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再41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华新路东、新区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7401867608。法定代表人：秦海江，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曹志昂，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有财，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诉讼委托代理人：金连军，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洪昌，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原审被告：衡水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建设大街**码：91131102668431558XL。法定代表人：郭树海，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曹志昂，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上诉人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压滤机公司）与被上诉人聂有财、原审被告衡水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衡桃北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冀1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海江压滤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海江压滤机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及原审被告海景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曹志昂、被上诉人聂有财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金连军、王洪昌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有财在原一审中诉讼请求：2014年2月21日，海江压滤机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其借款1000万元，并由海景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月利息3分3厘，利息已付至2014年7月20日。要求海江压滤机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由海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海江压滤机公司、海景公司辨称，对于借款本金的偿还方式其已经与聂有财签订过还款协议。尽管该协议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撤销，其已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在省高院还未做出是否再审的决定。其认为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不违法，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就聂有财主张的债权偿还方式及期限已经变更，在未到双方所约定的还款期限时，聂有财无权主张债权。对于借款本金无异议，对于约定的月利率3.3%无争议，对于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合计45万元应当折抵本金，予以扣除。原一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6日，海江压滤机公司向聂有财借款1000万元，该借款1000万元在2013年4月26日已转账打入海江压滤机公司会计王素相的账户中。2014年2月21日，聂有财作为出借人，海江压滤机公司作为借款人，海景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三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聂有财向海江压滤机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为3.3%。海景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海江压滤机公司和海景公司对借款本金1000万元无异议。自2013年4月27日，海江压滤机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3%向聂有财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20日止。双方均一致认可海江压滤机公司已支付的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为45万元，但双方就该45万元应先冲抵本金还是利息的顺序产生争议。另查明，双方在本案起诉前曾于2015年5月就借款1000万元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于2016年6月29日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海江压滤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聂有财按约定向借款人提供了借款1000万元，借款人已收到借款1000万元，聂有财与海江压滤机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聂有财已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借款人海江压滤机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聂有财可随时主张还款，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关于海江压滤机公司已偿还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45万元应先冲抵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已由海江压滤机公司按月利率3.3%支付利息，该期间内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为45万元。双方当事人就本金、利息的偿还方式没有进行约定，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即45万元应当由聂有财返还海江压滤机公司冲抵本金。故海江压滤机公司辩称45万元应当先行冲抵本金，与法无悖，予以采纳。聂有财出借借款本金1000万元扣除应冲抵本金45万元后，余本金955万元，应由海江压滤机公司偿还。聂有财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2014年7月21日开始，海江压滤机公司未再向聂有财支付利息，聂有财要求此后利息由海江压滤机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可自聂有财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海景公司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应当在保证期间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海江压滤机公司辩称对于借款本金的偿还已经与聂有财曾经签订过还款协议，该协议已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1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但其已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还未做出是否再审决定。原审认为海江压滤机公司是否已申请再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且海江压滤机公司称高院未作出是否再审的决定，海江压滤机公司的辩称不符合中止本案审理情形，亦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聂有财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以9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日止）；二、衡水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衡水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清偿后，就清偿部分有权向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0304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衡水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原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判决于2016年9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现已执行完毕。执行中，原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的（2018）冀1102执恢33号执行裁定，依据原一审判决计算的海江压滤机公司向聂有财支付的一般债务利息为4927800元，系按照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21日计算至2016年9月15日。原一审判决生效后，聂有财对该案申请再审，再审请求：支付自原一审判决生效日2016年9月16日至本金付清之日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年息24%计算）3013000元。事实与理由：聂有财诉海江压滤机公司、海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衡桃北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其已于2018年1月10日支取本金和欠息日至判决生效日的利息，原一审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9月16日至付清之日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利息没有给付。桃城区法院（2015）衡桃北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衡水市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衡水海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原告聂有财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以9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日止）”。但在其他诉海江压滤机公司、海景公司的判决中，均是将利息计算到了付清之日并且都给付了。同样的案子，同一个被告，判决结果却不一样。该判决是违法判决，还是表述不清，致使无法执行，给其造成了3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在该判决书第一页体现了其诉求“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月息20%计算）。”另外，其和海江压滤机公司的借款合同第四项第二条约定“乙方按上述借款金额按照借款期限约定到期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据此，请求支付判决生效日2016年9月16日至付清之日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年息24%计算）3013000元，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海江压滤机公司、海景公司辩称：原一审判决是根据聂有财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在法定期限内聂有财没有依法提起上诉，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一审判决确定给付的时间是正确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进行放弃或变更，聂有财在原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中仅主张了偿还本金及利息，没有主张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且在原一审庭审中，原一审法官征求聂有财意见，对诉状及诉讼请求有无变更或补充时，聂有财也未提出再审申请时提出的诉讼主张。聂有财现主张的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利息，属于其在原诉讼请求中放弃的利息部分，其无权再进行主张。聂有财正确的正当的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其主动放弃上述权利后，不应当再通过检察监督等非正常程序来启动再审程序。民事诉讼法对生效法律文书启动再审有明确规定，对申诉人已经放弃的诉讼权利不应当再支持。不同意聂有财的意见。聂有财的申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判决确定的金额已经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全部执行清结。为了维护生效判决，请求驳回聂有财的再审请求。一审再审争议焦点：聂有财请求再审判令海江压滤机公司向其支付自原判决生效之日即2016年9月16日至本金付清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年息24%计算）3013000元，应否予以支持？一审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同原一审一致的部分之外，另查明：聂有财在原一审起诉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海江压滤机公司返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354万元整。在原一审庭审中，聂有财明确前期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7月20日，要求自2014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但未明确利息计算至何时。一审再审认为：聂有财、海江压滤机公司对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争议，原一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原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聂有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要求判决海江压滤机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按年息24%计算的一般债务利息，实际是在原一审判决结果的基础上，要求海江压滤机公司向其增加支付自原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聂有财在原一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2014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未明确利息计算至何时为止，原一审应当释明并要求聂有财明确其诉讼请求范围，但原一审既未明示要求聂有财对此予以明确，也未对将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理由进行论述，而是在判项中径行判决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已由原一审判决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约定了利息，利息应按照实际借款期限据实计算。聂有财要求判决海江压滤机公司向其增加支付自原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的申诉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一审判决确定的海江压滤机公司支付一般债务利息的终止日，应变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检察机关提出的检察建议应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变更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北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以9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为：以9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维持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北民二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其他判决内容。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依照原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一审再审判决后，海江压滤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驳回聂有财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１、海江压滤机公司与聂有财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执行完毕，一审再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法。2、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海江压滤机公司应当支付聂有财自2016年9月16日开始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013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已就聂有财的主张在原一审时已经处理，在处理结束后聂有财又超出诉讼主张申请再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对聂有财已经放弃的诉讼权利不应当再支持。海江压滤机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聂有财辩称：审判监督程序是发现确有错误的判决后，经再审对错误的判决进行补正。民间借贷案件中正确的判决应是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而该案原一审判决将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海江压滤机公司并没有按判决确定的时间给付借款，后经检察机关提出检察建议，原一审法院经院长发现原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而启动再审程序，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聂有财自起诉之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请求，海江压滤机公司上诉认为聂有财已经放弃利息请求没有依据。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其提交了除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外，还提交了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11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其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是证明聂有财从未放弃过对借款利息的主张。对上述证据，海江压滤机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聂有财、海江压滤机公司对于原一审及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争议，原一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但在原一审判决中虽明确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也确定了如不能按期履行的罚息，但未明确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给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如何支付本息，如何保护债权人利益，致使在原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后由于海江压滤机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本息，造成对聂有财的财产损失无法得到保护。现聂有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要求判决海江压滤机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故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江压滤机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4元由再审上诉人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丽娟审判员  王国恩审判员  贡文忠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