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22328号原告：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4部位****。法定代表人：徐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旺，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楼**>法定代表人：毛中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与被告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谢国旺，被告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刘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神华公司立即返还华信公司所支付货款2136万元，并自神华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次日起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2、判令神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华信公司原名称为百安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赛公司）。2014年4月22日，百安赛公司、神华公司签订了《现货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百安赛公司向神华公司采购煤炭，数量为4.8万吨。如因船货衔接等原因造成偏差，经双方协商后可适当调整各种兑现量。合同价为一票含税离岸平仓价445元/吨。交货地点为秦皇岛港。双方同意采取货权凭证转让的方式交货，在百安赛公司支付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百安赛公司、神华公司及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三方应在《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完毕，神华公司应负责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在《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上签字及盖章事宜。合同签订后，百安赛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神华公司货款655.2万元,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1480.8万元。神华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5月20日向百安赛公司出具发票。但是,神华公司一直没有向百安赛公司交付货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4年12月，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对案外人朱晓华、王浩瀚等人以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6年7月19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出具（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书》。在上述一审判决之后，2016年11月，经法院允许，原告在法院查阅了上述刑事案卷，发现神华公司在收到原告货款后，有意避开原告，擅自将应交付原告的煤炭交付于案外人王浩瀚，导致原告无法实现收货目的。2016年12月30日，朱晓华、王浩瀚等人合同诈骗案审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豫刑终589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刑事判决书》，再次确认了神华公司没有向原告交货的交易事实。被告神华公司在原告本次起诉前曾明确表示，原、被告双方成立了合法有效的煤炭购销合同。但是，原告认为，即使双方成立了煤炭购销合同，因合同履行期限早已逾期，神华公司没有向原告交付煤炭，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神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华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华信公司以神华公司为被告同时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九起合同纠纷案件，该九起案件应合并审理、统筹裁判，才能认定全部事实。华信公司起诉的基础在于内容近似的九份《现货煤炭购销合同》，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合同上加盖的神华公司合同章均是伪造；与此同时，在神华公司处却存在与之对应的十一份伪造华信公司合同印章的虚假《煤炭购销合同》，因此不能以华信公司处的九份虚假合同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九个合同关系；朱晓华、王浩瀚等犯罪分子以虚假的背靠背合同欺骗华信公司和神华公司，骗取华信公司货款，其支付华信公司预付款及部分合同款合计7533.6万余元，以诱骗华信公司继续支付货款，截止至2014年10月，华信公司向神华公司预付货款中已经结算煤款17202.7万元，华信公司和神华公司的共同损失是9592.4万余元；但华信公司此次民事起诉九案合并的诉讼标的是1.75亿余元，华信公司的诉讼主张超过了其真实损失；二、华信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九份虚假合同上神华公司的公章均是伪造的，且双方从未就这九份虚假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故神华公司不受这九份虚假合同的任何约束。华信公司据以起诉的九个虚假合同在合同数量上也无法与神华公司的十一份虚假合同一一对应。另外，神华公司与华信公司各自留存的虚假合同在数量、价款、交货方式、日期等基础条款上均有重大差别，也没有对应上，即神华公司与华信公司也未就合同的数量、基础条款等达成一致，故华信公司提交的九个虚假的煤炭购销合同均未成立，自然对神华公司也不发生效力；三、华信公司信任犯罪分子王浩瀚等人，由王浩瀚等人代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合同，神华公司认为和华信公司缔结了十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并按这十一份合同组织货源、向华信公司的代表交付货物或货权凭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四、朱晓华、王浩瀚等罪犯的行为构成对华信公司的表见代理。虽然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神华公司处十一份虚假合同、以及《收货人变更函》，或者《煤炭购销说明》等文件上加盖的华信公司公章是伪造的，但在缔结及履行神华公司这十一份虚假合同过程中，王浩瀚等人构成对华信公司的表见代理；五、本案的实质是华信公司为朱晓华、王浩瀚等犯罪分子及其掌控的中恒公司提供贸易融资，华信公司是被诈骗方，其损失与犯罪分子实施的诈骗行为有因果关系。神华公司没有过错，华信公司的损失与神华公司无关，故神华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华信公司应当向中恒公司及朱晓华、王浩瀚等犯罪分子主张赔偿其损失。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对华信公司的权益作出了充分的保障，华信公司的损失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追赃予以救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刑事案卷中询问笔录等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存在争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上述证据的效力。经审理查明：华信公司原名称为百安赛贸易有限公司。根据现已生效的（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书，2014年3月至10月，因无足够资金做现货煤炭贸易，湖北中恒伟业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总经理朱晓华伙同该公司董事长任长忠、法定代表人刘颖和秦皇岛办事处负责人王浩瀚、业务员乔治，先后以中恒公司、新疆中浩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成公司）名义与百安赛公司签订十份《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由百安赛公司向中恒公司和中浩成公司销售煤炭，百安赛公司预收货款的30%，以《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以下简称《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作为货权转让凭证。与之相对应，中恒公司联系百安赛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现货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由百安赛公司向神华公司购买煤炭，预付全额货款，神华公司每吨煤收取2元钱利润，待三个月期限后中恒公司向百安赛公司支付剩余70%货款和年息12%的费用，百安赛公司将货权转让给中恒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朱晓华、王浩瀚为促使百安赛公司和神华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私刻百安赛公司、神华公司等单位的假章交由乔治保管使用。同时朱晓华、王浩瀚等人欺骗百安赛公司称与神华公司非常熟悉，获得百安赛公司信任，使得百安赛公司将与神华公司的合同交由王浩瀚等人代签。具体签订流程是：百安赛公司将加盖印章且交货方式显示为货权转移的合同邮寄到秦皇岛办事处王浩瀚处，王浩瀚收到后伙同乔治直接加盖伪造的神华公司印章，再寄回百安赛公司；然后朱晓华等人向百安赛公司提供伪造的货权凭证即《内贸煤炭变更申请表》，让百安赛公司误以为控制了货权；王浩瀚等人再依据神华公司合同模板拟定合同，将交货方式修改为离岸平仓（即装船离港），再加盖伪造的百安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交给神华公司盖章确认。经鉴定，百安赛公司和神华公司留存的合同文本，加盖的对方印章均是虚假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朱晓华、王浩瀚负责联系煤炭的上、下游，通知百安赛公司向神华公司支付货款，后王浩瀚等人拿着百安赛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煤炭经营许可证、开户许可证并向神华公司提供装船信息（包括船名、船次、流向、数量）等手续要求神华公司发货，诱使神华公司以为王浩瀚等人代表百安赛公司而向其发货11船煤炭，并将《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系统外采购结算单》和增值税发票提供给王浩瀚等人，后朱晓华等人以中恒公司的名义将上述煤炭对外销售，所得货款回到中恒公司的账户上。同时朱晓华、王浩瀚还多次采取套用他人的购煤信息，虚构五船煤炭交易，通过空买空卖的方式骗取神华公司账户的百安赛公司购煤预付货款，款项全部转入中恒公司的账户。上述涉案煤炭共383294.00吨。该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百安赛公司向神华公司预付煤款中已结算煤款172027012.36元，百安赛公司共收到中恒公司款项金额为75336111.40元，神华公司获得的每吨煤2元的利润金额为766588.00元，神华公司和百安赛公司共同损失为95924312.96元。该刑事判决书判决朱晓华、王浩瀚等人犯合同诈骗罪，扣押的涉案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后返还；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另查，百安赛公司所持的加盖神华公司假章的《现货煤炭购销合同》共有九份，百安赛公司为履行该九份合同，共向神华公司累计支付款项19次，合计175785175.64元，扣除已结算煤款172027012.36元，剩余的3758163.28元神华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向百安赛公司退还。神华公司所持的加盖百安赛公司假章的《现货煤炭购销合同》共有十一份。百安赛公司分别依据其所持的上述九份合同同时向本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九个合同纠纷案件，均以神华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为由，要求神华公司退还全部合同货款，总标的合计175785175.64元。本案百安赛公司据以起诉的合同编号为ZYZCW-2014-12-A。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华信公司认为其与神华公司签订包括本案合同在内的九份《现货煤炭购销合同》，华信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并未收到神华公司的货物，故要求神华公司退还货款。该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须对以下问题进行认定：一、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是否成立相关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当事人名称、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地点和方式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查明事实，包括本案在内，华信公司据以起诉的九份《现货煤炭购销合同》中，神华公司的章均为假章；神华公司所持的十一份《现货煤炭购销合同》中，华信公司的章均为假章，且双方所持合同中关于具体履行方式等关键条款并不一致。故华信公司虽就上述九份《现货煤炭购销合同》向神华公司发送要约，但神华公司并未就这些要约作出承诺。双方并未成立合同关系。双方所持的合同均是（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合同诈骗罪的行为和手段。二、神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华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神华公司在磋商过程中存在恶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或存在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本院认为，神华公司不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三、神华公司是否应该返还华信公司支付的货款如前所述，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分别所持的《现货煤炭购销合同》均是（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合同诈骗罪的行为和手段。华信公司向神华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没有收到货物，并非是因神华公司违约造成，而是由于犯罪行为所致。并且神华公司为履行其所持十一份合同，实际发送了172027012.36元的货物；华信公司并非损失了全部175785175.64元货款，其收到中恒公司款项金额为75336111.40元，该部分款项亦是由于神华公司实际发货而获得。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均是（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受害人，华信公司在未能证明神华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分别依据其所持九份《现货煤炭购销合同》提起诉讼，要求神华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全部合同项下货款，有悖于事实与逻辑，欠缺法律依据。神华公司处剩余的3758163.28元货款的返还及其收取的按每吨煤2元计算的利润的处理，华信公司与神华公司可另行解决，本案不做处理。综上，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541元，由上海华信物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卫明人民陪审员  王 政人民陪审员  樊明峰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庄馥源书记员常松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