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26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公司，信用代码510726356236938，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巨达路****，法定代表人卞南南。 诉讼代表人陈某2，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被告人范春峰，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初中文化，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8月15日被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2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宏斌，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卞南南，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初中文化，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7年8月15日被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2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粮，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北检诉刑诉[20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荟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某2、被告人范春峰及其辩护人赵宏斌，被告人卞南南及其辩护人袁粮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30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8月29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至10月，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顺公司”）实际经营人范春峰与法定代表人卞南南，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让北川羌族自治县百花中药材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肖某为普顺公司提供其合作社农户身份信息19份，后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虚构普顺公司在刘某4等19人处购买玄参、厚朴等药材的事实，伪造合同以及资金流，开具用于抵扣税款发票643份，价税合计6303054元，抵扣税款719673.04元。 另，被告人范春峰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过石某2（另案处理）介绍，以票面金额1.9%的价格，以普顺公司的名义向通化东昊药品药材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价税合计1859020元，通化东昊药品药材有限公司在当地税务机关抵扣税款213869.55元；向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价税合计4572464元，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公司在当地税务机关抵扣税款526035.63元。 2015年11月普顺公司缴纳税款20231.14元，后经税务机关催收，补缴税款20万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被抓获归案。 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普顺公司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并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普顺公司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且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构成单位犯罪；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作为普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策划、组织、纵容单位犯罪，数额巨大，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单位普顺公司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范春峰辩称，对鉴定的涉案税款数额有异议，实际经营数额只有几万元，缴纳税款3万元左右，并已补缴税款22万元。辩护人赵宏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犯罪数额应以进项或销项税款较大的一项计算，国家税款的损失数额应以国税局认定的应当补缴的税额计算，并考虑涉案增值税受票单位的补税情况；2.被告人范春峰经国税局通知补缴税款，在知道侦查人员会到场的情况下仍主动到达其指定的地点，应认定为自首，建议适用缓刑。 庭审中，被告人卞南南辩称，他经范春峰通知先后到公司有四五次，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未在与百花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上签字，对公司经营并不知情。辩护人袁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犯罪数额应以进项或销项税款较大的一项计算，国家税款的损失数额应以国税局认定的应当补缴的税额计算，公诉机关认定虚开税款数额巨大错误；2.被告人卞南南、范春峰在北川国税局大厅办理交税手续，国税局工作人员将二人带至该楼4楼并通知公安机关，后被传唤带离，二人系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3.涉案两家受票公司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已对两公司进行处罚，并将抵扣税款、罚款收缴入库，被告人在案发前后共缴纳税款220231.14元，根据北川和绵阳税务机关的相关文书，应认定本案的税务损失为128600元；4.根据在案证据，开具发票所收的“点子费”均归范春峰所有，卞南南和普顺公司未获取利益，故认定普顺公司构成单位犯罪不当，且仅有被告人范春峰的供述指证被告人卞南南涉嫌犯罪，二被告人的供述有多处矛盾，公诉机关指控卞南南参与组织、策划、纵容单位犯罪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卞南南所起作用较小，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顺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为自然人股东卞南南认缴出资，住所地北川，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巨达路****国家政策允许的中药材种植、收购、销售；茶及其他饮料作物的种植、销售等，具有增值税一纳税人资格，法定代表人卞南南，实际经营人范春峰。 2015年9月至10月，被告人范春峰与卞南南为抵扣税款，让北川羌族自治县百花中药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百花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肖某为被告单位普顺公司提供其合作社刘某4等19名农户的身份信息，在与对方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伪造合同、安排张某1（曾用名张某5）完成虚假资金流转，虚构被告单位普顺公司在刘某4等19人处购买玄参、厚朴等药材的事实，委托四川普网科技有限公司（又名“普网药博园”，以下简称“普网公司”）以普顺公司的名义向上述农户开具用于抵扣税款发票643份，价税合计6303054元，可抵扣税款819397.02元，后用作被告单位普顺公司在国家税务机关认证抵扣进项税款719673.04元。 期间，经石某2（另案处理）居间介绍，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使用石某2提供的相关资料信息，虚构被告单位普顺公司向通化东昊药品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公司”）出售从上述农民采购的药材的事实，委托普网公司以被告单位普顺公司的名义向该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8份，后交由石某2与该二公司完成虚假交易的资金流转，并收取票面金额1.9%的开票费，部分用于缴纳普顺公司税款。其中，向东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份，价税合计1859020.00元，不含税金额1645150.45元，税额合计213869.55元；向新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1份，价税合计4572464.00元，不含税金额1046428.37元，税额合计526035.63元，该二公司均在当地税务机关抵扣全部税款。 经鉴定，上述发票内容均无真实交易，其中虚开的抵扣税款发票共643份，普顺公司已抵扣进项税额719673.04元，该项抵扣给国家造成损失719673.04元；虚开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共58份，受票方已抵扣税款共计739905.18元，该项抵扣给国家造成损失739905.18元。 另查明，被告单位普顺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20232.14元。2017年7月18日,绵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被告单位普顺公司作出绵国税稽处[2017]4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追缴增值税346288.08元，并按规定加收滞纳金。后经税务机关催收，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于2017年8月15日在北川羌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补缴被告单位营业期间欠缴税款167741.94元，滞纳金40258.06元(共计208000元)，并当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收押回执，证实案件来源及对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2.人口信息、违法犯罪信息情况说明、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表，证实二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的到案情况。 4.工商、税务登记资料、涉案增值税认证抵扣证明及附件资料等，证实普顺公司、东昊公司、新特公司的工商、税务登记情况及被告单位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东昊公司于2015年9月取得普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份，价税合计1859020元(其中，金额1645150.45元，税额213869.55元)，已在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新特公司于2015年10月取得普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1份，价税合计4572464.00元(其中，金额4046428.37元，税额526035.63元)，已在阜阳市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 5.购销合同、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转账存根、会计凭证，证实被告单位普顺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3日，依次通过百花合作社、马某、李某4的银行账户，完成人民币6042485.00元的资金回流；于同年11月13日至19日，收到新特公司转款共计500万元，同时间向金某、周某1转款分别共计400万元、100万元，周某1向金某转款155万元；同年12月4日，张某3账户向东昊公司先后转款10万元、211万元，1856045.00元款项从东昊公司流出依次经过普顺公司、周某2账户，周某2账户向张某3账户转款1850000.00元。 6.税收完税证明、普顺公司税款入库情况统计表及情况说明、绵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绵国税稽强催（2018）2号催告书、绵国税稽强扣（2018）2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诉讼卷），证实普顺公司2015年9月至12月所缴增值税的纳税情况、补缴情况及被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的情况。 7.北川羌族自治县百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该村村民谭某、陈某1未向普顺公司销售过中药材。 （二）搜查证、搜查、辨认笔录及照件、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对被告人卞南南驾驶的皖Ｓ×××××汽车、二被告人租住的奥斯特酒店5010房间进行搜查并对查获的物品进行扣押及部分发还的情况；证人肖某、石某1、江某、石某2对二被告人的辨认，证人张某1、张某2对被告人范春峰的辨认，被告人范春峰对证人石某2、江某的辨认，证人张某2对证人石某2的辨认情况。 （三）四川兴瑞司法鉴定所川兴司鉴[2017]字第081号司法鉴定书、普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及说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东昊公司、新特公司增值税认证抵扣证明、绵阳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普顺公司涉嫌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调查报告，证实涉案发票内容均无真实交易，其中普顺公司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643份，实际抵扣进项税款719673.04元，给国家造成损失719673.04元；分别向东昊公司、新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41份，对方已分别抵扣税款213869.55元、526035.63元，给国家造成损失共739905.18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百花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兼任出纳，合作社股东是当地村民。2015年五六月，他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普网药博园开业期间认识了普顺公司的老板卞南南和范春峰。某天，该二人因在石某1处购买的药材对方无法开具发票，便让他帮忙，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百花合作社的名义向他们出售药材并以此开具发票，相关的两份买卖合同是与范春峰在普顺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的，卞南南均在场。后二人将他带至税务部门开通了开票税务系统，但未使用该系统，而是让他提供合作社股东的身份信息以便其自行开票，他便向其提供了刘某2等十余名合作社股东及聘请的技术员刘某4等人的身份信息，以方便开票时使用。同年10月，该二人为了过账再次找他，并由卞南南将他带至银行办理了合作社账户的网银，并应范春峰的要求让网银交给范春峰走账并由其安排的陈姓会计完成相应的会计账目，对后续使用情况不知。2016年三四月，范春峰把网银退给了他。与普顺公司接洽、席间谈论时，主要是和范春峰进行，卞南南都在场并知情。 2.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他从事农副产品、中药材的收购和贩卖。2015年8月，他在北川羌族自治县普网药博园启动仪式上认识了普顺公司的负责人范小峰，普网药博园在安排下，他与经常和范小峰在一起的卞南南签了一份药材销售合同用于宣传，未实际履行。同年冬天，范小峰先后二次向他购买中药材，未签订纸质合同。他不清楚该公司与百花合作社的合作情况。 3.证人王某1、刘某1、廖某1、廖某2、杨某1、廖某3、彭某、漆某、杨某2、王某2、刘某2、魏某、殷某1、殷某2、田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与百花合作社、普顺公司、范春峰、卞南南均无业务往来，涉案领款单上的签字不是他们签署的。刘某1证实他是百花合作社的股东兼会计，合作社向刘某4等19人收购中药材的财务账目不是他做的，合作社由肖某管理各项事宜。 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1）他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在普网药博园下属的征程代理记账公司任会计，主要负责给普网药博园里的商户代理做账，并不审查公司业务的真实性。主要流程是：商户将做账需要的资料交给药博园开票大厅的开票员开具发票，开票员将相关单据和资料交给会计部门做会计账目；做账过程中，若有资料缺失，会计联系开票员或药博园的业务员，后者再联系商户补齐资料，或由会计直接联系商户。（2）他为普顺做了2015年9月、10月的账目并完成纳税申报抵扣。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南南基本不在药博园，主要由范春峰负责该公司事务，都是范春峰与他联系，未接触过卞南南。 5.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1）她于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在普网公司下的征程公司先后任结算专员、会计。任结算专员时主要负责根据客户公司提供的开票信息、金额、合同、银行流水、出入库单等资料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或增值税专用发票；任会计时主要负责将结算专员移交的发票及附件做会计凭证、申报纳税，均不审查公司业务的真实性。（2）他曾为普顺公司开过发票并交给其实际负责人范春峰，开票需要的相关资料一般由范春峰递交，偶尔一二次是由法定代表人卞南南或其会计陈某2递交。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她于2015年7月在绵阳市滕顺中药材有限公司任会计，同时兼做普顺公司的财务票据粘贴工作（不做账），二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范春峰，经其安排她曾为百花合作社做过会计账目并交给了其负责人肖某,帮范春峰一些开具发票需要的资料代为交给过普网公司的开票大厅和会计部、抄录其提供的普顺公司与百花合作社的采购合同（2015年9月15日）等。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普顺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卞南南，但其在公司的时间少，公司的事务都是范春峰在管理、安排。他负责看守店铺、根据范春峰的指示帮忙填写合同、出入库单、收条等单据，未见过合同上载明的货物。卞南南和公司的印章平时都是范春峰和陈某2在使用。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她在普网药博园结算中心工作时，普顺公司的范春峰和陈会计找她帮忙，用她的身份证办理一张农业银行卡及网银用于过渡转账，她将其交给了陈会计，后续使用情况不知。他曾见过卞南南两次，他均和范春峰在一起。 9.证人刁某的证言，证实他与卞南南是朋友关系，未从事药材工作、未到过北川羌族自治县、未在普顺公司工作过，该公司会计凭证中的有关他的名字不是他签的。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曾用名张某5，与范春峰是邻居，无生意、经济往来。2015年底，范春峰向他借钱并让他帮忙运作一下银行资金走账，他根据其提供的几个网银账户（其中两个系公司账户）和金额，利用妻子李某4的账户从40余万元进行资金循环流转操作，直至资金达到600余万元，后他将网银账户还给了范春峰。 11.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在普网公司任业务经理，负责帮助商家联系药材销售商、初审开票资料及交易的真实性。商家中的普顺公司主要是范春峰与他接洽，法定代表人卞南南经常不在，偶尔露面也和范春峰一起。2015年9月，普顺公司向百花合作社的石某1购买了药材（他看到的药材有几千元），相关发票是以合作社其他十余名人员的身份信息开具的，金额几百万，资料是范春峰交给他的。普顺公司向东昊公司、新特公司开具发票所需的资料（快递袋包装）是范春峰交给他初审的，开出的发票也是范春峰来领取的。他曾向范春峰、卞南南及其店员教学如何使用电商平台。 12.证人王某3、张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挂靠新特公司销售药材。2015年10月左右，王某3联系张某2购买发票并支付票面金额2.8%的开票费，张某2便联系石某2并支付其票面金额1.9%的开票费，后石某2交给张某2以普顺公司名义向新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400多万，张某2让其子张某6将普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合同、出库单等资料交给王某3。王某3将该发票及相关附件、张某2将其妻周某1的银行账户交给新特公司做账、走账、平账；发票对应的资金是从王某3的妻子邱某的银行账户（下同），依次流转经过新特公司、普顺公司及若干中间账户，最终回到邱某账户，从账面上形成新特公司与普顺公司货物交易资金流转。王某3负责操作邱某的账户并通知新特公司将款项汇入普顺公司，他不认识周某1。与普顺公司并无实际交易，该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 13.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他在北川药博园注册成立一家经营药材的公司，期间与同在该园区做药材生意的安徽亳州老乡范春峰、卞南南认识，他们经常在一直吃饭。后范春峰找他帮忙联系客户，他就将新特公司的朋友张某2介绍给范春峰认识。后范春峰寄给他一些发票让他转交给张某2，他未拆开查看，张某2当时给他说是按货款的1.9%给的费用，并让他转交给范春峰，他收到钱后全部转给了范春峰。卞南南和范春峰经常在一起，吃饭时也都在场，范春峰让他介绍生意客户时卞南南好像不在场，他不知其是否清楚介绍业务的事。 1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以她的身份办理的卡号为60×××50的银行卡一直由其丈夫王某3保管、使用。 15.证实张某4的证言，证实她是新特公司的财务部经理。该公司业务员张某2曾将没有真实交易的、普顺公司向新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约500万元）将给财务部做账，已认证抵扣税款。 1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新特公司的总经理，部分挂靠该公司的业务员因没有药材收购、销售资质而无法开具发票，他们上交的部分发票并没有实际货物进入公司，具体流程由他们自己联系操作。 1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她于2014年11月至2017年6月管理东昊公司。2015年9月，秦某2向公司出售药材，因其无开具发票的资格，提供的发票是以普顺等公司的名义开具的，后为了平账便根据该发票及秦某2提供的合同等附件进行了相应的资金流转、走账。资金转账具体操作是秦某2将资金转入她个人账户，她又转入东昊公司账户，再按其提供的公司名称、金额转入该公司账户，之后再转回本公司，但对方是如何操作的，她不清楚。开具的上述专用发票已认证抵扣税款。东昊公司与普顺公司无实际交易。 18.证人秦某1的证言，证实他卖给东昊公司的药材是从安徽省亳州市中药材市场的一个体药商处购买的，因他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而卖给东昊公司的药材需要提供发票，与他交易的药商提出可以代开发票，并保证手续齐全、可以进行抵扣税款，达成按2.5个点子收手续费，让该药商代开发票。为了做账、平账目，他居间向药商和东昊公司提供双方的地址、银行账户等，双方将购买的发票及相关资料通过快递邮寄给对方，资金具体流转情况不知，他是与东昊公司的负责人张某3联系的。另外，他与北川普顺公司无货物交易，是与他交易的药商以北川普顺公司名义开具的发票，并给他提供对方的账户，他再提供给张某3，双方通过转账走资金流平账的。 19.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在东昊公司任会计，普顺公司向该公司开具的17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向税务机关认证抵扣税款，公司发票是张某3交给她的，所有钱款和印章均由张某3保管和操作使用。 2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她根据其所在公司老板崔某的安排于2017年7月28日任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任法定代表人是张某3。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范春峰（又名范小峰）的证言，证实（1）普顺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主要经营中药材买卖，法定代表人是卞南南，他在该公司做业务。公司成立后不久，普顺公司在药商个体户石某1处购买了药材，但对方无法开具发票，为抵扣进项税款、少交税款，他和卞南南找到百花合作社的肖某，让他提供合作社约20名农户的身份信息，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他将该身份信息连同相应的农产品采购合同、出库单、收条等票据交由普网公司（与普顺公司系合作关系）以普顺公司的名义向上述农户开具收购发票（具体金额以税务机关统计为准），并将公司银行账户、网银等物交由朋友张某5完成资金流转。采购合同是陈某2（员工）或肖某制作的，其中有两份资料是在卞南南的授意下由他代签其名字；（2）取得前述农产品普通进行发票准备在后续卖货时用于抵扣税款，一次卞南南和他与老乡石某2吃饭时提到本公司还有一批进项发票因没有货物卖还没有用，石某2提出帮他们联系接收发票的单位，并承诺支付票面金额1.9%的开票费，卞南南表示同意，经石某2联系让他们为东昊公司、新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普顺公司用上述农产品收购发票抵扣进项税款后，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卞南南或江某（普网公司员工）将石某2提供的相关资料交由普网公司以普顺公司的名义向该二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金额以税务机关统计为准），并由石某2完成资金流传，二公司的税款抵扣情况不知。后石某2陆续以转款或现金的形式向他和卞南南支付开票费共约12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石某2直接转入普顺公司、普网公司、税务局账户用于缴税，他分得约2万元，卞南南分得三四万。后他得知该发票是提供给张某2；（3）普顺公司及卞南南的银行卡及网银U盾平时放于公司办公室，他和卞南南都能使用，2017年他二人离开时由他带走保管。上述业务的联系和洽谈主要是他，但与对方吃饭或在公司商谈时卞南南在场，其对所有业务和操作都知情。2017年8月15日，他与卞南南经税务机关通知到北川羌族自治县国税局补缴了税款22万元后，被公安机关挡获。 2.被告人卞南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普顺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他提供注册资金和身份证登记成为法定代表人，范春峰是实际经营管理者并负责财务工作、管理公司对公账户和网银；（2）他不过问也不清楚公司业务，共到北川羌族自治县五次，第一次是办理公司注册手续；第二次是到公司玩耍，在范春峰的安排下，办理银行卡及网银并交给范春峰、接待百花合作社的负责人肖某、带肖某办理网银，但不了解具体业务；第三次是办理公司年检法人认证；第四次是2016年三四月，将公司转让给范春峰，但因税务问题未成功；第五次是国税局查到普顺公司虚开发票，他和范春峰于2017年8月15日经北川羌族自治县国税局通知前往补缴了20.8万元税款后，被公安机关挡获；（3）他的私人印章和公司的印章均由普网公司雕刻，他并未保管，曾在普网公司看到其私人印章用于合同及其附件资料，认为是普顺公司业务需要便未予过问和制止。他曾根据范春峰的要求，在出具了一份向百花合作社的欠条，金额为1779250元，落款时间为“2015.9.15”，但不清楚其中缘由。他未在采购（销）合同上签字、未向普网公司提供过资料信息、未收过石某2的钱款。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普顺公司违反国家发票管理和税收征管制度，以北川百花中药材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提供的该合作社农户的身份信息，编造虚假的药材收购交易，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并编造与通化东昊药品药材有限公司、安徽阜阳新特药业有限公司进行药材交易的虚假事实，以所收受前述虚开的用于抵扣税款发票作为其进项抵扣税款，而为上述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且受票方以前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故被告单位普顺公司与受票方公司均具有进行虚假交易抵扣税款的目的，并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被告单位普顺公司系以本单位名义实施犯罪，且违法所得主要归单位所有，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卞南南、范春峰分别为被告单位普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参与策划、组织、纵容单位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单位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与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虚开的税款数额及国家税款损失的认定问题。被告单位开具涉案发票，在“虚进虚出”的过程中，应以销项或进项数额中较大的一项作为犯罪数额，即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认定；被告单位普顺公司既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进项发票，又为他人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以销项受票人已经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数额计算，并扣除其已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和退赔的款项，被告单位已于案发前实际缴纳部分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证，二被告人因其单位欠缴税款，经税务机关通知前往北川羌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缴纳税款，公安机关根据线报隐蔽跟随二人至该局稽查局时将其挡获。从二被告人到达被控制地点的目的及公安机关抓获过程来看，其缺乏投案主动性，不成立自首，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范春峰、卞南南在犯罪中的作用问题。被告单位普顺公司系被告人卞南南独资注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自成立至案发，法定代表人虽为卞南南，但实际经营管理者为范春峰，虚开涉案发票主要由范春峰联系，具体负责实施，被告人卞南南虽在公司时间少，参与具体业务活动不多，但在范春峰与涉案的相关人员联系业务，商议开具发票等活动过程中，被告人卞南南一般都在场，对此不仅有二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也与证人肖某、贺某、石某2等人的证言相佐证，且其身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虚开涉案发票的事实。对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其在单位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犯罪情节，分别处以相应的刑罚，从被告单位注册成立、日常管理运营及虚开涉案发票的经过来看，被告人卞南南虽为单位主管人员，但公司经营活动主要为被告人范春峰策划、组织、实施，且其具体联系涉案发票的相对方人员，提供账户及相关虚假资料，并操作资金流转、收取赃款等，所起作用较大，故应认定被告人范春峰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卞南南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综上，为维护国家发票和税收征管活动的正常秩序，保护国家税款不受侵犯，依法惩处犯罪，根据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定罪量刑。对被告单位与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同时，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不宜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北川羌族自治县普顺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范春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4日止）。 三、被告人卞南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 四、被告单位、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手机3部、银行卡17张、银行网银支付器4部，予以没收，由原扣押机关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国健 审 判 员  曹 斌 人民陪审员  左上荣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许璐 书 记 员  杨 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