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郭银行，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世坤，男，1978年5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小勇，男，1978年1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宇平，男1970年10月4日生，住贵州省仁怀市。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龙，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枫，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启华，男，1976年10月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海龙，男，1980年11月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3）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春，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红艳，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国红，男，1967年6月20日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与被上诉人肖启华、王海龙，一审被告张国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启华、王海龙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肖启华、王海龙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肖启华、王海龙与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之间约定的民间借贷850万元，客观上肖启华、王海龙从未向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提供过该850万元，原判认定850万元属于肖启华、王海龙投资款或垫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肖启华、王海龙也认可该850万元属于借款，但原判在双方对该款属于民间借贷并无争议的情况下，却将该850万元认定为垫资款或投资款转为的借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肖启华、王海龙主张发生850万元的民间借款，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客观上未收到该借款已提出抗辩，肖启华、王海龙并不能提供资金来源或者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该借款却已发生，原判判决未严格审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肖启华、王海龙未答辩。肖启华、王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向肖启华、王海龙连带支付欠款本金155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4与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判决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向肖启华、王海龙连带支付律师费128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承担。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辩称，对欠款的组成部分850万元请法院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予以认可，对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包括股权和生产许可证，但是生产许可证不属于肖启华、王海龙所有，且不能私自转让，对农民工工资认可。逾期付款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律师费明显高于律师收费规定，根据司法厅和物价局的律师收费办法规定，本案是涉案标的为1550万元，律师费约为20万元，请法院对律师费根据本案支持的金额及收费标准予以判决。一审法院查明，肖启华、王海龙与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曾签订《合伙协议》，建立合作关系，后于2014年4月8日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并经结算一致确认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共欠肖启华、王海龙1550万元，其中肖启华、王海龙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垫付民工工资款200万元。双方明确约定该款项应予三月内还清，否则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另外，双方还约定：“若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及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另查明，肖启华、王海龙为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文印费共计为1285000元实际已支付300000、诉讼保全担保费为15000元、案件受理费为122510元、其他诉讼费（保全费）为5000元、公告费为12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是否应当向肖启华、王海龙支付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1550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损失；二、郭银行对肖启华、王海龙享有的4363200元基酒货款债权能否抵消肖启华、王海龙主张的债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肖启华、王海龙和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双方在《解除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第（3）款中约定“丙方五人所欠甲、乙双方借款人民币1050万元…（其中包括：丙方五人向甲乙双方的个人借款人民币850万元以及甲乙双方代为偿付的合作前基地民工工资人民币200万元）”，庭审中，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对肖启华、王海龙垫付200万元民工工资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该200万元的欠款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应当返回；第二、《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本协议第二项第2条第（3）款的债务1050万元及第三项第1条的转让价款500万元，共计1550万元的债务，丙方五人须于本协议签订的之日其三个月内还清…”，以及该《协议》签订当日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共同向肖启华、王海龙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款人确认共计欠款到肖启华、王海龙二人共计1550万元的债款，欠款人须于本欠条出具之日起三个月内还清…”，由此可见，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在签订《协议》及《欠条》时，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确认差欠肖启华、王海龙的1550万元债务已经产生，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辩称850万元债务是民间借贷，应以实际借贷金额确认，但是，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实际产生“民间借贷”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借贷金额低于约定的850万元债务，因此，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肖启华、王海龙主张“850万元债务是投资欠款转为借款”与其和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签订《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解除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将其持有的原公司100%的股份及生产许可证作价500安远转让给丙方五人”，公司股东转让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款主要取决于转让时公司的资产价值，该项约定实为双方对肖启华、王海龙股权价值的作价认定，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肖启华、王海龙主张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支付5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第四，双方在《解除合作关系协议的书》第四条第1项以及《欠条》中约定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应当“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还清，若三个月之内还清，则不计利息；若超过三个月，则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规定，双方约定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提出肖启华、王海龙主张的违约利息过高，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约定的利息高于实际损失的30%,因此，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肖启华、王海龙主张1285000元，其提供的支付凭证有300000元，一审法院对实际支付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海龙承认已收到郭银行价值4363200元基酒，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主张以郭银行对王海龙享有的4363200元基酒货款债权，抵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肖启华、王海龙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的抗辩予以支持。综上，肖启华、王海龙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张国红、郭宇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肖启华、王海龙支付欠款本金11136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4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23日，以111368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张国红、郭宇平向肖启华、王海龙连带支付维权损失律师费3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为155000元、公告费1210元；三、驳回肖启华、王海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510元由被告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张国红、郭宇平承担91616元，原告肖启华、王海龙承担3589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22日，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九工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工坊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第二期）》载明：“二、原九工坊酒业有限公司资金投入情况1.现金投入：850万元；2.生产许可证价值折合：500万元；3.原九工坊酒业有限公司资金投入总和为：850万元+500万元=13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中的850万元款项是否基于民间借贷产生。本案中，被上诉人肖启华、王海龙主张850万元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关系，上述资金虽表述为“借款”，但实际是肖启华、王海龙二人对九工坊公司的现金投入，且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也对此予以认可并以“借款”的方式予以补偿，因此本案中的850万元款项并非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上诉人郭银行等四人辩称，案涉合同中的850万元款项是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肖启华、王海龙二人实际出借了款项，因此对上述债务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该争议焦点，从双方合作及解除合作关系的系列行为及约定来看，案涉合同中的850万元款项并非通常民事交往中的民间借贷中的借款。第一，肖启华、王海龙二人原为九工坊公司的两名股东，二人合计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3年10月22日，本案双方通过股东会一致确认，原九工坊公司现金投入为850万元，生产许可证价值折合价值500万元，九工坊公司的资金投入总合为：850万元+500万元=1350万元，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后，肖启华、王海龙以九工坊公司56%的股权作为合作条件，后双方决定解除合作关系，肖启华、王海龙二人作为合作条件的56%股权予以退还，肖启华、王海龙二人的股权恢复为100%。2014年4月8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肖启华、王海龙二人将所持有的九工坊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及张国红五人，双方同时在《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中约定：丙方五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张国红）所欠肖启华、王海龙二人的“借款”人民币1050万元（其中包括：丙方五人向肖启华、王海龙双方的个人借款人民币850万元以及肖启华、王海龙二人代为偿付的合作前基地民工工资人民币200万元），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550万元，可以看出，案涉850万元“借款”与肖启华、王海龙二人作为九工坊公司原始股东的现金投入数额吻合，能够形成证据闭环，因此，肖启华、王海龙二人称案涉850万元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该二人对公司的投入的主张成立；第二，案涉850万元“借款”来源于《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因此，案涉850万元实际系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和进行股权转让后所产生的一部分债务，因此，对案涉850万元款项的定性，须结合案涉850万元款项的约定来源及双方的其他约定，在双方一致确认肖启华、王海龙二人的现金投入为850万元的情况下，该五人同意以“借款”名义补偿肖启华、王海龙二人850万元，系双方对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作的概括性规定，该850万元款项与肖启华、王海龙出借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共同构成了《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项下的1550万元债务，因此，案涉850万元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款项，双方应依约履行，肖启华、王海龙二人主张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及张国红偿还案涉85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四人辩称案涉850万元款项系民间借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10元，由上诉人郭银行、李世坤、林小勇、郭宇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桦审判员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佳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