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为被告）：蔡毅，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纯兴，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上诉人蔡毅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为原告）：杨丽明，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香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重飚，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毅、杨丽明因相邻权、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毅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判令蔡毅享有对其房屋北侧楼梯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及必经的通道享有通行权；2.判令杨丽明不得破坏、拆除等手段阻碍蔡毅使用的历史通行；3.驳回杨丽明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杨丽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蔡毅可通过南侧楼梯到达二楼北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经现场勘验，诉争楼梯所在的宝兴大厦共有南、北（诉争楼梯）两侧楼梯可通往二楼，但二楼南北两侧建筑在设计之初已被独立隔断，通过南侧楼梯并无法进入二楼北侧建筑，一审法院因蔡毅方装修期间曾将该隔断打开清理垃圾的小洞，便认定蔡毅可通过南侧楼梯到达二楼北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蔡毅依法享有北侧楼梯使用所有权，证据充分，应予确定。有诉争的北侧楼梯在产权证上的记载是：该楼梯归属蔡毅，证明蔡毅依法享有该楼梯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三、诉争的北侧楼梯属于消防疏散楼梯，杨丽明无权拆除，且蔡毅有使用权。四、诉争楼梯历史存在，并作为通往二楼北侧的唯一通道。 杨丽明辩称，北侧楼梯属于杨丽明的产权范围内的建筑物、购置物，不属于公共设施，也不属于共有设施。楼梯杨丽明是要用来装修、装饰的，并不是要拆除，是属于房间内的装修范围。杨丽明对该楼梯进行装修、装饰，是属于对自有物权的处理，蔡毅无权干涉、阻挡。楼梯并不是通往二楼北侧的通道，原来8号店以及目前蔡毅产权证的范围原来都是属于杨丽明的物权，杨丽明为了自己的通行方便，在自己的物权范围内的天花板开了一个口，作为自己物权范围内的临时通道。蔡毅购买了杨丽明的物权之后，双方的物权区间必须予以区隔，是对各自物权的分割作用，也是对自己行使物权权利的有效措施，但并不是唯一通道。宝兴大厦原来的消防通道有三个，不是历史形成的通道，也不是唯一的通道。蔡毅自己装修的时候，已经把消防通道的南侧给堵住了，蔡毅把消防通道据为己用。蔡毅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蔡毅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丽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杨丽明恢复原状及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蔡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杨丽明请求恢复原状（密封天花板、维修阁楼楼梯）涉及规划部门及消防部门的行政行为。杨丽明所有的8号店铺上方天花板原来设计及建造时是密封的，并不是用于通行，既然原设计时是封闭的，如今将天花板重新进行封闭，恢复设计时原有的状态，系为保护杨丽明物权的完整性及杨丽明在私人空间内的个人隐私，杨丽明对天花板进行封闭是合法合理的。二、原审法院对杨丽明租金、误工费及差旅费损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不公平的。杨丽明原将8号店铺进行隔间，并将其中一部分进行出租获取租金，但由于蔡毅将店面口上锁，倾倒建筑垃圾等无理行为，已使8号店全部无法正常使用，导致租户搬离，店铺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出租或是经营，已经对杨丽明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且损失正处于持续扩大状态，蔡毅侵权却无须承担赔偿的法律后果，有失司法公正。现整个8号店已完全无法出租获利，已导致杨丽明新的损失正在扩大，理应改判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杨丽明因物权遭受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杨丽明不得以停下手头工作从境外赶回，并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所产生的差旅费用及误工损失是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对于杨丽明产生的误工、差旅等损失未予支持是错误的。 蔡毅辩称，一、一审对杨丽明8号店铺的产权证的认定是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第一项错误。二、原审法院的第三项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三、杨丽明主张对宝兴大厦北侧楼梯间进行拆除后密封诉求是不合法、不合理的，杨丽明拆除、密封宝兴大厦北侧楼梯间的行为侵犯蔡毅的合法权利，该行为是违法的。四、杨丽明08店铺的权属证书应不予采纳、不予认定，不能作为证据材料使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五、针对杨丽明宝兴大厦北侧楼梯间进行拆除和密封的行为，法院应责令制止该不法行为。 蔡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毅享有对其房屋上下楼梯必经的一楼通往二楼的北侧楼梯通道享有通行权；2.判令杨丽明不得采用破坏、拆除、占有等手段阻碍蔡毅通行。在一审过程中，蔡毅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杨丽明停止拆除通往二楼北侧楼梯的行为。 杨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毅立即停止侵权，向杨丽明赔礼道歉，并排除妨碍（具体为：蔡毅妨碍杨丽明对一楼店面通往二楼房屋的楼梯口上方的天花板的施工、蔡毅妨碍杨丽明对8号店面进行装修并将店面口上锁及堆放建筑垃圾）；2.判令蔡毅赔偿杨丽明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排除妨碍之日止的租金损失；3.判令蔡毅赔偿杨丽明误工费损失5000元、差旅费损失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毅、杨丽明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蔡毅、杨丽明的陈述，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2016年4月20日，杨丽明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丰泽区宝兴大厦8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泉房权证丰泽区（丰）第201607068号)。2016年12月3日，杨丽明与蔡毅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将其所有的泉州市丰泽区宝兴大厦一、二、三层部分出售给蔡毅。2016年12月29日，蔡毅取得丰泽区宝兴大厦一、二、三层部分的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闽（2016）泉州市不动产权第0010941号），为宝兴大厦二楼整层的产权所有人。2017年3月22日，泉州市丰泽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关于对津坂街宝兴大厦一层店面装修将拆除消防楼梯电话举报的反馈》载明：经现场核查和调阅档案馆相关设计图纸显示宝兴大厦共设计三部疏散楼梯，分别位于宝兴大厦北侧、西侧和南侧。其中，西侧楼梯可直通建筑7层，北侧和南侧楼梯为二层通往一层的疏散楼梯。根据法律规定，对宝兴大厦原有的三部疏散楼梯进行变更或者拆除需报相关部门审批后方可进行施工改造。据设计图纸及现场勘查显示，宝兴大厦现有三部楼梯在使用，分别为北侧楼梯、南侧楼梯和西侧楼梯。北侧楼梯和南侧楼梯用于一楼、二楼间通行，西侧楼梯可直达一楼至七楼，其中西侧楼梯二楼入口处被锁。蔡毅所有的二楼房屋南北侧房屋设计时被隔断，现场勘验时，蔡毅已将该隔断认为挖开一个缺口便于通行。杨丽明所有的一楼8号店面被隔成两部分，涉案北侧楼梯位于其中一部分，楼梯口设卷帘门。蔡毅自认，2017年2月15日起开始实施妨碍杨丽明对8号店面装修的行为。经双方确认，现诉争8号店面门口的垃圾已清理完毕，蔡毅仍在上述楼梯口的卷帘门上加锁。另，2017年6月6日，杨丽明申请对诉争8号店面被妨碍使用部分及夹层部分租金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按照杨丽明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故本案未进行鉴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案后的争议焦点是：1.诉争楼梯北侧楼梯是否是蔡毅使用二楼房屋的唯一必经可行通道以及该楼梯是否在杨丽明8号店面产权范围内或属于消防通道？2.蔡毅实施的阻止杨丽明砌北侧楼梯上方天花板以及对8号店面北侧楼梯所相邻的门上锁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杨丽明对8号店面的物权权利；3.杨丽明是否实施了拆除北侧楼梯的行为以及杨丽明砌北侧楼梯上方天花板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蔡毅的相邻权利；4.杨丽明主张的物权受侵害的损失包括租金损失、误工损失、差旅损失，该损失是否存在？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现场勘验和蔡毅提供的设计图纸显示宝兴大厦共设计三部疏散楼梯，分别位于宝兴大厦北侧、西侧和南侧。其中，西侧楼梯可直通建筑7层，北侧和南侧楼梯为二楼通往一楼的疏散楼梯。西侧楼梯虽可直通建筑7层，但因二楼入口处已被锁，故无法使用该楼梯通往二楼。南侧楼梯和北侧楼梯均可通往二楼，蔡毅主张二楼南北建筑在设计时已被隔断，南侧楼梯无法到达二楼北侧房屋，故北侧楼梯是使用二楼北侧房屋的唯一必经可行通道，但蔡毅系二楼整层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在二楼房屋装修时已将上述隔断挖开一个缺口便于通行，故蔡毅亦通过使用南侧楼梯使用二楼北侧房屋。综上，诉争北侧楼梯并非蔡毅使用二楼房屋的唯一必经可行通道。根据设计图纸以及消防部门出具的反馈，诉争北侧楼梯在杨丽明8号店面产权范围内，且属于消防疏散楼梯，杨丽明虽可对其产权范围内的建筑设施有处分和使用的权利，但其密封店面上方的天花板需经规划部门的许可，亦需经消防部门的许可。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设计图纸显示，诉争北侧楼梯在杨丽明8号店面产权范围内，经相关部门许可后，杨丽明可对产权范围内的建筑设施实施物权行为，因物权具有排他性，故蔡毅阻止杨丽明砌北侧楼梯上方天花板以及对8号店面北侧楼梯所相邻的门上锁的行为侵害了杨丽明对8号店面的享有的物权。关于争议焦点三，相邻通行权的主张必须以确有必要为前提，如除应经由该土地或该房屋通行为，尚有公共通道或其他通常可以通行，则相邻方一般无权主张“通行权”。虽然设计图纸显示，北侧楼梯在当初设计及修建时已客观存在，但前述北侧楼梯并非一楼通往二楼北侧房屋的必经通道，现蔡毅可使用南侧楼梯通往二楼北侧房屋，故蔡毅不享有对北侧楼梯的相邻通行权，杨丽明实施了拆除北侧楼梯的行为以及杨丽明砌北侧楼梯上方天花板的行为是自主行使物权权利的行为，并未侵害蔡毅的相邻权利。关于争议焦点四，杨丽明以物权遭受侵害为由要求蔡毅支付自2017年2月15日起的租金损失，但杨丽明主张的租金损失期间其正对8号店面进行装修，且其未能提供租金具体损失的证据，故不予支持；杨丽明提供机票、酒店发票主张物权遭受损失的误工损失、差旅损失，但无法证实该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作为该部分损失的证据，故该部分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北侧楼梯在杨丽明的产权范围内，并非历史形成的蔡毅使用二楼北侧房屋的唯一必经可行通道，故蔡毅以侵害相邻权为由要求杨丽明停止拆除通往二楼北侧楼梯的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丽明能否将北侧楼梯上方的天花板密封或拆除北侧楼梯，涉及规划部门及消防部门的行政行为，不予处理。蔡毅为阻止杨丽明对8号店面进行装修并将店面口上锁及堆放建筑垃圾的行为，侵害了杨丽明的自主物权，现杨丽明主张蔡毅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经双方确认，蔡毅已将8号店面前的垃圾清理完毕，现蔡毅应停止实施妨碍杨丽明对8号店面施工的行为，并拆除其设置在北侧楼梯楼梯口卷帘门的锁具。因赔礼道歉属于侵害名誉权的范畴，不属于物权保护的救济方式，故杨丽明以物权保护为由要求杨丽明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丽明以物权遭受损害为由要求蔡毅支付租金损失、误工损失、差旅损失，因未能提供具体损失情况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蔡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停止实施妨碍杨丽明对泉州市丰泽区宝兴大厦一楼8号店面施工的行为，并拆除其设置在8号店面内北侧楼梯口的卷帘门的锁具；二、驳回蔡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5元，由蔡毅负担100元，由杨丽明负担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结合现场测视，本院认定如下：涉案楼房的南、北两楼梯直通丰泽区宝兴大厦8的房屋二层楼，依设计规划该楼房二层的墙体实际将二层楼两区域隔开，故北侧楼梯既是该楼房北区的消防安全通道楼梯，也是二层楼唯一的生活必须通行楼梯。自该楼房建成使用至蔡毅、杨丽明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房产买卖经纪合同》以及2016年12月29日蔡毅取得丰泽区宝兴大厦一、二、三层部分不动产权证书，原房屋结构没有变化。蔡毅提供的纠纷现场照片以及本院派员现场测看，杨丽明8号店面的装修已经部分拆除北侧楼梯承载墙体墙壁位，危及该楼梯承载墙安全。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相邻权指不动产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处理相邻关系时所享有的权利，法律规定任何一方为了合理行使其所有权或使用权，享有要求其他相邻方提供便利或是接受一定限制的权利。本案楼房的设计图纸北侧楼梯属于消防疏散楼梯，房屋建设施工时，二层楼房北侧区全部实体墙与其他区隔离，北侧楼梯自然成为二层北侧区的唯一必经通道梯。蔡毅、杨丽明在《房屋买卖经纪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蔡毅买房后二层北侧区要破墙洞另行改道通行。因此，蔡毅二层楼房北区居住享有北侧楼梯相邻通行权。蔡毅的上诉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杨丽明能否将北侧楼梯上方的天花板密封涉及规划部门及消防部门的行政行为，不予处理正确。但本院认为不得拆除北侧楼梯妨碍蔡毅的二层北区相邻通行权。蔡毅为阻止杨丽明对8号店面进行装修，将店面上锁及堆放建筑垃圾的行为不理智、不合法，杨丽明的一审诉讼主张受法律保护，诉讼中蔡毅已经自行恢复原状，本院不再作处理。杨丽明请求蔡毅支付租金损失、误工损失、差旅损失，因未能提供具体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杨丽明提交店面租赁合同、转账记录、情况说明、照片等复印件，蔡毅不予质证，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因此，杨丽明的上诉主张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蔡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杨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 二、蔡毅对丰泽区宝兴大厦8的房屋北侧楼梯享有相邻通行权； 三、驳回蔡毅一、二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丽明一、二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均由杨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