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9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州市湖东路282号民生银行大厦。 负责人：叶骏，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逸，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工业中路群工三路。 法定代表人：黎立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鸽，女，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敏，女，福建省三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钢闽光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程序错误导致无法查明本案相关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再审。(一)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扣划三钢闽光公司银行账户资金，系依合同约定行使的收款行为。即使合同未约定，其扣款亦为债权人为收回借款而依法行使的民事自助行为。1、福建省三明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物资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2014年12月、2015年1至4月期间共签订了5份《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依据三钢闽光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可用种类中包括三钢闽光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或保证人，第三方作为汇票持票人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叙作的汇票贴现业务等。上述协议表明三钢闽光公司同意三明物资公司作为汇票持票人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叙作汇票贴现业务，且三钢闽光公司于2014年12月、2015年1至4月期间出具5份《额度占用确认函》，亦证实其同意三明物资公司占用其授信额度用于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故依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额度占用确认函》内容，应认定三钢闽光公司已加入至三明物资公司、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关系中，其应受《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约束，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依《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第5.2条约定，“乙方(即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甲方(即三钢闽光公司)在民生银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扣划”。据此，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直接从三钢闽光公司在民生银行所有经营机构账户余额中扣划款项，用于偿还三明物资公司在民生银行福州分行4100万元商业汇票贴现业务逾期后的垫款。2、即使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扣划讼争款项用于偿还上述商业汇票贴现纠纷案被裁定驳回起诉，但三钢闽光公司还因差额回购协议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负有到期债务。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以扣划的讼争款项用于偿还三钢闽光公司差额回购协议项下的债务。2014年9月28日福建省三明市永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永利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汇票承兑，期限一年。同日，三明永利公司、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以及三钢闽光公司签订了《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约定三明永利公司与三钢闽光公司已经或即将签订购销合同，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向三明永利公司提供融资授信额度，三钢闽光公司根据《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约定按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指令进行发货。融资到期时，三钢闽光公司对所收到的货款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指令发货金额之间的差额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退款。在上述期限内，三明永利公司又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依据《综合授信合同》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开立10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后，三明永利公司未依约足额交存款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其垫付汇票承兑款29795407.15元，根据《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约定，三钢闽光公司应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退还全部汇票垫款29795407.15元及相应利息。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对三钢闽光公司享有上述到期债权，三钢闽光公司因《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加入至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三明永利公司的《银行承兑协议》法律关系中，依《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乙方(即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垫付票款后甲方(即三钢闽光公司)未能偿还垫款的，乙方可以同时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救济手段，可以直接扣划甲方账户中的款项。”据此，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直接从三钢闽光账户中扣款以偿还上述垫款。3、再退一步，即使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没有合同依据可直接扣划讼争款项用于清偿垫款，因法律并未禁止债权人以法律未禁止的方式收回款项以实现债权，本案在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将保管的三钢闽光公司的资金自行扣取偿还其尚欠的债务，属民事自助行为，且未造成三钢闽光公司的经济损失。三钢闽光公司要求以同期贷款利率1.3倍的标准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二、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应待另案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诉三明物资公司、三钢闽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以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诉三明永利公司、三钢闽光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彭根发等人涉嫌贷款诈骗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但本案未予中止，属程序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其有权扣划三钢闽光公司开立于该行的结算账户存款9754157.17元的依据是否成立以及原审未裁定中止审理是否属程序错误的问题。 (一)关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其有权扣划三钢闽光公司开立于该行的结算账户存款9754157.17元的依据是否成立的问题。 三钢闽光公司起诉主张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无合同依据擅自扣划其账户存款，要求返还被扣划款项，并提供了其账户被扣划款项的事实等证据。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抗辩其扣划讼争款项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对其上述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1、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2014年9月28日三钢闽光公司与其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2014年12月及2015年1至4月期间三钢闽光公司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出具的5份《额度占用确认函》、上述期间三明物资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的5份《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可证明三钢闽光公司已加入至三明物资公司、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合同关系中，依《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其有权直接从三钢闽光公司在其处开立的账户中扣划讼争款项用于偿还垫付的贴现款。本院认为，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及《额度占用确认函》中并未约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可从三钢闽光公司在民生银行开设的账户中扣划款项，且《额度占用确认函》上的三钢闽光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系伪造。另案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起诉三明物资公司、三钢闽光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一、二审裁定亦以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起诉，即使该案二审裁定尚在公告期，并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其有权依《额度占用确认函》等扣划三钢闽光公司的账户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民生银行福州分行退一步主张，三钢闽光公司因《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而加入至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三明永利公司的《银行承兑协议》法律关系中，依《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垫付票款后三钢闽光公司未能偿还垫款的，其可直接扣划三钢闽光公司的账户存款用于退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汇票垫款29795407.15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上述《银行承兑协议》签订主体为三明永利公司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三钢闽光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虽有约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直接扣划三钢闽光公司在该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账户中的款项，由于《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及10份《银行承兑汇票》上的三钢闽光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系伪造，生效判决对《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其有权扣划三钢闽光公司的讼争款项用于退还汇票垫款，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3、至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即使其无合同依据扣划三钢闽光公司的账户存款，但其作为债权人采用法律未禁止的方式收回款项以实现债权，属民事自助行为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与三钢闽光公司、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即使存在三钢闽光公司对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负有到期债务未予偿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可通过请求国家机关予以财产保全或申请执行等公权力救助，且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处于“情势紧迫”，其采用直接扣划三钢闽光公司在其处的银行账户存款系“必须”的相关证据，故其上述直接扣划行为并不属民事自助行为。生效判决认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扣划三钢闽光公司的讼争账户存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判令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主张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判决其应支付的赔偿标准不当，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未中止审理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 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应围绕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是否有权从三钢闽光公司在该行开设的账户中扣划款项的相关事实进行审理，无需依据三钢闽光公司、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或彭根发等人贷款诈骗刑事案件的审结并生效作为审理依据，故生效判决认定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并无不当。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主张本案一、二审未中止审理属程序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张序涛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