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2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 法定代表人：杨承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卿，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普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王世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萌，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农业实业集团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闵子骞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春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农村经济开发服务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泺源大街******iv> 法定代表人：刘建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家村，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普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公司）、山东省农业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集团）、山东省农村经济开发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开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箭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卿、程守法，普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蒋萌，农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农村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家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箭集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偿付三箭集团120061535元及利息（分别以90061535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至实际偿付之日计算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4日至实际偿付之日计算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30日至实际偿付之日计算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缅甸船坞项目回款和1.2亿元贷款回收相互锁定，该项目所获收益应优先偿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银行）1.2亿元贷款债务。二、普利公司根据案涉两次政府协调会介入涉案项目，相关《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农村开发公司、普利公司承担偿还项目资金的义务。三、普利公司承接案涉项目并收取项目全部收益，普利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四、2003年4月30日山东省计划委员会组织召开的政府协调会形成的《会议纪要》第七条的真实意思包含以案涉缅甸船坞项目回款偿还1.2亿元贷款中未被挪用的款项，三箭集团有权代位追偿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权益。五、普利公司获得缅甸船坞项目回款后与农业集团恶意抵销，目的在于逃避其他债权人的债务，造成债权人三箭集团巨额经济损失。六、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业集团是案涉《贷款协议》主债务人，且从未退出缅甸船坞项目，其并未脱离债的关系，应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农村开发公司与普利公司为关联企业，两公司人格混同，故农村开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七、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既承认三箭集团对农业集团的诉讼权利应该得到支持，又将对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同驳回，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 普利公司辩称，一、普利公司并未承接农业集团与中国银行1.2亿元银行贷款，没有义务承担该笔贷款本息的还款义务。案涉《贷款协议》与《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既非主从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承继关系。二、本案并不存在“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通过协议将债务留在农业集团，而将全部收益归入普利公司，且通过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导致农业集团无法承担责任”的事实。三、农业集团对普利公司不享有债权，三箭集团并无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事实依据。农业集团将项目转让后，普利公司应向其支付项目转让款。该笔债权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依法与普利公司对农业集团享有的债权抵销。因此，农业集团对普利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更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事实，三箭集团请求行使代位追偿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箭集团向农业集团追偿不能，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不能将商业风险转嫁给普利公司。 农业集团辩称，一、农业集团在2001年1月与中国银行签订《贷款协议》后，中国银行于同年将1.2亿元贷款发放到位。农业集团实际用于项目的款项约为4367万元左右。二、山东省计划委员会主持召开了两次政府协调会，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普利公司根据两次政府协调会的精神，分别签订了001号《协议书》、002号《合同书》，报送山东省农业厅并抄送了参会各方，三箭集团及中国银行对上述两份合同签订的事实不仅明知，而且对上述两份合同内容从未提出过异议。三、根据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召开的两次政府协调会形成的《会议纪要》精神，农业集团需要自行承担1.2亿元贷款的还款责任。四、农业集团将项目转让给普利公司后即退出了项目建设，但为便于项目的衔接以及后续管理，将原项目上的部分管理人员的劳动关系转移给了普利公司。五、在案涉项目之前，农业集团、普利公司在经营中经常通过互相担保的方式，从银行贷款。农业集团、普利公司对每笔代偿的贷款均有严格的账目，不存在互相串通，恶意逃债的情形。 农村开发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农村开发公司分别与农业集团签订的001号《协议书》及普利公司签订的002号《合同书》是对案涉两次《会议纪要》的具体落实，是对当年客观情况的反映。二、2011年农村开发公司的改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农村开发公司与普利公司都是独立法人，不存在任何混同关系。具体理由：（一）案涉两次《会议纪要》之所以出现普利公司，并不是因为农村开发公司与普利公司是混同关系，而是因为当初设定的由农村开发公司接手项目，并且急需银行贷款缓解建设资金的压力，而农村开发公司本身尚有银行负债，融资能力较弱，下属普利公司资信状况良好，由其申请贷款较为容易，基于这个原因，《会议纪要》中才出现普利公司的名字。（二）农村开发公司、普利公司分属两种不同性质的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员工、业务、债权债务关系等均不相同。三箭集团主张两公司关系混同，属同一实际控制人的依据不足，故农村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三箭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普利公司偿还三箭集团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已实际清偿的款项人民币90061535元及利息人民币10807384.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普利公司负担。本案发回重审以后，三箭集团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一、普利公司将《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项下的回款用于偿还三箭集团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已实际清偿的款项人民币120061535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剩余款项及利息的偿付义务；二、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案涉人民币1.2亿元《贷款协议》的履行情况。1999年10月12日，农业集团（作为承包商）与缅甸船厂（业主）签订《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约定农业集团在价值2545万美元的卖方信贷项下为缅甸船厂建造一个12000dwt的干船坞工程。承包商的工程范围为承包商提供的全部机械、原料、设备和建筑工程等。 2001年1月2日，农业集团与中国银行签订《贷款协议》约定，贷款种类为出口卖方信贷，贷款用途为用于出口缅甸12000吨级船坞项目，贷款额为人民币1.2亿元。其中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借款人同意将国外商务合同项下收到的延期付款在办妥结汇手续后首先转入贷款人在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同日，三箭集团与中国银行签订《保证协议》，三箭集团为农业集团的上述出口卖方信贷提供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将前述人民币1.2亿元贷款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农业集团。 案涉《贷款协议》于2007年7月31日到期后，农业集团未还清借款本息，三箭集团也未履行保证责任。2007年9月，中国银行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农业集团偿还本息共计人民币156300636.86元（其中，本金人民币109535711元，利息人民币46764925.86元），要求三箭集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判令三箭集团对农业集团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箭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农业集团追偿。2013年4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高执字第99-2号执行裁定，将查封的三箭集团持有的山东三名投资有限公司31.57%股权，通过拍卖方式，以人民币90061535元价格裁定给竞买人将军烟草集团有限公司，该款偿还了农业集团在中国银行的借款。三箭集团于2014年12月30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交纳执行款人民币1000万元，于2015年4月1日交纳执行款人民币2000万元。三箭集团合计代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61535元。 二、案涉缅甸船坞项目的履行情况。1999年11月8日，农业集团与三箭集团签订《缅甸12000吨船坞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缅甸12000吨船坞工程由三箭集团负责建设施工。2001年6月22日，农业集团与三箭集团签订《缅甸希姆莱船厂12000吨船坞工程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工程合同价款调整为闭口价人民币7400万元，工程由中国港湾建设（集团）总公司第三航务工程局（以下简称第三航务局）分包施工。三箭集团依约施工,由于农业集团拖欠工程款严重，正常施工难以维持，于2002年7月3日通知农业集团停工。2003年4月30日下午，山东省计划委员会组织召开了由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三箭集团、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参加的缅甸船坞项目专题会议，山东省计划委员会领导、山东省农业厅领导、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副行长王述曦、农村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业、三箭集团副董事长杨承林、农业集团副总经理刘岩参加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以下简称4号《会议纪要）》，内容如下：“2003年4月30日下午在省计委二楼会议室,省计委主任就缅甸船坞项目复工问题召集专门会议。在听取了农业厅的专题汇报后，对有关问题进行了认真研究，现纪要如下：一、会议认为，缅甸船坞项目是我省近年来最大的境外承包工程，也是中缅两国领导人都关心的项目，政治和经济意义十分重大。该项目经过一年的紧张施工，已完成工程量的60%,但由于资金和技术问题造成停工。此事引起了缅甸政府的高度重视，近期中国驻缅大使馆和国家商务部也分别致电省政府，要求尽快复工。与会单位在对项目进行了认真分析后认为，项目复工利大于弊，否则，将造成人民币1.5亿元的经济损失和重大的政治影响。如果抓紧复工，保障后期资金及时到位，并加强管理，能够顺利完成工程建设任务，取得一定的经济效益……二、会议商定：1.按原有的协议，农业集团应抓紧把与项目有关的手续移交给省农经服务总公司（即农村开发公司）。各有关单位也要抓紧办理一切必要的项目变更手续，由农业集团与缅方签订补充协议，农村开发公司负责复工前的准备及今后的项目建设。2.由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向普利公司（省农经服务总公司）提供人民币3710万元的工程贷款，并给予利息优惠。对中国银行总行已提供的人民币1.2亿元的贷款，由中国银行济南分行负责商请总行给予降息并免除逾期罚息。3.省计委向农村开发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并比照中国银行的利息给予优惠，该借款以农村开发公司所有的金龙大厦四层房产作抵押。4.三箭集团为普利公司（省农经服务总公司）提供人民币3710万元的贷款担保，并在资金到位后立即复工。5.农村开发公司自筹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并负责解决今后可能出现的资金缺口。6.农业集团挪用的人民币3710万元项目款，由农业集团负责偿还本息。停工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农业集团承担，具体数额与三箭集团共同审核商定。7.有关单位组成项目资金监管小组，负责资金的管理和使用。项目回收资金按照各方提供资金的比例偿还。8.由农业集团和三箭集团负责向缅方交涉，要求缅方承担提供技术资料不准确造成停工损失的责任，延长施工期和分担经济损失。各单位对会议商定的以上事项，要尽快提出具体落实方案，近期由主任再次召集专题会议予以确定。” 2003年5月8日上午，山东省计划委员会组织召开了第二次由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三箭集团、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参加的缅甸船坞项目专题会议。山东省农业厅领导、山东省计划委员会领导、山东省外经贸委领导、农村开发公司董事长刘建业、三箭集团董事长王振生、副董事长杨承林、农业集团副总经理刘岩参加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以下简称5号《会议纪要》），内容如下：“2003年5月8日上午，省计委主任就缅甸船坞项目复工问题召集第二次专题会议。会议听取了省农业厅关于缅甸船坞工程复工方案的汇报，对方案进行了认真研究，并提出了修改意见，现纪要如下：一、由刘建业同志带队组成谈判小组，5月20日前，赴缅甸就复工事宜与缅方进行谈判。谈判主要内容包括：与缅方签订工程延期、免除我方延期违约责任、确定新的竣工日期等内容的补充合同；敦促缅方尽快办理缅甸财政部及外贸银行还款担保责任延期手续。二、为便于项目复工和顺利建设，由农村开发公司与农业集团签订工程总承包变更协议；农村开发公司与三箭集团签订复工合同；农业集团尽快办理中国进出口保险公司保险延期。农业集团原签订的国内合同移交给农村开发公司执行，不再变更合同主体。三、农村开发公司、三箭集团要于5月15日前办理有关贷款担保手续，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向农村开发公司提供的人民币3710万元贷款、省计委向农村开发公司提供的人民币1700万元借款、农村开发公司自筹的人民币1000万元资金，应于5月20日前存入在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项目资金专户。同时，应三箭集团的要求，农村开发公司同意提供人民币3710万元贷款的反担保。工程复工前，农村开发公司再筹集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存入项目资金专户。5月25日前，由农村开发公司从项目资金专户向三箭集团拨付工程款人民币3000万元。三箭集团应确保在6月15日前复工，并于2004年7月8日前竣工。三箭集团表示，力争工程今年年底前竣工。四、为加强资金管理，确保项目资金不再被挪用，成立项目资金监管小组。监管小组组成人员：省农业厅副厅长于风华、省计委投资处副处长梁文跃、省外经贸厅外经处处长王荣昌、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副行长王述曦、农村开发公司总经理刘建业、三箭集团副董事长杨承林。工程建设资金的拨付程序和办法：先由农村开发公司提出使用意见，经监管小组审核同意后拨付有关单位。拨付三箭集团的工程款由刘建业、杨承林按监管小组审定意见共同签字负责；拨付其他工程款由刘建业签字负责。会议要求，各单位都要认真履行4月30日的专题会议和本次会议所确定的事项，按照本次会议研究确定的缅甸船坞复工方案要求积极开展工作，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影响了工程进度，则由相关单位承担责任。” 2003年6月25日，农业集团作为甲方，农村开发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001号《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甲方承建的缅甸船坞建设项目自2003年7月8日全部移交给乙方建设运作，移交范围包括整个项目的投资、……谈判等各方事宜。二、为保持工程建设的连续性，……双方同意2003年7月8日以前，因项目建设需要而由甲方与国内外的有关单位、个人所签定的有关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各类商务合同、协议以及甲方与缅甸船厂所签订的《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的主体暂时不予变更，由乙方以甲方名义继续执行；项目由甲方向乙方移交完毕后，如需签订该项目有关的各类合同、协议，则根据实际情况由乙方名义或甲方名义签订，由乙方实际执行。为此，甲方应给予积极的配合。……三、缅甸船坞项目由甲方转移给乙方的转让价格及项目本身债权和债务的处理：1.缅甸船坞建设项目合同金额2545万美元，根据合同缅甸船厂在支付127.25万美元（5%预付款）后，其他剩余95%的款项由缅甸船厂在工程结束后分五年逐步还清。甲乙双方现确认，以上所有收益（包含5%的预付款127.25万美元）全部归属乙方享有。2.甲乙双方现确认：2-1.以2003年7月8日为界限，自该日起，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实际承包商由甲方变更为乙方，即甲方与缅甸船厂签署的《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的主体转变为乙方，乙方从该时间点开始全部接受并执行甲方与缅甸船厂签署的《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的权利和义务；……2-2.自2003年7月8日起，乙方享有对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全部权益（包含但不限于建设、施工的管理、运营、项目收益以及相关的退税、保险索赔等各项权益）。2-3.2003年7月8日之前因该项目的产生的债务（包含缅甸船坞建设及供货合同及其他的各类商务合同、协议约定应当支出的费用、实际产生的费用和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停工期间给项目建设造成的损失以及因甲方原因违约应当对外支付的各项违约金、赔偿金、费用等全部由甲方承担。2-4.自2003年7月8日之后，因缅甸船坞建设项目产生的债务（除甲方违约应当对外支付的各项违约金、赔偿金、费用等，包含缅甸船坞建设及供货合同及其他项目建设的各类商务合同、协议约定在2003年7月8日之后应当支出的费用、实际产生的费用和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2-5.甲方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名义与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或非金融机构签署的各类融资或借款合同以及各中介服务合同而产生的债务仍由甲方承担。3.该项目的复工由乙方负责启动；同时，自2003年7月8日之后，由乙方负责自筹资金对该项目进行投资。4.中国银行总行曾给甲方项目专项贷款人民币1.2亿元。在缅甸船坞建设项目前期建设中，甲方实际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为人民币4367.36万元（附件4），其余资金由甲方挪用于国内其他方面。甲方承诺：自行负责向中国银行总行偿还人民币1.2亿元项目专项贷款本息。5.作为乙方承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交易对价，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367.36万元的资金，以上款项在船坞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之日两年内或甲乙双方商定同意的期限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乙双方确认：如因停工给其他单位、个人造成损失，乙方因此发生赔偿的，该赔偿资金应从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人民币4367.36万元项目转让资金中扣减。6.自2003年7月8日之后，凡涉及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全部债权均归属乙方享有，由乙方负责清收，归乙方所有。乙方清收时，甲方应当予以积极配合。自2003年7月8日开始，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收益（包含但不限于《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约定的缅甸船厂的全部应付（含已付5%预付款）款项以及因该项目而产生的退税、保险索赔等各项权益）全部归属乙方所有、支配。四、其他相关约定：1.项目移交后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乙方负责筹措并担负费用。……6.以移交时间2003年7月8日为界限，之前的有关事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之后的有关事务由乙方负责处理。7.2003年7月8日为界限，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再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名义与任何第三方签署任何合同、协议等文件；……六、本协议书……甲乙双方各一份，省计委、中国银行总行、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各一份，抄送有关单位，由甲方负责报送。” 2003年7月2日，农业集团作为甲方，农村开发公司作为乙方，普利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002号《合同书》。内容如下：“(2003)缅甸船坞项目转字第001号《协议书》签订后，由于中国银行方面不能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给予乙方贷款，乙方筹措资金造成困难。为保证缅甸船坞建设项目复工并顺利建设，避免给国家造成重大政治影响和经济损失，以上甲乙丙三方商定，由丙方代替乙方履行(2003)缅甸船坞项目转字第001号《协议书》，并签订本合同如下条款，以共同遵守：一、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03)缅甸船坞项目转字第001号《协议书》约定的乙方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二、2003年7月8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移交复工之后，由丙方自筹资金对该项目建设进行投资；由丙方具体组织人员对有关工程建设具体进行运作、管理，并组织各方对缅甸船坞项目各项工程进行的验收、保修……。三、……甲方因项目需要与国内、外的相关单位、个人所签订的各类商务合同、协议以及与缅甸船厂签订的《船坞项目建设及供货合同》的主体暂时不变，由丙方以甲方名义执行……四、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截止到(2003)缅甸船坞项目转字第001号《协议书》签订时，甲方实际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为人民币4367.36万元。作为乙方承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的交易对价，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367.36万元的资金，本合同签订后上述付款责任由丙方承担，付款时间按001号《协议书》的约定执行。001号《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甲方在缅甸船坞项目不再享有任何的权益。……三方确认，乙方、丙方除上述约定的款项外均不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五、其他相关约定：……3.其他具体事项由甲、丙方继续按照(2003)缅甸船坞项目转字第001号《协议书》执行。4.本合同与(2003)第001号《协议书》如有抵触，以本合同为准。……七、本协议……甲乙丙三方各一份，省计委、中国银行总行、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各一份，抄送有关单位。由甲方负责报送。” 对于上述4号、5号《会议纪要》，001号《协议书》，002号《合同书》的签署经过，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普利公司申请证人（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原主任）出庭作证。陈述：缅甸船坞项目是一个政治项目，由农业集团开发，由农业厅分管，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并不分管，项目出了问题以后，山东省人民政府责成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协调该项目，并形成了两份《会议纪要》。农业集团不再继续该项目，旧账一刀切断，由新的公司筹集资金承接这个项目，复工前投入的资金另外处理。农业集团和农村开发公司签订第一份项目转让协议书以后，报给山东省计划委员会进行备案，但农村开发公司贷不出款来，无法承接这个项目，就把普利公司拖进来，与普利公司签订了第二份项目转让协议书。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项目回收资金按照各方提供资金的比例偿还”中的“各方提供资金”指的是，中国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民币3710万元、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和接盘方农村开发公司自筹资金，按比例偿还的是借款本息，并不是对项目利润进行分配。对于农业集团与中国银行签订的人民币1.2亿元贷款问题，项目转让及复工以后与旧账一刀切断，与普利公司、农村开发公司没有关系，这是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向山东省人民政府提出的协调缅甸船坞项目的前提条件。 缅甸船坞项目复工以后，于2004年10月竣工。截至2008年12月22日，缅甸船厂陆续给付工程款共计折合人民币14290万元。此后缅甸船厂给付工程款700万美元，以上合计折合人民币18588万元。普利公司主张，普利公司收到了其中的人民币17538万元，农业集团收到了人民币1050万元（缅甸船厂的5%预付款，即127.5万美元）。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对此没有异议。缅甸船厂（业主）出具证明称：该项目于2001年10月8日开工，但在2002年10月停工，与刘建业、普利公司相关人员磋商后，于2003年6月30日恢复建设，于2005年初成功投入运营，基于项目有效的性能、正确的管理等原因，缅甸船厂不再追究农业集团应当承担的所有赔偿责任；缅甸船厂同时认为，普利公司不仅完成了主要责任目标，亦是该项目支付工程款的唯一受益人。缅甸船厂的该证明经中国驻缅甸领事馆认证。 本案重审期间，普利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用于证明普利公司接手缅甸船坞项目以后的自筹资金情况。第二组证据用于证明普利公司接手缅甸船坞项目以后的投资情况。 三、农业集团和普利公司的债务抵销情况。2011年9月5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济民四商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依据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农业集团截至2006年4月5日应向普利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51584097.77元，该欠款的形成如下：1.普利公司于2004年12月30日替农业集团承担在商业银行的贷款本金人民币1054.4万元、支付法院执行费用及利息人民币1345664.98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1889664.98元；2.普利公司于2005年4月22日替农业集团承担在历下农行的贷款本金人民币6400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7863743.79元，本息合计人民币71863743.79元；3.根据002号《协议书》，普利公司承接了缅甸船坞项目，并享有该项目的出口退税的所有权益，农业集团在2003年和2005年以自己的名义办理退税后，擅自挪用税款人民币104万元，没有向普利公司支付，形成农业集团对普利公司的债务；4.缅甸船坞项目合同金额2545万美元，缅甸船厂已向农业集团支付127.25万美元，该笔款项应属于普利公司，2005年3月该款在农业集团账户内兑换成人民币10464289元后被中国银行扣划，充抵了农业集团欠该行的贷款，由此形成农业集团对普利公司的欠款。以上欠款总计人民币95257697.77元，鉴于根据002号《协议书》，普利公司应向农业集团支付全部缅甸船坞项目转让费人民币4367.36万元（关于缅甸船坞项目，除此人民币4367.36万元之外，普利公司不需再向农业集团支付任何费用），相互抵销以后，农业集团尚欠普利公司人民币51584097.77元。二、依据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于200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006年3月20日至2008年8月20日，普利公司代替农业集团偿还银行借款及利息人民币5308615.14元。三、上述第一项债务自2006年4月5日至起诉之日计息人民币19298900.58元，上述第二项债务自2008年8月21日至起诉之日计息人民币1073667.42元。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经对账确认，农业集团尚欠普利公司债务共计人民币77265280.91元。 另外，农业集团与农村开发公司均隶属于山东省农业厅，当时普利公司隶属于农村开发公司，刘建业同时担任普利公司和农村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普利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2015年4月29日，山东三箭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三箭集团是否有权要求普利公司偿还其代替农业集团偿还的案涉债务；二、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应否对普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三箭集团是否有权要求普利公司偿还其代替农业集团偿还的案涉债务问题 农业集团为履行其承揽缅甸船坞工程，向中国银行借款人民币1.2亿元，因其将大部分借款挪用而最终导致无法偿还贷款，后被另案（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判令向中国银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56300636.86元，而三箭集团因被判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向中国银行支付人民币120061535元的事实清楚。本案中，三箭集团要求普利公司偿还上述代偿款项并支付利息，起诉的理由是，普利公司承继了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全部债权债务，因而成为人民币1.2亿元《贷款协议》的债务人。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通过协议将债务保留在农业集团，而将全部收益归入普利公司，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及农村开发公司又签订债权债务的抵销协议，导致农业集团没有任何资产用于承担责任，并指明合同依据是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和002号《合同书》第二条。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 第一、关于普利公司是否承继了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全部债权债务，因而成为涉案人民币1.2亿元贷款的债务人问题 首先，案涉001号《协议书》、002号《合同书》是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根据合同确定相关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002号《合同书》第二条约定，“2003年7月8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移交复工之后，由丙方（普利公司）自筹资金对该项目建设进行投资；由丙方具体组织人员对有关工程建设具体进行运作、管理，并组织各方对缅甸船坞项目各项工程进行的验收、保修；由丙方具体组织人员以甲方（农业集团）的名义与内外方继续进行商务谈判和履行各类商务合同的，并由丙方担负项目可能出现的法律和商业风险”，但是，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001号《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农村开发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全部转移给丙方”，因此，普利公司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权利义务需要结合001号《协议书》的内容来确定。001号《协议书》第三条第2-1款约定,“以2003年7月8日为界限，自该日起，甲方因缅甸船坞建设项目施工、建设、供货等与其他第三方所签订的各类商业合同、协议（但不包含因该项目建设，甲方与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或非金融机构签署的各类融资或借款合同以及中介服务合同）也一并同时由甲方转移给乙方执行”；第三条第2-5款约定，“甲方以缅甸船坞建设项目名义与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或非金融机构签署的各类融资或借款合同以及各中介服务合同而产生的债务仍由甲方承担”；第三条第4款约定，“中国银行总行曾给甲方项目专项贷款人民币1.2亿元。在缅甸船坞建设项目前期建设中，甲方实际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为人民币4367.36万元（附件4），其余资金由甲方挪用于国内其他方面。甲方承诺：自行负责向中国银行总行偿还人民币1.2亿元项目专项贷款本息。”根据协议书的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普利公司并没有承接案涉人民币1.2亿元中国银行贷款所形成的债务，该笔债务仍由农业集团自行负担。 其次，案涉001号《协议书》、002号《合同书》是在山东省计划委员会组织山东省农业厅、山东省外经贸厅、中国银行、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三箭集团连续召开两次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以后签订的，且在签订以后均报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备案。山东省计划委员会时任主任，也即两次专题会议的召集人，在一审法院重审开庭审理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两份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和合理性，称“项目出了问题以后，省政府责成省计委协调该项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农业集团不再继续该项目，旧账一刀切断，由新的公司筹集资金承接这个项目，复工前投入的资金另外处理”，还称“项目转让及复工以后与旧账一刀切断，与普利公司、农村开发公司没有关系，这是省计委向省政府提出的协调船坞项目的前提条件”。 再次，涉案《贷款协议》第十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农业集团不得将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根据该条约定，结合中国银行以农业集团为借款人、以三箭集团为保证人提起诉讼，农业集团和三箭集团当时的答辩意见以及另案（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结果来看，包括三箭集团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已认可涉案人民币1.2亿元贷款的主债务人是农业集团，而不是普利公司。 因此，三箭集团主张普利公司承继了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全部债权债务，因而成为人民币1.2亿元贷款的债务人，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是否通过协议将债务保留在农业集团，而将全部收益归入普利公司，且通过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导致农业集团没有任何资产用于承担责任的问题 首先，普利公司承接的缅甸船坞项目并非纯受益的项目，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三箭集团提出的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通过协议将债务保留在农业集团，而将全部收益归入普利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普利公司承接缅甸船坞项目时，虽然三箭集团已经完成工程量的60%，但是由于资金和技术原因早已停工接近一年，还面临着人民币1.5亿元的违约赔偿和政治影响，山东省人民政府责成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召开会议协调该项目尽快复工，相关协调会议还认为“如果抓紧复工，保障后期资金及时到位，并加强管理，能够顺利完成工程建设任务，取得一定的经济效益。各单位都应同心协力，密切配合，克服困难，为尽快复工创造条件，避免造成重大的政治影响和经济损失”。由此可见，普利公司承接的缅甸船坞项目并非纯受益的项目。而且，普利公司需要向农业集团支付人民币4367.36万元，作为承接缅甸船坞项目的交易对价，需要向包括三箭集团在内的施工方支付复工费用及后期工程欠款（其中，三箭集团认可普利公司向其支付人民币4700万元），需要向其他第三方支付采购相关设备的款项，并向缅甸船厂履行项目合同。三箭集团不仅是涉案人民币1.2亿元贷款的保证人，同时是缅甸船坞项目的施工方，也是2003年4月30日、5月8日两次专题政府协调会议的参与人，三箭集团时任副董事长杨承林还是专题会议确定的项目复工以后的项目资金监管小组成员，由此可见，对于缅甸船坞项目的开工、停工、复工等工程进度及工程建设内容等具体情况，三箭集团应当是清楚的。因此，三箭集团提出的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通过协议将债务保留在农业集团，而将全部收益归入普利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其次，关于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及农村开发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问题。由于普利公司代替农业集团偿还商业银行贷款、农业集团挪用出口退税款等事由而对农业集团形成的多项债权，鉴于普利公司应向农业集团支付全部缅甸船坞项目转让费人民币4367.36万元，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经对账并相互抵销以后共同确认，农业集团尚欠普利公司债务共计人民币77265280.91元，而普利公司与农村开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抵销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由于相互负有到期债务而相互抵销，且该抵销行为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并无不当，而三箭集团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在债务抵销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导致债务抵销行为无效的情形。因此，不能因为农业集团未能清偿案涉人民币1.2亿元贷款本息而否定普利公司、农业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的合法性。 综上，三箭集团主张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通过协议将债务保留在农业集团，而将全部收益归入普利公司，且通过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导致农业集团没有任何资产用于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第三、三箭集团能否根据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的规定而主张代位追偿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权益问题 首先，关于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中规定的“项目回收资金按照各方提供资金的比例偿还”的含义，各方当事人之间对此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结合会议纪要的上下文进行体系解释。上述第七条的全文是“有关单位组成项目资金监管小组，负责资金的管理和使用。项目回收资金按照各方提供资金的比例偿还”，而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分别由中国银行济南分行提供贷款人民币3710万元，山东省计划委员会提供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承接方自筹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缅甸船厂项目复工建设，此后的5号《会议纪要》第四条还规定“为加强资金管理，确保项目资金不再被挪用，成立项目资金监管小组”，并明确规定由山东省农业厅、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山东省外经贸厅、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农村开发公司、三箭集团共同组成项目资金监管小组，还明确规定了工程建设资金的拨付程序和办法。根据以上内容分析，应当认定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项目回收资金按照各方提供资金的比例偿还”指的是，对于从缅甸船厂（业主）结算回来的工程款，按照中国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民币3710万元、山东省计划委员会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和接盘方自筹资金金额的比例分别偿还本金及利息，而不是根据农业集团、普利公司的投资数额比例分配缅甸船坞项目的利润。 其次，农业集团在将缅甸船坞项目以人民币4367.36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普利公司以后，不再享有该项目的相关权益。根据案涉001号《协议书》、002号《合同书》的约定，农业集团实际用于项目建设的资金为人民币4367.36万元，作为普利公司承接缅甸船坞项目的交易对价，由普利公司向农业集团支付人民币4367.36万元，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不再享有任何的权益，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的全部债权及权益均由普利公司享有。山东省计划委员会时任主任出庭作证时，亦明确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的各方提供资金是指，“中国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民币3710万元、省计委借款人民币1700万元和接盘方农村开发公司自筹资金，按比例偿还的是借款本息，并不是对项目利润进行分配”，对于农业集团与中国银行签订的人民币1.2亿元贷款问题，“项目转让及复工以后与旧账一刀切断，与普利公司、农村开发公司没有关系，这是省计委向省政府提出的协调船坞项目的前提条件。”由此可见，农业集团在将缅甸船坞项目以人民币4367.36万元的对价转让给普利公司以后，不再享有该项目的相关权益。 综上，三箭集团不能根据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的规定而主张代位追偿农业集团在缅甸船坞项目中的权益。鉴于此，对于普利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承接缅甸船坞项目后筹措复工资金，并在工程建设、设备采购、融资借贷、人员工资等方面支出投资款约为9228.54万元的相关证据，该院不再予以审查认定。 二、关于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应否对普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本案中三箭集团无权要求普利公司偿还其代替农业集团偿还的涉案债务，因此，三箭集团要求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对普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三箭集团对于中国银行1.2亿元贷款本息所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三箭集团享有对主债务人农业集团的追偿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三箭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145元，由三箭集团负担。 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普利公司针对其投入案涉工程的投资数额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亦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且，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要求农业集团提供1.2亿元贷款使用情况的证据材料，以便于查明农业集团是否与普利公司等串通，虚构挪用资金从而损害三箭集团合法权益的事实。农业集团向本院提交了《2001年中国银行12000万元贷款用于缅甸项目中资金使用表》《2001年中国银行12000万元贷款未用于缅甸项目中资金使用表》以及原始会计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箭集团认为，1.农业集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超过一审、二审举证质证期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2.农业集团提交的《2001年中国银行12000万元贷款未用于缅甸项目中资金使用表》项下“6月20083号缅甸项目贷款息”111万元是缅甸工程贷款利息，应认定为项目支出；第十笔支出“1月20114号还三箭款”400万元，第二十四笔支出“8月20022号付三箭款”746万元是归还三箭集团垫付的工程保证金，不能认定为挪用，由此可知，农业集团公司对案涉项目投入4367.3万元的数额并不准确。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7）高民初字第1758号判决书（（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案件的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案涉1.2亿元贷款全部转入保证金账户，而农业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用于案涉项目工程的7094.7万元是由保证金账户和结算户转出，但并未提交证据结算户内的款项亦是来源于保证金账户，而结算户内除了案涉贷款还有其他款项，不能证明农业集团挪用的资金全部是案涉1.2亿元贷款。普利公司认为，农业集团原始会计凭证均是真实的，三箭集团主张农业集团的投入应大于4367.3万元，但其一方面未提交农业集团还有其他投入的证据材料，另一方面在另案（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案件的一审诉讼代理意见中却称农业集团挪用1.2亿元贷款中的1.088亿元。三箭集团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另案代理意见陈述自相矛盾。农业集团提供的原始凭证已经清楚地记载了挪用资金的使用流向，虽然保证金账户中有其他资金，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农业集团挪用资金的事实。 三箭集团对农业集团将111万元缅甸项目贷款利息、1146万元归还三箭集团垫付的工程保证金计入挪用资金范围提出了异议，但并未否认农业集团提交的案涉贷款1.2亿元资金使用情况原始凭证的真实性。故本院将结合上述原始凭证以及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农业集团挪用项目资金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普利公司对三箭集团实际清偿的120061535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一审判决驳回三箭集团对农业集团的诉讼请求是否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贷款协议》于2007年7月31日到期后，农业集团未还清借款本息，三箭集团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中国银行遂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三箭集团对农业集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箭集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农业集团追偿。之后，三箭集团合计代偿借款本息人民币120061535元，三箭集团取得对农业集团的追偿权。普利公司、农业集团及农村开发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三箭集团取得追偿权后，以普利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一是普利公司因债务加入作为案涉《贷款协议》项下的债务人，而三箭集团在取得追偿权的前提下，有权向普利公司主张债权，同时农业集团作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农村开发公司与普利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农业集团有权依据4号《会议纪要》向普利公司主张相应比例的项目回款，而三箭集团在取得追偿权的前提下，有权对属于农业集团的项目回款向普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的权利，农村开发公司与普利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农业集团亦承担连带责任。由上可知，本案并不审理三箭集团是否已经取得了追偿权。一审判决驳回三箭集团的诉讼请求，但并未否定其对农业集团享有的追偿权，三箭集团主张一审判决结果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三箭集团能否依据债务加入规则向普利公司主张权利 三箭集团认为，普利公司加入到农业集团与中国银行之间的贷款关系，作为案涉《贷款协议》的共同还款人应向三箭集团承担清偿责任，农业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三箭集团的理由不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三箭集团主张5号《会议纪要》明确记载农业集团原签订的国内合同移交给农村开发公司执行，不再变更合同主体，即包括案涉《贷款协议》也移交给农村开发公司执行。本院认为，5号《会议纪要》形成背景是案涉项目具有涉外因素，山东省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避免因项目资金被挪用造成不利的国际影响，召集有关各方筹集资金尽快复工。5号《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的农业集团向农村开发公司（后为普利公司）移交“原签订的国内合同”，其目的是为了保障项目复工和顺利建设。两次政府协调会议召开时，诉争1.2亿元贷款的拨付义务已经完成，此时《贷款协议》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农业集团的还款。如果认定5号《会议纪要》中“原签订的国内合同”包含了案涉《贷款协议》，即增加农村开发公司（后为普利公司）作为1.2亿元贷款的偿还义务人，这只是对中国银行还贷事项的增信，而与案涉项目复工和顺利建设的目的无关。因此，在三箭集团并无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三箭集团关于“原签订的国内合同”包括案涉《贷款协议》的主张与5号《会议纪要》的目的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三箭集团主张普利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从未表示不接受案涉1.2亿元贷款债务，而且明知保证金账户中的回款应优先偿还贷款。本院认为，虽然债务加入规则无明确立法，但依据民法原理，构成债务加入应当有当事人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而非推定。从案涉两份《会议纪要》来看，文本中未对案涉1.2亿元贷款的清偿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普利公司并无必要对此作出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未作出意思表示推定普利公司同意承继上述贷款债务。并且，根据001号《协议书》第2项第5款、第4项及002号《合同书》，普利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承担《贷款协议》项下的还款责任。虽然三箭集团主张上述两份合同损害合同外第三方权益，但并未提出否定上述两份合同效力的诉请。在上述两份合同的效力未被否定的前提下，可依据上述两份合同认定普利公司的意思表示。三箭集团认为普利公司未表示反对即能够认定其同意承接1.2亿元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三箭集团认为农业集团未退出案涉项目工程，应对案涉贷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案涉项目移交的整体情况而言，由于农业集团将工程资金挪作他用，导致案涉项目中断施工。为此，山东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召开政府会议进行协调，协商的结果是由农村开发公司（后为普利公司）实际承接农业集团作为项目承接方的合同地位，但名义上不改变合同主体，农业集团在后续具体施工过程中配合农村开发公司（普利公司）。故农村开发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权利人，而农业集团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主体，其在案涉项目复工之后并不参与项目的建设施工活动。三箭集团参加了政府协调会议，对于停工事件的协调过程和结果是明知的。诉讼至今，三箭集团并未提交案涉项目交接之后，农业集团仍然参与项目建设的证据材料。进一步而言，农业集团承担案涉1.2亿元还款责任的依据是案涉《贷款协议》，而并非是否退出案涉项目工程。因普利公司并未承接《贷款协议》的义务，农业集团与其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 总之，案涉两份《会议纪要》并无普利公司同意承接案涉1.2亿元贷款债务的约定，三箭集团提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农业集团能否依据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取得相应比例的项目回款 三箭集团认为普利公司收取了案涉项目回款，而农业集团实际投入项目8290万元，普利公司应当依据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向农业集团偿付相应比例的回款，由此三箭集团取得对普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农业集团对普利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是三箭集团的主张能否成立的前提条件。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农业集团是否是项目回款的分配对象。如上所述，案涉政府协调会议是为了筹集资金复工建设，而不是对前期建设投入资金和债权债务的清算和分配。4号《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项至第五项均是有关各方提供资金的部署，农业集团并未出现在上述条款中。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是针对第二条第二项至第五项，对筹集资金的使用作出的规定。事实上，农业集团因挪用资金退出了案涉项目建设，不再参与资金筹集工作。三箭集团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会议纪要》第七条“各方”中包括农业集团，故三箭集团提出农业集团系项目回款分配对象的事实依据不足。 其次，关于农业集团是否实际向案涉项目投入资金8290万元。从文义分析，4号《会议纪要》“农业集团挪用的3710万元项目款，由农业集团负责偿还本息”的表述不能单独认定农业集团挪用的仅有3710万元，更不能进一步认定剩余8290万元均已投入到案涉项目中。相反，在本院（2008）民二终字第142号案件一审诉讼中，三箭集团提交的代理意见附件2《关于农业集团缅甸船坞项目贷款资金的使用明细说明》中声称1.2亿元贷款当中，三箭集团主张农业集团挪用的总金额为1.088亿元，且三箭集团针对每一笔款项详细列明了发生时间、凭证编号及资金用途。三箭集团在该案中所举证据及自认的事实与本案中的主张自相矛盾，且未做出合理解释。进一步而言，三箭集团主张农业集团对项目回款享有权利，应当承担对农业集团向案涉项目实际投入资金的举证证明责任。三箭集团实际参与了案涉项目土建工程的施工活动，其对于工程进度和投资情况应当具有一定的举证能力，但三箭集团在历次审理中均未提交农业集团实际投入的证据材料。农业集团自认实际投入项目资金4367.36万元并提交了原始财务凭证，而三箭集团并未否认上述原始财务凭证文本的真实性。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本院认定三箭集团主张的农业集团投入829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三箭集团关于农业集团作为债权人与普利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按8290万元投入所占回款比例）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箭集团向普利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不符合法定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农业集团、农村开发公司及普利公司合意抵销4367.36万元是否损害三箭集团的权益 4367.36万元抵销是002号《合同书》确定的内容，并在2006年4月5日农业集团与普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1年9月5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四初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上得到进一步确认。一审期间，农村开发公司、普利公司提交了上述《协议书》及普利公司、农业集团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材料。对此，三箭集团认为，农业集团与普利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抵偿的债务4367.36万元未做过审计，是两者内部的协商，不能损害第三方权益。本院认为，三箭集团并未诉请否定002号《合同书》的效力，在该份合同的效力未被否定的前提下，能够作为认定农业集团、普利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三箭集团亦无证据推翻上述《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中列明的具体债权债务事实。农业集团、普利公司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并进行结算的时间早于三箭集团取得追偿权的时间，故农业集团与普利公司形成抵销合意时，并无损害三箭集团权益的故意。虽然农业集团与农村开发公司均隶属于山东省农业厅，但三箭集团亦无证据证明农业集团与普利公司、农村开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 另一方面，三箭集团认为普利公司应当将项目回款优先用于偿还1.2亿元贷款或者专门分配，而不是擅自抵销自身的债务。首先从《贷款协议》角度而言，普利公司并未承继《贷款协议》的还款义务，普利公司并无将项目回款优先用于偿还1.2亿元贷款的合同义务。其次从案涉《会议纪要》角度而言，如上所述，对4号《会议纪要》的理解应当从形成的背景出发，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专款专用”是指复工后的资金使用，而项目回收资金强调的是回款分配的对象和比例。进一步而言，在002号《合同书》效力未被否定的前提下，农业集团与普利公司通过002号《合同书》约定债务抵销系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认定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之间的抵销行为有效，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农村开发公司、农业集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如上所述，三箭集团主张农村开发公司、农业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同。具体而言，三箭集团仅提出农村开发公司与普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存在人格混同，农村开发公司应当对普利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三箭集团未能进一步证明两者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控制与混同的事实，其主张农村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的认定应予维持。 三箭集团诉请农业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但提出了不同理由：一是农业集团系《贷款协议》的债务人，而普利公司系债务加入，故普利公司与农业集团应当作为共同还款人。因普利公司并未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普利公司并非《贷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人，农业集团对普利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不成立。二是依据4号《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普利公司负有向农业集团偿还项目回款的义务，而三箭集团取得对普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在此制度架构下，“债务人”农业集团并无与“次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故一审判决驳回三箭集团关于农业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箭集团可依法向农业集团行使追偿的权利。 综上所述，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96145元，由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6145元，由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吴景丽 审判员  丁俊峰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昱 书记员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