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地址：万荣县 。 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转兰，女,195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 。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彩云，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席智民，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在临汾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贾金昆，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在临汾监狱服刑。 上诉人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万荣联社）因与被上诉人石转兰、原审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侵害财产权利纠纷一案，不服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荣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被上诉人石转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彩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审判人员于2018年7月18日对现服刑的原审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二人明确表示其不参加开庭审理，故本院对二人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荣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如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石转兰返还，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65％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石转兰支付12.718063万元。”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1、原审程序违法，在本案正经刑事诉讼程序依法处理，生效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通过追赃途径予以解决的过程中，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与法相悖，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２、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获取非法的高额回报、好处费，将款项交给犯罪分子并未与城北信用社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３、席智民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约犯罪行为，并非“经营活动”，更非表见代理；４、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５、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应以存单纠纷中真实法律关系为基础依法处理。 石转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１、被上诉人将款存到万荣县城北信用社，存款时有万荣县城北信用社工作人员接待，由出纳清点现金，其工作人员开具了存单。因此，席智民的行业应系履行信用社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信用社应对被上诉人的存款全部返还；２、信用社除应对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外，还因其存在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的问题，从任何一点讲，万荣县信用联社都应归还被上诉人的存款并承担利息及延期还款的罚金；３、原审不存在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诉讼和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４、信用社在存款过程中支取好处费是其内部问题，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其支取好处费是吸收存款的一种方式；5、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权利，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 石转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5月10日，原告将25万元存入万荣联社（原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期一年，本应在2006年5月到期，但被告拒付。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在该信用联社存款25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石转兰经中间人介绍，于2005年5月10日同中间人一起携款到城北信用社主任席智民办公室，席智民给其出具了一张存单，账号63×××69，存单金额25万元，年利率2.25%，存期为一年。 对石转兰所持存单，经公安机关鉴定，结论为：石转兰所持存单上“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储蓄专用章”、“李华”印文与对应样本的差异，反映出不同盖印印章的不同特征，为本质差异，为不同印章盖印所形成。 石转兰及中间人在存款同时即从存单金额数内领取了好处费，即其实际存款额与领取的好处费之和等于存单金额。据李小保和肖青岭合伙吸收公众存款总统计表、李小保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统计表及李小保通过张贵荣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及席智民在假存单吸收存款手工记录记载，共付石转兰及中间人好处费3.75万元（石转兰得2.76万元、张贵荣得0.69万元、李小保得0.3万元），实际吸收21.25万元。在刑事案卷证词及庭审中石转兰自认到城北信用社一次存款，通过中间人得好处费2.76万元。 2008年11月，城北信用社与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合并，更名为万荣联社，石转兰后来到万荣联社要求取款，被以其所持存单系假存单为由拒付。 另查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运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2009）运中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中，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城北信用社非单位犯罪。现席智民、贾金昆将非法吸收的存款借给他人后，已委托律师以个人名义在万荣县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万荣县人民法院已审理了一部分案件，并执行回23万元，另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专门设立了“3.06”账户，追缴以假存单吸收的存款共计523万元，按6.735%比例返还各受害人，石转兰已领取1.68375万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认为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一直推拖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席智民利用职务之便，同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公众存款，既触犯刑律，又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原告石转兰在城北信用社办理的存款手续是席智民、贾金昆系列案的假存单，该笔存款未进入城北信用社账户，由席智民个人支配，原被告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应承担返还石转兰交纳款项的民事责任。石转兰为追求高额的好处费，违反储蓄法规，存在过错行为，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其所述所得好处费与记录不符，应以贾洪亮通过李巧英、吕秀芳吸收储户存款明细表中记载为准，所得好处费3.75万元及返还的追赃款1.68375万元，应从其本金中扣除，席智民、贾金昆实际应返还原告19.56625万元（25万元-3.75万元-1.68375万元=19.56625万元）。席智民原系城北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管理混乱，致原告存款后给其出具假存单，负有过错责任。为了有利于保护储户的利益，有利于促进金融部门管理，有利于维护金融部门的信誉，城北信用社应对其行为承担民事过错责任。现城北信用社已合并变更为万荣联社，该民事责任应由万荣联社承担，故万荣联社在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时，承担65%即12.718063万元（19.56625万元×65%=12.718063万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万荣联社在承担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一直在主张其债权，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原告石转兰返还19.56625万元。二、如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石转兰返还，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65%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石转兰支付12.71806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第三人席智民、贾金昆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害财产权利纠纷。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其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在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时，万荣联社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案涉刑事判决解决的是席智民、贾金昆用假存单，吸收被上诉人等人的存款，构成犯罪并予刑事处罚，是处理个人犯罪与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万荣联社是基于存款纠纷，席智民、贾金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解决的是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故一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席智民、贾金昆犯罪行为暴露后，被上诉人等存款人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有相关部门批示办理的函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时，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刑事判决虽然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是个人犯罪行为，被上诉人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之间不存在存款关系。但席智民确属原万荣城北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办公场所接收存款人的款项并出具假存单，可以证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原万荣城北信用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万荣城北信用社现已合并变更为万荣联社，故该民事责任应由万荣联社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万荣联社承担65%的补充赔偿责任，与其过失不相适应，本院酌情确认在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被上诉人款项时，万荣联社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被上诉人支付5.8699万元，万荣联社承担责任后，可向席智民、贾金昆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万荣联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席智民、贾金昆向石转兰返还19.56625万元”。 二、变更万荣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席智民、贾金昆不能按期向石转兰返还，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石转兰支付5.8699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元，共计7895元，由席智民、贾金昆负担6363元，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拂晓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兰晓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