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江民初字第07251号 原告：青羊区博联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白丝街******。 经营者：任秀娟，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武城大街********。 法定代表人：周柯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晓莉，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张启斌，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羌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现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战春，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建芳，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羊区博联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博联建材经营部）与被告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仁和公司）、张启斌、成建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羊区博联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河、胡雪，被告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被告张启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战春，被告成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博联建材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泰仁和公司向博联建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8517596元，及垫资资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15821310元（垫资资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为15821310元，实际垫资资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国泰仁和公司向博联建材经营部支付完毕全部钢材款之日止），合计为24338906元；2、判令张启斌、成建芳对上述钢材款及垫资资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国泰仁和公司、张启斌、成建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25日，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国泰仁和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博联建材经营部向国泰仁和公司所承建成阿新城一期项目（以下简称“项目”）供应钢材。根据合同约定，国泰仁和公司应在送货之日起90天付已送钢材款的70%，余款主体封顶后一个月支付；钢材结算价格按送货当日报价到工地另加价5元/吨/天，作为垫资资金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若超过90天未付清货款，按总金额的0.3%每日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博联建材经营部如约向国泰仁和公司项目进行了钢材供应，但国泰仁和公司未按约向博联建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博联建材经营部向国泰仁和公司追讨欠付钢材款及垫资资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过程中，发现国泰仁和公司所承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张启斌、成建芳，且博联建材经营部的钢材送货单也系张启斌或成建芳分别予以签收。由于博联建材经营部向项目工地供应钢材的受益方除国泰仁和公司外，还包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启斌、成建芳，因此，张启斌、成建芳亦应向博联建材经营部承担钢材款及垫资资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连带支付责任。上述逾期付款行为发生后，博联建材经营部曾多次向国泰仁和公司、张启斌、成建芳进行追讨，但其均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给博联建材经营部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国泰仁和公司辩称：1、成建芳借用国泰仁和公司的资质向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科盈公司)承包位于金堂淮口成阿工业园“成阿新城A标段”工程，虽然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以国泰仁和公司名义与博联建材经营部签订，但成建芳实际接受货物并支付货款，事实上是该合同实际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主体，其作为本案被告适格；2、《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启斌使用私刻项目印章与博联建材经营部对账结算或出具付款委托书，不能确认为国泰仁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国泰仁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国泰仁和公司针对钢材买卖从未实际作出意思表示或法律行为，在法律事实上主张或判决国泰仁和公司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或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前提条件，且我国法律体系中并无法律规定挂靠关系的被挂靠人必须承担连带责任；4、国泰仁和公司、成建芳均并未参与或授权张启斌与博联建材经营部进行结算或出具付款委托书，博联建材经营部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付款补充协议以及对账函的内容违背客观事实、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5、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钢材款与实际尚欠的钢材款不符，应以法院审核的金额为准；6、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减；7、按照合同约定，博联建材经营部仅有权就70%的未付货款从垫资期90天届满后主张违约金，剩余30%的款项在主体封顶后1个月内未履行支付时其才能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博联建材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30%款项已达支付条件，故其主张该部分相关的本金、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8、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垫资资金利息，对成建芳而言属违约金，但约定5元/吨/天的计算标准过高，应按中国人民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合理上浮予以确定。 被告张启斌辩称：1、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国泰仁和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启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若无债务加入、债务转让等法律事实或者承诺的约束条件下，张启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张启斌参与签署的委托付款书、补充协议以及对账函等三份文件，系其在国泰仁和公司授权之下形成，因博联建材经营部在案中主张的钢材款与实际尚欠的钢材款存在差异，上述三份文件内容违背客观事实，均应归于无效。3、现无证据表明张启斌与成建芳存在经济联系和利益的投资约定，不能确定双方为合伙关系；4、按照合同约定，博联建材经营部仅有权就70%的未付货款从垫资期90天届满后主张违约金，剩余30%的款项在主体封顶后1个月内未履行支付时其才能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博联建材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30%款项已达支付条件，故其主张该部分相关的本金、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5、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国泰仁和公司就垫资资金利息的约定及计算方式违反了金融管理规定，企业与企业之间不得发生放贷行为，故对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垫资资金利息不予认可；6、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建议调减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的标准予以确定。 被告成建芳辩称：1、案外人刘军、肖家强参与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结算以及接收货款，应为博联建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需追加刘军、肖家强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为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国泰仁和公司签订，成建芳并非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存在以任何形式对博联建材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3、成建芳以国泰仁和公司名义承包位于金堂淮口成阿工业园“成阿新城A标段工程”项目，双方仅形成挂靠关系，与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引发成建芳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问题；4、博联建材经营部按约定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减；5、按照合同约定，博联建材经营部仅有权就70%的未付货款从垫资期90天届满后主张违约金，剩余30%的款项在主体封顶后1个月内未履行支付时其才能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博联建材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30%款项已达支付条件，故其主张该部分相关的本金、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6、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钢材款与实际尚欠的钢材款不符，应以法院审核的金额为准。综上，请求驳回博联建材经营部对成建芳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25日，博联建材经营部（供方）与国泰仁和公司（需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博联建材经营部向国泰仁和公司提供总量估计为2500吨（具体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用于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工程，交货地点为四川省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园；每批次计划从首次运货之日90天，国泰仁和公司付已送钢材款的70%，余款主体封顶后一个月支付；钢材结算价格按送货当日报价到工地另加价5元/吨/天，作为垫资资金利息（垫资总吨位1000吨-1200吨），按实际天数计算；若超过90天未付清货款，国泰仁和公司需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同时按总金额的0.3%每日支付滞纳金，若造成其他损失另计；由供方负责运输，需方负责运费（运费为40元/吨）及卸车费；货到工地当日进行外观质量和数量的验收，需方的验收人员为成建芳、刘伯华。上述合同中，需方一栏加盖了国泰仁和公司的印章，且需方的委托代理人张启斌予以签名；供方一栏加盖了博联建材经营部的印章，且供方的委托代理人肖家强、刘军分别予以签名。 合同签订后，博联建材经营部陆续将钢材送至位于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园“成阿新城A标段”项目工地，张启斌或成建芳针对每批次钢材送达的钢材均在对应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单载明了送货时间、钢材规格、钢材数量以及货款金额（包括单位金额和总金额），具体供货时间、数量以及货款金额情况如下：2012年12月25日供货19.253吨，货款为78408.81元；2012年12月28日供货39.47吨，货款为167912.80元；2013年1月10日供货45.57吨，货款为192410元；2013年1月14日供货41.75吨，货款为177451元；2013年1月17日供货41.17吨，货款为172457.70元；2013年1月23日供货为19.301吨，货款为78569元；2013年2月28日供货51.269吨，货款为214367.75元；2013年3月7日供货54.876吨，货款为232983.44元；2013年3月8日供货51.9吨，货款为225415.15元；2013年3月13日供货55.386吨，货款为234106元；2013年3月22日供货55.476吨，货款为228662元；2013年3月28日供货54.688吨，货款为223476元；2013年3月31日供货110.605吨，货款为452670元；2013年4月10日供货59.9吨，货款为249968元；2013年4月14日供货57.437吨，货款为231437元；2013年4月15日供货60.36吨，货款为246573元；2013年4月17日供货59.727吨，货款为245789元；2013年4月22日供货59.993吨，货款为242230元；2013年4月27日供货103.405吨，货款为411560元；2013年4月29日供货45.9吨，货款为185140元；2013年5月4日供货59.147吨，货款为242443元；2013年5月13日供货42.854吨，货款为210000元；2013年5月21日供货58.254吨，货款237193元；2013年5月24日供货34.02吨，货款为138553元；2013年6月10日供货41.28吨，货款169234元；2013年6月12日供货55.61吨，货款为224271元；2013年6月16日供货45.413吨，货款为181847元；2013年6月18日供货28.03吨，货款112680元；2013年6月25日供货48.779吨，货款194692元；2013年6月28日供货35.294吨，货款为137518元；2013年7月7日供货42.135吨，货款为161249元；2013年7月13日供货32.09吨，货款为126644元；2013年7月22日供货34.12吨，货款为134584元；2013年8月2日供货41.522吨，货款为160234元；2013年8月8日供货50.769吨，货款为191654.10元。上述期限即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8月8日止（以下简称复工前期间），博联建材经营部向项目工地现场供应不同规格的钢材共计1736.753吨、合计钢材款为7114382.81元。因案涉工程暂停施工，博联建材经营部从2013年8月9日起也暂停供应钢材。 2013年9月3日，张启斌使用“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阿新城A标段项目部”印章代表国泰仁和公司与博联建材经营部、中科盈公司签订《付款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国泰仁和公司委托中科盈公司将金堂县淮口镇成阿新城2#、3#、6#楼工程的钢材款总计人民币9785360元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博联建材部，具体支付方式为如下：1、2013年9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钢材货款3000000元、2013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钢材货款30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将所欠钢材款3785360元付清；2、若未按如上协议付清货款，则由此造成的供货商损失即违约金每天按所欠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计取；3、材料款和工程款付款总价不能超过总合同完成工程量75%。同日，案外人肖家强、刘军代表博联建材经营部（甲方）与代表国泰仁和公司的张启斌（乙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若开发商中科盈公司按照委托书协议方式按期按量支付货款，则乙方按协议金额收取第一、第二批次货款；2、第三次货款拨付到位后，由甲乙双方按各自应得款项分别收取。此外，协议附注如下内容：截止2013年8月31号乙方向甲方共计钢材货款7600000元。 2013年10月31日，博联建材经营部向国泰仁和公司、中科盈公司发出《对账函》，主要内容为：博联建材经营部为中科盈公司投资开发的、由国泰仁和公司承建的金堂县淮口镇成阿新城项目一期2、3、6楼提供钢材，截止2013年8月31日共欠博联建材经营部货款为9785360元、垫资利息为1641964.8元，扣除2013年9月30日、10月8日、10月16日分别已付款450000元、750000元、700000元后，尚欠钢材货款为9527324.8元。张启斌在该《对账函》上加盖“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阿新城A标段项目部”印章并予以签名确认，中科盈公司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恢复施工后，博联建材经营部从2013年11月11日起继续向“成阿新城A标段”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具体供货时间、数量以及货款金额情况如下：2013年11月11日供货46.43吨，货款181721元；2013年11月19日供货46.423吨，货款181040元；2013年11月24日供货38.159吨，货款150740元；2013年12月2日供货46.883吨，货款184109元；2013年12月17日供货57.806吨，货款229719元；2014年6月13日供货33.5418吨，货款120638元；2014年7月20日供货36.635吨，货款122763元。上述期限即从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20日止（以下简称复工后期间），博联建材经营部向项目工地现场供应不同规格的钢材共计305.8778吨、合计钢材货款为1170730元。 钢材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成建芳及接受委托付款的案外人中科盈公司共计向博联建材经营部支付钢材货款7610000元，具体付款的时间、金额如下：2013年8月12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8月31日付款600000元；2013年9月30日付款450000元；2013年10月8日付款750000元；2013年10月16日付款7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10月31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11月8日付款8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付款20000元；2013年11月22日付款800000元；2013年12月11日付款80000元；2013年12月30日付款300000元；2014年1月21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5月19日付款200000元；2014年5月30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6月20日付款50000元；2014年6月25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6月26日付款50000元；2014年7月14日付款300000元；2014年8月1日付款50000元；2014年8月15日付款10000元；2014年9月6日付款50000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复工前、后实际产生的上述查明的钢材供应量和对应钢材货款均予以认可，但国泰仁和公司、张启斌、成建芳认为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垫资资金利息不应纳入钢材货款本金的范围；博联建材经营部认可钢材需方支付钢材货款共计76100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应先行抵充延迟支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 另查明，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原告孙秘与被告国泰仁和公司、张启斌、成建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川0121民初第13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11月22日，张启斌、成建芳二人合伙，借用国泰仁和公司的资质，以国泰仁和公司名义承包了中科盈公司在金堂淮口成阿工业园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工程。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如下证据和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在案为证：涉案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材料、钢材买卖合同、送货单、《付款委托书》、《付款补充协议》、《对账函》、（2016）川012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内部合同》、支付货款明细表等。 本院认为，张启斌、成建芳合伙借用国泰仁和公司资质并以其名义向案外人中科盈公司承包位于金堂淮口成阿工业园“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工程的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川012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 一、关于案涉钢材款项的偿还主体。 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系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国泰仁和公司签订，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国泰仁和公司对钢材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但该合同因“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工程施工需要而签订，根据前述生效裁决文书确认事实，该工程为张启斌、成建芳挂靠国泰仁和公司并以其名义合伙承建，张启斌、成建芳作为实际施工人不仅参与验收博联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钢材，张启斌也与博联建材经营部具体实施对账结算，而博联建材经营部已收取钢材款项大部分为成建芳支付，张启斌、成建芳应是案渉钢材买卖合同指向的实际购买主体，也是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权利义务的最终承受者。博联建材经营部按约提供钢材后，张启斌、成建芳理应履行按约向博联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的对价义务。 二、关于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尚欠钢材货款、垫资资金利息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博联建材经营部依约供应钢材后，钢材实际购买人张启斌、成建芳未按约足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博联建材经营部有权依约向其主张支付尚欠钢材货款、垫资资金利息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一）关于钢材货款本金的构成。博联建材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的钢材款包含两部分，一是复工前即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产生的钢材货款，二是复工后即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产生的钢材货款。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博联建材经营部复工前提供的钢材总量为1736.753吨、合计钢材基础货款为7114382.81元；复工后提供的钢材总量为305.8778吨、合计钢材基础货款1170730元，各方当事人对实际产生的钢材供应量和对应基础货款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博联建材经营部认可钢材需方支付钢材货款共计761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按照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钢材结算价格按送货当日报价到工地另加价5元/吨/天，作为垫资资金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若超过90天未付清货款，国泰仁和公司需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同时按总金额的0.3%每日支付滞纳金，若造成其他损失另计”，该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垫资资金利息应纳入钢材货款本金的范围。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钢材的实际购买人张启斌、成建芳支付货款的期限均超过了博联建材经营部货到之日起的90日，故本院确认具体垫资资金利息如下：2012年12月25日供货19.25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8664元（19.253吨*90天*5元/天/吨）；2012年12月28日供货39.47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7762元（39.47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月10日供货45.57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0507元（45.57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月14日供货41.75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8788元（41.75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月17日供货41.17吨，垫资资金为利息18527元（41.17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月23日供货19.301吨，垫资资金利息为8685元（19.301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2月28日供货51.26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3071元（51.26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3月7日供货54.876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4694元（54.876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3月8日供货51.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3355元（51.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3月13日供货55.386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4924元（55.386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3月22日供货55.476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4964元（55.476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3月28日供货54.688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4610元（54.688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3月31日供货110.605吨，垫资资金利息为49772元（110.605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10日供货59.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6955元（59.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14日供货57.437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5847元（57.437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15日供货60.36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7162元（60.36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17日供货59.727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6877元（59.727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22日供货59.99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6997元（59.993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27日供货103.405吨，垫资资金利息为46532元（103.405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4月29日供货45.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0655元（45.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5月4日供货59.147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6616元（59.147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5月13日供货42.854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9284元（42.854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5月21日供货58.254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6214元（58.254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5月24日供货34.02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5309元（34.02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6月10日供货41.28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8576元（41.28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6月12日供货55.61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5024元（55.61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6月16日供货45.41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0436元（45.413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6月18日供货28.0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2614元（28.03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6月25日供货48.77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1950元（48.77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6月28日供货35.294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5882元（35.294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7月7日供货42.135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8961元（42.135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7月13日供货32.0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4441元（32.0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7月22日供货34.12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5354元（34.12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8月2日供货41.522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8685元（41.522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8月8日供货50.76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2846.05元（50.76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1月11日供货46.4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0894元（46.43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1月19日供货46.42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0890元（46.423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1月24日供货38.159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7172元（38.159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2月2日供货46.883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1097元（46.883吨*90天*5元/天/吨）；2013年12月17日供货57.806吨，垫资资金利息为26013元（57.806吨*90天*5元/天/吨）；2014年6月13日供货33.5418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5094元（33.5418吨*90天*5元/天/吨）；2014年7月20日供货36.635吨，垫资资金利息为16486元（36.635吨*90天*5元/天/吨）。 钢材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启斌以及案外人中科盈公司虽对博联建材经营部就复工前产生的钢材货款发出的《对账函》予以确认，但该《对账函》载明的钢材货款金额与博联建材经营部实际提供的钢材供应量的对应货款金额存在重大误差，结合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张启斌、案外人中科盈公司签订的《付款委托书》以及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张启斌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对账函》载明的钢材货款金额实际包含了案外人中科盈公司应向案涉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部分，并不能真实、准确的反映博联建材经营部实际提供钢材供应量的对应货款金额，故《对账函》不能作为结算复工前产生钢材货款的依据。 （二）关于博联建材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钢材购买主体支付全部尚欠钢材款项及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每批次计划从首次运货之日90天，国泰仁和公司付已送钢材款的70%，余款主体封顶后一个月支付”，该合同条款虽对货款支付期限予以约定限制，即货款的30%于主体封顶后一个月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启斌、成建芳承建的工程为“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合同约定的主体封顶的概念过于笼统，并未明确具体的标准、范围等内容，属约定不明的情形；博联建材经营部与张启斌以及案外人中科盈公司签订《付款委托书》时，针对产生的货款已确定具体的支付期限，应视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对原定货款支付方式予以了变更；张启斌、成建芳承建的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其作为实际购买人持续拖欠博联建材经营部的钢材货款，若仍以主体封顶作为30%货款的支付条件，难以保障博联建材经营部的合法权益，也有失公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时同时支付”的规定，博联建材经营部在本案中有权主张钢材购买主体支付全部尚欠钢材款项及违约金。 按照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若超过90天未付清货款，国泰仁和公司需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同时按总金额的0.3%每日支付滞纳金，若造成其他损失另计”，本案中，钢材实际购买人张启斌、成建芳存在拖欠博联建材经营部货款的事实，博联建材经营部主张其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张启斌、成建芳逾期支付货款实际造成的损失为占用资金的利息，基于违约金以守约方的损失补偿为主、对违约方的财产惩罚为辅的性质和功能，本院酌定违约金以钢材基础货款、垫资资金利息之和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每批次钢材垫资期届满后第二日开始予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钢材实际购买人已支付的款项，应先清偿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再清偿货款及垫资资金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及金额详见附表）。经核算，张启斌、成建芳尚欠博联建材经营部剩余货款及垫资资金利息共计为2604480.92元，其中，2014年6月13日供货的垫资期节点为2014年9月11日，该批次钢材基础货款及垫资资金利息之和为135732元，违约金应从2014年9月12日开始计算；2014年7月20日供货的垫资期节点为2014年10月18日，该批次钢材基础货款及垫资资金利息之和为139249元，违约金应从2014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其他批次货款及垫资资金利息之和为2330690.85元，违约金从最后一次付款日2014年9月6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国泰仁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国泰仁和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成为本案被告适格，国泰仁和公司虽未实际向博联建材经营部购买钢材，但向张启斌、成建芳出借企业名称和资质，因购买钢材用于对外以国泰仁和公司名义承建的案涉工程，其对博联建材经营部无法实现提供货物的对价权益具有过错，故应对张启斌、成建芳的上述给付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启斌、成建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青羊区博联建材经营部支付钢材货款、垫资资金利息共计2604480.9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其中，从2014年9月6日起以2329499.92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4年9月12日起以135732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4年10月19日起以139249元为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启斌、成建芳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青羊区博联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4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494元，由原告青羊区博联建材经营部负担81747元，被告张启斌、成建芳负担867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建良 人民陪审员  雷 莉 人民陪审员  杨珍茹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谢生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