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91刑初56号公诉机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兰兰，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灌阳县，住，因涉嫌盗窃罪，于2017年10月27日被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黄日强，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惠湾检公诉刑诉〔2018〕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兰兰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5月7日、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吴笑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兰兰及其辩护人黄日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兰兰于2017年9月开始在大亚湾西区比亚迪工厂上班。2017年10月11日至10月26日期间，被告人蒋兰兰在其工作的C2厂房车间内多次将公司生产的成某VIVOX20手机底壳藏匿于自己身穿的束腰带里面夹紧，等到下班时带出厂区，藏于自己租住的大亚湾区西区水口村81号602房和603房内。案发后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蒋兰兰的住处搜出手机底壳724个，经大亚湾区价格认证中心对价格认定，被盗窃VIVOX20手机底壳总价值91224元人民币。被告人蒋兰兰对其涉嫌盗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蒋兰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兰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至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蒋兰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所涉罪名存在争议。蒋兰兰属于受害方比亚迪的职工；犯罪客体就是蒋兰兰本公司的财物；蒋兰兰所拿的手机壳是自己工位上的，其职责就是将公司每天交到手上的这些手机壳进行加工，在加工过程中蒋兰兰完全可以自由合法的接触、掌握、管理、控制这些手机壳。因此，蒋兰兰是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公司的财物偷偷带走据为己有，该行为实际上属于职务侵占，而不是盗窃，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量刑。二、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价格认定不真实。从证据上看，公安机关提供的724个手机壳的鉴定价值为91224元与案件事实不符，且与公安机关收集的其他证据相互矛盾。首先，鉴定结论依据的价格来源（参照标准）不合法也不合理。惠湾价定字（2017）34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依照的价格仅是受害方出具的一纸证明，该证明中所述产成某单价约126元，没有相关的采购销售合同予以佐证，主观随意性太强，无法体现其真实价值。而本案发生时该型号的手机尚未上市，价格无从确定，其实上市后的批发价也才80元至100元之间。其次，该鉴定结论简单粗糙、以偏概全，在未仔细查验每个手机壳并区分成某和半成某的前提下，直接全部按产成某出厂价格进行计算、累加。事实上，本案赃物手机壳绝大多数属于半成某，因为蒋兰兰所在的工位是手机壳加工的第二个工序，即在手机后盖壳上面贴上摄像头的金属圈，那么蒋兰兰在其自己工位上拿的后盖壳不可能是成某。三、被告人的犯罪主观恶性小，且属于偶犯、初犯，情有可原。四、被告人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积极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配合司法机关积极退赃，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兰兰于2017年9月开始在大亚湾西区比亚迪工厂上班。2017年10月11日至10月26日期间，被告人蒋兰兰在其工作的C2厂房车间内多次将公司生产的成某和半成某VIVOX20手机底壳藏匿于自己身穿的束腰带里面夹紧，等到下班时带出厂区，藏于自己租住的大亚湾区西区水口村81号602房和603房内。案发后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被告人蒋兰兰的住处搜出手机底壳724个(在产品)，已全部退还给被害人比亚迪公司。经大亚湾区价格认证中心对被盗窃VIVOX20手机底壳价格最终认定总价值为78167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有照片附卷）VIVO玫瑰金手机后壳693个、VIVO蓝色手机后壳22个、VIVO黑色手机后壳9个、腰带12条。二、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蒋兰兰于2017年10月27日被抓获归案。3.惠州比亚迪第一事业部精密金属一厂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涉案被盗的K1714(内部代码)产品1067PCS（其中玫瑰金721PCS蓝色346PCS），单价约126元/PCS，产品总价值约134000元。4.租房合同及押金单，证实水口新村81号六楼602房的承租人是王某2，租期是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月24日；603房的承租人是唐某，租期是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5.发还清单，证实涉案被盗的VIVO手机外壳共724个已发还比亚迪公司。6.惠州比亚迪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价格及核算表，证实涉案被盗的手机后壳的具体价格明细。三、证人证言1.熊某的证言：2017年10月26日9时许，领班韩某告诉她有人反映蒋兰兰在工作时间7时至7时30分许有拿手机后壳的行为。她就立马向科长秦文川汇报这个情况。通过查看监控，视频显示蒋兰兰在10月23日22时53分许有拿了四个手机后壳往衣服里面塞。蒋兰兰是她所属车间的员工，负责贴摄像头装饰圈，她偷取手机后壳的位置是比亚迪一期C2厂房15车间C拉第二个工位，手机后壳的品牌是VIVOX20，颜色分别是玫瑰金、蓝色、黑色，每个手机后壳价值125元人民币。2.杨某的证言：他在比亚迪一期C25楼15车间上班时发现坐在对面的大姐蒋兰兰有盗窃VIVOX20手机外壳的行为。蒋兰兰从2017年10月5日国庆回来后至23日都有盗窃的行为。期间只有2、3天是没有盗窃的，蒋兰兰把拿到的手机外壳往衣服里面塞，每次最多有10几个，最少也有3个。3.李某的证言：2017年10月25日，车间主管叫她注意蒋兰兰，说蒋兰兰偷了车间的手机外壳。到了26日20时许，蒋兰兰就跟她说要辞工，她就说要请示主管才行。4.邓某1的证言：水口新村81栋平安公寓的602房和603房是一名女子承租的，该女房客平时都有穿比亚迪厂服。四、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7年10月27日8时50分许，大亚湾比亚迪一期金属厂C2五楼15车间的主任秦文川向他汇报说普工蒋兰兰有盗窃手机外壳的行为。通过查看监控，发现蒋兰兰从10月22日至26日的22时30分许都有在15车间的G位置盗窃VIVOX20手机的铝合金外壳的行为。10月27日20时许，蒋兰兰提出辞工后，他担心蒋兰兰逃跑就报警了。公安机关在蒋兰兰租住的房子里扣押的手机后壳数量有724个。经过他确认数量，其中成某中蓝色后壳有22个，金色后壳有179个；半成某中黑色后壳有9个，金色后壳有514个，共计724个手机后壳。手机后壳价格是每个126元，126元的价格是按照金色手机后壳成某价格减去相应的工序，再减去税收后得出的价格。蒋兰兰的岗位的工序就只是贴装辅料，直到结束工序到包装出货都没有不良品出现。贴装辅料和包装只是占了整个加工工序时间的5%左右。蒋兰兰盗窃的半成某就是还没有贴装辅料的手机后壳，盗窃的成某是已经贴完辅料的手机后壳。蒋兰兰盗窃了大量的手机后壳，导致他们厂房无法按照规定的数量将货物提供给客户，所以就半成某的手机后壳就按照成某的价格进行计算。五、被告人蒋兰兰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9月初，她到比亚迪上班，被分配到比亚迪一期C2五楼的十五车间，从10月11日开始至10月27日，她每天晚上都在比亚迪一期C2车间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盗窃VIVO手机后盖（有黑色的、蓝色的、玫瑰金颜色的，手机后盖上有VIVO字样），然后把手机后盖塞到肚子的束腰带里带出厂区。她把盗窃来的手机后盖藏在她居住的水口新村81号602房和603房。公安机关在她的居住地共缴获724个手机后盖都是她盗窃来的。她是个普通员工，工作是帮手机后盖贴摄像头，贴完后将手机后盖放在旁边，会有人将这些手机后盖拿到下一道工序，她不用去统计数量和监管质量，也不管入库和发货的事情。她是在她工作的工位盗窃的，在旁边的工作工位也盗窃过一次。六、鉴定意见1.惠湾价定字[2017]34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经认定，涉案被盗的VIVOX20手机外壳单价为126元，724个手机外壳总价值为91224元。2.惠湾价定字[2018]6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经认定，涉案的724个手机后壳（包括成某与半成某）价值共计85356元。3.惠湾价定字[2018]16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经认定，涉案被盗724个的VIVOX20手机(在产品)外壳总价值为78167元。七、相关笔录1.辨认笔录，王某1、杨某、李某、熊某辨认出蒋兰兰就是盗窃手机外壳的女子。邓某1辨认出蒋兰兰就是在居住的女子。2.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在大亚湾水口新村81号的602房、603房搜查扣押了玫瑰金色VIVOX20手机后壳693个、蓝色VIVOX20手机后壳22个、黑色VIVOX20手机后壳9个、腰带12条。3.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经由被告人蒋兰兰指认，证实盗窃现场位于大亚湾区西区比亚迪一期C2厂房十五车间。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惠州市大亚湾区西区比亚迪一期金属一厂C2栋车间。八、视听资料1.视频监控光盘及视频监控截图，证实蒋兰兰的盗窃手机外壳的事实。2.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基本外观情况。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兰兰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财物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其犯盗窃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告人蒋兰兰的行为构成盗窃罪还是职务侵占罪，关键在于其窃取行为是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所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是指在行为人实施犯罪时，利用自身的职权，或者利用自身因执行职务而获取的主管、管理、经手本单位财物的便利条件。所谓“主管”是指行为人在一定范围内拥有调配、处置本单位财产的权力；“管理”是指行为人对本单位财物直接负有保管、处理、使用的职责；“经手”是指行为人虽然不负有主管或者管理本单位财物的职责，但因工作需要而在特定的时间、空间内实际控制本单位财物。被告人蒋兰兰是比亚迪一期C2五楼的十五车间的员工，工作职责是对生产流水线上的手机后壳加贴摄像头装饰圈，再将加工完毕的半成某移交下道工序。被告人蒋兰兰在其工作工位上窃取手机后壳，应认定为经手公司财物。其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便利占有公司财物，符合职务侵占罪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本院审理期间，两次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侦查机关对本案赃物价格进行了两次重新鉴定。惠湾价定字[2018]16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按成本法的价格认定方法，依据被害公司提供的相应手机后壳产品采购订单、报价单、各工序对应完工程度、各工序对应价格等证据材料，并按被告人蒋兰兰负责工序对应价格认定产品单价，最终认定被盗724个的VIVOX20手机外壳总价值为78167元，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不真实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蒋兰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盗手机后壳经追缴后均已发还给被害公司，酌情对被告人蒋兰兰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兰兰是偶犯、初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配合司法机关积极退赃，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兰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卓建新审 判 员  房耀庆人民陪审员  张 帆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罗宇艺书 记 员  李 颖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