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05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关国保，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已被开除党籍），原任莆田市某甲有限公司工会主席（2015年8月开始在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挂职任副总经理），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某路。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5月10日被留置，2018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潮平、林莉莉，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刑诉［2018］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关国保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关国保及其辩护人郑潮平、林莉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莆田市某排海工程为省重点项目，莆田市某丙有限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作为业主负责该工程。按照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工程有关问题的纪要》（[2014]188号）规定，征迁赔偿标准海域段参照《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湄管政综[2014]23号）执行。2015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关国保挂职担任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某排海工程海域段及南侧滨海大道段征迁工作。 2017年年初，某排海工程因管道埋设需要征用某镇某村欧某1、欧某2和欧某3三户海带养殖户的海带养殖海域。同年4月18日，被告人关国保召集时任秀屿区某局干部同案人林某（另案处理）、被征迁海带养殖户等人到被征迁海域现场进行征迁面积丈量。在征迁丈量面积认定时，被告人关国保明知莆田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4]188号的规定，却没有按照该规定要求参照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即“3行×100米=1亩”的海带养殖面积认定标准进行面积换算，而是按照陆域征迁的标准，计算出被征迁海域为143.89亩并将其作为安置补偿面积。 2017年5月左右的一天，欧某1等被征海域养殖户为感谢被告人关国保在征迁丈量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请求其在后续补偿款审核、拨付等方面继续给予关照和支持，在被告人关国保家附近送给其两瓶52度五粮液白酒和两条野生海鲈，被告人关国保收下并表示答应。之后，被告人关国保在负责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与秀屿区某局签订征迁协议书、补偿款审核拨付工作中，明知欧某1等三户被征海域实际面积仅为53.32亩的情况下，既未提出异议并予以纠正，也没有向上级领导报告，而是擅自决定仍按照陆域征迁补偿标准计算海域丈量面积为143.89亩予以补偿，导致欧某1等三户养殖户违规多领取国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09456.25元(币种下同)。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关国保在莆田市某集团会议室被秀屿区监察委带回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关国保作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关国保辩称：系秀屿区某局林某召集村镇及养殖户到现场进行征迁面积丈量，并非由其召集；其没有认真对照“3行×100米=1亩”的标准，但征迁面积143.89亩是施工单位根据GPS仪器测算的，亩数是施工单位换算的，并非其换算的，施工人员告诉其是按每亩666.67平方米换算亩数；其不知道各行间的间距多少，与秀屿区某局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也没有看到间距是多少；其在公司会议上有宣读协议书及附件的内容，其有汇报按文件规定“3行×100米=1亩”的标准进行面积换算，但没有明确汇报亩数的换算标准是每亩等于666.67平方米；其有收受两瓶52度五粮液白酒和两条鲈鱼，但没有答应给予帮助。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关国保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定性不当，被告人关国保仅涉嫌犯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理由如下：从主观方面看，关国保属于过失而非故意；从客观方面看，关国保因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国有公司严重损失，不存在滥用职权。2、被告人关国保具有法定从轻以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其行为虽然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但涉案金额刚刚超过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的立案标准，且已追回补偿款25.4728万元；其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其过失行为仅是导致国有公司经济损失的一个环节，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被告人关国保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莆田市某排海工程为省重点项目，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本案发生时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莆田市某丙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作为业主负责该工程。按照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工程有关问题的纪要》（[2014]188号）规定，征迁赔偿标准海域段参照《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湄管政综[2014]23号）执行。2015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关国保挂职担任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某排海工程海域段及南侧滨海大道段征迁工作。 2017年年初，某排海工程因管道埋设需要征用某镇某村欧某1、欧某2和欧某3三户海带养殖户的海带养殖海域。同年4月18日，被告人关国保与时任秀屿区某局干部同案人林某（另案处理）、镇村干部及被征迁海带养殖户等人到被征迁海域现场进行征迁面积丈量。在换算征迁丈量面积时，被告人关国保明知莆田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4]188号的规定，却没有按照该规定要求参照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即“3行×100米=1亩”的海带养殖面积认定标准进行面积换算，而是按照陆域征迁的标准，计算出被征迁海域为143.89亩并将其作为安置补偿面积。 2017年5月左右的一天，欧某1等被征海域养殖户为感谢被告人关国保在征迁丈量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请求在后续补偿款审核、拨付等方面继续给予关照和支持，在被告人关国保家附近送给其两瓶52度五粮液白酒和两条海鲈，被告人关国保收下并表示答应。之后，被告人关国保在负责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与秀屿区某局签订征迁协议书、补偿款审核拨付工作中，明知欧某1等三户养殖户被征海域面积是按陆域征迁标准每亩666.67平方米换算，而不是以文件规定的“3行×100米=1亩”标准换算，补偿面积认定错误会导致征迁协议书填报的征迁补偿面积和补偿金额错误，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没有提出异议并纠正，在未经汇报领导同意的情况下仍擅自按陆域征迁补偿标准计算征迁亩数，导致欧某1等三户养殖户违规多领取国家补偿款共计509456.25元。2018年5月10日被告人关国保在莆田市某集团会议室被秀屿区监察委带回接受调查。 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6月1日，欧某3、欧某2共向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退款25.4728万元，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已收到该二人退还的海带养殖征迁赔偿款25.472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莆田市某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莆田市某丙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莆田市某甲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人关国保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莆田市某集团委员会《关于关国保同志挂职的通知》、莆田市某集团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会议纪要（[2015]21号）并附《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工程建设情况》，证明：被告人关国保自2015年7月起担任莆田市某甲有限公司工会主席，期间自2015年8月起挂职担任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某排海工程海域段及南侧滨海大道段征迁工作，分管征迁科。2017年8月挂职期满后，因工作需要仍留在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履行原挂职工作职责。本案发生时，莆田市某甲有限公司、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均系国有独资企业公司莆田市某丙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证人张某（时任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征迁科副科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份，被告人关国保让其一起到某镇某村海域确认涉案海带养殖海域是否属于工程施工海域。关国保按照陆地上的1亩约定于666.67平方米进行换算，测算出需征迁的海带养殖面积。 3、证人蔡某（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2017]11号会议纪要的会议其有参加，开会时关国保只是例行公事地汇报需要拨付的具体金额，没有对征迁补偿所参照的文件、补偿标准作出说明。 4、证人陈某（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某镇某村海域的征迁补偿形式、标准应严格按照莆田市人民政府[2014]188号专题会议纪要及《湄洲岛管委会关于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的批复》（湄管政宗[2014]23号）执行。被告人关国保只是向其汇报涉案征迁海域的丈量面积数据，没有汇报要参照湄洲湾北岸管委会相关会议纪要的补偿形式、标准进行。 5、证人许某（莆田市某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针对某镇某村涉案养殖海域征迁补偿，被告人关国保当时只是汇报要拨款给养殖户征迁补偿款的具体金额一事，其它方面没有汇报。 6、证人欧某1、欧某2、欧某3的证言，证明：其三户涉案海带养殖海域征迁补偿的相关过程。在其三户海带养殖海域征迁面积丈量完成后的一天，其三人为感谢被告人关国保在征迁补偿中的关照，送给关国保两瓶52度五粮液白酒和两条野生海鲈。 7、证人林某、黄某、翁某、欧某4、欧某5的证言，证明：秀屿区某局干部、镇村干部参与涉案海带养殖海域征迁补偿工作的相关情况。 8、证人欧某6、欧某7的证言，证明：海带养殖布局在秀屿区大体相同，每条台绳一般在100米左右，每两条台绳间用养殖绳连接，海带挂在养殖绳上。通常养殖绳长度在6米以上，因为最有利于海带生长，每条养殖绳间的距离在1.2米左右，如果在外海区由于水流比较大，养殖绳的长度相对还要更长一些。每两条台绳之间所挂的海带养殖绳控制在100条左右，以300条养殖绳计为1亩海带面积，跟地面上1亩约等于666.67平方米的计算方式不同。欧某1养殖海带的布局的情况应该基本差不多，但由于欧某1所养殖的海带在外海区，养殖绳应该更长一些。 9、莆田市人民政府[2014]188号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研究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工程有关问题的纪要》、《湄洲岛管委会关于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的批复》（湄管政综[2014]23号）、《湄洲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审批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的请示》及湄洲岛海域使用补偿标准（征求意见稿），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工作情况说明》，证明：某镇某村海域段海带养殖征迁赔偿标准依据莆田市人民政府[2014]188号专题会议纪要执行，该会议纪要规定海域段参照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湄管政综[2014]23号）。按照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海带的面积认定标准为3行×100米=1亩。 10、莆田市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管道工程秀屿区征迁协议书、工程征地拆迁赔偿明细表、征迁海域测量图纸，证明：2017年6月19日，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与莆田市秀屿区某局就涉案海带养殖海域征迁签订协议书，补偿标准为莆田市人民政府[2014]188号专题会议纪要、《湄洲岛管委会关于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的批复》（湄管政综[2014]23号），征迁面积共计143.89亩，补偿额共计809381.25元。 11、秀屿区某局《关于请求支付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管道工程某镇某村海上养殖征迁补偿的函》、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2017]11号会议纪要及汇款审批单、银行凭证，平海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及时拨付环湄洲湾北岸尾水排海项目征海补偿款等费用的函、会议纪要、支付审批单及银行凭证、银行卡复印件、批量明细交易结果单等，证明：涉案补偿款的审批及拨付情况。 12、平海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黄某时任平海镇统战委员，根据工作分工，由其负责涉案工程的对接、协调征海事宜。 13、秀屿区海洋与渔业局《某镇某村外海区海带养殖情况调查》并附相关人员出具的《现场调查情况》《情况说明》，证明：该局安排水技人员到某镇某村与山亭文甲交界的外海区海域调查海带养殖情况，测量情况为含有鲜海带的海带养殖绳长6.1米至6.5米，平均6.3米；海带养殖绳两边的吊挂绳长0.13米至0.14米，平均0.135米；平挂的海带养殖绳之间的距离为1.3米至1.4米，平均1.35米；群众习惯上按300条海带养殖绳计算为1亩，则每亩平均占用海域面积为2455.596平方米到2819.124平方米之间。 14、汇款凭证、进账单及辩护人提供的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凭证，证明：2018年5月30日、6月1日，海带养殖户欧某3、欧某2共向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退款25.4728万元，莆田市某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已收到该二人退还的涉案工程海带养殖征迁赔偿款25.4728万元。 1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关国保的到案情况。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关国保的户籍登记情况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 17、被告人关国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情况说明、悔过书，证明：现场征迁丈量时，其当时在通过GPS计算出被征迁海带养殖面积后，直接按北岸管委会山亭镇征迁时1亩约等于666.67平方米去计算。平海镇属于秀屿区，不能按北岸管委会的相关会议纪要执行。涉案征迁丈量工作结束后的一天，欧某1、欧某2等人为了感谢其在该三户海带养殖海域征迁丈量中的关照并请求在今后补偿款拨付方面的关照和支持，送给其两瓶52度五粮液白酒和两条鲈鱼，其收下并答应。在补偿征迁面积、补偿单价都跟养殖户谈好后，其在公司例会上报告该海带养殖征迁补偿的亩数、补偿单价，并告诉公司该征迁补偿是按照莆田市人民政府[2014]188号会议纪要规定的湄洲岛征海补偿标准（[2014]23号）文件执行。在与秀屿区某局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书时，其知道当时丈量是按陆地上每亩666.67平方米计算确定补偿面积，而不是以文件规定的“3行×100米=1亩”，补偿面积的认定错误会导致征迁协议书填报的征迁补偿面积和补偿金额错误，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但其在核对协议书时没有提出异议并纠正，在未经汇报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按照陆域征迁补偿标准确认征迁亩数。其在公司的会议上只是对涉案海上养殖物的种类、征迁补偿单价、补偿款总金额进行例行公事汇报。 本院认为，被告人关国保作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关国保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成立。经查，被告人关国保明知涉案海域海带养殖征迁补偿应当适用“3行×100米=1亩”的海带养殖面积认定标准进行面积换算，却按陆域征迁标准计算被征迁海域补偿面积，在征迁补偿过程中收受养殖户为感谢其关照而送的财物，明知按上述面积认定标准会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在征迁协议书签订、补偿款审核拨付工作中仍未提出异议并纠正，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被告人关国保及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部分经济损失已挽回，在量刑时一并考虑。被告人关国保在本案中收受他人财物，具有徇私舞弊情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关国保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志雄 人民陪审员  何燕金 人民陪审员  杨新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淑晔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