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5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襄河镇大吴路。法定代表人：段金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宏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梓怡，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因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27号801房。法定代表人：郭小江，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翰杰，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冼沙村新世纪颐龙湾三期13号办公楼。负责人:叶伟娟，行长。委托代理人：朱浩强，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晓君，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莞太路34号东莞市创意产业中心园区8号楼4层403室。法定代表人：王承龙。一审被告：王承龙，男，汉族，1985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一审被告：林琪，女，汉族，1984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一审被告：王祁荣，男，汉族，1957年4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一审被告：李太淑，女，汉族，1957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一审被告：东莞市采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6号宏远时代广场第三层C3017-C3019。法定代表人：彭军。一审被告：广东科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温塘莞温路温南中路43号。法定代表人：王承龙。上诉人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豪公司）、广东因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豪公司）、张翰杰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高埗支行）、一审被告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朝公司）、王承龙、林琪、王祁荣、李太淑、东莞市采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易公司）、广东科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高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煌朝公司立即归还全部贷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至贷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最高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约定计算，计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5年10月28日为278729.36元）；2.煌朝公司支付农商行高埗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3.农商行高埗支行对铭豪公司所有的位于全椒县××站前路全椒义乌国际小商品城17幢（一层102-111、二层201-211）商铺（房地产他证全他字第2015000552号）享有抵押权，并对其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农商行高埗支行对王祁荣名下的东莞市易代购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代购公司）70%的股权、李太淑名下的易代购公司30%的股权享有质押权，并在煌朝公司案涉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铭豪公司、王承龙、林琪、王祁荣、李太淑、张翰杰、采易公司、科大公司、因豪公司对上述诉请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归还贷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367815元和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9月8日，罚息647167.5元、复利34518.97元，后续应按照合同贷款利率即月利率6.3‰上浮50%即按月利率9.45‰作为罚息利率，对应付未付的本金和利息分别计收罚息和复利，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三、确认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对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安徽省全椒县××站前路全椒义乌国际小商品城17幢（一层102-111、二层201-211）号商铺（他项权证号为房地产他证全他字第2015000552号）享有抵押权，对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二判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确认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对王祁荣持有的东莞市易代购网络技术有限公司70%股权、对李太淑持有的东莞市易代购网络技术有限公司30%股权享有质权，对股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二判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王祁荣、李太淑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王承龙、林琪、王祁荣、李太淑、张翰杰、东莞市采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科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因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王承龙、林琪、王祁荣、李太淑、张翰杰、东莞市采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科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因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5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74856.1元（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埗支行已预交），由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王承龙、林琪、王祁荣、李太淑、张翰杰、东莞市采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科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因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铭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农商行高埗支行对铭豪公司名下位于安徽省全椒县××站前路全椒义乌国际小商品城17幢（一层102-111、二层201-211）号商铺（他项权证号为房地产他证全他字第2015000552号）不享有抵押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涉及铭豪公司对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改判铭豪公司无需对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关键证据未尽全面、客观审查，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出现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将案涉证据及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孤立各项证据，刻意切断王承龙、煌朝公司与农商行高埗支行之间恶意串通的各项证据之间的重要联系，据此认定王承龙与农商行高埗支行恶意串通骗取铭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证据不足，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王承龙在向公安机关供述的作案事实中已明确说明其与农商行高埗支行的经办人员恶意串通，欺骗铭豪公司提供担保的不良动机。王承龙与农商行高埗支行合谋骗取铭豪公司提供物业，为王承龙以贷还贷作抵押担保。其次，从铭豪公司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的过程看，农商行高埗支行明知铭豪公司存在融资需求，在要求铭豪公司配合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通过虚构事实，提供空白合同等手段故意隐瞒以贷还贷的真实目的，让铭豪公司误以为只要提供物业配合农商行高埗支行作抵押担保，农商行高埗支行就能按照铭豪公司融资需求发放款项。再次，铭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要求法院对王承龙所提及的伪造购销合同及以贷还贷等违法行为进行审查，但法院没有仔细询问。农商行高埗支行放任煌朝公司提供的虚假购销合同审核通过，对案涉贷款从未进行实质审核，应当对自身违法放贷的行为后果负责。最后，在铭豪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中，股东朱剑虹委托范小春代理的事项为“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贷款融资的相关合同签署和手续办理”，并非煌朝公司的贷款事宜。农商行高埗支行从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可以看出铭豪公司的实际诉求，其对铭豪公司提供商铺进行担保的意图是铭豪公司的融资需求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铭豪公司与农商行高埗支行达成抵押担保的合意指向的是铭豪公司诉求，故铭豪公司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应当承担除融资需求之外的任何抵押担保责任。农商行高埗支行违法审批贷款过程的所有事实都充分证明其欺骗铭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以王承龙在笔录中的陈述与对账单不符为由，未予审查与之相关联的证据，据此对王承龙所承认的为达到以新贷还旧贷目的而欺骗铭豪公司提供抵押的事实不予认定，该项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当纠正。王承龙该次贷款行为实为借助第三方主体配合农商行高埗支行所实施的以贷还贷行为，虽王承龙在笔录中供述其先通过“卓睿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7450000元用于归还拖欠农商行高埗支行的贷款，与对账单所体现的“东莞市嘉本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不相符，但除主体之外，本次以贷还贷的操作所涉及的金额及方法与王承龙供述的一致，且在王承龙卷宗当中的《广东煌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东莞农商行高埗支行续贷情况说明》中对相关款项流转以达到以贷还贷的最终目的经办人也作出详细说明，即本次操作是通过东莞市嘉本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出借的过桥资金27450000元，也明确备注东莞市嘉本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是过桥资金方的公司，因此，东莞市嘉本日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正是卓睿小额贷款公司，与王承龙供述不矛盾。三、农商行高埗支行与煌朝公司借用第三方资金过桥以贷还贷，并通过伪造购销合同以掩盖真实目的，一审法院以该伪造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推翻铭豪公司的主张，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铭豪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煌朝公司及农商行高埗支行串通以贷还贷并骗取担保的意图及行为均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铭豪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违背铭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铭豪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四、不应计算罚息与复利，违反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过高，借期内利息不该计算复利。因豪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涉及因豪公司对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改判因豪公司无需对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豪公司上诉未对罚息、复利提出异议，其余上诉意见与铭豪公司一致。张翰杰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涉及张翰杰对第一、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改判张翰杰无需对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翰杰的上诉意见与铭豪公司一致。针对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的上诉，农商行高埗支行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各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农商行高埗支行已经履行放款义务，其他当事人没有按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农商行高埗支行有权收回全部放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借期内利息计算复利符合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铭豪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提交《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申请书》，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纠纷。铭豪公司已就本案向全椒县公安局报案，并获受理，其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铭豪公司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三、铭豪公司、张翰杰对罚息、复利的异议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铭豪公司主张农商行高埗支行与王承龙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骗取铭豪公司提供担保，案涉抵押合同无效，铭豪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首先，铭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农商行高埗支行在明知铭豪公司存在融资需求情况下，在签订案涉抵押合同过程中曾向铭豪公司保证在该公司完成抵押登记手续后向其发放案涉贷款，亦不能证明农商行高埗支行在上述过程中有何种欺骗行为。其次，铭豪公司通过合作协议委托王承龙利用第三方公司作为主体间接融资，融资资金归铭豪公司使用，即便王承龙利用煌朝公司向农商行高埗支行贷款过程中使用虚假购销合同，铭豪公司对此亦为明知。虽然王承龙在询问/讯问笔录中称以向其他企业借款归还旧贷款后，再将案涉取得的新贷款用于归还其他企业的借款的方式来消除煌朝公司所欠的贷款，但王承龙同时陈述铭豪公司对于王承龙在案涉贷款前已有一个多亿元信用贷款是知情的，对王承龙的上述操作亦是知情的。结合案涉贷款种类为“新增”，农商行高埗支行向煌朝公司发放案涉贷款后，煌朝公司将款项转给贷款所涉购销合同的供货方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得出农商行高埗支行与王承龙恶意串通，骗取铭豪公司提供签订案涉抵押合同的结论。案涉抵押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的情形，铭豪公司据此主张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无需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铭豪公司作为抵押人，基于对王承龙、煌朝公司的信赖与农商行高埗支行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其在案涉抵押合同中盖章确认对案涉债务进行担保并最终办理抵押登记，表明其愿意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案涉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铭豪公司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二。张翰杰自述其为铭豪公司、因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铭豪公司与王承龙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因豪公司、张翰杰的后续担保行为亦证明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之间存在关联，故因豪公司、张翰杰均知悉案涉贷款事宜。与不采信铭豪公司关于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意见的理由一致，本院对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关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农商行高埗支行与煌朝公司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自愿为煌朝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三。农商行高埗支行计收罚息和复利，符合煌朝公司与农商行高埗支行在《最高额借款合同》中的约定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铭豪公司、张翰杰关于不应计算罚息与复利，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铭豪公司、因豪公司、张翰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椒铭豪置业有限公司上诉受理费69856.10元，广东因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受理费69856.10元，张翰杰上诉受理费69856.10元，均已预交，分别由各预交人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徐华毅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惠琼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