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15民初4139号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乌龙泉街勤劳村谌家嘴湾1-14号。法定代表人:谌庆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世纪大道53号。法定代表人:张昌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尹述杰，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谌庆华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尹述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鉴定期间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7月21日，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因养猪场排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6818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位于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养鱼场上方位置，由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排放的废水没有经过达标处理直接排放至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养鱼池塘内，造成鱼塘水质严重污染，屡次出现死鱼事故。自2015年5月底开始，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养鱼场再次出现大量死鱼事故，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随即向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报告，监测站对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排出的废水现场取样并委托化验，经检测，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排放的废水各项指标严重超标，使葫芦汊水域严重富营养化。经双方确认的死鱼记录显示，自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8月8日原告死鱼数量高达85150斤，造成经济损失970520元，双方就赔偿事宜数次协商无果，为维护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辩称，1.我公司自2014年8月13日之后便未再向涉案水体排放废水，且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此次死鱼事件与排污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2.我公司与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签订了污水排放协议，我公司排放的污水已经经过处理，不存在超标，我公司申请追加该管理处为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检测报告、鉴定报告、死鱼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有已生效的判决书在卷。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1998年开始承包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乌龙泉街勤劳村葫芦汊水域进行鱼类养殖，并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葫芦汊水域属梁子湖水系，有闸口与梁子湖水系相通。2003年前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亦在武汉市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建设了良种猪场，后与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签订了废水消纳协议，将葫芦汊水域作为良种猪场无害化处理后的废水消纳场所。双方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原种猪场及良种猪一场废水消纳协议书》中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原种猪场和良种猪一场废水经无害化处理后，由沉淀塘沉淀后全部流入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养殖水域，供养殖所需肥源。后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也与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废水消纳协议书》。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支付水质调节费后，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再向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水质调节费。2015年上半年的水质调节费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收取。自2015年5月底开始，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养殖水域连续出现死鱼事件。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反映情况后，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5月27日在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三个地方进行了现场废水采样、封样后，委托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送检的“养殖废水”进行检测。2015年7月12日，该公司出具了EDD18H000365R2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pH7.69、悬浮物37mg/L、化学需氧量139mg/L、五日生化需氧量55.2mg/L、氨氮77.2mg/L、挥发酚6.2×10-3mg/L、总磷7.34mg/L、硫化物ND(未检出)；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pH8.38、悬浮物44mg/L、化学需氧量765mg/L、五日生化需氧量253mg/L、氨氮432mg/L、挥发酚0.242mg/L、总磷39.4mg/L、硫化物0.022;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pH7.88、悬浮物42mg/L、化学需氧量252mg/L、五日生化需氧量80.3mg/L、氨氮158mg/L、挥发酚0.0110mg/L、总磷14.8mg/L、硫化物ND。该检测报告中还附有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提供的水温和溶解氧数据，其中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水温26.5℃、溶解氧0.53mg/L，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水温26.3℃、溶解氧0.31mg/L，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水温26.7℃、溶解氧1.34mg/L。由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对此检测报告提出异议，本院向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书面质询，该公司复函回复：样品的检测日期为2015年5月28日-6月4日，全部检测结果均在上述期间已经形成，2016年11月1日该公司收到检测费后出具了编号为EDD18H000365的检测报告。后由于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书面申请将报告中的委托单位名称进行更改，并要求添加现场采样照片，该公司出具了编号为EDD18H000365R1的检测报告，后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又申请要求将受检单位地址和样品名称的表述进行了更改，故该公司又出具了编号为EDD18H000365R2的检测报告，后两份检测报告除了上述变更内容及签发日期有变更外，其他内容均与原报告完全相同。2015年6月6月至8月8日期间，经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死鱼数量为85150斤，其中花鲢45%、白鲢45%、杂鱼10%。诉讼中，本院向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进行了调查，该站负责人葛茂中明确陈述在2015年5月27日废水取样拍照时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的废水仍在向葫芦汊水域排放，且取样时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亦在场。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用以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封堵2号排污口并于2015年对堤坝进行加固，从该验收报告中显示工程内容为“二号塘堤坝加固”，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6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不同意启动污染因果关系鉴定。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对污染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原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8]殖鉴字第06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死鱼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4516.2元。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对该鉴定机构的资质和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万某出庭接受了质询，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亦向本院做了书面回复。2018年2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中介机构信息变更公告中明确“2017年更新的《司法委托鉴定机构名单》其他特殊类鉴定机构中的‘湖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机构名称变更为‘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报告的变更信息中记载“业务范围变更为：微量（食品安全）、农业（种植、养殖业）、科技事务（水利、电力）、知识产权、计算机和机械。”另查明，2014年6月6日至10月11日，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也曾连续出现大量死鱼事件，后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327007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曾提交了一份农业部长江中上游渔业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鱼类死亡原因鉴定报告》，报告中记载根据GB1167-89渔业水质标准和GB3838-2002地表水质标准Ⅲ类所规定的标准，本案鱼池的水质标准应为：化学需氧量≤20mg/L、氨氮≤1mg/L、总磷≤0.05mg/L、硫化物≤0.2mg/L、Ph6.5-8.5、溶解氧≥5mg/L、非离子氨≤0.02mg/L。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鄂0115民初202号民事判决，由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损失2327007元。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鄂01民终553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6）鄂0115民初20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损失1861605.6元。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履行了二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2018年5月8日，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1892104.6元并保留向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进一步索赔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委托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诉水体出具检测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经过武汉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解释说明，报告更改的内容并不影响检测结论，该检测报告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辩称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检测报告所显示的数据，葫芦汊上游猪场排水沟、葫芦汊上游猪场氧化塘排污口、猪场排水沟排入葫芦汊的入水口三个取样点水质中的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溶解氧等指标均严重超标，且根据武汉市江夏区环境监测站提供的取样照片以及本院向该站调查得知，至少在2015年5月27日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仍在向葫芦汊水域排放废水。且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自行提交的堤坝加固工程验收报告中也显示工程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6日。故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在2014年8月13日之后便未再向涉案水体排放废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现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排放了废水，该废水超标且排入了原告养殖水域，原告养殖水域出现了大量死鱼事件，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尽到其应尽的举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法定不承担或减轻责任的情形，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否认其排放行为与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死鱼事件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由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不同意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的排放行为导致原告鱼类死亡，要求被告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与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之间的的权利义务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已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没有必要追加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为第三人。关于具体损失，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系本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选择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过程双方当事人亦参与其中，鉴定程序合法。至于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所质疑的资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法医、物证、声像资料三类鉴定的专业机构名册从司法行政管理部门编制的名册中选录编制。其他类别的专业机构、专家名册由相关行业协会或主管部门推荐，按照公开、公平、择优的原则选录编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鉴定人、司法鉴定机构确认相应问题的回函》明确“从事法医、物证和声像资料三类鉴定以外鉴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只要取得了相应主管部门授予的专业资质，即具备司法鉴定主体资格，不以取得司法行政部门的行政许可为必要条件”，本案委托的系财产损失鉴定，不属于法医、物证、声像资料等类别，具备相关主管部门授予的专业资质即可，况且湖北晟明科技司法鉴定所已在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备案，纳入其他特殊类鉴定机构名册，故该鉴定机构可以进行本案的司法鉴定，其鉴定结论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辩称该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理由不成立。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8日死鱼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4516.2元。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发生了大规模死鱼事件之后，2015年上半年还在实际收取武汉市江夏区灵山名优特产农业园管理处支付的水质调节费，允许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废水排入其养殖区域，其水质调节工作也相当有限，故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自行承担接纳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废水排入的风险损失，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整个案情，本院在鉴定评估的经济损失844516.2元的基础上，酌定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对排放污水给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80%责任，即675613元，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0%损失。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三款、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75613元；二、驳回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6元，减半收取为6753元，由原告武汉葫芦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被告武汉中粮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2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方芳人民陪审员  张 燕人民陪审员  黄姣桂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石英书记员况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