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72民初1766号原告：四川华戎中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XX号XX栋XX单元XX楼XX号。法定代表人：吴汀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欣，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社区奉柘公路XX号XX。法定代表人：许树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跃生，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华戎中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前，经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相应银行存款实施保全措施予以冻结。2018年8月2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猛、马欣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赵跃生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11月，双方签订《国际多式联运合同》，约定由被告承运原告货物自无锡—上海—印度加尔各答—尼泊尔加德满都，运输时长30-35天，付款方式为原告先行支付80%运费，尾款在货物到达收货人工厂前2-3天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合同总金额80%的费用；货物于2016年11月13日在无锡工厂装柜，2016年11月16日装船出运，至今未送达目的地；期间，被告以货物在中转港印度加尔各答被海关查验、暂扣等理由，要求原告支付额外费用，原告提出这一部分的争议将来在法院解决，同意先按被告预估费用预先支付，之后被告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又以货物被海关查验、暂扣等理由，要求原告再次支付额外费用，并强行要求原告承诺对前述加尔各答产生的额外费用承担责任，否则不办理清关。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货代公司，应当有专业的报关清关能力，但货物却两次被海关查验、暂扣，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应由被告全部承担；此外，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货物至今未能交付境外客户，致使原告蒙受经济损失。为此，请求判令被告：1、赔偿货物价值共计560863元；2、返还已支付的中转港滞箱费滞港费73635元；3、支付损害赔偿476700元；4、承担本案诉前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和案件受理费。被告辩称：其已积极安排货物运输并协助原告办理目的地清关，因原告提供错误单据和怠于支付代垫费用，导致货物转关不及时并至今未能完成运输事宜，对此被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销售合同（与NepalE.V.CompanyPvtLtd.以下简称EV公司），以证明其与EV公司签订了电动车配件贸易合同；2、国际多式联运合同，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3、费用收据，以证明其已按约支付运输费用和额外费用；4、额外费用确认函，以证明被告向其索要中转港额外费用；5、报价单，以证明被告对货运所需费用进行的报价；6、报关单、装箱单、拖车作业单、提单，以证明货物经陆路运输至港区申报后由被告负责出运，货物系电动车配件；7、原、被告之间的往来公函，以证明其已将被告要求提交的清关资料全部提交，并询问被告资料是否齐全以及未完成清关的原因，被告没有明确回复相关问题；8、原告与EV公司之间的往来公函、赔偿协议，以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境外客户向其索赔；9、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明确告知被告运输的货物是电动车配件，明确要求按照配件清关；10、音频资料，以证明被告没有及时告知原告需要的清关资料；11、补充条款、汇款单、发票，银行回单凭证，以证明EV公司支付了29000美元货款以及事后双方就销售合同违约赔偿事宜进行了处理；12、机票及差旅费发票，以证明其为货物清关赴尼泊尔产生的费用；1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公司章程，以证明其与EV公司并非关联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公司；14、案外多人群聊记录，以证明被告在办理货物运输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资料欠缺，未按时完成运输。被告对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材料1-7、1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佐证原告的欲证事实，认为货物实际是整车而不是配件；对证据材料8、11涉及的销售合同项下赔偿事宜认为是原告与EV公司为了诉讼所需，并非真实的贸易行为；对证据材料9、10、12、14认为无法核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材料1-7、1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证据材料8、11系原告与其客户的往来函件以及相关支付凭证，其中由原告客户签署的、域外形成的材料，按目前司法实践要求需办理相应的证明手续，经本院释明，双方最终未达成互免对方证据材料证明手续的合意，故原告客户签署的相关文件在证据形式上有瑕疵，原告作为与EV公司具有贸易关系的一方，欲证其已与EV公司就销售合同项下违约事宜进行了赔偿，仍需作进一步的证明，仅凭前述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实相关欲证事实；证据材料12所列人员身份不明，无法证实是否原告职工，证据材料9、10、14因被告持有异议，原告应就真实性和合法性作进一步的证明。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报关委托书及电子邮件，以证明收货人EV公司委托当地代理进行货物清关；2、双方往来公函，以证明货物已经在2016年12月16日到达印度港口等待转关去尼泊尔；3、订舱委托书，以证明货物品名是电动车；4、清关文件，以证明收货人在尼泊尔进行清关时提供的相关材料；5、银行单证，以证明EV公司支付原告29000美元货款；6、付款凭证，以证明原告已支付额外费用73635元；7、原告签署的修改后的提单、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明等，以证明在尼泊尔海关发现货物是整车进口，与相关文件记载不符的情况下，收货人提供修改后的进口清关材料；8、来往函件，以证明被告就货物处理提出方案与原告进行沟通；9、收货人代理给收货人的信函，以证明在尼泊尔海关发现是整车进口，要求更改清关的文件；10、名片及案外人西藏远征公司网站公证资料，以证明原告与收货人属同一集团公司，是关联公司；11、尼泊尔公证文件，以证明收货人无进口电动车整车资质；12、照片，以证明直至2018年8月10日，货物仍在当地仓储，由被告掌控。原告对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材料1、9认为是收货人与被告之间的联系，与其无关；对证据材料2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3认为是按被告要求填写，货物品名系受被告误导；认可证据材料4中的销售合同项下文件，其余材料不清楚；认可证据材料5、6；对证据材料7有异议，认为无原件核对；对证据材料8认为是原告单方的处理意见；对证据材料10、11认为与案件无关；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材料2、5、6予以确认，故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材料3、4、7、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未提出异议，经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核对，两者可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证据材料1、9系收货人与其代理之间的联系文件，鉴于前述同样理由，被告需作相应证明手续；证据材料10、11系案外人的相关介绍资料，不足以佐证原告的欲证事实；证据材料12结合被告庭审中货物至今仍在其掌控之下的确认，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0日，原告与EV公司签署了销售合同，约定由EV公司向原告购买86套电动车配件，货价共计29000美元，原告负责门到门运输并承担全部运输费用。庭审中，原告确认EV公司在销售合同签署以后，向其支付了全额货款。2016年11月9日，原、被告之间签署国际多式联运合同，约定运输路线为无锡—上海—印度加尔各答—尼泊尔加德满都，运输时长30-35天，原告先行支付80%运费，尾款在货物到达收货人工厂前2-3天支付，原告已按约定方式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29730元的运输费用。货物于2016年11月13日在无锡工厂装柜，经陆路运输至上海港，并于2016年11月16日装船出运。被告出具了本公司格式提单，载明原告为托运人，收货人EV公司，运输方式CY-DOOR。合同相关条款载明，原告负有准确、及时提供进出口所需全部文件的义务，被告可以以代理人或经营人身份办理受托业务，被告如签发提单，则其为国际多式联运经营人。合同4.2.1条另明确，约定费用不包括因单证问题导致的中途港或目的港延迟清关、延迟查验、延迟转运而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仓储费、码头逾期费、卡车滞期费等额外费用。货物办理出运期间，被告曾建议原告以整车品名清关，原告遂以电动车名义申报出口，申报货价为29000美元。运输期间，被告以货物在中转港印度加尔各答因单证问题被海关查验、暂扣等理由，要求原告支付额外费用，原告提出这一部分的争议将来在法院解决，同意先按被告预估费用预先支付，之后原告预付了人民币73635元。随后，被告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再次以货物被当地海关查验、暂扣等理由，要求原告支付额外费用，因原告拒绝再次支付，货物运输中途停滞，至今未送达原告客户。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建议双方共赴尼泊尔处理货物后再通过诉讼厘清责任，被告对此表示同意，原告最终未作答复。庭审之日，经询问和释明，双方均明确表示涉案运输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违约导致其预期收益无法实现并遭受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纠纷为海上货物运输（多式联运）合同纠纷，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因货物海运出运地和被告住所地均在本院辖区内，故本院依法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根据当事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纠纷责任归属以及由此引起的损失赔偿。一、关于责任归属原告认为，因被告误导清关品名，导致货物运输中途停滞，应当由被告承担运输合同和销售合同项下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则认为是原告提供错误单据和怠于支付代垫费用，导致货物转关不及时并至今未能完成运输，对此被告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被告曾建议原告以整车品名清关，原告接受建议并以此进行制单和申报，因在中转港和目的港经当地海关查验后需重新制作相关文件清关，导致货物运输中途停滞并产生延误费用，由此纠纷源自货物的清关申报。本院认为，对于货物清关申报导致的纠纷，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的义务在于准确、及时提供进出口所需全部文件，作为货物所有人，其最清楚出运的货物是整车还是配件，作为国际贸易的一方，其还应当对客户所在国的相关贸易政策和客户相关资质有所了解，即使被告在清关事项上出现误导，原告也应坚持按货物实际出运状况予以申报。其次，作为货物全程运输承运人和专业货代公司的被告，应当具有专业的业务水准，其不仅应当运用专业知识帮助原告完成包括货物清关在内的全程货物运输事宜，而且还应当在货运途中产生问题时，运用专业技能和行业资源优势妥处矛盾，而不是片面强调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鉴于双方自纠纷产生之日起均未理性处理，尽到相应的减损义务，故应分担相应的责任。虑及被告作为专业的货代公司，在目的地又有办事机构，应当具有比原告更专业的处理清关事项的能力，以及原告的申报听从了被告的建议等因素，被告应分担纠纷产生以及中转港额外费用的过半责任。二、关于损失赔偿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将其诉请最终调整为：（一）货物损失，包括1、86台电动车货价58000美元，折合人民币406000元；2、首笔运输费用人民币29730元；3、支付EV公司预交10%关税2900美元，折合人民币20300元；4、清关小费、手续费人民币44660元；登报费、门牌制作费人民币6250元，5、赴尼泊尔差旅费人民币53923元，前述合计人民币560863元；（二）返还已支付的额外费用人民币73635元；（三）销售合同项下损失人民币476700元（违约金36540美元、额外损失31560美元）；（四）诉前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案件受理费。被告认为其无过错，原告诉称的相关贸易损失完全是为了诉讼所需，并非真实的贸易行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责任归属划分，本院对原告的诉请意见如下：（一）对于原告诉请的货物损失1、电动车的货价，根据在案销售合同、货物出口报关以及EV公司的付款凭证显示，货价均为29000美元，原告诉请58000美元的依据在于其与EV公司签署的补充条款中的内容，即在货价29000美元的基础上，附加了营销策划推广费15000美元和技术支持费14000美元。该补充条款显示经EV公司盖章，但未办理证明手续，销售合同和补充条款显示签署日期系同一天，但作为合同主要条款的货价金额却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对此原告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分析和判断案件相关情况，应按出口报关单记载的29000美元认定货价，对补充条款佐证的58000美元的货价不予认定。同时，鉴于涉案货运目前仍处于中途停滞状态，货物是否受损以及损失程度情况不明，且双方均要求继续履行运输合同，故原告无论是按29000美元还是按58000美元诉请货物损失，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首笔运输费用人民币29730元系双方约定支付的原告预付费用，该费用不因运输过程中发生争议而应由被告退还原告，原告此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税、清关小费、手续费、登报费、门牌制作费等费用，因缺乏证明手续，不足以认定实际产生。况且，前述费用均属销售合同项下费用，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对运输合同项下货物灭失和损坏的赔偿责任，按货物的实际价值赔偿，据此前述费用即使实际产生，作为非货物实际价值的组成部分，同时作为非可合理预见之损失，本院不予支持；5、赴尼泊尔差旅费人民币53923元，因无法证实机票列明人员是否原告公司员工，以及该费用是否当属必要发生之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返还已支付的额外费用人民币73635元根据前述，源自货物清关申报引起的涉案纠纷，被告应分担纠纷产生的过半责任。据此，中转港如发生额外费用，也应由被告承担过半数额。对于被告声称的中转港额外费用人民币73635元，被告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已实际产生并已由其实际对外支付，鉴于被告目前并未对此完成相应的举证，故原告全额返还该费用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三）对于销售合同项下损失人民币476700元（违约金36540美元、额外损失31560美元）首先，补充条款不具有对相关事实的证明力已作前述；其次，在案相关材料显示，前述费用系原告以人民币形式向个人，而不是以约定美元形式向EV公司账户支付。鉴于前述同样理由，该费用即使发生，也应属销售合同项下费用及非可合理预见之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四）诉前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案件受理费。经庭审释明，就原告未举证证明的保全担保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费用本院酌定由双方按诉讼结果分担。综上，原、被告之间依法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多式联运）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法依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目前，涉案运输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当事双方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原、被告均可庭外继续履行合同。庭外履行过程中，如另有损失和费用产生的，可待损失和费用产生并最终固定以后，各自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华戎中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73635元；二、对原告四川华戎中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00.78元，由原告四川华戎中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819.99元，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80.79元；诉前保全费用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四川华戎中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辛海审 判 员  单丹人民陪审员  张毅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金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本法所称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合同。前款所称多式联运经营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多式联运合同的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