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刑初2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忠美，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潘军，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国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本院依法通知昆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刘潘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与被害人李某1原系夫妻，因感情不和二人于2015年5月离婚。2016年5月左右，曹某与李某1又同居在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杨某的房屋中。2017年9月29日晚，被告人曹某因怀疑李某1有“外遇”及家庭债务问题与李某1发生激烈言语冲突，在李某1过激的言语刺激下，曹某遂产生了与李某1同归于尽的念头。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曹某趁李某1在卧室床上躺着之际，用羊角锤击打李某1的头部，随后又将李某1抱到堂屋继续用羊角锤击打李某1的头部致李某1死亡。在被告人曹某杀害李某1的过程中，曹某用匕首割自己的双腕自杀未遂。当日上午10时许曹某被家人送至医院抢救。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诊断证明、物证提取笔录、辨认笔录、作案工具指认辨认笔录、勘验笔录、物证扣押决定书、清单、尸体辨认笔录、尸检意见、DNA鉴定意见、相关照片、被害人李某1身份证明、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指控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曹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庭审中，被告人曹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表示悔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以便对家庭作出补偿；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认为曹某有自首、坦白情节，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本案，且被害人有过错，请求法院对曹某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被告人曹某与被害人李某1经法院调解离婚，后二人又共同租住于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杨某的房屋中。2017年9月29日晚，曹某与李某1因感情和家庭债务等问题在住处发生言语冲突，曹某用一羊角锤多次击打李某1头部后用匕首割双腕自杀。次日上午10时许，曹某被前来的亲属送至医院抢救，经现场检查李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锤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9月30日10时37分许，公安机关接到李某2权报案称，其哥哥李某1与妻子曹某在家中发生打斗，现李某1已死亡、曹某昏迷，请求调查处理。2、抓获经过证实：接到报案后，公安机关获知曹某因双手腕开放性损伤、失血过多正在住院治疗，此后，于2017年10月9日15时许，公安民警到医院将曹某传唤到案。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在禄劝县杨某房屋内，在案发现场提取到多处赤足血印、片状、喷溅状、滴溅状可疑血、血泊、男尸旁的一把钉锤、匕首、黑色布质刀鞘、写有“李某4对不起，女儿们来生在做你们母亲”字样的烟壳、血衣、手机等物品，现场见空酒瓶。上述物证均已依法提取。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及照片证实：李某1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金属锤类工具多次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李某2权、李某3。5、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与曹某、李某1的STR分型相同，提取的刀上血迹与曹某STR分型相同，提取锤子锤头上血迹与李某1STR分型相同，锤柄上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曹某、李某1的STR分型，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曹某、李某1的STR分型。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李某2权、李某3。6、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到医院提取扣押曹某随身衣物四件。依法扣押现场提取的羊角锤一把。7、出院证、诊断证明等住院材料及相关照片证实：2017年9月30日至10月9日，曹某因双腕开放性外伤住院接受治疗。8、调解书证实：被告人曹某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5年5月经法院调解离婚。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李某2怀的证言：2017年9月30日9时56分许，曹某打电话说二哥李某1不行了，自己也不行了，知道二人经常吵闹，马上将此事告知他们的女儿李某3以及兄弟李某2权，李某2权叫了救护车过去。李某3先到现场，看到曹某用一只手抱着李某1，地上很多血，曹某跟李某3说了几句话，也听不清。救护车到后确定李某1已经死亡，就将曹某抬上车拉走抢救。随后，李某2权就报警了。（2）李某2权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某1与曹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因李某1好吃喝不顾家，外面差债不还，二人还曾离过婚，后两人又和好。2017年9月30日早上9点30分左右，二姐李某2怀告知曹某与二哥李某1打架，李某1已经死了，曹某也要死了。其就联系了卫生院救护车到李某1住处，进去房内看到两人平躺在地上，李某1头上有洞，穿件衬衣和裤衩，衬衣上有血，已经死了。曹某双手腕上有血、身上也有血。其帮医生抬曹某上车，李某3跟着拉去昆明抢救，当时曹某说：我也不想活了，你们不要救我了。其就对此事报警了。李某2权辨认确认了李某1的尸体。（3）王光琪的证言：岳父李某1和岳母曹某关系不好，以前离婚，是否复婚不知道，岳父爱喝酒，酒后会与人吵架。2017年9月30日凌晨1时许，岳母曹某打电话说让其次日接李某3的姐姐李某4来，感觉不对劲，早上就告诉妻子李某3，9时许又接到二娘李某2怀电话知道家里出事了。妻子打电话给父母没有人接，就直接到家里了。李某3和二娘李某2怀一起送曹某去医院，后其到医院见到曹某手腕包扎着，岳父李某1已经死亡。（4）李某3的证言：父母关系不好，父亲李某1爱喝酒、酒后脾气暴躁，因此，母亲曹某于半年前与父亲离婚了，后父亲又恳求母亲复婚，两个人又生活在一起。2017年9月30日7时许，见到有曹某凌晨1时来电，拨回去没人接，丈夫王光琪打电话说凌晨1时母亲也给他打了电话，还让丈夫次日接李某4过去。后得知9月29日22时，母亲还打过姐姐李某4的电话。当天9点左右，其与公公王某骑摩托车一起到母亲家。家堂屋门开着，李某1、曹某躺在地上，李某1满脸是血还搂着曹某，曹某全身是血手腕也在出血，左手楼着李某1的腰部。其大声呼喊后看到母亲手指动了，就立即打电话给二姨李某2怀，让她叫救护车来救人。救护车到后，说李某1已死亡、曹某还有心跳，曹某就被救护车拉到昆明抢救。（5）王某的证言：李某1平时闲逛、爱喝酒、喝酒后就发脾气打曹某、砸东西，李某1说话骂人很难听，还辱骂他母亲。2017年9月30日9时左右，儿媳妇李某3说想回爹妈家看看，可能父母又吵架了，看上去很急，其就骑摩托车带儿媳去了白某卡村，看到李某1和曹某躺在堂屋地上，两人全身到处是血，李某1平躺着脑门上有个洞，曹某躺在旁边。李某3拉曹某的手，发现曹某还能动。两人头部旁边还有一羊角锤、一把水果刀。其打电话给李某1的大姐李某2怀，后救护车就来了。（6）李昌美的证言：2017年8月份以来，其经常和李某1在一起吃饭玩，平时电话联系，没有特殊关系。与李某1在一起玩时，知道李某1与曹某2015年左右离婚，李某1还让其想法劝曹某回来。2016年年底，知道李某1和曹某又生活在一起了。2017年9月29日晚上，李某1给她打电话没有接到，其又回拨回去问李某1什么事情，李某1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了。2017年9月30日早上，其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某1，但没有人接。（7）余某、张某的证言：二人系乡卫生院医护人员，2017年9月30日10时许被通知跟随救护车到白某卡村抢救病人。到现场看到一男一女（李某1、曹某）躺在地上，女人肩膀靠在男人手臂上，左手腕被家属用袖套包扎着，右手腕开放性损伤且血已经凝固。经检查，李某1已死亡，曹某尚有心跳，后将曹某到昆明抢救。（8）杨某的证言：李某1喜欢喝酒、酒后脾气大，曹某为人好、良心相当好，相当勤快。2016年4月30，其将白某卡村的房子租给李某1住，当时李某1与曹某离婚，2017年1月得知二人重新生活在一起了。2017年9月30日17时许，李某2权打电话说李某1在其家中死亡，当日22时到家时李某1尸体已运走。（9）李兆宝的证言：2016年4月份，其家与李某1、李某4签订租赁山庄协议，当时李某1与曹某离婚，曹某未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4月份，曹某到山庄打工，每月工资2700元，拿租金时李某1去过山庄一次。（10）崔正华的证言：2015年左右，曹某与李某1离婚，此后又居住在一起，其家在李某1家后面，经常听到夫妻二人因为债务上事情吵架。村里对李某1、曹某评价很好，尤其是曹某待人待事都不错、很勤劳，做人很本分，还在山庄打工。案发当晚不知李某1和曹忠诚吵架打架的事，后李某2权打电话说李某1与曹某打架，李某1死了，让帮助处理后事。（11）张顺兵的证言：其是白木卡村村长。李某1、曹某近几年因债务原因经常吵架、感情不好，便离婚了，后又生活在一起。李某1打点散工，在村后山养鸡，曹某在山庄打工。曹某平时不爱说话、不爱外出与人交流。（12）韩立忠的证言：其是白木卡村村民。李某1、曹某结婚三十多年，婚后生有两个女儿，二人因为经营山庄亏损差账便经常吵架并离婚，后又生活在一起。两人都挺好，与村里其他人没有矛盾。10、被告人曹某的供述、辩解、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李某1夫妻三十多年，平时关系不好，2015年法院调解离婚，后又和好在一起，未办理复婚手续。2017年9月29日20时许，其打工回到与李某1共同租住的禄劝县杨仙玉房屋后，与李某1到果园捉鸡，李某1以酒喝多不情愿去。回家路上李某1接一女子电话，其追问缘由，李某1说此事与其无关，为此二人一路发生争吵。21时许，李某1到家后继续喝酒还让其滚，其说要和李某1死在一起，还说家里的钱拿给“烂母狗”不值，接着又因李某1不顾家、不顾及女儿、骗女儿买车等问题继续争吵。李某1洗脚时又说让其滚，其说死也与李某1死在一起，便继续争吵并发生推搡，其被推坐在地上，其就到旁边堂屋拿了一把羊角锤，卧室床平躺着的李某1见状便问其要整什么，其说要和对方一起死，二人便在床上发生打斗，其用羊角锤朝李某1头连续打了两下，后见李某1双手腕在动，就把李某1抱到堂屋木凳子上坐着、头靠沙发，让李某1拿锤子杀自己，李某1说杀不动了，于是其用刀杀自己肚子但没有杀进去，就割了自己的左手腕流血。李某1见状就用力拿起锤子打自己的头，其要去拉但没拉住。其把李某1躺的被子抱出来，又按照李某1的要求抱到院子里烧了。为了让人帮他们收尸，就把大门打开，还帮李某1洗脸上的血。给女儿李某3打不通电话，其就打李某3丈夫王光琪电话，让对方次日带李某4回来，后用笔在茶几烟盒上写“对不了，来生再做你们的母亲”，把妹妹李某2怀名字、电话及其银行卡密码写上去。其还用李某1手机拨打对方那个女子电话，李某1就说不要搞了，让其再锤几下以便死快点，其先割开自己右手腕，又用锤子击打李某1头部三锤左右，用锤击打自己头部两锤，两人便相依躺下，羊角锤和刀就丢在了旁边。次日早上，其爬起来接了李某3电话，又打给李某2怀说因吵架已将李某1打死了，就躺在地上没有知觉了。后模糊听见有人哭，其被抬上救护车，其说：不要救了，答应陪李某1死的。李某1平时爱喝酒，不关心家，不还债还败家，最近发觉他在外面与女人鬼混，为了不让他把家败光，能把财产留给孩子，就想杀死李某1，同时陪李某1一起死。离婚期间，其帮偿还家庭债务，自己打工的钱供李某1抽烟喝酒，和好后又帮偿还家庭债务。曹某对现场提取的羊角锤、指认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曹某及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被告人曹某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辩护人对控方证据无异议。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出示谅解书等书证欲证实：被告人曹某获得女儿李某4、李某3的谅解;同时，李某4、李某3、马某（李某1母亲）、李某5（李某1大哥）、李某2美（李某1大姐）、李某2美（李某1二妹）、李某2权（李某1三弟）、李某2祥（李某1四弟）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公诉人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不能正确处理感情和家庭债务等问题，在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曹某没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另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和激化矛盾负有主要责任，曹某案发后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家庭矛盾得以缓和，曹某无违法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社会评价较好，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注意。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曹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9日日起至2032年10月8日止）二、查获在案的作案工具羊角锤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兴虎人民陪审员  宋云飞人民陪审员  何 颖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牛克辉书记员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