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湘11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凤，女，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社平，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之文，男，1962年4月4日，瑶族，系上诉人何丽凤丈夫，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法定代表人：李武辉，男，系该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谢平，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普祥，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华瑶族自治县，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丽凤因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江华瑶族自治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9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丽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社平、莫之文，被上诉人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普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丽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8）湘1129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改判：（1）立即停止将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拨付给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2）将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拨付给何丽凤，直至广州市清翠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拖欠何丽凤的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等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可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取得特许经营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没有将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移交给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2）BOT项目特许经营权仍然由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所有，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并没有依法取得特许经营权。《湖南省永州市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的签订双方为甲方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和乙方广州市清翠山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变更后的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江华县人民政府、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与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并未就上述合同移交、转让重新订立新的合同，变更合同主体。与甲方江华县人民政府签订江华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的乙方是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理应独立享有自己获得的特许经营权民事权利，江华县人民政府按合同规定每月支付的污水处理费也是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独立享有应得的回收回报。（3）原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与广州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绿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违法，可以认定谢平并未全部拥有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的股份，江华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也不能全部由谢平支配。2、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何丽凤要求将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拨付给何丽凤，直至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拖欠的借款的本息清偿完毕为止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了特许经营权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辩称：1、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就是与政府签订的BOT合同中的项目公司，理由是按PPP模式，项目方建设公司和营运公司建成后该项目的融资、维护、运营及特种经营许可权交由项目公司，政府从项目公司购买服务。2、按照BOT合同，政府向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购买服务是合理合法的，所以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处理了污水，政府就拨付污水处理费。3、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各种证照齐全。按照政府BOT合同，公司在维运过程中属国控项目，进入国控平台，在整个污水处理过程中规范管理。4、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政府拨付污水处理费毫不相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辩解意见。何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将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拨付给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2、将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拨付给原告何丽凤，直至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拖欠原告何丽凤的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清翠山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8日（即变更后的广州市清翠山建设公司）。2009年4月14日，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签订《湖南省永州市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双方约定：一、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特许授权广州清翠山园林公司投资、融资、建设、运营、维修及移交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及该项目的有关设施并从中获取相应收益的权利，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支付污水处理费给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作为污水处理厂运营费用和本项目的投资回收及回报；二、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在管理年限（项目建设期加30年管理运营期）结束时，将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无偿移交给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指定的第三方。为履行该合同，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成立了江华县污水厂项目部，詹峰为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6月3日，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江华县污水厂项目部向何丽凤借款140万元，定于2011年7月1日还清，借条上借款单位一栏为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江华县污水厂项目部，担保单位为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詹峰系该笔借款经手人，因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利息给何丽凤，2016年4月20日，何丽凤与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民间借贷一案诉至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限广州市清翠山建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何丽凤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5月29日以前的利息为186760元），并认为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与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是互相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驳回了何丽凤要求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清偿借款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此后，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何丽凤于2017年3月2日向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本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何丽凤于2017年7月3日向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了异议，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湘1129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何丽凤异议的裁定，何丽凤于2017年8月2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执复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9执异15号执行裁定；发回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7）湘1129执异1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何丽凤的异议。后原告何丽凤向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2009年8月26日，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成立，任翠河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9日任翠河与谢平签订了《江华瑶族自治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翠河将其在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的37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75%）转让给谢平，任翠河不再享有该公司的股权权益，也不承担义务。当天广州市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谢平签订了《江华瑶族自治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的12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25%）转让给谢平，广州市绿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再享有该公司的股权权益，也不承担义务。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将法定代表人任翠河变更为谢平。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与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签订了《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将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污水处理收费权为质押，向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申请贷款1400万元，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做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并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于2015年3月20日向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发放1400万元贷款。2016年2月4日，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因此向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申请将污水处理费拨入其开设在华融湘江银行账号为XXXXXXXXX********的基本账户中。自2016年2月起，经县环保局、县城管局、县财政局、县人民政府、县人民政府分管财政领导层层审批，将每月污水处理费拨至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1、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是否取得特许经营权。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签订《湖南省永州市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中第一条第（13）项“甲方（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授予乙方（广州市清翠山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资、融资、建设、运营、维修及移交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工程规模1万吨/日）及该项目有关的附属设施并从中获取相应收益的权利，”结合被告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提交的污水处理厂土地证、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认定该合同允许广州市清翠山建设公司将污水处理权移交江华瑶族自治县污水处理厂（工程规模1万吨/日），并从中获取收益的权利。基于这一条款，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运营江华瑶族自治县的污水处理并收取污水处理费，实为履行该合同的行为，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将污水处理费拨付至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符合合同约定。且自2016年2月起，经县环保局、县城管局、县财政局、县人民政府、县人民政府分管财政领导层层审批，将每月污水处理费拨至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这一行为表明甲方已经默认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即是BOT项目的合同主体，无需就移交重新订立新的合同、变更合同主体。因此案外人何丽凤认为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没有取得特许经营权，无权质押污水处理收费权的异议不能成立。2、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能否拨付原告何丽凤。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在取得特许经营权的前提下以其名义在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开设账户，以污水收费权作为质押，向该行申请银行贷款，双方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做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并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这一系列行为是双方平等自愿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而原告何丽凤的实际借款人是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没有取得污水处理收费权，那么何丽凤自然无权要求将江华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支付给原告。因此案外人何丽凤要求将江华瑶族自治县财政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拨付给原告何丽凤，直至广州市清翠山建设公司拖欠原告何丽凤的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丽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何丽凤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何丽凤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任翠河《关于江华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报告公司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及任翠河邮寄凭单；拟证明江华清翠山污水处理公司转让给谢平的协议是虚假的，江华县污水处理厂BOT项目的特许经营权仍属于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证据二：《贷款委托协议书》，拟证明江华污水处理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资产仍是原法人代表任翠河承担拥有。被上诉人江华污水处理公司质证提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的诉讼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关于江华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报告公司股权转让情况说明》由于任翠河没有出庭作证，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贷款委托协议书》是2014年6月8日出具的，2014年7月29日任翠河与谢平签订了《江华瑶族自治县清翠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翠河将其在江华清翠山污水公司的375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75%）转让给谢平。《贷款委托协议书》是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作为强制执行中的实体救济制度，虽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但其起诉主体亦应符合一般民事案件的原告资格，故并非任意执行当事人之外的人都可以成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可见，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原告与一般民事诉讼的原告具有“资格上的共性”。即只有在实体法上与特定的诉讼标的之间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律关系主体才是适格的原告。所谓直接利害关系，一般是指与诉讼相对人之间具有某种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案件审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具有请求法院进行权利保护的资格和利益。相比普通民事诉讼，案外人异议之诉的诉争本质上是实体权利之争，这就决定了提起异议之诉的案外人须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某种外观上的实体权益。这一条件，应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对待，亦即案外人在起诉时应在证据外观上享有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本案的证据外观上看，对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执行标的物具有实体权利之争的，只能是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如果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话，能够作为适格原告的案外人应当是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何丽凤。上诉人何丽凤仅仅是对广州清翠山建设公司享有普通金钱债权的债权人，在实体法上与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执行标的之间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丽凤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原告，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9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何丽凤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回给上诉人何丽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黄 素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