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昭，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博文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海南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胜，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正昊大厦6B。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登俊，男，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渠县渠江路**四川省渠县盐化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望城北路**。法定代表人：许后荣，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商品街十三巷**房主要负责人：李洪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麦昭因与被上诉人郑永胜及原审第三人邹登俊、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坤公司）、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3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上诉人郑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邹登俊、厦坤公司、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经本庭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从未对钢材价格每吨上调200元达成合议，钢材价格仍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钢材网价格计算。黎海东、荣增厚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对价款进行确认更无权变更，其对钢材送货单上的签名只是对量的确认。二、利息起算点应以冀海大厦最后完工的C栋封顶时间2015年3月30日起算，不应以2014年10月14日起算。三、钢材购销合同的甲方应为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而非麦昭和邹登俊，邹登俊是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后果应由重庆厦坤公司承担。（2015）海南二中民三初字第1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麦昭代表厦坤公司，行为后果应由厦坤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麦昭的上诉请求。郑永胜辩称，一、郑永胜所送的每一批钢筋数量和价格都有双方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黎海东、荣增厚的签名，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价款约定做出了变更，每一批次的钢筋价格应以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为准，送货单作为一种书面载体，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如果与合同不一致，可视为对合同相应内容做出了书面变更。郑永胜向麦昭运送钢筋将近三年，麦昭陆续按照送货单支付了8949200元，未曾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送货单上的价格。虽然C栋封顶的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但是麦昭在2014年11月就退场了。二、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仅为钢筋的需方，麦昭也未取得公司的相应授权，麦昭始终是以个人名义在履行合同。邹登俊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依法向麦昭送达了开庭传票，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厦坤公司、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麦昭与郑永胜进行合同协商、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应由麦昭支付货款。厦坤公司和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也没有授权麦昭代表公司与郑永胜签订合同，其不能代表公司。郑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昭向郑永胜支付拖欠的钢材款567135元；2、麦昭向郑永胜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在2014年10月14日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在楼层封顶90天后即2014年10月14日后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5年7月2日止，利息为509726.6元，余下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麦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1日，麦昭、邹登俊以厦坤海南分公司（甲方）名义与郑永胜（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建筑钢筋，总量约为2400吨，钢筋的规格、型号由甲方提供分批的材料采购单作为依据。根据甲方的分批材料需要，乙方供给甲方每一批钢筋材料的数量以甲方代表现场验收确认，并签名开具给乙方的验收单据为准。结算方式：乙方所供应的钢筋价格根据《我的钢铁网》海口市钢材市场信息价结算，乙方包送包卸到冀海大厦工地，钢材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付款方式：1、乙方垫付项目基础部分所需钢筋约为450吨，甲方在2012年1月6日前支付所欠钢材款的50%；之后，甲方每月30日支付所欠钢材款的80%；甲方在封顶后30天内支付欠款的50%；甲方在封顶后90天内付清所欠钢材款；2、工地建筑主体框架结构完成后（总工期14个月），如甲方的主体框架封顶后90天内未付清所欠乙方钢材款，甲方以3%的月利率支付给乙方所欠钢材款的利息；3、如果项目停工在20天以内，甲方即日必须付清所欠钢材款。此外，合同还对双方责任、材料检验等作出约定。厦坤海南分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麦昭、邹登俊在甲方代表负责人处签名。庭审中，郑永胜主张甲方处写明厦坤海南分公司的名称是应麦昭要求由麦昭所写，邹登俊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但合同的协商和履行均是其与麦昭进行。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6月21日，郑永胜依约向冀海大厦工地供应钢筋。工地现场管理人员荣增厚、黎海东在载明送货数量及金额的送货单上签名。2014年11月12日，荣增厚、黎海东在2011年、2012年、2013年及2014年《冀海大厦钢筋原材料清单》上签名，确认钢筋材料金额2011年为1615940元、2012年为1623873元、2013年为4742533元、2014年为1619364元，合计9601710元。2014年12月13日，荣增厚、黎海东在2011年、2012年、2013年及2014年《冀海大厦钢筋原材料清单》上签名，确认2011年供应钢筋326.331吨，2012年供应钢筋363.611吨，2013年供应钢筋1124.786吨，2014年供应钢筋405.653吨。黎海东、荣增厚、麦昭在《冀海大厦钢筋材料确认单》签名确认2011年326.331吨、2012年363.611吨（备注：退回19吨）、2013年1124.786吨、2014年405.653吨，合计2201.361吨。麦昭退回郑永胜的19吨钢筋价值85375元。儋州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冀海大厦”A、B、C幢三栋楼封顶情况的说明》，内容为：“冀海大厦”A幢封顶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B幢封顶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C幢封顶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原审中，郑永胜与麦昭确认冀海大厦A幢于2014年7月15日封顶，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麦昭于2014年11月退场，C栋在麦昭退场后封顶。另查明，麦昭自2012年7月6日开始至2014年11月18日陆续共计支付钢筋款8949200元给郑永胜，其中约700万元款项是由麦昭直接支付给郑永胜，余下部分款项由厦坤公司、儋州联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麦昭在2014年11月18日支付最后一笔钢筋款181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虽载明需方为厦坤海南分公司，但该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仅有麦昭、邹登俊在需方代表负责人处签名，鉴于郑永胜、麦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麦昭的签约行为已获得厦坤海南分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的缔约双方应是郑永胜与麦昭、邹登俊。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郑永胜坚持主张其是与麦昭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邹登俊仅是作为项目管理人员在合同上签字，实际与其进行合同协商和合同履行的都是麦昭本人，至于麦昭与邹登俊的合作关系如何、利益如何分配均与其无关。且一审法院认为邹登俊仅是作为麦昭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在合同上签字，并非合同的直接权利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郑永胜是受麦昭指示将货物钢筋运送至涉案冀海大厦工程地点，之后由麦昭支付钢筋款给郑永胜，故一审法院认为与郑永胜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麦昭，应由麦昭支付余下尚未支付的钢筋款及利息给郑永胜。关于郑永胜供应钢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郑永胜从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6月21日持续向麦昭供货时，荣增厚、黎海东作为麦昭委派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在载明送货数量及金额的数十张送货单上签名。2014年底结算时荣增厚与黎海东亦在载明供货数量及金额的《冀海大厦钢筋原材料清单》、《冀海大厦钢筋材料确认单》上签名，确认郑永胜供应钢筋材料的数量和价款，这些单据载明的送货数量、金额与送货单载明的供货总量及合计金额基本相吻合。荣增厚、黎海东系麦昭委派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在两年多的合同履行期间其对郑永胜数十次供应钢筋的数量及金额均予确认，对此麦昭不仅未提出异议，且陆续支付货款8949200元给郑永胜。一审法院认为荣增厚与黎海东对郑永胜供应钢筋货款的结算对麦昭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后果应由麦昭承担。故钢筋款应以结算的总数即9601710元为准。扣除麦昭已支付的8949200元及麦昭退回的价值85375元的19吨钢筋，麦昭还应支付567135元（9601710元－8949200元－85375元）钢筋款给郑永胜。关于郑永胜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问题。合同约定“甲方（即麦昭）在2012年1月6日前支付所欠钢材款的50%；之后每月30日支付所欠钢材款的80%；在封顶后30天内支付欠款的50%；在封顶后90天内付清所欠钢材款，如甲方在主体框架封顶后90天内未付清所欠乙方钢材款，甲方以3%的月利率支付给乙方所欠钢材款的利息”，该条款仅就主体框架封顶之后逾期付款应按何种标准支付利息作出约定，就主体框架封顶之前逾期付款的，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并且虽然麦昭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钢材款，但在工程封顶前已陆续支付部分钢筋款，郑永胜也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郑永胜主张麦昭支付主体框架封顶之前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至于工程主体框架封顶之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考虑合同约定主体框架封顶后90天未付清款项则支付利息，结合郑永胜于2014年6月21日最后一次供应钢筋，冀海大厦A幢楼于2014年7月15日封顶及麦昭于2014年11月中途退场，C幢楼封顶与合同履行无关的情况，麦昭应从冀海大厦A幢楼封顶后90天，即2014年10月14日起支付利息给郑永胜。由于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按3%的月利率计付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情况，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麦昭在2014年11月18日支付1819200元钢筋款后，尚欠郑永胜567135元钢筋款。故郑永胜主张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4日起应以尚欠钢筋款2386335元（1819200元＋5671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11月17日，从2014年11月18日起以尚欠钢筋款5671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郑永胜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郑永胜在诉讼中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郑永胜变更诉讼请求后，案件受理费应为14492元。郑永胜预交案件受理费15648元，应退回1156元。麦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麦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永胜钢筋款567135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4日起以23863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11月17日，自2014年11月18日起以5671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92元，由郑永胜负担294元，麦昭负担1419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应为：一、《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二、钢材货款的数额。一、关于《钢材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问题。合同的主体，是直接就合同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的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互为权利义务是合同权利义务的直接承受人。麦昭上诉称其在《钢材购销合同》签字行为是代表厦坤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厦坤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厦坤公司、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亦否认授权麦昭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合同相对人郑永胜亦主张合同的主体是麦昭并非厦坤公司或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而且实际与郑永胜进行合同协商和合同履行的都是麦昭本人，郑永胜是受麦昭指示将货物钢筋运送至涉案冀海大厦工程地点，之后由麦昭支付钢筋款给郑永胜。故麦昭的签约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麦昭在（2015）海南二中民三初字第15号案件中亦自认其与邹登俊共同承包经营厦坤公司海南分公司承建“冀海大厦”，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案涉的买卖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麦昭以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由否认其与郑永胜签订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麦昭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钢筋货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郑永胜在向麦昭提供每批钢材的送货单上均记载了送货数量及价格。送货单作为一种书面载体，冀海工程工地的计量人员黎海东、荣增厚在送货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且2011年至2014年历时4年，麦昭都按照送货单上确认的价格和数量向郑永胜支付了钢材款8949200元，其付款行为表明麦昭认可并接受以送货单上载明的钢材单价作为计价的依据，其现在以黎海东、荣增厚没有得到其授权确认单价为由予以否认，与其之前行为相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仅约定了“如甲方在主体框架封顶后90天内未付清所欠乙方钢材款，甲方以3%的月利率支付给乙方所欠钢材款的利息”，但是对于具体哪一幢的主体框架约定不明。本院认为，郑永胜在2014年6月21日向麦昭供应了最后一批钢筋，而麦昭也于2014年11月便退出案涉工地，冀海大厦A幢的封顶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该幢是在麦昭退场之前即封顶，C幢的封顶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显然是在麦昭退场之后，故一审判决认定以A幢楼的封顶时间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麦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2元，由上诉人麦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蜀娟审 判 员 何 亮审 判 员 张模金 二○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月月书 记 员 邓业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