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322民初832号原告：宝鸡市宝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221307057J。法定代表人：刘玉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米宏伟，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明立，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凤翔县横水镇尹稼坞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伟宜，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楠钧，凤翔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宝鸡市宝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运公司）与被告凤翔县横水镇尹稼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尹稼坞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陕032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陕03民终1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陕032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米宏伟、李明立，被告尹稼坞村的法定代表人赵伟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楠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运公司诉称：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凤翔县长虹客运站建设用地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就原告租赁被告场地面积、使用期限、租金等均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原告履行了协议约定所有义务，并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凤翔长虹五级客运站，但之后被告却违反协议约定将客运站拆除，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基于以上事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依法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约而导致的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83082.52元，其中土地租赁费10万元、工程款381022.52元、其他费用20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要求解除《凤翔县长虹客运站建设用地协议》。原告为此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凤翔县长虹客运站建设用地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的起诉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2.协议、图纸、审核报告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请求赔偿损失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3.现场照片2张、调查笔录（赵小刚、刘继贤）2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4.《凤翔县长虹五级汽车客运站委托建设管理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建站是经过政府合法审批的行为。5.收款收据、凭证收据、税务发票复印件共11张，证明原告为建站投入大量资金，要求被告返还相关款项具有事实依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实际系土地租赁协议，双方约定期限50年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无效；证据2，真实性均有异议，且审核报告经交通局委托，可证明长虹客运站财产属于交通局而非原告；证据3，均不予认可；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长虹客运站不是原告的，而是交通局的，原告受交通局委托进行管理；证据5，其中金额为2060元的税务发票无异议，收款收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余转账凭证属于内部资料，不发表意见。被告尹稼坞村辩称：1.涉案《凤翔县长虹客运站建设用地协议》系原告与尹稼坞村十二组签订的，原告支付的10万元包含长虹饭店5间二层楼的拆除款9万元，及水电配套占用的资金。故被告实际未收取原告租赁费，原告实际无偿使用了土地。2.客运站是原告受县交通局委托建的，原告仅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故无权主张赔偿。3.客运站建成后，原告未使用过，违反了用地协议的约定。4.客运站占用的是尹稼坞村十二组的土地，是经十二组集体决定拆除的，拆除前村委会曾给县交通局写过书面报告。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应予驳回。被告为此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尹12队关于长虹街什字东改造工程及邻街门面房拆除全体村民研究决定》复印件1份，证明拆除长虹汽车站是十二组村民集体决定的。2.《凤翔县横水镇尹稼坞客运站经营管理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客运站系经国有资产投资建设，所有权属于交通局。3.调查笔录（李小林、李娟萍）2份，证明客运站自建成后从未使用过。4.照片1张，证明客运站房屋属危房。5.《横水镇尹稼坞村关于在原客运站占地修建农贸市场的报告》1份，证明拆除汽车站前被告曾向县交通局打了报告。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反该证据证明拆除客运站的行为违法；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5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提交的证据1、5，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客运站系被告拆除，故对此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3，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无其它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4，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据资格及证明力不予采信；双方上述其余证据，均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且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基于上述认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06年11月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凤翔县长虹客运站建设用地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位于长虹街公路十字东北角面积1475平方米的地皮有偿提供给甲方建设客运站；乙方提供的地皮使用期限50年，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有偿使用费10万元（含原长虹饭店北面五间二层楼房价款和拆除费计9万元及村镇水电等配套设施费用），在使用期内甲方不得丧失汽车站功能；客运站建设项目属公益事业。协议另约定了其它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向王万科银行卡转款10万元，被告亦向原告出具加盖其印章的使用费收款收据并由其相关财务人员审核签字。2006年12月27日，凤翔县交通局（委托方，甲方）与原告宝运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凤翔县长虹五级汽车客运站委托建设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凤翔县长虹客运站是市交通局2006年农村等级客运站投资计划项目，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设计、建设长虹农村五级客运站；甲方负责市交通局补助资金的申请及拨付，乙方负责配套资金的筹集、投入；市交通局投入形成的固定资产归市交通局所有，乙方所投入形成的固定资产归企业所有；长虹客运站建设所用土地租用和四邻协调工作由甲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建成后的长虹客运站由乙方使用和管理。协议另约定了其它事项。2007年1月4日，原告与凤翔县建筑公司第二分公司就长虹客运站修建事宜签订施工协议，涉案工程由该公司承建。同年5月长虹客运站建成，经凤翔县交通局委托审核，工程审定造价为380159.47元。原告因制作安装“长虹客运站”门牌花费2060元。2007年12月28日，凤翔县交通局（甲方）与原告宝运公司（乙方）签订《凤翔县横水镇尹稼坞客运站经营管理合同》，合同中约定：客运站建设中部省市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归市交通局所有，甲方受市交通局委托是客运站监管单位，乙方为经营使用单位；甲方将建成的客运站于2007年12月1日移交乙方管理使用，使用年限为50年。2016年10月，被告将长虹客运站拆除，原告遂涉诉。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依法进行。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经查，涉案客运站虽由凤翔县交通局委托建设,部分资产归市交通局所有,部分资产归原告所有,但所有资产均由原告经营管理使用,原告依法享有诉权。故对被告关于“原告无权主张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案涉《凤翔县长虹客运站建设用地协议》（下称用地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用地协议将农民集体所有的相关土地有偿提供给原告建客运站，并直接收取50年的使用费。上述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上述用地协议，内容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故对原告要求判决解除用地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83082.52元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用地协议无效，故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依据用地协议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其占用期间所获利益非有形财产无法现实返还，本院参照用地协议约定的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原告应当按照每年200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占有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本案中，原告已依约支付被告自2006年11月2日起50年的使用费10万元，扣除2006年11月2日至2016年10月客运站拆除期间原告应支付的土地使用费2万元（2000元/年×10年），故被告应返还原告使用费8万元。被告辩称并未收取原告使用费。经查，在原告向王万科银行卡转款10万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加盖其印章的收款收据并由其相关财务人员审核签字，应视为原告已支付被告10万元使用费，故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拆除客运站造成原告投资损失382219.47元（工程款380159.47元+门牌费206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因缔约双方对用地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其中，被告作为出租方将集体所有土地出租于非农业建设，应对协议无效负主要责任；原告在签订用地协议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应对协议无效负次要责任。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应就原告投资损失382219.47元承担70％的责任，即267553.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凤翔县横水镇尹稼坞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宝鸡市宝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67553.6元，并返还使用费80000元，合计347553.6元；二、驳回原告宝鸡市宝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原告宝鸡市宝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被告凤翔县横水镇尹稼坞村民委员会负担6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滕鹏飞人民陪审员  王忍科人民陪审员  马淑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