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6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杰，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市，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新世纪现代公寓**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元兴，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郑晓杰之配偶，住山，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新世纪现代公寓**楼****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芹，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久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计存，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计存，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住山东省邹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刚，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衍会，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丽，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晓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久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顺公司）、李计存、朱衍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4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缔结涉案合同主体时，未整体考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未相互印证，片面认定了案件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份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系朱衍会的职务行为，本案实际销售主体为山东久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事实。1.第一组证据，上诉人的付款记录。涉案价款总计30万元，其中15万元直接支付至李计存账户，另外15万元通过POS机支付给了北京阳光第一车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阳光第一车网科技有限公司又根据与久顺公司的POS机使用协议，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该公司指定的李计存账户。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仅要看到上诉人支付30万车价款的事实，也要看到该款项是支付给山东久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事实，上诉人购买车辆肯定是向出卖人付款的，这么一大笔钱不可能支付给与车辆买卖无关的第三人，李计存是久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向其付款正是基于久顺公司是销售者这一事实。如果朱衍会是销售者，上诉人为什么会将款项支付给李计存?北京阳光第一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为什么会依据其与久顺公司的POS机使用协议将款项支付给李计存?这都是经不起推敲的。2.第二组证据，上诉人配偶与朱衍会的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显示，朱衍会的微信名称为“山东久顺名车广场朱衍会”；朱衍会提供的邮寄地址为济南市槐荫区二手车市场二期久顺名车广场，收件人为刘莎莎，在久顺公司的销售网站显示，刘莎莎是久顺公司的员工；在聊天中，朱衍会曾说“……我和领导说说……”。该组证据足以说明，涉案车辆是以久顺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的，销售行为是公司的整体行为，上诉人与朱衍会签订买卖合同只是买卖过程中一个环节，不能单纯依据合同确认买卖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庭审中答辩称，微信截图不能证实系朱衍会本人,但众所周知，现在的微信都是实名制的，与本人的手机号相绑定，上诉人配偶将其与朱衍会的微信记录一直保留着，随时可供进一步核实，但一审法院对此不置可否，也未进一步核实，片面认定该项证据系“非直接有效证据”，从而未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第三组证据，涉案车辆照片。涉案车辆是上诉人在久顺公司展销大厅看的，也是在这里进行的交易，在看车时，上诉人给车辆拍了照片，可以清晰的看到车辆左侧后窗有明显的玻璃车膜的标志，上诉人接收车辆后，未对车膜进行二次修改，车膜标志尚在，可供法院进行审查。结合上诉人付款的证据(如果不是在大厅内交易，上诉人怎么会同意使用第三人的POS机刷卡?)，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是在久顺公司展销大厅内进行的。4.第四组证据，李计存与朱衍会银行交易流水。该证据显示自2016年9月30至2017年11月30日间，李计存向朱衍会共计汇款13次，其中2017年11月30日的转款载明用途为工资。上述交易流水载明的转账是相对固定、稳定的，加上2017年11月30日的转款，形式上完全符合李计存(代表久顺公司)向朱衍会发工资的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李计存与朱衍会2017年11月30日的支付款项明确载明用途为工资，根据上述规定，该证据系认定劳动关系的直接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应当只考虑单一的证据，而应当整体来看，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审查合同主体问题时，仅依据了转账流水，而对其他证据视而不见，未做考虑，从而片面认定了案件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上述四组证据互为表里，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实际销售主体为久顺公司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部分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朱衍会与李计存于2017年7月5日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车辆卖与朱衍会，购车款为28.9万元，购车款在两月内付清。对该项证据，上诉人是不认可的，该协议系李计存与朱衍会所签订，二者均为本案原审被告，完全可以为诉讼目的编造交易，而且该协议所约定的价款也没有支付，因此该交易的真实性难以让人信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该交易是不存在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四条二手车经营主体是指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从事二手车经销、拍卖、经纪、鉴定评估的企业。第八条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二手车经销企业和经纪机构应当具备企业法人条件，并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企业法人才有经营二手车的资质，本案中朱衍会属于自然人，不具有二手车经营资质，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本案中的实际销售者是久顺公司。2.根据本上诉状第一部分的论述，应当认定久顺公司是实际的经营者，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要求“退一赔三”的诉求于法有据。久顺公司、李计存辩称，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合同主体问题。第一，从签约主体来看，《车辆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系被上诉人朱衍会与上诉人郑晓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因合同在缔约、履约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责任等只能约束签约的合同双方，与被上诉人久顺公司和李计存无关。第二，上诉人提供四份证据意图将久顺公司牵扯到其与朱衍会的车辆买卖关系中，其目的非常明确，不外乎是其看中了久顺公司的法人资质，试图援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三倍惩罚性赔偿。但是，上诉人所提交的四份证据，无一与久顺公司有关。其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为上诉人向李计存付款的转账记录。被上诉人以为：仅仅收取车款并不能就此推定李计存是车辆转让协议的出让方，更不能推定久顺公司是车辆转让协议的出让方。李计存虽系久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李计存与久顺公司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其收取车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计存是代表久顺公司收取的车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唯一涉及久顺公司的证据是北京阳光第一车网科技有限公司与久顺公司之间的pos机使用协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以核实其真实性，不应该当作证据使用。李计存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收车款是因为朱衍会从李计存处购买车辆后，并未付款，待朱衍会将车辆卖出后，再给李计存付车款，朱衍会从中赚取差价。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其配偶与朱衍会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与其聊天者是朱衍会本人，根据常识可知，微信的备注名字本人是可以随意修改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朱衍会是久顺公司员工。涉案车辆照片并不能证明其与涉案车辆为同一辆车。关于李计存与朱衍会的银行交易流水，一共存在几十笔交易，上诉人仅凭其中一笔备注有“工资”二字的交易便认定朱衍会与久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过于武断。再者，该交易发生在李计存与朱衍会之间，根本不涉及久顺公司。上诉人引用法律错误。当今的市场交易系市场经济下的自由交易，法律并未禁止个人买卖二手车，因此，朱衍会与上诉人买卖二手车是合法有效的市场交易行为。朱衍会辩称，一、朱衍会与郑晓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涉案车辆是朱衍会在李计存那里购买取得，被上诉人有权处分案涉车辆。二、朱衍会与郑晓杰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不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朱衍会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将涉案车辆的情况完全告知郑晓杰，郑晓杰亦在车辆转让协议书中写明对车况及手续全面了解，自愿购买并签此协议。同时，上诉人以车辆存在故障要求撤销合同明显是恶意的。上诉人在起诉前从未通知过被上诉人车辆出现故障问题，如果上诉人不知晓车辆曾经出现过事故，当发现车辆有问题时，正常情况下会直接联系出卖人，了解一下车辆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上诉人却从来没有联系过被上诉人，而是在发现情况几个月后，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三倍赔偿。上诉人在购买车辆时明知道车辆曾经发生过事故，而在事后，再以未告知为由要求撤销合同，主张三倍赔偿，上诉人明显是恶意的。三、朱衍会与久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写明工资的银行流水系朱衍会与李计存之间的银行流水，与久顺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朱衍会出卖车辆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四、本案不涉及三倍赔偿。1.本案中车辆的买卖双方系平等的主体，朱衍会不属于经营者。在合同条款中所出现的“违章事故”是指的交通事故违章，朱衍会已经将车辆的车况全部告知了上诉人。2.本案中的上诉人郑晓杰也并非是消费者，消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其中“消费”强调的是为生活消费。本案中，就上诉人郑晓杰购买汽车行为而言，郑晓杰并非是用于生活消费，而是故意购买二手事故车索要三倍赔偿。3.本案属于二手车买卖，上诉人购买车辆时，车辆已经使用了3年多之久，并非是全新的车辆，二手车辆的价格也是远低于市场价格，本来就存在各方面的瑕疵，而再以三倍赔偿约束出卖人，明显有违公正。郑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车辆转让协议书》并返回郑晓杰购车款300000元;2.判令久顺公司、李计存、朱衍会支付郑晓杰三倍赔偿款90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久顺公司、李计存、朱衍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衍会（甲方）与郑晓杰（乙方）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购买奔驰E260，车牌号为鲁CYV3**，发动机号80294539，车架号为LE4HG4HB8EL112900，转让款30万元，甲方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手续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的过户并且提供过户手续即有效证件，过户费由甲方负责。签字地点为济西二手车市场。合同签订后，郑晓杰分4次支付车款共计30万元，车款最终收款人为李计存，李计存后支付朱衍会1.1万元。该车辆交付郑晓杰后，郑晓杰投保时发现车辆系事故车辆，久顺公司、李计存、朱衍会亦予以认可。朱衍会与李计存于2017年7月5日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涉案车辆卖与朱衍会，购车款为28.9万元，购车款在两个月内付清，未实际支付车款。经郑晓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朱衍会与李计存之间银行交易流水，2016年9月30至2017年11月30日，李计存向朱衍会共计汇款13次，其中2017年11月30日支付款项载明用途为工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郑晓杰提交微信照片、车辆照片，证实车辆系在久顺公司大厅处购买，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朱衍会、刘莎莎系久顺公司职工，向郑晓杰提供的收件地址为久顺公司，收件人为刘莎莎。久顺公司、李计存对此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车辆一致性，微信截图不能证实系朱衍会本人，也无法证明是职务行为，朱衍会非其职工。对于郑晓杰主张涉案车辆系自久顺公司购买，但其提交相关证据非直接证据，不能证实系自久顺公司直接购买车辆，证据不足，郑晓杰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与郑晓杰缔结合同主体问题。协议中载明买卖双方名称，合同主体明确。郑晓杰主张朱衍会系职务行为，郑晓杰申请经法院调取的交易流水不能直接证实朱衍会与久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就本次车辆交易行为，明确为个人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亦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郑晓杰提供其他证据，均非直接有效证据，不能证实其与久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主体双方应认定为朱衍会与郑晓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朱衍会与郑晓杰之间订立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车辆存在事故是否提前告知问题，涉案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进行维修，朱衍会协议中承诺车辆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且未能提交证据已提前告知购买方，根据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卖人有义务如实告知事故信息，故认定朱衍会在合同订立中存在隐瞒、欺诈行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可撤销。现郑晓杰主张撤销该转让协议，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郑晓杰应向朱衍会退还车辆，朱衍会返回全部购车款。郑晓杰主张的3倍赔偿的法律依据不适用于个人之间买卖合同，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郑晓杰与朱衍会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朱衍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晓杰购车款30万元；三、郑晓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朱衍会所购买的奔驰车辆；四、驳回郑晓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晓杰负担5000元，朱衍会负担7800元。二审中，郑晓杰提交照片两张，郑晓杰主张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车辆照片，可以明确车辆的辨识度，证明案涉车辆是在久顺公司卖场里交易的，朱衍会向上诉人出卖案涉车辆系职务行为。经质证，久顺公司、李计存认为照片中的车辆无法辨认是否为朱衍会卖给郑晓杰的车辆，也不能证明朱衍会出卖案涉车辆系职务行为。朱衍会对郑晓杰提交的照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照片上的车辆与郑晓杰提交的其他照片中的车辆系同一辆车。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晓杰提交的两张照片无法证实照片中显示车辆与案涉车辆系同一辆车，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销售主体是否是久顺公司。案涉《车辆转让协议》载明卖方系朱衍会，未涉及久顺公司与李计存。虽然郑晓杰的付款记录显示车款实际支付到了李计存名下，但市场交易过程中，经常存在第三方代付或代收款项的行为，因此，款项的收款方式及收款主体不能作为认定久顺公司或李计存是车辆销售主体的证据。李计存向朱衍会的转账记录仅有一次显示款项用途为工资，该次显示用途为工资的转账记录系李计存转给朱衍会，不能证实朱衍会与久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朱衍会与久顺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能当然推定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出卖人朱衍会转让的车辆是久顺公司所有。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提交证据，确认朱衍会与郑晓杰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法律并未禁止个人之间的二手车转让行为，因此，郑晓杰认为只有企业才有经营二手车资质，本案销售主体应为久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晓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郑晓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韩 梅审判员  李 萍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