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龙，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正荣，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海，男，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发龙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建海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该款也已全部还清，至于上诉人与南京郎顿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该公司向其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在郎顿公司未同意转让债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就该笔债权债务达成债权转让。本案事实上涉及买卖合同和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货款，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区分法律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郎顿公司同意货款由被上诉人全额收取，上诉人后期也已再支付了7万元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计算中并未包含2015年7月25日的2万元汇款，加上2018年上诉人返还的5万元，因此上诉人还实际拖欠郎顿公司货款为3.5万元。吴建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发龙给付8.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建海是郎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张发龙大约于2010年就开始有业务往来，由该公司出卖机床等给张发龙。数年来，双方大约每年年底结一次总账，双方将发货价款与已付款结比后，由吴建海将张发龙的零散欠款凭证退给张发龙，由张发龙向吴建海出具总欠条。2012年1月21日，张发龙向吴建海出具欠条，注明：欠朗顿机床款69480元，库存机床3台。2014年3月11日,张发龙向吴建海出具借条,注明借款20万元。2014年7月25日，张发龙从农业银行宁波石碶支行转账支付2万元到吴建海银行卡内。2015年2月13日（农历12月25日，春节前），双方对2014年业务进行结算。结算前，吴建海书写了一份清单，清单罗列了3月到7月6日发货种类、型号、价款等。清单左下侧注明：10月25日转账付款3万元，12月24日转账付款2万元。清单右下侧注明：“300500元”，在“300500元”字样下记载“30万”，该“30万”字样上有涂改划痕，在“30万”字样下方又有“31万机床，付款5万，剩26万元机床款”的字样。吴建海将张发龙于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上述欠条退还给张发龙，张发龙在该条上书写“作废”字样。该条下方还记载有“286000”字样。张发龙向吴建海出具欠条,内容:欠吴建海机床款28.6万元,结清前账；样机两台。关于以上结算清单中的“300500元”改成“31万”，吴建海称：可能将有些小额交易、利息等考虑进去，双方协商后，最终记载发货价款为31万元；书写该清单时，张发龙本人在场，如有错误，张发龙当时应当提出，张发龙未提出，证明其已认可该数额。对此，张发龙称：结算清单发货价款计算错误，其当时未发现，诉讼过程中才发现。经查，上述清单发货价款累计为300500元;张发龙系高中文化，曾当过两年教师。关于2014年7月25日转账付款的2万元在2015年2月13日结算时是否已经一并计算的问题。吴建海称：张发龙于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欠条金额69480元，结算清单上欠机床款26万元，合计32万余元，结算后，双方最终确认欠机床款余额28.6万元，上述转账付款的2万元已包含进去；张发龙是付款方，张发龙应当证明2万元未包含进去,如不能证明,应由张发龙承担责任。对此，张发龙称：2015年2月13日结账时，上述69480元欠条上尚欠2.6万元，与结算清单上26万元相加，合计28.6万元；上述转账付款的2万元并未包含进去。2018年1月11日，双方经溧水区公安分局明觉派出所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张发龙于2014年欠吴建海借款20万元，于2015年欠吴建海货款28.6万元；至协议签订时，张发龙已还款38.1万元；除以上还款外，张发龙于2016年可能归还过1.5万元，暂不能提交证据；张发龙愿意支付3万元利息，加上剩余欠款9万元，共计12万元，于2018年1月31日、2月10日、3月31日前分别归还5万元、4万元、3万元；如张发龙未提交已付1.5万元的证据，张发龙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将上述1.5万元与第二期付款一并支付。之后，张发龙归还5万元。2018年6月27日,张发龙到中国农业银行宁波石碶支行查询。经查,张发龙于2014年7月25日从农业银行宁波石碶支行开户的银行卡转账支付2万元到吴建海银行卡内。本案审理中，南京郎顿机床制造有限公司同意由吴建海向张发龙主张上述权利；张发龙未提交上述1.5万元已归还的证据。以上事实，由张发龙于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欠条、张发龙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张发龙于2014年7月25日转账付款2万元的银行转账付款记录、吴建海于2015年2月13日书写的结算单、张发龙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溧水公安分局明觉派出所的治安调解协议、银行查询收费证明、双方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郎顿公司同意由吴建海主张上述权利，应予准许。关于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结算时是否将上述转账付款的2万元包含在内。本案中，张发龙具有高中文化，还曾当过两年教师，又经商多年，2014年张发龙仅付给吴建海3笔货款，按理应当清楚付款次数及金额，但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对应付、已付及尚欠机床款进行结算时，张发龙对最终欠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1月,在明觉派出所进行治安调解时,张发龙对欠款数额也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举证责任包含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当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时，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结算时发生上述错误的举证责任在张发龙，如张发龙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应由张发龙承担不利后果。针对该争议焦点，双方分别作出了相应陈述，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否定对方陈述的事实。另外，法院向张发龙释明，如要证明以上事实，张发龙可以举证证明2012年1月21日欠条上的付款情况；也可以提交2012年1月21日到2015年2月13日的付款证据，与该期间吴建海的发货价款进行比对，但指定期间届满后，张发龙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基于以上，应认定张发龙举证不能，张发龙辩称的上述错误并未发生。关于以上结算清单中的“300500元”改成“31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吴建海认为可能将一些小额交易、部分利息放在结算清单中一并处理，故将300500元改成31万元，结合双方结算方法简单、原始的特点，该陈述的事实有一定可能性；张发龙持有以上结算清单,该清单书写清楚、内容较少，张发龙系高中文化，又经商多年，如计算错误，按理完全可以发现，但张发龙当场并未指出错误，之后数年也未提出，在明觉派出所调解处理时也未提出。另外，即使上述结算清单中发货价款累计结果计算错误，也应认定张发龙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计算错误，结合撤销权的相应规定，也应认定该撤销权已消灭。另外，双方经公安机关主持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有效的，张发龙应按约还款。张发龙未提交2015年2月13日以后归还1.5万元的证据，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基于以上，为维护民事交易安全，保障民事交易当事人的信赖利益，应认定张发龙尚欠吴建海8.5万元，张发龙应按约归还。一审判决：张发龙应归还吴建海8.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调解协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郎顿公司同意将其对上诉人张发龙享有的债权由被上诉人吴建海主张，应视为郎顿公司将其对张发龙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吴建海，吴建海有权作为本案原审原告向张发龙主张其本人及郎顿公司对张发龙享有的债权，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1日在溧水区公安分局明觉派出所民警的主持下对两人之前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了治安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亦签字确认，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张发龙虽主张其于2015年7月25日汇款的2万元没有计入该调解协议的结算范围内，但由于其在签订该调解协议时对结算的数额及给付的期限、条件均未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万元确未计入结算范围，故本院对张发龙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该调解协议，张发龙也未能提交其已归还1.5万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最终确认张发龙向吴建海归还8.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张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秀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