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晔，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崔圣如，男，194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有为，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系崔圣如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军，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晔因与被申请人崔圣如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崔圣如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石民二终字第0134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后王晔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冀民申802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冀01民再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5）石民二终字第01345号民事判决和(2014)长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被申请人崔圣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有为、许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圣如向本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无效或者撤销；2、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9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自起诉日起至返还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本院原审审理查明：2007年7月7日，原告崔圣如与被告王晔签订《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组建河北邦兴华盛信息有限公司，但未成立，双方实际成立了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9月19日经批准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被告出资65万元，占65%股份，原告出资35万元，占35%股份。2008年10月2日，双方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该公司与石家庄清美学校为双方合办，各占50%股份，有双方签字。2008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00万元成立河北清美中专学校，双方各占50%股份。同年10月2日，被告给原告书写收条，收到原告投资款90万元。但事后河北清美中专学校未成立。石家庄清美动漫软件职业技术学校于2008年7月25日经批准成立，档案信息显示被告为董事长，原告为董事，举办人为被告及案外人张建奇，开办资金150万元，被告以100万元教学设备出资，张建奇以50万元出资，未体现原告出资。庭审中，被告称张建奇未实际出资，为显名股东，认可原告对该学校出资的90万元，实际出资人仍为原告和被告。因原告在外地居住，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清美动漫软件职业技术学校的设立、注册、审批事宜均为被告办理，涉及到相关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原告的签字，均非原告签字。2010年7月，被告通过增资方式，原告在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变更为11.67%。2008年10月2日，原告给被告书写收条，收到清美公司分红10万元。2009年1月16日，原告书写收条，收到清美公司分红15万元。2010年2月19日，原告收到2009年石家庄学校分红20万元、2009年太原学校分红1万元。 本院原审认为，2007年7月7日，原告、被告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共同组建河北邦兴华盛信息有限公司......共需资金200万元，各出资100万元，各占50%股份，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事后，双方实际成立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被告出资65万元，占65%股份，原告出资35万元，占35%股份。事实上，被告在收到原告出资100万元后并未实际出资，却在工商登记中载明自己出资65万元，原告仅出资35万元，且未举证证实已将该情况告知原告，已构成欺诈。在筹建石家庄清美动漫软件职业技术学校时，原告实际出资90万元，被告未出资，但在档案信息中却未体现原告出资。被告辩称已将学校分红给付原告，事实上实现了原告股东权益，但未举证证实原告知晓并同意被告在与其订立合同筹办学校时未出资的事实，故被告在与原告订立合同时存在出资欺诈行为。综上，被告在与原告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中，隐瞒其未出资的事实，存在欺诈，依法均可撤销。 被告应将两次收到的出资款共计190万元返还原告，被告赔偿原告受到的损失。判决：一、撤销原告、被告于2007年7月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和2008年4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9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17日至返还日）；三、原告返还被告分红收益款46万元。 原二审认为，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王晔虽主张在成立卡普公司期间，其实际出资至少1573230元，但根据诉争双方2007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各应出资100万元，各占50%的股份，且事实上，王晔在收到崔圣如出资的100万元后，其本人并未向公司实际出资，确在工商登记中载明自己出资65万元，崔圣如出资35万元，王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该情况告知崔圣如。另外，在筹建石家庄清美动漫软件职业技术学校时，崔圣如实际出资90万元，王晔未出资，但在工商档案信息中确没有体现崔圣如的出资，王晔也未能举证证实将该情况告知崔圣如。故原审认定王晔在订立合同中欺诈崔圣如，可以撤销合同，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王晔向崔圣如返还投资款，而非王晔代公司、学校返还出资，与法不悖。崔圣如于2012年9月经查询工商登记，了解登记情况后，于2013年1月提起诉讼，应认定未超过除斥期间。故原一审判决崔圣如将王晔给付的收益款46万元返还，并无不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晔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王晔返还崔圣如190万元出资，但并未消灭崔圣如在公司、学校的股权，崔圣如仍享有股权，使得双方法律关系陷入僵局。即使另行起诉，也无法解决。二、本案实质是股东出资关系，应受《公司法》调整。原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中合同撤销规则，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认定王晔在与崔圣如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并且在公司、学校中崔圣如出资190万元，王晔未出资，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判决对崔圣如收取的分红款计算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圣如的诉讼请求。 崔圣如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不存在受《公司法》调整的法律事实，双方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设立公司。1、公司章程是伪造的，是申请人找人代签的。2、设立公司出资比例的签字是伪造的。3、股东共同委托办理工商登记是伪造的。二、原判决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190万元出资，不会出现不公平状态。其申请对上述伪造签名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7年7月7日，再审申请人王晔（甲方）与被申请人崔圣如（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共同组建河北邦兴华盛信息有限公司，经营与清美学院、清华万博合作培训项目，共需资金200万元，双方各出资100万元（王晔已于2007年6月6日收到崔圣如股本金100万元），各占50%股份，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二、甲方出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制定公司发展目标并付诸实施，享有经营管理权，乙方不参与经营。乙方或代表人出任副总经理兼董事，目前只负责监事的权利和义务。三、双方对培养崔有为成长，甲方负责为其办理出国手续，待回国后为其提供发展创业平台；双方对崔春磊同样负有培养义务。四、公司第一年年终不分红，用于企业扩大规模投入，第二年利润处置再定。五、公司每年召开股东会两次，商定公司发展。六、乙方主要检查公司财务状况和公司发展目标实现情况。每月一次，往返费用公司负责。乙方所占股份可由本人在直系亲属选择受让人或依法继承股权。后，该公司未成立，于同年9月19日实际成立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登记信息显示：注册资金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晔，王晔出资65万元，占65%股份，崔圣如出资35万元，占35%股份。2010年7月1日，该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由王晔以货币增资200万元；变更后王晔出资26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8.33%，崔圣如出资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67%，2008年4月2日，王晔与崔圣如签订《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各出资100万元成立河北清美中专学校及相应高端培训项目，双方各占50%股份，每个阴历年前分红；王晔享有决策权等条款。同年7月30日，石家庄清美动漫软件职业技术学校获批成立，档案显示王晔为法定代表人，崔圣如为董事，举办人为王晔及案外人张建奇，开办资金150万元，王晔以100万元教学设备出资，张建奇以50万元出资，未体现原告出资。同年10月2日，王晔、崔圣如作为股东在《股东会决议》签字。该决议内容为：2008年10月2日在涿州市下胡良村王晔、崔圣如召开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一、终止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影视动漫培训基地项目合作。不再用清华美院名称，改为石家庄清美动漫职业学校。如再与清华美院合作另议。二、现经营中石家庄卡普动漫公司与石家庄清美学校为崔圣如与王晔合办，二人各占50%股份。同日，王晔给崔圣如出具收条，收到崔圣如投资款90万元。2009年3月27日，王晔、崔圣如作为股东在《股东会决议》签字。该决议内容为：2009年3月27日上午，河北清美动漫培训基地股东在涿州召开股东会，作出如下决议：一、王晔、崔圣如双方将在山西太原开办一所动漫培训中心，王晔为双方代表。双方投资占太原中心股份的50%以上。双方内部股份仍各占50%。二、太原中心合作具体办法参照河北石家庄动漫基地合作协议执行，王晔为法人代表，负责项目实施。三、在山西清美动漫建设项目上，王晔再寻求其他合作伙伴的合作合同，要以河北清美动漫基地或双方动漫公司为甲方，不能以个人名义签订合作合同。 2012年1月4日，王晔、崔圣如在董事会纪要签字，内容为：经讨论，再次重申清美动漫未来的发展，王晔、崔圣如的股权投入比例保持相等的股份，捆绑发展，共同努力，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2008年10月2日，崔圣如收到清美学校分红10万元。2009年1月16日，崔圣如收到清美学校分红15万元。2010年2月19日，崔圣如收到清美学校分红20万元、2009年太原学校分红1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王晔与被申请人崔圣如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拟共同组建河北邦兴华盛信息有限公司，实际设立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该事实崔圣如予以认可，并且崔圣如对2008年10月2日与王晔在《股东会决议》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该股东会决议确认“经营中石家庄卡普动漫公司与石家庄清美学校为崔圣如与王晔合办，二人各占50%股份”。因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并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在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及石家庄清美动漫软件职业技术学校经营中，王晔、崔圣如于2008年10月2日、2009年3月27日签署了《股东会决议》，2012年1月4日签署了《董事会纪要》，双方对签署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即确认了崔圣如未提出在签署前述文件中受到胁迫、乘人之危或重大误解以及欺诈的充分证据。因此，原审判决书认定再审申请人王晔构成欺诈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欠妥。关于被申请人崔圣如申请司法笔迹鉴定问题。再审申请人王晔已经明确关于石家庄卡普动漫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涉及崔圣如的签名，均非崔圣如本人签名，王晔称其找代理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故对崔圣如主张涉及其在该公司登记信息中的签名系虚假，无需进行司法鉴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投资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和职业技术学校，涉及公司和学校的股东、股份、权益等以及公司、学校的治理，有专门的特别法予以调整。 此外，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于2018年3月9日对再审申请人王晔以挪用资金立案，尚在侦办中，被申请人崔圣如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崔圣如的诉求与王晔被刑事立案及日后处理无关，故本案依法不应中止审理。 综上，被申请人崔圣如提出再审申请人王晔在成立上述公司及运营期间，其受到欺诈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主张认定上述两份投资协议无效或者撤销以及返还投资款19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崔圣如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崔圣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立新 人民陪审员  浦熔志 人民陪审员  李 丽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泽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