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终2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巴彦淖尔市新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法定代表人：王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宇，内蒙古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蒙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法定代表人：孙福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康计表，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彦淖尔市新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蒙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力威公司）、一审被告康计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新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杨怀宇，蒙力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一审被告康计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安置业公司上诉请求称，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一、由蒙力威公司偿还新安置业公司本息合计8004.372万元（即终止合作开发，返还前期投入本金3150万元及补偿利息3921万元共计7071万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月9日，上述补偿转为借款7071万元按月息1.5%形成的利息933.372万元）；二、由蒙力威公司支付新安置业公司按7071万元借款年息18%自2017年1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新安置业公司、蒙力威公司在合作期间新安置业公司投入的本金3150万元应予偿还，对前期投入按年复利计算利息方式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新安置业公司与蒙力威公司以蒙力威公司的名义合作开发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双方按投资比例分成合作开发。在合作期间，项目投资主要由新安置业公司投入，新安置业公司全程参与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的建设。后双方决定终止合作，并于2016年4月21日新安置业公司与蒙力威公司项目负责人康计表签订了《还款协议》，“合作开发古文化广场项目解除，同意退出出资（3150万元），并按年息18%、年复利计算利息”。因此，3921万元的本质是解除合作而发生的补偿。上诉人的代理人王建新全程参与了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建设，在退出合作前按投资权重承担经营风险，没有固定收益约定。利息是在2016年4月21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才发生。二、一审法院存在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还款协议》是解除合作开发的善后补偿协议而不是借款合同，3921万元不是民间借贷的利息，是解除合作的补偿或赔偿，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三、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月9日，上述补偿转为借款7071万元按月息1.5%形成的利息933.372万元的计算并未采取复利方式。蒙力威公司答辩称，本案不具备解除双方合作条件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新安置业公司并没有承担合作的亏损，仅仅是以投资为名，实际上借给蒙力威款项而已，以贷款的合作的前提是具备合作解除的条件。而本案不具备解除条件。康计表答辩称，《还款协议》是以康计表个人名义签订，与两个公司之间合作关系不起法律效力。同意蒙力威公司关于利息问题的意见。新安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蒙力威公司偿还新安置业公司本息合计8004.372万元（本金3150万元，2011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15日间按年息18%，年复利计算的利息3921万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月9日，上述本息7071万元按月息1.5%形成的利息933.372万元）；二、请求判令蒙力威公司按上述金额按年息18%支付新安置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至给付清之日的利息；三、请求判令康计表对蒙力威公司欠新安置业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由蒙力威公司、康计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康计表与新安置业公司以蒙力威公司名义合作开发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康计表任该项目负责人，蒙力威公司是交纳土地整理项目保证金及销售商品房的主体。2011年4月12日，新安置业公司向蒙力威公司转账10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2011年4月21日，新安置业公司向蒙力威公司转账汇入15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2010年4月30日，康计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建新人民币陆佰万元整，每月利息贰分，项目需要资金时必须归还”。王建新向冀国强账户×××网银转账300万元。2010年5月6日王建新向冀国强账户×××存款300万元。2011年4月27日，蒙力威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安置业公司投资款3000万元。2011年4月14日及2011年4月27日，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分别收到蒙力威公司交纳的项目保证金各1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2016年4月21日，康计表（甲方）与新安置业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康计表与新安置业公司以蒙力威公司名义合作开发古文化广场项目，由于各种原因不能按原计划进行，就双方终止合作开发及对新安置业公司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继续开发，乙方退出。在甲方偿还乙方欠款义务履行完毕后，乙方放弃投资权益分配权，甲方享有该项目全部投资权益;2.经双方确认，项目前期乙方于2011年4月打入蒙力威公司3000万元用于缴纳该项目的土地整理保证金，由于乙方退出，甲方同意返还该出资，并按年息18%、年复利计算利息，截止到2016年4月15日共计5年，本息合计3000（万元）×(1＋18%)5＝6863万元。乙方在项目开始后陆续投入150万元也一并予以返还，按上述标准计息，平均按2年计息，本息合计150（万元）×(1＋18%)2＝208万元。即合作开发古文化广场项目解除，甲方补偿乙方前期投入及利息转为借款，共计7071万元。2016年4月15日以后按上述标准计算剩余欠款利息；3.甲方优先以现金偿还乙方欠款，也可以本项目楼盘偿还乙方欠款，价格按公寓5800元/平米，门店按22000元/平米，其他不低于成本价，乙方销售偿还欠款房屋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按开工楼栋比例在主体±0.00完成前给乙方划房；4.甲方保证该项目2018年底前全部竣工，若工程延期影响售房，从2018年4月15日至竣工之日止，剩余欠款按月息2.5%、年复利计算利息；5.乙方王建新在2016年4月15日前为服务本项目签订的有关协议、工程技术与验收文件、变更单、结算单、房屋销售合同、借具（据）、担保或其他经济活动文件均由甲方履约，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损失，乙方没有义务履约，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损失。乙方已付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已计入乙方投资总数内。乙方王建新借王宏15万元用于拆迁地块1上临建，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由甲方偿还。康计表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新安置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王建新签字捺印。关于该《还款协议》中康计表在甲方处签字的身份问题，庭审中，康计表称其是以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的字。庭审后，康计表又向法庭陈述称其是以个人身份签的字。2011年6月4日，新城区人民政府新政办通【2011】34号文件《新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古文化广场项目征地拆迁指挥部的通知》中，载明康计表系蒙力威公司董事长。2014年8月28日，蒙力威公司（甲方、发包单位）与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为古文化广场4#楼，甲方处加盖蒙力威公司公章，负责人处康计表签字，乙方处加盖江苏中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负责人处加盖孟庆利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计表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新安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因康计表与新安置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并载明康计表与新安置业公司以蒙力威公司的名义合作开发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故新安置业公司基于该事实以康计表为被告提起诉讼有事实依据，且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康计表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康计表提出应对其驳回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康计表与新安置业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康计表签订该协议的身份问题，因其向法庭首次陈述时称其是以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身份签的字，但其庭审后改称是以个人身份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该法律规定，因康计表无相反证据推翻，故应认定其签字是以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从蒙力威公司交纳土地保证金及销售商品房的行为看，其是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的开发主体，从新城区人民政府新政办通【2011】34号文件及蒙力威公司对外发包时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可以看出，对外康计表是作为蒙力威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展工作并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蒙力威公司应对康计表针对该项目的经营与新安置业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承担民事责任。因在《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新安置业公司退出，并返还新安置业公司的投资款及利息，且将该投资款及利息转为借款，故蒙力威公司应承担偿还新安置业公司借款本息的责任，蒙力威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新安置业公司实际投资3150万元，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31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按年息18%、年复利计算利息，双方关于按年息18%计算利息的约定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年复利计算利息的约定，实质上是将前期借款利息转为后期的借款本金进行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法律规定，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需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双方关于年复利计算利息的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蒙力威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安置业公司给付的投资款3000万元，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8%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关于新安置业公司在项目开始后投入的150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截止到2016年4月15日按2年计息，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关于新安置业公司提出康计表对蒙力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康计表在《还款协议》中以新城区古文化广场项目部负责人身份签字，代表的是蒙力威公司，该民事责任对外应由蒙力威公司承担，新安置业公司要求康计表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康计表提出未到还款期限的抗辩理由，因《还款协议》第三条是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康计表依据该条提出未到还款期限的抗辩理由因无事实依据，故不成立。综上所述，新安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蒙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巴彦淖尔市新安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150万元及利息（其中：300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15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4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巴彦淖尔市新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18.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呼和浩特市蒙力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安置业公司主张返还金额的依据及性质（是利息还是补偿），蒙力威公司是否有返还的义务。因在《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新安置业公司退出，并返还新安置业公司的投资款及利息，且将该投资款及利息转为借款，故蒙力威公司应承担偿还新安置业公司借款本息的责任。上诉人新安置业公司认为在退出合作前按投资权重承担经营风险，没有固定收益约定。在还款协议约定计年复计利息，是因为解除合同对新安置业公司的补偿。本院认为，新安置业公司与蒙力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实已解除合作并将新安置业公司的投资款转为借款，而年复利计利息实际是将前期借款利息转为后期的贷款本金再进行计息。所以一审法院将此部分进行适当调整正确，上诉人新安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安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87.72元，由巴彦淖尔市新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勤审判员  汪海波审判员  张雪琴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成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