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苏源大道29号。法定代表人：王普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绣玉路1号。法定代表人：韦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生，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力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江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京力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京力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南京力霸公司所提供的19份合同均为复印件，在一审中，南京力霸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查增值税发票的抵税认证情况，根据调查结果，只能佐证《伊犁新天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及《四川煤气化脱硫/脱硝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南京力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2月3日〈通知函〉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仅涉及三份合同，其中只有一份为案涉合同，只能证明江苏江南公司认可其中一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对所有涉案合同进行确认或者答复。除以上证据外，南京力霸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江苏江南公司交付了案涉合同约定的设备。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19份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另外，即使南京力霸公司有证据证明相关设备均已交付，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合同约定，江苏江南公司只有在项目经业主验收合格并出具《设备168小时性能验收合格证书》、支付调试款后才支付质保金，现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条件。被上诉人南京力霸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所涉19份合同中除8份有原件，1份为复印件外，其余10份均为传真件，传真件均已载明传真件有效。其次，本案所涉的19份合同对付款进度的约定大致相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50%预付款，货到现场经对方检验合格后支付40%到货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上诉人江苏江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19份合同货款的90%，仅剩下10%的质保金没有支付。根据上诉人付款的进度及数额，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本案所涉19份合同的交货义务。最后，本案涉及的19份合同关于10%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为“整体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1年没有质量问题”。19份合同中最后一份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在项目安装完毕之后长达四年的时间内，设备从未出现过质量问题，故19份合同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均已经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力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江南公司支付剩余的质保金部分价款114552.8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江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至2013年11月，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签订《金赤化工项目采购合同》（合同价款34000元，质保金3400元）、《潍钢项目采购合同》（合同价款31938元，质保金3193.80元）、《大唐克旗烟气脱硫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187660元，质保金18766元）、《鲁南采购合同》（合同价款25950元，质保金2595元）、《国泰采购合同》（合同价款29000元，质保金2900元）、《广铝采购合同》（合同价款37500元，质保金3750元）、《阜新采购合同》（103000元，质保金10300元）、《东营脱销项目采购合同》（合同价款42780元、质保金4278元）、《中煤图克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84200元，质保金8420元）、《河南心连心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67000元，质保金6700元）、《伊犁新天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104000元，质保金10400元）、《齐鲁改造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26000元，质保金2600元）、《四川煤气化脱硫/脱硝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58000元，质保金5800元）、《内蒙古伊品脱硫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86000元，质保金8600元）、《福建天辰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70000元，质保金7000元）、《连云港虹洋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68500元，质保金6850元）、《中盐昆山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27000元，质保金2700元）、《金东纸业脱硫项目增补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38000元，质保金3800元）、《浙江恒洋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25000元，质保金2500元）计19份合同，约定江苏江南公司向南京力霸公司采购各种型号、规格的起重设备，合同价款总计1145528元。每份合同的质保金均是合同价款的10%，质保款总计114552.80元。上述合同签订，南京力霸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江苏江南公司亦支付了除质保款外的价款。质保款到期后，江苏江南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3月15日，南京力霸公司向江苏江南公司致函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5日经双方对账（对账清单附后），我公司为贵公司提供的起重设备尚有数十个贵公司质保款未付。大多数项目已到质保期，过半项目已逾期数年，双方因宁高园项目发生争议，新的业务已中断，请支付我公司为贵公司配套的全部项目质保金（2014年3月后发货项目质保金可协商暂缓支付）。质保金收据已按合同全部开具完毕，请贵公司来人移交。2016年1月25日，南京力霸公司向江苏江南公司致函一份，主要内容为：2009年以来，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多份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贵公司未按约支付安装款及质保款（详见对账单）。我公司多次要求贵公司办理付款手续，支付安装款、质保款，贵公司置之不理。鉴于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希望贵公司接此函后7日内支付安装及质保款632327元。否则，我公司将依法起诉，由此造成的后果由贵公司承担。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因江苏江南公司否认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南京力霸公司亦未能提交案涉合同原件，故南京力霸公司提交了案涉合同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申请一审法院向税务机关调查江苏江南公司的抵税认证情况。经一审法院调查，《伊犁新天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四川煤气化脱硫/脱硝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办理了抵税认证。经质证，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南京力霸公司提交了江苏江南公司2015年2月27日的回函，主要内容为：“南京力霸公司：贵司2015年2月3日的《通知函》已收悉，根据我司调查，现将《通知函》中涉及的合同目前的执行情况详述如下：1、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四川煤气化脱硫/脱硝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编号：MQH-WZ-2010-010）。该合同我司已支付预付款，目前正在办理提货款事宜，办理完毕后会及时付款并通知贵司发货。2、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克旗二期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编号：KQEQ-WZ-2013-009）。该合同我司已支付预付款，目前由于业主原因尚不具备交货条件，待具备发货条件后我司将另行通知。3、2014年5月7日签订的《中天合创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编号：TL13036-WZ-2014-016），目前我司正与项目业主确定发货时间，待发货时间确定后我司将支付提货款并通知贵司发货。”南京力霸公司另提交了2015年2月3日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江苏江南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长期配套以来，尚有数份合同贵公司未履行完毕。其中2012年12月12日合同（编号：MQH-WZ-2010-010）、2013年7月18日合同（编号：KQEQ-WZ-2013-009）、2014年5月7日合同（编号：TL13036-WZ-2014-016）三份合同货物已制造完毕数日，多次催促贵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监造、交付相关资料及发票、向现场发货。贵公司均以项目暂停为由，不予配合。现再次函告贵公司，请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监造、接收相关资料、按约付款，以便我公司及时发货。我公司与贵公司其他多份合同尚未支付的质保款，请贵公司抓紧运行、验收，接收相关付款单据，及时支付质保款，逾期支付，依法追索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经质证，江苏江南公司对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了《四川煤气化脱硫/脱硝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向南京力霸公司发送的回函仅涉及三份合同，且只有一份是案涉合同，没有对所有案涉合同进行确认或者答复，故其对2015年2月3日的《通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遂要求江苏江南公司提交其持有的2015年2月3日的《通知函》，但江苏江南公司逾期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江苏江南公司对案涉合同的意见前后不一致，但证据证实其对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办理了抵税认证，并且南京力霸公司提交的双方来往函件亦能佐证案涉合同的存在，再结合江苏江南公司未按要求提交其持有的2015年2月3日的《通知函》的事实，故案涉合同虽是复印件，但具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根据双方来往的函件，可以证实南京力霸公司向江苏江南公司交付案涉合同所涉的设备，并且质保金付款条件也已具备，故江苏江南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质保金部分价款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南京力霸公司要求江苏江南公司支付案涉合同所涉质保金部分价款11455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江苏江南公司辩称的不应支付质保金部分价款的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判决：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力霸起重设备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1455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1元，由江苏江南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力霸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八份合同原件：《金赤化工项目采购合同》、《大唐克旗烟气脱硫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国泰采购合同》、《四川煤气化脱硫/脱硝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内蒙古伊品脱硫项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福建天辰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连云港虹洋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浙江恒洋脱硫项目检修起吊设备采购合同》，以证明以上八份合同真实性。证据二、《潍钢项目采购合同》签证单一份，记载“力霸公司制造的起重机已按双方的约定进行验收，按期交付我方”接收单位签字为宋旸，签字时间2010年8月18日，以证明《潍钢项目采购合同》真实履行。证据三、对应案涉19份合同的付款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南京力霸公司供货后，江苏江南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比例分别支付了19份合同相应的货款，剩余10%质保金未支付。江苏江南公司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以外，对证据一和证据三均予以确认。江苏江南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证据，在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案涉19份合同的真实性不再持异议，确认其与南京力霸公司签订的19份买卖合同属实，其不同意支付质保金部分价款的理由是，19份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具备。本院对南京力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江苏江南公司在二审中确认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苏江南公司支付案涉19份合同质保金的条件是否已具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南京力霸公司与江苏江南公司签订的19份买卖合同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案涉19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09年至2013年期间，合同均载明，在合同签订后江苏江南公司支付一部分预付款，货到现场经对方检验无误后再支付一部分到货款，剩余10%作为质保金。19份合同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大致约定为“项目整体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1年没有质量问题”。现江苏江南公司对19份合同涉及的已付款均予以确认，19份合同的实际交货时间均已超过1年，且江苏江南公司在南京力霸公司多次催付质保金时，亦均未提出相关质量异议，故南京力霸公司有权要求江苏江南公司按约支付涉案合同剩余的10%质保金。江苏江南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具备，故不应支付质保金的理由缺乏事实及其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江苏江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1元，由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