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7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仪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军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宝，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鸿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沪松公路******。法定代表人：郑文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贤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泰日人民街****106div>法定代表人：吴振特，董事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上海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中能凤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大院内iv>法定代表人：杨荣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宝，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能众诚凤台电工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经济开发区委员会大院内iv>法定代表人：卢显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承公司”）、上海贤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尘公司”）、原审被告安徽中能凤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鸣公司”）、中能众诚凤台电工科技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军辉公司、原审被告凤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宝，被上诉人鸿承公司、贤尘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彬，原审被告众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向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支付货款约7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钢材供应合同》中鸿承公司、贤尘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垫支700吨钢材，但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仅供应420吨钢材，军辉公司一直催要，但鸿承公司、贤尘公司置之不理，导致《钢材供应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违约方应是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而非军辉公司，军辉公司不应承担垫支利息。二、《钢材供应合同》明确指定验收员为蒋某、卢某，但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中签署的有案外人李某、王某及无法辩认签名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收货单作为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收到货物的依据，明显不当。三、《钢材供应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8年12月20日，但因鸿承公司、贤尘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未到期即已解除合同，故军辉公司无需支付购货不足补偿款。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辩称，一、其未供货至700吨是因军辉公司未向其要求供货所致。二、生效判决认定李某是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而王某则是《钢材供应合同》上军辉公司的签约代理人，也是实际承包人，故李某、王某均有权代表军辉公司签收货物。三、购货不足补偿款及垫支利息等违约责任，均有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进行过相应调整，公平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凤鸣公司、众诚公司同意军辉公司的上诉意见。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众诚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2.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偿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货款1,718,460.92元；3.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垫资利息115,045.65元；4.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月1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6,233.81元及以1,718,460.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购货不足补偿款287,373.81元；6.众诚公司对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0日，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众诚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共同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编号：HT20170619），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中能众诚（凤台）电工设备产业园，交货地址为凤台县XX区XX园内；乙方向甲方供应钢筋的供货期限为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乙方同意给甲方为本项目垫资700吨钢材，垫资钢材款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垫资欠款按实际货到工地日算起到约定还款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垫资满700吨后，以后每次送货到工地以每月25对账30日付清当月所送钢材货款，以此类推；甲方指定蒋某、卢某为验收员，甲方验收员应当场在收货单（或送货单）或传真复印件或微信件上签字确认，作为甲乙双方货款结算凭证，如验收人员更换，需重新签字盖章确认即可；甲方建筑工程所用钢筋用量为12,000吨，不得少于10,000吨，否则不足部分每吨30元补给供方作为补偿金；甲方应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如甲方逾期付款，则应承担向某支付按欠款总额的每日1‰作为违约金，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甲方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及补偿金和违约金；甲方连续60天未向某进货，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及补偿金和违约金；众诚公司为甲方在本合同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期限为甲方所欠款项还清为止。合同落款处，甲方由王某签字，并盖有军辉公司公章及凤鸣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由鸿承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文峰签字，并盖有鸿承公司公章及贤尘公司质量专用章。担保方处盖有众诚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6月22日，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出具送货单，货值764,894.63元，送货单由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指定签收人蒋某签收。2017年6月24日-2017年8月22日，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出具送货单，货值共计801,411.22元，送货单均由李某签收。2017年9月12日，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出具送货单，货值63,171.68元，送货单由王某签收。2017年9月12日，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出具授权书，约定：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与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就凤台县中能众诚（凤台）电工设备产业园项目签订合同（编号：HT20170619），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指定收货人员为蔡曹记、周菊，上述人员签收作为双方货款结算凭证。落款处盖有军辉公司公章及凤鸣公司公章。2017年10月25日，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出具送货单，蔡曹记予以签收，货值88,983.39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军辉公司、众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沪0117民初9907号]，判决已生效。该案中查明：2017年5月10日，XX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与军辉公司作为采购方（乙方）、众诚公司作为担保方（丙方）及案外人王某作为担保人（丁方）就中能众诚凤台电力装备产业园3#4#楼多层厂房工程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指定收货员姓名：李某作为乙方收货代表……蒋某作为乙方收货代表……负责签收甲方的供货单等，乙方对该代表在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的签收数量均予以认可。乙方在甲方钢材送达工地后，收货员应当场核对规格、品牌、价格、数量等，核对无误后在甲方供货单或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2017年5月，XX公司向军辉公司供货，供货单均由合同指定的军辉公司人员李某或蒋某蒋某并注明“数量属实”。审理中，军辉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6月中旬就系争项目向案外人进行采购。一审法院认为：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众诚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欠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货款金额。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对2017年6月22日货值764,894.63元的送货单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6月24日-2017年8月22日期间的送货单，另案中已经查明，李某系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军辉公司指定李某作为收货代表，负责与本案涉案工程同一园区内的收货，故其在本案送货单上的签收代表军辉公司，符合常理。关于2017年9月12日王某签收的送货单，凤鸣公司庭审中确认王某系其代理人，且《钢材供应合同》也系王某代表凤鸣公司签订，故王某代表凤鸣公司签收货物，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10月25日签收的送货单，蔡曹记系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出具授权书上的指定签收人员，其有权代表军辉公司、凤鸣公司签收货物。军辉公司、凤鸣公司虽对授权书上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对印章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送货单，鸿承公司、贤尘公司累计供货金额1,718,460.92元，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货款。二、关于《钢材供应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依据《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垫资钢材款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第一次供货日期为2017年6月22日，故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应于2017年11月21日前付清该笔货款。军辉公司、凤鸣公司逾期付款的，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要求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及补偿金和违约金。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主张解除《钢材供应合同》于法有据，且其余三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钢材供应合同》于2018年3月13日解除。依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解除之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约定违约责任的，作为结算与清理条款并不因合同解除而失效。故《钢材供应合同》解除后，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有权主张军辉公司、凤鸣公司继续付款外，还可要求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军辉公司、凤鸣公司认为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主张的垫资利息、违约金、购货不足补偿金重复计算，且计算方式过高。一审法院根据《钢材供应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按月息1.5%主张垫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军辉公司、凤鸣公司辩称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供应钢材满700吨后才支付垫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尚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购货不足补偿款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系不同的违约行为产生的费用，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分别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购货不足补偿款与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存在重复。军辉公司、凤鸣公司辩称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主张的购货不足补偿款计算方式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应当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购货不足补偿款150,000元。众诚公司作为系争《钢材供应合同》的担保方，自愿对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主张众诚公司对军辉公司、凤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鸿承公司、贤尘公司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众诚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于2018年3月13日解除；二、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货款1,718,460.92元；三、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垫资利息115,045.65元；四、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18,460.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五、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购货不足补偿款150,000元；六、众诚公司对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军辉公司、凤鸣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4,537元，减半收取12,26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268.50元，由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负担211元，由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众诚公司负担17,057.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结欠货款的金额，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李某、王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认定问题。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主张李某、王某并非《钢材供应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故不认可该些收货单项下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李某为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而结合2017年6月22日有李某签名的送货单中亦有蒋某签名来看，军辉公司实际是认可李某的收货行为的。而对于王某的收货行为，本院认为，王某作为《钢材供应合同》的签约代表人，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在送货单上确认收货。同时，军辉公司、凤鸣公司虽对李某、王某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提交的所有送货单确认军辉公司、凤鸣公司结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主张鸿承公司、贤尘公司未为其垫支到700吨，故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违约在先，而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则认为，军辉公司、凤鸣公司逾期付款违约在先。对此，本院认为，《钢材供应合同》对于垫支700吨钢材确有约定，而垫支的前提为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向鸿承公司、贤尘公司要求供应钢材，军辉公司、凤鸣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主张鸿承公司、凤鸣公司违约在先，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钢材供应合同》对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付款时间明确约定为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5个月内付清，但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未依约履行，显属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军辉公司、凤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关于垫支利息的支付，《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垫资欠款按实际货到工地日算起到约定还款日止按月息1.5%计算垫支利息，而并未约定需鸿承公司、贤尘公司垫支满700吨后才起算垫支利息，故军辉公司不同意支付垫支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货不足补偿款，《钢材供应合同》对于供货量有明确约定，由于军辉公司、凤鸣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提前解除，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购货不足补偿款，尚属合理，本院不再另行调整。综上，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5元，由上诉人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