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绪德，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峰，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苏科农化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化学工业园新材料产业园双巷路7号（六合区瓜埠境内）。法定代表人：沈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钟予，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绍兵，男，1981年8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原审被告：南宁市恒圣源农业开发中心（微型企业），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37号广西农业科技市场505号铺面。投资人：温绍兵。上诉人刘绪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苏科农化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科农化公司）、温绍兵及原审被告南宁市恒圣源农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恒圣源开发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7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绪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峰，被上诉人苏科农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绍兵及原审被告恒圣源开发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绪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温绍兵对苏科农化公司承担责任，刘绪德不需承担责任及恒圣源开发中心不需承担2015年12月31日之前与苏科农化公司之间的债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科农化公司、温绍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恒圣源开发中心为合同相对方错误。1.案涉《销售代理协议》是在2015年12月前签订，温绍兵作为苏科农化公司销售业务代表在刘绪德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刘绪德及恒圣源开发中心名义与苏科农化公司所签。作为苏科农化公司的销售业务代表，温绍兵目的是，一方面有了销售业绩，可以获取工资报酬；另一方面，又可销售货物，赚取价格差额。温绍兵也确实达到了其目的，其本人对这一事实均予承认。2.苏科农化公司没有认真核查《销售代理协议》的真伪就以恒圣源开发中心及刘绪德名义发货，此事根源是苏科农化公司管理不规范及公司销售业务代表温绍兵违法行为所致。因此，苏科农化公司与恒圣源开发中心及刘绪德本人不存在事实上的销售代理关系。3.刘绪德在2015年12月22日的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恒圣源开发中心的公章，是温绍兵拿着空白对账单找刘绪德“帮忙”暂时应付苏科农化公司追款并承诺“不会让其承担责任”情况下所盖。当时，刘绪德并不知道《销售代理协议》的存在，也并不知道具体销售的货品、数量、价格。对账单没有苏科农化公司公章，只有恒圣源开发中心公章及刘绪德签名，对账单或对账数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刘绪德是受到了温绍兵的欺诈，恒圣源开发中心及刘绪德签章行为并非是成为《销售代理协议》一方当事人或者追认温绍兵冒用其名义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所欠货款为81262元错误。假设对账单真实，则合同双方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销售的货款为63946元，未销售的商品价值为21816元。作为代理人的一方将货物销售出去后，扣除佣金后要将货款交回委托人苏科农化公司。而对于未销售的商品如何处理，《销售代理协议》未有明确确定。依据法律对代理的相关规定，代理人应将收取的货款及所剩货物返还给委托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且将未销售的货物价值混同为货款错误。苏科农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销售代理协议》上虽然没有苏科农化公司盖章，但恒圣源开发中心在对账单上盖章，且有投资人刘绪德的签字确认。上述行为表明恒圣源开发中心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由恒圣源开发中心及刘绪德承担法律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温绍兵及恒圣源开发中心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苏科农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圣源开发中心支付货款81262元，并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刘绪德、温绍兵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恒圣源开发中心、刘绪德、温绍兵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4日，苏科农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落款为“南宁市恒圣源开发中心授权代表刘绪德担保人刘绪德”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代理销售烟莠粉等商品，结算方式为5月份以前回款不低于30%，6月份以后不低于50%，年终结清；货款结清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2月22日，恒圣源开发中心在苏科农化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加盖了印章，在该对账单上，手写了尚欠款63946元，库存21816元。嗣后，苏科农化公司收到回款4500元，其余货款苏科农化公司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恒圣源开发中心系刘绪德于2013年2月21日注册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12月26日，刘绪德与温绍兵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绪德自愿将恒圣源开发中心100%转让给温绍兵；温绍兵自愿接受并承担恒圣源开发中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2017年12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苏科农化公司提供的《销售代理协议》上虽无恒圣源开发中心签章或投资人刘绪德的签名，但在2015年12月22日的对账单上，加盖了恒圣源开发中心的印章，应当认定恒圣源开发中心为合同相对方，该合同合法有效，恒圣源开发中心应对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由于恒圣源开发中心系刘绪德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刘绪德作为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恒圣源开发中心及刘绪德均应按对账单确认欠款数额向苏科农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刘绪德于2017年12月29日将恒圣源开发中心的投资人变更为温绍兵，但刘绪德作为原投资人将投资企业转让后，其与受让人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刘绪德仍应对其作为恒圣源开发中心投资人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温绍兵与刘绪德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后，成为恒圣源开发中心的投资人并接受了恒圣源开发中心前投资人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自愿加入成为苏科农化公司债务人，于法不悖，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南宁市恒圣源农业开发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省苏科农化南京有限公司货款81262元，并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刘绪德、温绍兵对上述欠款承担无限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恒圣源开发中心、刘绪德、温绍兵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绪德认为一审未查明4500元是谁向苏科农化公司支付的。苏科农化公司称，经核实，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45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只有收款方的账号，没有付款方的账号。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经本院核实，苏科农化公司一审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有收款方姓名，但没有记载付款方信息。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刘绪德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销售回单，拟证明温绍兵冒用恒圣源开发中心名义和苏科农化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并领取苏科农化公司所发货物。2.出货清单，温绍兵随便拿其他公司的单据来用的，以手写内容为准。记载的货品有部分和苏科农化公司的货品一致，这些货品是否全部都是销售回单上的货品，刘绪德无法判断，但有部分从文字上看和苏科农化公司销售的货品是一致的。拟证明温绍兵领取苏科农化公司货品后自行销售。苏科农化公司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销售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货物就是由温绍兵领取的。2.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所载明的物品无法证实是从苏科农化公司所发。本院认证意见：1.各方对证据1销售回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2出货清单抬头载明“广西金亿农柑橘种植合作社南宁市金亿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收货人签字处载有“温绍兵”签字，品名内容与对账单内容不能一一对应。本院二审查明：《销售代理协议》第二条委任及法律关系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代理以上商品。本协议给予乙方的权利和权力只限于给予一般代理的权利和权力。第五条乙方的保证：在本协议期有效期内，乙方销售的商品数量不应低于甲方根据代销清单提供的商品的92%。乙方特别承诺销售的商品数量价值总额低于最低销售额的部分由乙方按销售清单的价格自行购买。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供商品销售清单并及时上交甲方代销商品的销售款。第六条佣金及支付方式：乙方高于本合同规定的商品销售价格所产生的利润为乙方的佣金。《销售代理协议》乙方落款处还记载电话为137××××6298，住址为南宁市广西农业科技市场505。《销售代理协议》所附代销清单销售总额为361180元。刘绪德二审提交的销售回单记载业务员为温绍兵，客户全称为恒圣源开发中心，联系人刘绪德，联系人手机137××××6298。刘绪德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及上诉状留存号码均为137××××6298。上述事实，有《销售代理协议》及附件、销售回单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销售代理协议》的合同性质如何认定；2.《销售代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3.库存商品如何处理。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本案是代理销售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两者的区别在于：1.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发生转移，代理销售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2.两种合同一方都是以出售产品为目的，而代理销售合同的另一方以获得劳务报酬为目的，买卖合同的目的有所不同。就本案而言，首先，《代理销售协议》约定苏科农化公司委托恒圣源开发中心代理销售商品，且约定恒圣源开发中心获取佣金的方式；其次，双方虽未在《代理销售协议》中约定所有权的转移，但根据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恒圣源开发中心尚未销售完毕的库存商品需退还给苏科农化公司，由此可以证明恒圣源开发中心代理销售的商品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可见，苏科农化公司与恒圣源开发中心之间是委托关系，并非买卖关系，苏科农化公司是委托人，恒圣源开发中心是受托人。一审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的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苏科农化公司为证明其与恒圣源开发中心存在合同关系，提交了《销售代理协议》及对账单等证据，《销售代理协议》载明了合同主体、电话、住址等信息，对账单同时载有恒圣源开发中心印章及其当时负责人刘绪德的签字，刘绪德二审提交的销售回单亦记载客户为恒圣源开发中心，联系人为刘绪德，电话号码亦属刘绪德所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苏科农化公司与恒圣源开发中心存在合同关系。此时，《销售代理协议》中刘绪德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并不会对认定恒圣源开发中心为合同相对方产生影响。温绍兵是否向刘绪德允诺无需其承担责任，并不能对抗苏科农化公司依据合同关系向恒圣源开发中心及刘绪德主张付款义务。刘绪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恒圣源开发中心在对账单中确认欠付苏科农化公司回款63946元，一审支持苏科农化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库存商品如何处理，《销售代理协议》约定，恒圣源开发中心销售的商品数量不应低于苏科农化公司根据代销清单提供的商品的92%，恒圣源开发中心特别承诺销售的商品数量价值总额低于最低销售额的部分由恒圣源开发中心按销售清单的价格自行购买。销售清单载明的货款总额为361180元，恒圣源开发中心实际销售的数额为74220元，远低于合同约定，故对于库存商品，恒圣源开发中心应依约自行购买。苏科农化公司据此主张恒圣源开发中心支付库存商品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销售代理协议》有效期限内，恒圣源开发中心系刘绪德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判令刘绪德应按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数额向苏科农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恒圣源开发中心的投资人于此后由刘绪德变更为温绍兵，不能免除刘绪德承担责任的义务，其与温绍兵的约定不能对抗苏科农化公司。综上所述，刘绪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刘绪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