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181号原告：陈鹏飞，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生，住吉林省镇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善洪，男，汉族，1976年5月5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被告：王山山，女，汉族，1983年4月16生，住辽宁省庄河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进，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鹏飞与被告顾善洪、被告王山山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鹏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顾善洪及其与王山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顾善洪、王山山连带赔偿陈鹏飞医疗费93,117.90元、误工费43,55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伤残赔偿金461,6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0,342.08元、用血互助金6,000元、鉴定费3,440元、护理费17,530元、住院用品499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以上合计888,008.9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日，陈鹏飞受雇于顾善洪、王山山从事割摆劳务工作，地点为旅顺北海渔港内，上午8点40分左右，陈鹏飞正在水下工作期间，船上其他工作人员突然启动螺旋桨，陈鹏飞躲闪不及被螺旋桨叶片伤及左上肢，后顾善洪、王山山将陈鹏飞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10万元。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顾善洪、王山山共同辩称，不同意陈鹏飞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陈鹏飞基于与肖某之间的承揽关系到顾善洪经营的船舶上割摆，其与顾善洪、王山山不存在任何关系；2.顾善洪、王山山对陈鹏飞所受损害不具有过错；3.陈鹏飞的部分诉讼主张项目不合理，计算标准与实际不符，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陈鹏飞提交的急诊病志、住院病案、事发现场照片、汇款记录、（2018）辽72民初48号民事裁定书、X光片、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居住证明、旅顺口区公安分局柏岚子边防派出所证明（以下简称边防派出所证明）、办理居住证底档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幼儿园证明、住院用品收据，顾善洪提交的医疗费收据、缴费凭证、微信转账记录、码头照片及录像，王山山提交的离婚证，本院委托的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9）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系与本案相关的合法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的异议不影响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鹏飞提交的律师对肖某的调查笔录和证人肖某证言，顾善洪提交的证人肖某证言、证人张某证言，肖某、张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肖某、张某均为案涉事故发生时的在船船员，对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有一定了解，但因该二人所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在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对该二人证言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该二人证言中不能相互印证的部分，包括肖某是否负责割摆以及陈鹏飞下水割摆时的情况，不予采信。2.顾善洪提交的出海船舶户口簿，陈鹏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顾善洪提交的张敏、王兰堂的说明材料，因张敏、王兰堂未出庭作证，顾善洪没有证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顾善洪、王山山原为夫妻关系，于2014年11月25日离婚，婚后仍共同经营“大庄捕4050”号渔船。陈鹏飞系专门为渔船进行割摆（清理螺旋桨上杂物）服务的人员，从业达七年以上。2017年10月1日，经与“大庄捕4050”号渔船大副肖某联系，陈鹏飞自带设备到“大庄捕4050”号渔船进行割摆，在割摆过程中，船上工作人员开动主机，螺旋桨转动，致陈鹏飞受伤。事故发生后，顾善洪、王山山将陈鹏飞送入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经大连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诊断为左上臂离断伤、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锁骨骨折。陈鹏飞在治疗期间共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222,516.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680元、用血互助金6,000元、住院用品费用499元，其中顾善洪、王山山支付13万元，剩余费用由陈鹏飞自行支付。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鹏飞所受伤害构成伤残等级六级和八级；外伤后总误工时间为建议以一年为宜，外伤后需1人护理90日，外伤后共计90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外伤期间的用药、检查费、手术费等医疗费用按照医生的医嘱认定属合理；后续治疗费用需1万元左右或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陈鹏飞为农村户口，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案涉事故发生时止在大连市旅顺口区居住，其妻刘长英，夫妻二人育有两名子女，其子陈逸，生于2011年12月5日，其女陈悦儿，生于2015年11月27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顾善洪、王山山的法律责任。一、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之间的法律关系陈鹏飞主张其与顾善洪、王山山之间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关系中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限内按照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工作，二者之间存在隶属关系。陈鹏飞为案涉渔船割摆仅为一次性劳务，而非陈鹏飞在一定期限内或不特定的期限内为顾善洪、王山山提供劳务，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隶属关系。对陈鹏飞关于其与顾善洪、王山山为雇佣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顾善洪、王山山辩称的，该二人与陈鹏飞没有任何关系，陈鹏飞是为大副肖某工作，报酬由肖某支付，顾善洪为陈鹏飞支付的医疗费亦是为肖某垫付，陈鹏飞与肖某系承揽关系的主张。肖某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肖某受顾善洪、王山山所雇，在案涉渔船上任大副一职，其联系陈鹏飞为案涉渔船割摆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顾善洪、王山山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肖某个人与陈鹏飞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对顾善洪、王山山的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陈鹏飞作为专业从事割摆的人员，自带设备为顾善洪、王山山经营的渔船从事割摆服务，在工作完成后收取报酬，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要件，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系承揽关系。关于顾善洪、王山山辩称的，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山山已经与顾善洪离婚，未参与船舶经营，王山山与陈鹏飞不存在任何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山山已经与顾善洪离婚，但证人肖某、张某均称王山山为案涉渔船的“老板娘”，可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山山在船上仍与顾善洪以夫妻关系出现。据肖某所称，其工资由王山山向其发放。在事故发生后，王山山即前往医院，支付了陈鹏飞部分医疗费。依据上述事实，应认定王山山与顾善洪共同经营案涉渔船，对顾善洪、王山山的该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二、顾善洪、王山山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陈鹏飞在为顾善洪、王山山经营的船舶提供割摆服务时，因船上工作人员启动主机，陈鹏飞被转动的螺旋桨叶片所伤。陈鹏飞与顾善洪、王山山虽为承揽关系，但因陈鹏飞所提供的承揽服务系为船舶螺旋桨清理杂物，需接触船舶螺旋桨方能进行，不能独立完成。顾善洪、王山山作为船舶经营人和实际控制人，应保证陈鹏飞工作时，螺旋桨处于静止状态，为陈鹏飞提供安全保障。顾善洪、王山山在陈鹏飞下水工作期间，未能妥善协调船上工作人员不得开动渔船主机，导致螺旋桨转动，陈鹏飞受到伤害，顾善洪、王山山对陈鹏飞所受伤害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顾善洪、王山山辩称的，陈鹏飞在下水割摆前未通知船上任何人员，其是在船上主机开动，螺旋桨正在旋转的情况下下水割摆的，顾善洪、王山山对陈鹏飞所受伤害不具有过错。本院认为，陈鹏飞为专门从事割摆的人员，从业达七年以上，其对割摆的安全风险及注意事项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顾善洪、王山山的此种观点有悖常理，顾善洪、王山山亦未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对顾善洪、王山山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陈鹏飞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本院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并结合上述证据及事实认定结果,核定如下:对陈鹏飞主张的欠付医疗费93,117.9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用血互助金6,000、后续治疗费1万元，顾善洪、王山山无异议，上述费用系陈鹏飞伤后治疗所必要的费用及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费用，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陈鹏飞主张各项赔偿依照城镇标准计算,顾善洪、王山山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陈鹏飞虽然农村户口，但依据其提供的边防派出所证明、办理居住证底档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幼儿园证明，能够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1.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61,630元（43,550×20×53%）。顾善洪、王山山对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有异议，对赔偿系数没有异议。对陈鹏飞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按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12个月的误工费43,550元（43,550÷12×12）。本院认为，陈鹏飞为从事割摆的人员，收入具有不确定性，陈鹏飞及顾善洪、王山山均没有举证证明大连市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陈鹏飞主张按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43,55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陈鹏飞主张住院期间31天护理费8,680元及回家后59天护理费8,850元，共计17,530元。顾善洪、王山山认为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陈鹏飞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进行护理，依照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陈鹏飞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每天280元，数额过高，应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因此，对陈鹏飞主张的护理费13,5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鹏飞主张其儿子陈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309.2元[29,928×（18-8）×53%÷2]，其女儿陈悦儿的扶养人生活费为111,032.88元[29,928×（18-4）×53%÷2]，共计190,342.08元。顾善洪，王山山认为，残疾赔偿金中已包括了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鹏飞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属重复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陈鹏飞对被扶养人生活费190,342.08元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陈鹏飞主张交通费2,000元,顾善洪、王山山认为陈鹏飞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鹏飞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住院用品费，陈鹏飞主张因住院治疗购买的相关用品费用499元，顾善洪、王山山认为陈鹏飞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陈鹏飞主张的住院用品费499元属于因住院治疗支出的费用，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鹏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顾善洪、王山山认为陈鹏飞以雇佣关系提起诉讼，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确定精神抚慰金的因素，结合顾善洪、王山山的过错程度，陈鹏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酌定为1万元。综上,各项赔偿款共计841,538.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顾善洪、王山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鹏飞给付人身损害赔偿款841,538.98元；二、驳回陈鹏飞对顾善洪、王山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顾善洪、王山山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0元、鉴定费3,440元（陈鹏飞已预交），由陈鹏飞负担844元，顾善洪、王山山负担15,2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三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敏人民陪审员  任新颖人民陪审员  孙 杰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闫婧茹书记员田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