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秀清，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龙，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晓红，女，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林，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秀清因与上诉人蒋晓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6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蒋晓红支付王秀清货款540358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王秀清找蒋晓红讨拖欠的货款，蒋晓红则陈述服装有质量问题，蒋晓红始终不敢正面回应拖欠货款的事实，同常人的行为方式严重不符。蒋晓红陈述本案诉争货物总价值75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蒋晓红发现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仍然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同正常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自相矛盾。 蒋晓红辩称：蒋晓红已经支付货款，也提出了货款不符合要求被退回，给蒋晓红造成巨大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对方应当举证证明货款总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蒋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蒋晓红与王秀清于2016年6月间口头达成的服装买卖合同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王秀清返还蒋晓红业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75万元及海陆运费3万元、清关费92628元、仓储费138942元（每月7719元，自2016年10月货物运抵西班牙起暂计至2018年4月，应计至货物退回之日止）；王秀清承担从西班牙退回货物所实际产生的海陆运费、清关费（包括不限于进出口税费、港口杂费、保险费、报关报检手续费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蒋晓红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通知义务，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错误。1、本案货物系王秀清负责代办托运，2016年9月王秀清的货物到达西班牙港口后，蒋晓红发现服装面料与样品不符、服装存在强烈异味、且白色衬衣存在染色等现象。蒋晓红立即电话联系王秀清，要求王秀清派员前往西班牙仓库察看核验货物、协商后续解决事宜，在此期间，蒋晓红多次与王秀清就赔偿事宜进行沟通，最后未达成合意。蒋晓红在收货后已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蒋晓红未在合理期限履行异议通知义务错误。2、王秀清明知服装质量存在瑕疵仍恶意隐瞒并办理货物托运。本案王秀清明知其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第三款的规定，蒋晓红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不受2年法定异议期限的限制。原审法院以蒋晓红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通知义务，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不当。二、一审法院关于“出现质量问题的标的物是否系王秀清所售”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1、蒋晓红与王秀清之间存在服装买卖合同，且该服装系由王秀清生产，并由王秀清负责代办托运至西班牙港口。本次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2、根据王秀清自行提供的送货清单及蒋晓红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所涉产品的种类与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产品一致。蒋晓红已初步证明该货物系王秀清所生产。蒋晓红已经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若还要其进一步举证，则加大了蒋晓红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也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一审法院将所有的举证责任强加给蒋晓红不妥。 王秀清辩称：蒋晓红并未对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充分的证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服装是否是王秀清生产无法证实，双方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秀清也从未承认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对反诉查明的事实清楚，驳回蒋晓红的反诉是正确的。 王秀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晓红支付王秀清货款54035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蒋晓红向一院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蒋晓红与王秀清于2016年6月间口头达成的服装买卖合同；2.王秀清立即返还蒋晓红业已支付的货款75万元；3.王秀清赔偿蒋晓红业已支付的海陆运费（中国港口至西班牙港口的）3万元、清关费（包括不限于进出口费用、港口杂费、保险费、报关报检手续费等）1.2万欧元、仓储费（货物库存期间所产生的）1.8万欧元（每月1000欧元，自2016年10月货物运抵西班牙起暂计至2018年4月，应计至货物退回之日止）；4.王秀清承担从西班牙退回货物所实际产生的海陆运费、清关费（包括不限于进出口税费、港口杂费、保险费、报关报检手续费等）；5.王秀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蒋晓红进一步明确上述第3项反诉请求：王秀清赔偿蒋晓红业已支付的海陆运费（中国港口至西班牙港口的）3万元、清关费（包括不限于进出口费用、港口杂费、保险费、报关报检手续费等）92628元、仓储费（货物库存期间所产生的）138942元（每月7719元，自2016年10月货物运抵西班牙起暂计至2018年4月，应计至货物退回之日止）。庭审过程中，蒋晓红变更上述反诉请求第1项为：确认蒋晓红与王秀清于2016年6月间口头达成的服装买卖合同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王秀清在福建省石狮市从事服装生产，蒋晓红在浙江省青田县经营服装贸易，自2014年开始，双方陆续发生服装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6月间，双方口头订立一批货物的买卖合同。王秀清生产后，于2016年9月发送给蒋晓红指定的货代公司，并由货代公司运抵西班牙。2016年9月12日，蒋晓红支付给王秀清货款50万元。2016年12月4日，蒋晓红支付给王秀清货款25万元。2017年9月4日和9月5日，双方通过手机短信方式，王秀清向蒋晓红催讨剩余货款，蒋晓红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和赔偿问题。因分歧过大，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王秀清于2017年11月8日诉至本院。2018年4月8日，蒋晓红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秀清与蒋晓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能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能明确约定货物的款式、规格、数量、单价、质量检验、质量标准，未能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等证实交易货物的凭证，未能进行货款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货物总金额是否为1293615元，对于货物的具体款式、规格、数量、单价，对于2个柜的金额是否为1293615元，对于是否扣除空柜款项3257元，等等事实，王秀清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王秀清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和送货清单无法证实其主张，经法院进一步分配举证义务后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王秀清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王秀清关于双方于2016年6月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293615元、剩余货款金额为540358元的诉讼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王秀清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蒋晓红提出王秀清交付的货物存在服装面料与样品不符、服装存在强烈异味、白色衬衣存在染色等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照片和视频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反诉事实，经进一步分配举证义务后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蒋晓红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蒋晓红关于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蒋晓红据此要求王秀清返还业已支付的货款75万元、承担业已支付的海陆运费3万元、货物清关费92628元、货物库存期间所产生的仓储费138942元，承担退货义务以及因退货产生的海陆运费、清关费等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蒋晓红在本案诉讼期间（2018年1月份）向王秀清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此时，王秀清已经认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且蒋晓红随后也提出反诉请求，因此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未达到合同解除效果。蒋晓红关于“确认蒋晓红与王秀清于2016年6月间口头达成的服装买卖合同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秀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蒋晓红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王秀清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蒋晓红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王秀清二审中提供王秀清、倪耀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视频，倪耀军户籍证明、蒋晓红微信截图欲证明蒋晓红拖欠王秀清货款的事实，倪耀军户籍证明其身份情况，蒋晓红微信截图证明蒋晓红与倪耀军关系密切。蒋晓红质证认为，对王秀清、倪耀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就是诉争货物。倪耀军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蒋晓红微信截图并不能明确蒋晓红与倪耀军关系密切。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秀清与蒋晓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秀清与蒋晓红未能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能明确约定货物的款式、规格、数量、单价、质量检验、质量标准，未能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等证实交易货物的凭证，未能进行货款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秀清关于其与蒋晓红于2016年6月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293615元、剩余货款金额为540358元的诉讼主张，王秀清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清单，系王秀清单方自行制作，蒋晓红对该送货清单予以否认。二审中提供王秀清和倪耀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视频，倪耀军户籍证明、蒋晓红微信截图等证据，但蒋晓红对王秀清与倪耀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故王秀清向法院提供的送货清单、手机短信记录、王秀清和倪耀军微信聊天记录等均无法证明其主张，据此，王秀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秀清与蒋晓红于2016年6月间发生的交易是否存在样品，无法确认。双方此前交易系凭样品买卖，即由蒋晓红提供样品，王秀清按照样品进行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并可以对样品质量予以说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与样品及其说明的质量相同”的规定，王秀清与蒋晓红并未封存样品，也未对样品质量进行说明。王秀清与蒋晓红未约定检验期间，蒋晓红应当及时检验。服装面料与样品不符、服装存在强烈异味、白色衬衣存在染色等质量问题均系表面瑕疵，并非隐蔽瑕疵，应在委托货代公司接收货物时就进行检验后再装柜，而非直到货物发送至西班牙才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蒋晓红应当履行通知义务。双方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蒋晓红应当在发现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王秀清，蒋晓红陈述货物于2016年9月份到达后发现质量问题，但未能在合理期间内通知王秀清，又于2016年12月4日支付货款25万元，双方通过手机短信聊天距蒋晓红发现质量问题也已近一年。蒋晓红未能在合理期间内履行通知义务，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蒋晓红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无法确认服装由王秀清生产。蒋晓红上诉提出王秀清交付的货物存在服装面料与样品不符、服装存在强烈异味、白色衬衣存在染色等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手机短信记录、服装的照片和视频等均无法证实其上述主张，蒋晓红关于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蒋晓红上诉请求王秀清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75万元及海陆运费3万元、清关费92628元、仓储费138942元，王秀清承担从西班牙退回货物所实际产生的海陆运费、清关费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蒋晓红在本案诉讼期间（2018年1月份）向王秀清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此时，王秀清已经认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蒋晓红随后也提出反诉请求，蒋晓红未能举证证明王秀清根本违约及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因此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未达到合同解除的效果。蒋晓红关于“确认蒋晓红与王秀清于2016年6月间口头达成的服装买卖合同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秀清与蒋晓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5元，由王秀清负担9203元，蒋晓红负担6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