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1-1008室。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某，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武乡县洪水镇北反头村。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矿长。委托代理人：王某2，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因与上诉人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槐安煤业）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后东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晋民终字第332号民事裁定，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发回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晋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东盛公司、槐安煤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委托代理人周某，槐安煤业委托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盛公司、槐安煤业均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东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槐安煤业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支付材料费563643.25元；3、依法确认东盛公司实收人工费1563289.3元；4、诉讼费用由槐安煤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不仅违反了《合同法》52条第五项即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还违反了《合同法》52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槐安煤业提供虚假的图纸上只标有一处空老旧巷道，而东盛公司仅在试生产期间就碰到了四处空老旧巷道。由于槐安煤业恶意隐瞒空老旧巷道，导致东盛公司未能在试生产三个月期限内完成9万吨的试生产任务。（二）认定槐安煤业共计支付给东盛公司1670619.5元是错误的，槐安煤业实际支付人工费1563289.3元。1、东盛公司给槐安煤业开具了1611759.3元的人工费收据，但是，槐安煤业有48470元未支付；2、周振华采煤队在2014年7月份的人工费是东盛公司代为领取的，不应计算到东盛公司头上。（三）即使《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槐安煤业。东盛公司未能完成采煤量的根本原因是槐安煤业隐瞒了地质情况，将多处空老旧巷道的存在没有在图纸上明确标示。原审判决将合同解除的过错完全认定为东盛公司，并由此推断东盛公司承担完全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槐安煤业答辩称，（一）东盛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观点前后矛盾，前面说合同无效，后面又说合同有效。我们认为本案的合同是双方在真实意愿基础上自主签订的有效合同，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次也不存在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的事实。（二）关于东盛公司的实际产量以及双方之间款项的支付，原一审即（2014）长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东盛公司关于槐安煤业应支付其相关款项的观点是错误的。槐安煤业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盛公司、槐安煤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东盛公司2014年4月至7月期间的采煤量的认定结果66581.13吨的计算方法存在明显错误。1、槐安煤业几次庭审中均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4月26日上午工程测量及产量计算表》，载明的7万多吨的产量是综采队、开拓队和掘进队全矿所有队组的原煤产量，不是东盛公司一个队的产量。2、东盛公司槐安煤业综采队王军对150101综采工作面回采制作并向槐安煤业提交的《槐安煤业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下简称“《结算书》”）中，己明确表示东盛公司4-7月份的过磅煤量为37471.59吨，《结算书》中2014年4月、5月、6月、7月出矿煤过磅吨数总计70219.68吨，但其中包括掘进队150103工作面的产煤量32748.09吨及开拓队的产煤数。因此，东盛公司主张的生产原煤70217吨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东盛公司2014年4月至7月的采煤量为66581.13吨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判令槐安煤业支付东盛公司2014年3月17日至4月12日之间的检修人工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1、东盛公司开工之前的检修工作没有合同依据，是否产生这样的事实也没有经过双方认定，没有支付的事实依据；2、即使存在适当的检修，也是东盛公司承包工作开始前的辅助性工作，理应由其承担；3、一审判决计算的依据是东盛公司单方提交的出勤表，对此表所要体现的用工情况，东盛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槐安煤业备案。槐安煤业从未见过，且在庭审质证中也明确否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三）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槐安煤业的反诉，没有查明客观事实。1、东盛公司应返还槐安煤业多垫付的工人工资。东盛公司4-7月份过磅煤量为37471.59吨，因水分、灰分超标4-7月份共扣除产量3638.55吨（二审东盛公司人对扣除3638.55吨予以认可），故本案第一次一审判决查明的“东盛公司2014年4-7月份共出煤3.3万吨”与事实相符。根据合同的约定，每吨煤的承包价为33元，东盛公司实际应得的承包款为1089000元。双方对槐安煤业共支付东盛公司1670619.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东盛公司应当依照约定返还槐安煤业558421.5元。2、东盛公司应返还未移交的材料款。承包期间，东盛公司多领取槐安煤业机械设备及材料，未能在移交时返还，价值共计799827元（107231.24元+692596.31元）。东盛公司辩称，（一）槐安煤业认为东盛公司2014年4月到7月14日采煤量应该是3.3万吨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认东盛公司2014年4月到7月14日采煤量正确；（二）槐安煤业应当向东盛公司支付2014年3月17日到4月12日期间检修人工费，槐安煤业不支付检修人工费的主张不成立；（三）一审判决驳回槐安煤业反诉主张返还人工费及未移交的材料款是正确的。东盛公司在原一审时诉称，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8.48万元；3、赔偿3、4月期间检修设备的人工费56.764万元和材料、配件费42.45万元及零星用工费4.7万元、工伤赔偿款和医疗费用损失10万元、职工体检费、上岗办理费和考试费计2.388万元，支付6、7月份工人工资26.91万元，以上合计351.69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除此之外，原告当庭追加诉讼请求，请求在原来诉讼请求的基础上，要求被告支付因被告原因多支付的成本和工期损失共计686978.4元。总计为420.38784万元。在发还重审后再次开庭时，东盛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3、依法确认原告2014年4月至7月14日期间采煤量70217吨。4、判令被告支付材料款563643.25元；5、判令被告支付2014年3月17日至4月12日之间的检修人工费314640元；6、判令被告支付利息517582.09元（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按照年利率6.15%计算）；7、上诉2--6项合计减去被告已付人工费、材料费部分合计为4143737.1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槐安煤业辩称，1、关于合同无效，我方认为本案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认定无效，合同应该是有效的。2、关于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的事实，双方应履行合同，200万不能返还应为支付违约金的表现。3、关于材料款，具体材料的往来较多，具体如何返还应核实。4、关于人工费和检修费，虽然在一审中支持了原告一部分，但是这是基于公平原则，合同签订时是按吨数计算人工费的，合同第三条有约定，而且在4月12日之前已一并支付过了。5、关于承包费和材料费，双方对认可的煤矿产量是有结论的，不是被告所主张的，多出的产量是自己的认识，按实际结算的金额我们已经多支付了承包费。6、关于利息，事实依据是不存在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槐安煤业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在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依约扣除其保证金20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28246元，返还反诉原告材料款799827.62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558421.05元；5、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未达到合同约定产煤量损失114万元，以上共计4926494.67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东盛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是否有效，我们在本诉中已经陈述，本案合同在2014年7月14日已解除，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因此不存在反诉原告再次申请解除的情况。2、扣除保证金200万，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合同无效保证金当然应当返还。如果合同有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反诉原告，由于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合同解除，保证金应全额返还。3、关于材料款和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反诉原告没有证据。关于材料款，在2014年7月14日我方已返还了90多万的材料，已超出反诉原告诉求的数额，有部分设备未返还，原因是设备需要维修，现在已经修好可以返还，我们已返还了270多万的设备，剩余的可以随时返还，反诉原告以此为由要求支付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设备现在还在。4、关于垫付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反诉被告的工人工资都是自己发放的，不存在反诉原告垫付的情况，在反诉原告的诉求中有11万周振华施工队的工资确认是反诉原告支付的，这是反诉原告找来施工队，该施工队在2014年7月份开展工作，反诉原告应给其发放工资，因为部分产煤量计算在反诉被告身上的，因此反诉被告仅对支付周振华5万元认可。其他的不认可。5、关于损失，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反诉原告也没有提起上诉，表明反诉原告是同意一审判决观点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中《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该院认为，东盛煤业2014年3月11日进驻槐安煤业，3月17日开始试生产，经过试生产之后签订了《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该合同规定详细全面。该合同签订后，双方也已经实际履行，因此《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成立的有效合同。针对东盛公司认为该合同违反国务院（2005）446号令应属无效以及槐安煤业隐瞒工作面实际情况的问题，该院认为，国务院（2005）446号令第八条第（十三）项规定，“煤矿实行整体承包生产经营后，未重新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煤炭生产许可证，从事生产的或者承包方再次转包的，以及煤矿将井下采掘工作面和井巷维修作业进行劳务承包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排除隐患”，本案中并不存在煤矿实行整体承包生产经营的情况，因此本案中并不适用该条规定。另外，东盛公司2014年3月11日已经进驻槐安煤业，进行试生产近一月之久，4月12日才签订合同，签订合同系东盛公司在试生产阶段实际临场勘验对工作面、巷道有深入了解之后的行为，不存在槐安煤业隐瞒巷道情况的事实。东盛公司主张依照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和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制定的《煤矿重大安全生产隐患认定办法（试行）》以及《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煤矿工程施工企业承包煤矿井下采掘工程问题的批复》（煤安检函〔2006〕4号）的相关规定，《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东盛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但鉴于2014年7月之后，东盛公司已经退出槐安煤业，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及合同履行条件，对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二）关于东盛公司2014年4月至7月产煤量的问题。《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出矿煤过磅吨数逐日明细》显示四月出矿煤量合计15790.92吨，出矿矸石合计1235.64吨。五月出矿煤量合计20422.48吨，出矿矸石合计1512.44吨。六月出矿煤量合计23552.29吨，出矿矸石合计985.38吨。七月出矿煤量合计10453.99吨，出矿矸石合计1211.36吨。因水分、灰分超标4-7月份共扣除产量为3638.55吨，因此，东盛公司2014年4月至7月产煤量为15790.92+20422.48+23552.29+10453.99-3638.55=66581.13吨。（三）关于退还2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第三部分第7项的规定，“合同双方签字后乙方在2日内向甲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后即可生效。试生产为三个月，第一个月由乙方负责垫付工人工资。第一个月产量1.0万吨，第二个产量月3.0吨，第三个月产量5.0万吨。试生产期如果产量达到合同规定量，甲方将按合同吨煤承包价在下月十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负责造工人工资表，为防止拖欠工人工资事情发生，甲方派财务人员监督乙方给工人工资发放过程，确保工资发到工人手中。工资表矿存档一份。如果乙方出现工资分配不合理，造成工人上访则甲方可拿乙方抵押金给工人发放工资。试生产期3个月产量可以汇总考核，如果达不到合同产量要求，乙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矿将不予退还，其作为甲方直接经济损失归甲方所有”。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东盛公司2014年4月出矿煤过磅数为15790.92吨，5月份为20422.48吨，6月份为23552.29吨，7月份为10453.99吨，因水分、灰分超标4-7月份共扣除产量为3638.55吨，东盛公司2014年4月至7月产煤量为66581.13吨。未达到合同中关于产量的约定，按照合同，200万元的保证金应不予退还。（四）关于东盛公司请求槐安煤业支付材料款563643.25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第三部分关于人工费、材料费、配件费、体检培训费由（乙方）东盛公司负责的规定，该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东盛公司以及请求槐安煤业支付2014年3月17日至4月12日之间的检修人工费31464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关于三月份的人工费的问题，因三月份为试生产阶段，合同中也未对三月份的人工费进行约定，2014年3月17日下井试生产系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人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双方虽未约定但槐安煤业应当支付该部分费用。且东盛公司提供了三、四月份出勤人员统计表以及每工230元/天的标准说明，因此槐安煤业应当支付东盛公司三月以及4月份12天的人工费共计314640元，东盛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六）关于东盛公司请求槐安煤业支付自2014年7月14日合同解除后至今的利息517582.09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该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七）关于槐安煤业请求东盛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返还材料款、以及未达到合同约定产煤量的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槐安煤业对经济损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材料款的证据，因东盛公司不予认可，且槐安煤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辅助证明，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达到合同约定产煤量的损失，因其为并未实际发生的利益，对该项请求也不予支持。（八）关于槐安煤业请求东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人工资558421.05元的请求，该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东盛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进驻反诉原告、被告槐安煤业矿区，于3月17日入井，开始试生产。经过试生产，双方（槐安煤业为甲方、东盛公司为乙方）于2014年4月12日正式签订了《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该合同分为十一部分，其中第一部分对工程具体情况以及发包条件进行了具体的说明；第二部分承包内容明确为150101工作面回采工程，150101工作面收尾，150102工作面安装、回采工程，并将具体负责事项做明确规定；第三部承包方式中，双方对人工费、材料费、配件费等约定应由（乙方）东盛矿业负责，同时对乙方所购买的配件标准也做了详细规范。该部分中第5项约定“承包单价：以吨煤计价结算，即合格煤炭33元/吨。”、第6项约定“150101工作面收尾，150102工作面安装总费用90万元”、第7项约定“合同双方签字后乙方在2日内向甲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后即可生效。试生产为三个月，第一个月由乙方负责垫付工人工资。第一个月产量1.0万吨，第二个月产量3.0万吨，第三个月产量5.0万吨。试生产期如果产量达到合同规定量，甲方将按合同吨煤承包价在下月十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负责造工人工资表，为防止拖欠工人工资事情发生，甲方派财务人员监督乙方给工人工资发放过程，确保工资发到工人手中。工资表矿存档一份。如果乙方出现工资分配不合理，造成工人上访则甲方可拿乙方抵押金给工人发放工资。试生产期3个月产量可以汇总考核，如果达不到合同产量要求，乙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矿将不予退还，其作为甲方直接经济损失归甲方所有”、第8项约定“乙方所有生产及管理人员上岗培训、军训、办证、备案、体检、职业病检查、工伤等各项保险缴纳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九部分违约责任中，对于甲方违约责任与乙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乙方违约责任中约定“因故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不可抗力以及甲方责任除外），造成合同终止，安全生产保证金不予退还，并偿付由此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又查明，该合同签订后，东盛公司向槐安煤业交纳了200万元的质量安全保证金。2014年四月出矿煤量合计15790.92吨，出矿矸石合计1235.64吨。五月出矿煤量合计20422.48吨，出矿矸石合计1512.44吨。六月出矿煤量合计23552.29吨，出矿矸石合计985.38吨。七月出矿煤量合计10453.99吨，出矿矸石合计1211.36吨。因水分、灰分超标4-7月份共扣除产量为3638.55吨，合计东盛公司4-7月份共出煤66581.13吨，2014年4-7月份，槐安煤业共支付东盛1670619.5元。2014年7月份之后，东盛公司以150101工作面情况复杂为由撤离槐安煤业。2014年6月21日，东盛公司支付职工体检费20900元、高危行业培训考试费2400元、办理上岗证书费用580元。2014年6月23日，东盛公司的工人闫文双、杜永利、在作业中发生事故，东盛公司为此支付医疗费32698元，一次性支付杜永利伤残补助金2万元，一次性支付闫文双伤残补助金4万元。2014年5月8日，武乡县煤炭工业局对槐安煤业下达了山西省煤炭行政执法文书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指令槐安煤业进行整改，之后5月18日，槐安煤业与东盛公司的负责人王军召开了关于东盛公司工作中出现问题的会议，在会议上，王军承认东盛公司内部管理出了问题影响了工作，并保证有信心在5月25日之前将人员安排等问题处理完毕。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东盛公司和槐安煤业双方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与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二、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向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交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200万元，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不予退还。三、确认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至7月的采煤量为66581.13吨。四、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3月17日至4月12日之间的检修人工费314640元。五、驳回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第三部分承包方式：2、材料费：从两巷口开始到切眼正常生产所需要的材料费，如果工作面由于地质原因出现冒顶，所需要的材料由甲方（槐安煤业）负责，由于管理不到位，不及时拉架造成的冒顶所发生的材料费，由乙方（东盛公司）负责。工作面过盲巷（老空旧巷道）和旧井田以及二巷的材料费由甲方（槐安煤业）负责。3、配件费：（1）从两巷口开始到切眼内所有的与采煤、生产、运输有关的设备、管路、线缆，含大小型配件全部在内，均由乙方（东盛公司）负责，回风巷的防灭火设备乙方（东盛公司）负责管理，丢失配件或损坏设备由乙方（东盛公司）负责赔偿。（2）工作面首尾用的网、废旧钢丝绳、坑木、单体柱、道轨，撤架和安装用的双速绞车、新钢丝绳由甲方（槐安煤业）负责。一审法院认定“第三部分承包方式中，双方对材料费、配件费等约定应由乙方（东盛公司）”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的效力及东盛公司主张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2、槐安煤业主张东盛公司应返还多垫付的558421.5元工人工资的问题；3、槐安煤业实际支付的人工费应如何认定及槐安煤业应否支付东盛公司3月17日至4月12日检修人工费的问题；4、东盛公司、槐安煤业关于材料款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东盛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涉案承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是“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就本案而言，东盛公司系专业采掘工程施工单位，具备专业资质及能力，且其在涉案承包合同签订前，于2014年3月11日进驻槐安煤业，并于2014年3月17日进行试生产。其关于槐安煤业恶意隐瞒属于“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不能成立，况且案涉承包合同不损害国家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亦有论述，本院认可；第三，东盛公司一审时诉称“2014年7月14日，原告不得已向被告提出撤出施工队伍……”、作为反诉被告亦辩称“本案合同在2014年7月14日已解除”。只有有效的合同才存在解除的问题。东盛公司就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主张自相矛盾。《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有效合同。东盛公司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槐安煤业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关于达不到合同产量要求，200万元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不支持东盛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正确。东盛公司基于无效合同请求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槐安煤业认可2014年4月至7月出矿煤过磅吨数70219.68吨，但否认是综采队即东盛公司一个队的产量，主张70219.68吨中包含有东盛公司综采队、掘进队及开拓队三队的产量。东盛公司4月至7月的过磅吨数37471.59吨，扣除超标3638.55吨，则东盛公司共出煤3.3万吨，按合同约定每吨承包价33元计，则东盛公司应得1089000元。而槐安煤业实际支付1670619.5元，故东盛公司应当返还558421.5元。本院认为，首先，槐安煤业主张2014年4月至7月出矿煤过磅吨数70219.68吨包含有掘进队、开拓队的产量，但载明出矿煤过磅吨数70219.68吨的《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4月至7月出矿煤过磅吨数逐日明细》上只有槐安煤业、东盛公司盖章、签字确认，并无掘进队、开拓队的签字或盖章；其次，槐安煤业于2017年8月12日单方出具的《关于槐安煤业2014年度综采队、掘进队、开拓队生产原煤的情况说明》载明，掘进队、开拓队的产量有每月的工程验收表上的进尺按理论计算，但槐安煤业并未明确开拓队按理论计算的产量或双方签字或盖章认可的开拓队的产量；第三，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7月的出矿煤过磅吨数逐日明细中载明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与东盛公司撤出施工的时间相吻合；第四，因水分、灰分超标，一审法院从70219.68吨产煤总量中扣除3638.55吨产量。槐安煤业亦未明确东盛公司综采队、掘进队、开拓队分别因水分、灰分超标应扣除的产量。因此，一审法院扣除水分、灰分超标的3638.55吨，认定东盛公司4月至7月产煤量为66581.13吨无误，槐安煤业上诉主张东盛公司的产量应为3.3万吨理据不足，据此请求返还558421.5元工人工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东盛公司主张其向槐安煤业开具了1611759.3元的人工费收据，但是槐安煤业未支付48470元；槐安煤业单独做工资表支付给周振华的11万余元也不应计算在东盛公司名下。东盛公司实际收到槐安煤业支付的人工费1563289.3元。一审法院认定槐安煤业共计支付东盛公司1670619.5元错误。槐安煤业主张一审判决其支付东盛公司2014年3月17日至4月12日之间的检修人工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东盛公司主张其出具的1611759.3元人工费收据中，槐安煤业有48470元没有支付。本院认为，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初30号判决载明，东盛公司质证称，同一审质证意见，就是原审判决书（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21号）记载的内容增加一点，对方提供的已付费用的证据，其中少了4万元，原审判决（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21号）中第13页的证据七，2014年7月1日单据的背面标注有4万多没付，有对方会计和分管财务人员的签字。当时票据上是161619元。东盛公司就该事实二审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21号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就槐安煤业提供的证据七东盛公司的收据，东盛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收据没有异议；槐安煤业对东盛公司主张少支付48470元没有确认，其提交的东盛公司收据复印件也无法显示东盛公司所谓的“背面标注有4万多元”内容。因此，一审认定槐安煤业共计支付东盛公司1670619.5元正确，东盛公司主张槐安煤业少支付其48470元人工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东盛公司主张其代为领取周振华2014年7月份人工费110619.5元不应计算在其名下。本院认为，东盛公司在2014年7月14号就撤离现场，由周振华继续进行施工，周振华应取得2014年7月份人工费110619.5元。槐安煤业将应支付给周振华的110619.5元人工费支付给了东盛公司。东盛公司既未返还给槐安煤业，也没有提交其将代为领取的人工费支付给周振华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将该笔人工费计算在东盛公司名下并无不当。第三，槐安煤业主张不应支付东盛公司2014年3月17日至4月12日的检修人工费。本院认为，槐安煤业与东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未对试生产的人工费进行约定，但是，2014年3月17日下井试生产系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人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东盛公司提供了三、四月份出勤人员统计表及每工230元/天的标准说明，槐安煤业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更合理的计算方式，因此，槐安煤业应当支付东盛公司3月17日至4月12日的人工费314640元。槐安煤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东盛公司主张槐安煤业应支付其材料费563643.25元，槐安煤业主张东盛公司应返还其材料款799827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综合机械化采煤承包合同》关于材料费、配件费分别由双方负责进行了具体的约定。东盛公司、槐安煤业各自主张对方支付材料款的请求，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双方请求支付材料款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东盛公司、槐安煤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71.46元，由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815.46元；由山西槐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9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红雯审判员 卞俊梅审判员 樊文霞 二○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