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龙蟠中路69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如海，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旗，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智俊，男，198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赵庆荣，男，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毛如海、王智俊、赵庆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赔偿被上诉人毛如海损失85189.1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存在自身疾病，交通事故外伤只起次要作用，应按照作用力来承担费用。毛如海辩称，受害人自身的体质不能减轻责任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智俊辩称，同意毛如海答辩意见。赵庆荣辩称，同意毛如海答辩意见。毛如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毛如海医疗费6316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补2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74488元、护理费13622元、误工费25643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辅助器材费2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300113.2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智俊、赵庆荣、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13时30分许，王智俊驾驶苏Ａ×××××小型轿车驾驶至浦口区星甸街道石窑村路口变道时与毛如海驾驶的无牌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毛如海受伤、车某。本起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智俊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毛如海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毛如海先后在南京市浦口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浦口中心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医院治疗至2017年1月18日出院，后于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3月10日继续在浦口中心医院诊断为：1.（C3-4椎间盘突出继发椎管狭窄）颈椎间盘突出，2.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3.（右侧第6、7肋骨骨折）肋骨骨折，4.额部头皮下血肿，5.全身多处挫伤。审理中，经毛如海申请，法院摇号确定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和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毛如海颈脊髓损伤、颈椎椎间盘突出术后留有颈部活动障碍达到道路交通事故Ⅸ级伤残程度；其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180日、90日和90日。鉴定费用2100元由毛如海支付。2017年11月30日，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申请对毛如海的出院诊断颈椎间盘突出（C3-4椎间盘突出继发椎管狭窄）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被鉴定人毛如海此次交通事故的损伤与其颈椎间盘突出（第3-4颈椎间盘突出继发椎管狭窄）存在因果关系，损伤起次要作用。鉴定费用1800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支付。另查明，苏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赵庆荣，赵庆荣与王智俊系朋友关系，事故发时该车系王智俊借用赵庆荣的车辆使用。该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6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智俊为毛如海垫付医疗费9451.78元及现金25000元。再查明，毛如海系字号为“南京市浦口区友家花店”的经营者，经营范围：鲜花和盆景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智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对毛如海的损失承当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赵庆荣虽为苏Ａ×××××小型轿车所有人，但其将车辆出借给王智俊使用，赵庆荣在本起事故中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因苏Ａ×××××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毛如海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2612元，其中毛如海支付63160.22元（含两次住院期间伙食费665元）、王智俊垫付9451.78元；2.营养费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35元（已扣除医疗费中已计算的伙食费665元）；4.护理费12260元；5.误工费25643元；6.伤残赔偿金1744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8.交通费500元；9.财产损失500元。毛如海上述损失合计为297638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毛如海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7247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毛如海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19891元中的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毛如海财产损失500元。毛如海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77138元，因双方均为机动车辆，故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70%，即123996.6元；剩余30%的损失由毛如海自行承担。因所受损失已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王智俊无需另行赔偿。王智俊垫付34451.78元，毛如海应予返还。对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辩称“本起交通事故对毛如海的伤情起次要作用，应当按损伤参与度赔偿30%”的辩解意见，虽然毛如海事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其自身体质状况因素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事由，毛如海不应因此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要求按照“损伤参与度”确定其应承担保险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毛如海各项损失244496.6元（扣除王智俊垫付34451.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实际支付210044.82元，并将34451.78支付给王智俊）；二、驳回毛如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南江北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七页载明：“……颈椎间盘突出，是颈椎间盘退变的一种病理过程，退变一开始就预示该节段稳定程度减弱，退变不一定导致椎间盘突出，而椎间盘突出也不代表临床发病，仅预示有临床上出现脊髓或神经根受压的病理基础，颈椎间盘突出症的发病是在椎间盘发生退行性变的基础上，受到一定的外力作用后使纤维环和后纵韧带破裂，髓核突出而引起颈髓或神经根受压；急性椎间盘突出症由颈部创伤所致，致伤原因主要是加速暴力使头部快速运动导致颈部扭伤，多见于交通事故或体育运动……”。二审中，本院至浦口中心医院进行调查。毛如海的主治医师徐晓明医生陈述，毛如海受伤入院时有颈脊髓损伤的症状，但不能确定其在入院前是否有椎间盘突出问题，因为毛如海受伤前并没有做过核磁共振检查。本案交通事故对毛如海的颈脊髓损伤应该是起主要作用，因为其之前没有相关的症状，入院后进行核磁共振检查，患者脊髓相应节段有水肿表现，考虑是近期外伤影响的。如果没有外力撞击，不可能形成这种颈脊髓损伤。上诉人对该调查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已经作出了鉴定结论，外伤仅仅是起次要作用。被上诉人毛如海对该笔录予以认可，认为浦口中心医院的出院记录也写明毛如海既往体征无任何病史，如没有交通事故导致的外力撞击，是不会产生目前的损伤和后遗症的。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件、肇事车辆行驶证、王智俊驾驶证、交强险保单、毛如海出院记录、相关费用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营业执照、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导致毛如海受伤的作用力因素认定双方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据此，交通事故中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认定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毛如海被机动车碰撞、跌倒所致，事故责任认定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毛如海也已经承担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经司法鉴定，上诉人毛如海存在的颈椎间盘突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颈椎间盘突出仅为个人体质状况，并非临床发病，毛如海个人体质状况结合外力原因而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性意见，一审认定毛如海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应考虑交通事故对毛如海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出的应扣除毛如海治疗其他疾病的医疗费用，其未提供证据毛如海治疗其他疾病的证据，也未提供应扣除费用的明细和清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任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