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红君，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勤方，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丽，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正芬，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廷，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永红，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应红君因与被上诉人叶正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红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欠条所列的150万元款项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款项？是否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未作出实质性的事实审查认定。对于该欠条150万元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重新改变主张为垫付还款90万元和尚欠王江鸿余款60万元所组成，对于诉讼中己违诚信诉讼的被上诉人这一改口主张，原审对其真实性未作进一步审查认定。反而将上诉人答辩主张本案欠条所列150万元系案外人丁根友欠王江鸿借款的“高利的差额利息”，原审判决认为中却删除了“高利的”这一前提条件而直接认定为欠王江鸿的“差额利息”。从而掩盖了本案欠条款项系高利的违法性。2、被上诉人系本案纠纷的调解中间人，为什么上诉人向中间人出具欠条？这是本案欠条产生原因的实质性事实，原审判决却未作审查认定。对于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原因，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所编造的主张是自己以现金交付的形式出借给上诉人150万元，上诉人收款当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本案欠条，本案欠条即为民间借贷的借条。庭审时被上诉人还出示自己银行取现的虚假证据来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的来源，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自己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反驳证据后，被上诉人方以核实证据需要时间而第一次庭审休庭。在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却完全改变了案件原来的事实和理由，重新编造了当时自己为本案案外人丁根友向王江鸿借款垫付偿还了90万元，所以上诉人将本案欠条出具给了被上诉人。而对被上诉人这一重新主张的事实理由，原审既未对其主张的客观真实性进行审查，也未对其主张成立与否作出认定。究竟上诉人为什么要向作为中间人的被上诉人出具本案欠条呢？对于上诉人来说，这是本案纠纷事态发展的无奈之举。案外人丁根友与王江鸿借款纠纷发生后，王江鸿以上诉人介绍借款并且所借款项实际转入上诉人的银行卡为由而要求上诉人负责偿还。上诉人与丁根友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且知根知底，过于乐观估计按丁根友的资产正常拍卖处理足以能偿还其全部债务。在要求王江鸿起诉丁根友被拒绝的情况下，通过被上诉人的协调解决，由上诉人代丁根友先偿还王江鸿借款本金及相应的部分利息后，王江鸿将丁根友的借条交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负责向丁根友追讨。而当上诉人按调解约定向王江鸿偿还借款本息后，王江鸿反悔不交出借条、继续向上诉人索要差额的高利利息。上诉人此时己处于被动状态，为了及时取回借条，经被上诉人再次协调结果，上诉人再次作出退让，承诺向丁根友追回的款项优先偿还丁根友约定的差额高利利息150万元，最后商定由上诉人向作为中间人的被上诉人出具本案欠条，作为上诉人遵守承诺向丁根友追回的款项优先偿还王江鸿该差额的高利利息的凭据。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事实与原审上诉人所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据足以形成相互印证，而原审判决却根本不予理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应红君也自愿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明确载明了付款金额和时间，应当视为三人对该债权债务的转移经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属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原审判决对本案上诉人的欠条为什么会出具给作为中间人被上诉人？这一主要案件事实尚未审查认定的情况下，仅以出具借条结果这一表面现象，就适用债权债务转移这一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2、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无异议的主要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其证据显示内容十分清楚：被上诉人自己也明确承认：“你七说八说，当时这个条子就不应该打给我，弄得我现在别人问问，讲讲多少难听。”、“条子打给他【即王江鸿“赖路”】，免得我们两个讲，讲讲多难听。”如果本案发生了原审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怎么会说条子不应该打给他呢？很明显被上诉人也后悔自己是不应该接受借条的无故中间人。3、法律适用的前提是法律事实的存在和发生。本案上诉人抗辩主张和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均未曾涉及本案发生过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的主张完全是毫无事实根据的凭空编造，而原审判决却得出本案欠条属于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的结论，此一判决结果明显有悖公平和公正。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开庭审理中，法庭己经查明被上诉人系虚构编造事实、提供虚假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对被上诉人滥用诉权提起虚假诉讼的妨碍民事诉讼行为予以制裁。而原审允许被上诉人重新编造事实理由继续进行诉讼是缺乏法律根据的。2、原审判决将本案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诉讼行为轻描淡写地认定为“原告对于本案诉请的基本事实与理由是被告向其出具了欠条其在诉讼过程中对该欠条产生缘由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确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应当予以训诫…”这完全是原审判决混淆了“虚假诉讼”与正常的诉讼“前后陈述矛盾”的界限。正常的当事人诉讼陈述前后矛盾，是因为当事人记忆或者法律知识水平或语言表述水平等原因所引发的诉讼事实行为，而本案系被上诉人明显故意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属于典型的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对本案的处理与最高法院所倡导的诚信诉讼、维护正常的诉讼秩序规定相违背的，同时也损害了司法的权威和公信力。3、本案原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因被上诉人又编造了新的诉讼事实理由上诉人发现自己已经被“套路”了，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5条之规定，当庭提出要求传唤被上诉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而上诉人这一合法要求最终也未能得到支持。 叶正芬答辩称，应红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应红君、赵永红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应红君、赵永红偿还原告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应红君和赵永红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应红君是朋友关系，通过两人介绍由案外人王江鸿向案外人丁根友提供借款，并由丁根友向王江鸿出具了借条。后因该借款偿还问题发生纠纷，由原告与被告应红君从中进行协商，在协商过程中确定王江鸿将借条交给被告应红君，由被告应红君于2015年4月2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5月份底付柒拾万元，余款年底付清。原告曾于2016年10月11日以该欠条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于2016年10月31日撤回起诉，被告应红君出于朋友之意自愿向原告支付了该诉讼产生的诉讼费11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对于本案诉请的基本事实与理由是被告向其出具的欠条，其在诉讼过程中对该欠条产生缘由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确有违诚信诉讼的原则，应当予以训诫，但并不影响双方因欠条产生法律关系的实体处理。对于该欠条的性质，原告主张双方对丁根友与王江鸿之间的借款进行协商结算时，确定尚欠共1500000元，经各方同意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作为依据；而被告则主张双方在协商结算后确定尚欠王江鸿差额利息，被告承诺取得借条向丁根友追回后由其向王江鸿偿还，并出于对原告中间人的信任出具了欠条作为担保。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产生直接的借贷法律关系，其欠条的产生来源于案外人丁根友和王江鸿之间的借款，被告出于自愿代丁根友向王江鸿偿还借款，并要求在偿还后取得借条由其向丁根友追偿。从原、被告各自的陈述来看，在协商过程中王江鸿主张尚欠利息未付清而拒绝向被告交付借条，后经原、被告再次协商，三人达成一致即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被告应红君取得王江鸿的借条。该院认为，在借条利息尚未付清的情况下，被告应红君取得借条并另行出具所欠款项的欠条，应当视为对前期借款结算后重新确认了欠条所载款项的借贷关系。至于欠条的主体，王江鸿在交付借条后即无法再主张该借条款项的情况下，仍向被告应红君交付了借条，被告应红君也自愿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明确载明了付款金额和时间，应当视为三人对该债权债务的转移经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即被告应红君取得丁根友出具给王江鸿的借条，由被告应红君向原告偿还1500000元，被告应当为其自愿出具欠条的行为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原告与王江鸿之间关于该1500000元的具体金额内容，并不影响被告应依据欠条所载内容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应红君偿还1500000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请，gai院予以支持。被告赵永红与被告应红君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所涉欠款系被告应红君自愿为案外人丁根友偿还借款所欠，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永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应红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叶正芬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叶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72元，由被告应红君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的款项是案外人丁根友欠案外人王江鸿借款的高利利息部分，出具给被上诉人仅仅是为了担保上诉人从丁根友处追回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该部分利息。被上诉人则主张涉案款项的组成系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部分和案外人王江鸿尚未结清的款项部分的总结算款。双方对于本案纠纷来源是基于案外人丁根友与案外人王江鸿之间的借款纠纷并无异议，上诉人自愿代案外人丁根友向王江鸿偿还借款，并要求案外人王江鸿将丁根友出具的借条交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进行追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没有发生直接的借贷关系，但在未结清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从案外人王江鸿取回丁根友出具的借条并重新出具了涉案欠条，明确载明了还款对象及还款时间，一审法院据此视为各方就债权债务的转移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所称存在高利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系各方经过结算后的款项，上诉人所提供的在案证据尚不足证实该事实，本院无法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起诉的事由前后不一，有违诚信，一审法院亦对该行为进行了训诫，上诉人仅依据其所提供的录音资料尚不足以证实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故一审法院未驳回起诉而继续实体审理本案得当，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所述，应红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2元由上诉人应红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永领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庞昭君 -4-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