之间的关系，即便案涉交易系郑某以童功叶名义进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侨益公司亦有权选择向童功叶主张权利。本院认证意见：郑某与童功叶之间系亲属关系，其证言多处与童功叶在公安机关及本案一、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不相一致，且就业已支付货款等内容，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9日，公安机关对钟孝龙进行讯问并制作笔录，钟孝龙供述：案涉业务内容属实，162546.94元欠款未付；当时因郑某名声不好，胡海琴不允许赊账给郑某，郑某私下找钟孝龙帮忙，以童功叶名义进行交易，童功叶对此知晓。同年8月28日，童功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郑某借新锐达公司平台开展业务，其为郑某打工，新锐达公司与侨益公司的业务均由其经办，侨益公司经办人系钟孝龙；对侨益公司2017年1月22日提供欠款明细上记载的欠款和交易明细没有异议，所载业务均系童功叶以新锐达公司名义进行，欠付162546.94元货款属实；之所以尚未偿还欠款，系因钟孝龙占用童功叶其他款项8万元未付，该8万元与侨益公司无关，但童功叶一直通过钟孝龙与侨益公司进行交易，钟孝龙不偿还该款，童功叶就不支付欠付侨益公司的货款。二审中，侨益公司述称，关于钟孝龙职务侵占罪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作出后已发生法律效力，钟孝龙尚在服刑期间。童功叶述称：胡海琴为了方便向钟孝龙追讨侵占的款项，请童功叶帮忙到公安机关进行前述陈述；2016年2月6日欠条并非童功叶所写，但欠条上落款为童功叶的名字，为了尽早解决这件事情，童功叶才同意帮忙；公安机关制作询问笔录时，实际未向童功叶出示欠款明细，童功叶亦未查看笔录内容，仅根据公安机关要求在笔录上签字。侨益公司不认可童功叶以上意见。童功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以上询问笔录形成过程的陈述属实。另查明，一审期间，侨益公司提供胡海琴与童功叶2017年8月22日谈话录音一份。录音中，童功叶称：“你把单子翻开，全部是我签的字，跟郑某没关系。”胡海琴问：“上次说这货是郑某的，说跟你没关系是怎么回事？”童功叶称：“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货是郑某拿的，货全部是我拿的，签字都是我签的”“不存在猫腻，这个账就是在我头上，这个跟我算账，该多少是多少……”二审中，童功叶称其一审期间收到该录音证据副本后未听录音内容，印象中未与胡海琴有过该次谈话，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该证据补充发表质证意见。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侨益公司要求童功叶支付欠付货款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本院认为，侨益公司本案主张能够成立。理由有：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侨益公司主张其与童功叶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提货单、谈话录音及公关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其中，提货单上，童功叶在提货人处签名；谈话录音中，童功叶确认其系案涉交易相对方，郑某与此无关；询问笔录中，童功叶再次确认其欠付侨益公司货款的事实并确认交易明细和欠款金额的真实性。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侨益公司的主张属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童功叶系案涉交易相对方有据可依。童功叶不认可侨益公司的主张，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关于案涉交易相关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与郑某的证言亦相矛盾，且均无佐证，不足采信。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童功叶从事防腐涂料业务，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郑某之间存在雇请关系。即便事实确如童功叶、郑某所言，案涉货物系童功叶以自己的名义代郑某采购，从钟孝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知，郑某、童功叶、钟孝龙合谋对侨益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侨益公司不知郑某与童功叶之间的委托关系，现经披露，侨益公司选择童功叶主张权利亦属有据可依。第三，侨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童功叶反复确认欠款未付的事实及拒绝付款的理由，现其与郑某称将款项付给了钟孝龙，并无证据佐证，该意见亦不足采纳。综上，童功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元，由上诉人童功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