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福，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户籍地古田县，现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麟，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户籍地古田县，现住古田县。 上诉人王可福与被上诉人王祥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可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1、王可福确有经手帮忙点钞确认6万元礼金，但未收取。一审对此认定系对客观事实扭曲。王可福并无辩称同意出钱36000元，双方协商过程中，王可福提出过36000元能否解决，但需征求越南新娘意见，并非王可福自己出钱。2、一审认定王可福“收取款项，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又认定“王可福有偿介绍婚姻”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系主观臆断。3、王可福并非本案适格被告。4、即使王可福是职业从事婚介行为的居间人，其对王祥麟的婚姻无任何过错，更何况，王可福并未从事居间活动，更未收取任何礼金或居间费。综上，本案无证据证明王可福从事有偿居间活动，更无证据证明王可福收取居间费，一审认定本案系居间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遗漏审查越南新娘在本案中作用，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禁止买卖婚姻的有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王可福返还3万元，该3万元系礼金还是居间费，性质不明。若为礼金，则王可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若是居间费，又与王祥麟返还礼金的诉讼请求矛盾。且王祥麟在诉状中确认媒人系王可福姐姐，那么王可福便并非婚介媒人，认定其从事居间活动更无道理。 王祥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祥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可福偿还礼金60,000元，赔偿损失4200元（自2016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8月8日），以上总计64,200元，2017年8月8日之后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王可福实际还款之日为止。庭审中王祥麟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王可福偿还礼金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祥麟与王可福是同村，王可福妻子系越南人，2016年王祥麟通过王可福及其家人介绍，看中住在王可福家的越南新娘。2016年6月，王祥麟在王可福家中，支付彩礼60,000元，由王可福经手收取后，王祥麟带走越南新娘共同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2、因同居期间王祥麟与越南新娘产生矛盾，约2016年8月，王祥麟将越南新娘送回王可福家中，并要求王可福退还彩礼钱，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越南新娘离开王祥麟家，现双方均表示不知越南新娘去向。 3、2017年8月16日，古田县公安局作出古公（信）不受字[2017]052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对王祥麟父亲王可青反映的“儿子王祥麟经同村王可福介绍，以6万元现金将一名越南女带回家中（未领结婚证）。半个月后，与越南女天天争吵，故将越南女送回王可福家，并要求退38,000元，但王可福不肯退款，要求查处”一事不予受理，应按法定程序向古田县人民法院提出。 一审法院认为，王祥麟通过王可福及家人介绍认识越南新娘，在王可福家见面，在王可福家交付彩礼，王可福收取彩礼60,000元后，王祥麟才带越南新娘回家共同生活，后王祥麟与越南新娘产生矛盾，王祥麟将越南新娘送回王可福家，之后越南新娘在王可福家不告而别，现不知去向，故王祥麟要求收取彩礼的王可福承担返还责任，王可福主体适格；王可福辩称其收到彩礼后通过其妻已全额交付越南新娘，王可福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禁止买卖婚姻，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王可福为王祥麟介绍越南新娘，王祥麟按王可福要求的数额，在王可福家中现金支付彩礼60,000元，王可福承认已收到该款项，虽然双方称为彩礼，但根据双方的陈述，王祥麟给钱后才可以带走越南新娘共同生活，可见王可福为王祥麟介绍越南新娘并向王祥麟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该行为无效，王祥麟要求王可福基于该无效行为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祥麟放弃要求王可福返还部分款项及赔偿损失等，系其对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予支持；王祥麟意图通过支付金钱获取异性同居生活，而非以建立真挚的感情为基础，其以金钱利益换取婚姻的观念及行为亦存在过错，同时考虑越南新娘曾吃、住在王可福家，及越南新娘已与王祥麟同居生活数月等情况，酌定王可福返还王祥麟30,000元。王可福主张其主体不适格及收取彩礼后已全部支付给越南新娘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王可福有偿介绍婚姻，即为居间合同，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案由确定为居间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可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王祥麟30,000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王祥麟负担100元，王可福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了王可福主张其未收取6万元、只是经手之后交给其越南妻子，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王可福是否应返还王祥麟3万元？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双方对6万元系王可福经手均无异议，王可福主张其经手后将该款交给其配偶，再由其配偶转交给越南新娘。王祥麟对此并不认可。王可福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王可福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王可福为王祥麟介绍越南新娘并收取6万元的事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规定，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王可福居间介绍越南新娘的行为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系无效行为。王可福为此收到并占有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对此期间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酌定王可福返还王祥麟3万元较为合理。至于王可福能否向越南新娘追偿的问题，王可福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可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合同无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适用婚姻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可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