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初2518号原告：林显辉，男，汉族，1964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征、蓝锦池，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圳华港湾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蛇口东角头港。诉讼代表人：许胜锋，深圳圳华港湾企业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深圳圳华港湾企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原告林显辉与被告深圳圳华港湾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圳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显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征、蓝锦池，被告圳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显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圳华公司向原告林显辉支付补偿款5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圳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原告林显辉自1992年起至2013年止，一直租用被告圳华公司的场地生产经营沙、砖业务。被告圳华公司租给原告林显辉的场地在开始时只是一片荒滩。为实现双方合作共赢，被告圳华公司原领导动员原告林显辉出资兴建码头，并承诺如公司要求原告林显辉停止经营，到时将通过协商给予补偿。此后，原告林显辉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把场地从开始时坑洼遍地的荒滩，建设成今日平整规制的岸线码头及堆场。2003年，被告圳华公司要求原告林显辉让出大部分其建设的堆场给被告，让被告租用给其他客户堆放集装箱，并承诺日后给予补偿。2013年9月，被告圳华公司为响应市政府城市规划的需要，强制关闭原告码头场地，但被告圳华公司至今尚未将原本承诺给予原告林显辉的补偿兑现。2016年6月，由于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原告林显辉依法向被告圳华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圳华公司清算组对林显辉的补偿要求不予确认。而与原告一样出资兴建土坡码头的另一租户宁某雪却于2016年得到了圳华公司向其支付的补偿。被告圳华公司辩称：（一）圳华公司和原告林显辉的用地租赁关系始于1999年，并不是林显辉所说1992年。林显辉与圳华公司的合同是一年一签。根据合同约定，从第一份合同起就明确约定未经出租人的同意，林显辉不得在土坡码头兴建任何建构筑物。该约定说明：1.码头堆场属于出租人提供给承租人的租赁标的，为圳华公司所有。2.合同明确约定林显辉不能在租赁标的上兴建任何建构筑物。如果林显辉违约兴建，应当由其本人承担相关的不利后果。（二）自2009年起，合同即开始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时，出租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不需要向承租人林显辉做任何赔偿。（三）特别是最后一份租赁合同，即2013年的租赁合同，林显辉和圳华公司在知晓深圳市政府因地铁二号线工程建设及蛇口片区市政道路的建设等需要，决定对圳华公司的用地进行收地拆迁，并且林显辉租用的部分用地及地上附着物亦在政府强制拆迁之列这样一个情况下，林显辉仍然自愿与圳华公司签署租赁协议。该租赁协议约定圳华公司将租赁标的出租给林显辉用于临时装卸沙的运作场地。租赁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9月30日。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显辉应当遵守约定，履行协议。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圳华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林显辉租赁标的可能被政府收回拆迁。因政府收地拆迁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林显辉自愿承担全部风险和责任，在圳华公司规定的期限交还租赁标的，并且不得向圳华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索赔。第六条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政府行为致使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圳华公司有权随时通知林显辉终止协议，林显辉应当无条件退场，圳华公司无需向林显辉支付任何赔偿金。2013年9月初，林显辉租用的场地被政府强制拆除关停。因为林显辉租用的该场地关停清退是政府的强制拆迁行为导致，林显辉如果因此受到损失，无权向圳华公司主张赔偿。（四）林显辉主张的500万元赔偿数额，所依据的是其自行核算的补偿款计算明细，涉及的补偿项目是否发生没有证据证明，涉及的数据亦与事实不符，并且相关计算标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简而言之，其主张的诉讼标的系其自行随意核算所得出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林显辉所称的被告圳华公司对宁某雪的补偿，系圳华公司在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之前，正常经营时期与宁某雪所发生的合理交易。强制清算前公司发生的交易与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之后，清算组在强制清算程序中处理林显辉申报的债权无关。案外人宁某雪与圳华公司在经营期间达成的交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林显辉、被告圳华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8日，原告林显辉与被告圳华公司签订《圳华公司租赁使用协议》。该协议载明：1.圳华公司将东角头港区内港区六路西侧北段林显辉北面围墙围墙线往西至与岸线的交点，以交点为起点往南至8#之间部分的岸线出租给林显辉作为临时装卸沙的泊位使用，岸线长38米；2.圳华公司将前述岸线后纵深56米的后方场地出租给林显辉作为临时装卸沙的运作场地，实际用地面积为1520平方米。3.租赁期间5个月，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岸线月租金为9880元，岸线后方场地月租金为6080元，两项合计每月租金15960元。4.林显辉确认在签订该协议时，圳华公司已经如实告知：林显辉租赁的标的（岸线、地块、仓库、房屋等）已由政府改变了用地功能，或将有可能处于政府的收地范围内。如遇不可抗力，政府实施收地或其他政府行为以及圳华公司任何自行开发建设需要，导致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林显辉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风险和责任，在圳华公司规定的期限内交回租赁标的，并不得向圳华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索赔。5.林显辉在租赁期内不得擅自改变租赁物使用功能，不得随意改变租赁物状况和附属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水、电管网等设施。如租赁物及设施等确需改动，应事先报圳华公司批准，所需费用由林显辉承担；林显辉在租赁物及其周边范围内所建造的构建筑物（若有），在林显辉退场后，圳华公司拥有该建筑物的产权，并且无需向林显辉支付任何费用。6.租赁物在承租期内出现损坏或损毁，由林显辉自行负责修复并还原，所需费用由林显辉负担。7.租赁期限届满、解除该协议并履行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林显辉应在5个工作日内向圳华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林显辉应保证人员撤离、将属于自己的设备、物品腾清，并将租赁物及其周边5米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除圳华公司同意不予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外，其余应恢复原状。否则，圳华公司可自行处理有关物品，并有权追讨由此造成的损失。2013年5月，因政府收回涉案码头，林显辉被强制搬离涉案岸线及岸线后方场地。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圳华公司土坡码头（靠西方向）是1990年至1991年间炸山填海形成，1991年底开始有货主租用。当时作业条件极差，必须涨潮船才能进入，货物到堆场须一至两条踏板作为接驳通道，作业非常危险。土坡码头主要经营红砖、沙子。为改善作业条件，稳住货主，圳华公司当时动员，谁出资改善临时码头条件、平整靠海岸线场地（包括清挖港池和航道，以及以后的维护），则由出资人固定租用经营。土坡码头都是租用人出资建设及维护，圳华公司没有投资。林显辉大概1992年起租用靠北方向约100米海岸线，几年后动员其让出部分海岸线给另一租户林则礼，但维护仍由林显辉负责。承租人退租后的补偿问题，如果是公司要求承租人退租的，圳华公司会与其协商补偿；如果是承租人自己退租的，则不予补偿。但如何补偿没有具体的数额。证人梁某原系圳华公司员工，1988年到圳华公司工作，在行政部任副总经理。证人叶某出庭作证称，自1992年起，林显辉向其购买用于平整场地的泥土、沙石、石粉，1996年购买最多，价值大概好几十万元。1992年以来，陆陆续续收到林显辉砂石费用近百万元，最多一次给现金20多万元。林显辉为证明其长期租赁涉案岸线及场地，提交了双方先后于1999年5月5日、2001年1月18日签订的《东角头港沙砖土坡码头临时租用合约》，于2002年1月1日、2002年4月15日、2002年4月25日、2002年12月2日签订的《土坡码头堆场租赁合同》，于2009年4月23日、2010年4月26日、2011年4月25日、2012年4月26日、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圳华公司岸线及场地使用协议》《安全管理责任协议书》，以及圳华公司开具给林显辉的部分租金收据、发票等证据。1999年5月5日签订的《东角头港沙砖土坡码头临时租用合约》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岸线20米及岸线后方用地30米，每月租金5000元，未经圳华公司同意，林显辉不得在土坡码头堆场建任何建筑物；2001年1月18日签订的《东角头港沙砖土坡码头临时租用合约》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岸线25米及岸线后方用地30米，每月租金6250米，未经圳华公司同意，林显辉不得在土坡码头堆场建任何建筑物；2002年1月1日签订的《土坡码头堆场租赁合同》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堆场约270平方米（岸线10米，按9米计费），每月租金3230元；2002年4月15日签订的《土坡码头堆场租赁合同》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堆场约150平方米，用于建设简易办公室，每月租金525元；2002年4月25日签订的《土坡码头堆场租赁合同》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堆场330平方米，用于建设简易办公室，每月租金1155元；2002年12月2日签订的《土坡码头堆场租赁合同》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岸线共计28.2米（含堆场面积约846平方米），每月租金13621元；其中用于经营红砖的岸线为3.2米（含堆场面积约96平方米），用于经营水泥的岸线25米（含堆场面积约750平方米）；2009年4月23日、2010年4月26日、2011年4月25日、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圳华公司岸线及场地使用协议》《圳华公司租赁使用协议》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岸线38米及岸线后方地块面积1520平方米，岸线作为临时泊位，后方地块用于堆场或办公使用，每月租金15960元；签订的记载，林显辉租用圳华公司岸线38米及岸线后方地块面积1520平方米。庭审中，原告林显辉未申请对岸线及场地平整情况进行评估，被告圳华公司亦不同意评估。原告林显辉陈述，其与案外人宁某雪均租用圳华公司的岸线及场地，租赁情况、对码头的平整情况相同，岸线长度也差不多。被告圳华公司陈述，原告林显辉与案外人宁某雪在租赁时间上差不多，但交给宁某雪的岸线及场地可能更原始一些，岸线长度也不一样。本院要求双方就林显辉与案外人宁某雪的租赁物以及对租赁物的平整情况进行比较，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情况说明。圳华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宁某雪达成的《补偿协议书》记载，圳华公司与宁某雪就宁某雪修整码头岸线56米及岸线后方回填地块面积1800平方米达成补偿协议，其中修整岸线补偿167832元，回填地块补偿704088元。该补偿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16日。补偿标准系根据评估报告确定，评估时点为2008年10月1日。圳华公司成立于1984年5月3日。2016年7月5日，本院受理深圳市航运集团有限公司对圳华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圳华公司清算组，对圳华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圳华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林显辉在被告岸线及地块上增添的附属物折价补偿。原告林显辉与被告圳华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圳华公司租赁使用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圳华公司租赁使用协议》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政府实施收地或其他政府行为以及圳华公司任何自行开发建设需要，导致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时，林显辉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风险和责任，在圳华公司规定的期限内交回租赁标的物，并不得向圳华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索赔；除圳华公司同意不予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外，其余应恢复原状。依据该协议，因政府收回涉案土地，双方于2013年5月解除该协议，原告林显辉不得向圳华公司主张赔偿因解除协议造成的损失。但该协议并未涉及原告林显辉长期以来在圳华公司出租财产上增添附属物是否补偿、如何补偿问题。原告林显辉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非该协议涉及的合同权利，而是添附物补偿问题，与2013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圳华公司租赁使用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2013年双方签订的《圳华公司租赁使用协议》中关于被告圳华公司在原告林显辉退场后无需补偿的意思表示，系对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内，即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原告林显辉在租赁物上建造构建物，原告圳华公司无需补偿的约定，并未涉及原告林显辉在该合同期之前对租赁物的添附如何处理。被告以该协议及2009年起双方即开始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导致不能履行合同，圳华公司不需要向林显辉做任何补偿为由，主张无需对原告林显辉在被告圳华公司财产上增添附属物予以补偿，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原告林显辉提交的《东角头港沙砖土坡码头临时租用合约》《土坡码头堆场租赁合同》《圳华公司岸线及场地使用协议》等证据，以及证人梁某、叶某的证言，原告林显辉主张其长期租赁圳华公司岸线及岸线后方场地，并增添附属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林显辉长期以来租赁被告圳华公司岸线及场地，并用沙石进行平整，属于在被告圳华公司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该添附物已经与被告圳华公司的财产连为一体，不可分割，也无法拆除，故被告圳华公司应就该添附物予以折价补偿。原告林显辉对被告圳华公司财产虽有添附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明添附物价值的证据，也未申请对添附物价值进行评估，本院无法准确判断添附物应折价金额。由于证明添附物价值、添附范围的责任应由原告林显辉承担，故本院参照圳华公司对案外人宁某雪的补偿计算方式与标准，按照不利于原告林显辉的原则，综合考虑证明责任、添附物使用、涉案岸线和地块被政府收回等因素，酌情确定圳华公司应折价补偿金额。从林显辉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先后租赁圳华公司的岸线长度最短为1999年的20米，租赁圳华公司堆场地块面积最小为1999年的600平方米。圳华公司对案外人宁某雪的补偿标准为：修整岸线每米补偿2997元（167832元÷56米=2997元/米），回填平整地块每平方米补偿3916.6元（704088元÷1800平方米=391.16元/平方米）。据此，圳华公司应折价补偿的金额为294636元（20米×2997元/米+600平方米×3916.6元/平方米=294636元）。鉴于圳华公司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只能在强制清算程序经过分配得以实现，故本院仅就原告林显辉对被告华公司享有债权予以确认。原告林显辉可据此向圳华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综上所述，原告林显辉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显辉对被告深圳圳华港湾企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94636元；二、驳回原告林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林显辉负担44042元，被告深圳圳华港湾企业有限公司负担2758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霍    雨审判员 赵    钟审判员 黄    新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奇峰（兼）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