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9005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军，男，生于1977年10月9日。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炎雄（绰号“黑鬼”），男，生于1973年7月18日。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生于1971年10月6日。因本案于2017年2月6日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潜检刑诉[2017]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刘某及辩护人陈永灿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均予以同意；辩护人陈永灿先后两次申请本院调取新的证据，本院据此决定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5年5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商量在潜江市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利。由袁军负责在潜江市成立公司，张炎雄负责提供受票企业，袁军获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1.1%的好处费。2015年8月，袁军利用张炎雄提供的“蔡杰文”的身份证，注册成立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袁军、张炎雄为谋取不当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广州兴博贸易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收购稻谷、黄豆等农产品的收购发票1127份，金额43036241.71元，税额5594711.42元，抵扣进项税额5594711.42元。 2、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兴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金额5208467.26元，税额677101.88元，广州兴博贸易有限公司凭票抵扣进项税额677101.88元。 3、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翰势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2份，金额8141592.92元，税额1058406.96元，广州翰势贸易有限公司凭其中的80份发票抵扣进项税额1032444.11元。 4、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复桦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49380.53元，税额149419.4元，广州复桦贸易有限公司凭票抵扣进项税额149419.4元。 5、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云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9份，金额7896010.38元，税额1026481.37元，广州云庚贸易有限公司凭其中的9份发票抵扣进项税额116642.43元。 6、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春谊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金额6283185.84元，税额816814.05元，广州春谊贸易有限公司凭其中的59份发票抵扣进项税额758224.19元。 7、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秋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金额3090123.89元，税额401715.99元，广州秋业贸易有限公司凭其中的11份发票抵扣进项税额142544.38元。 8、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君熠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金额2920353.98元，税额1058406.96，广州君熠贸易有限公司尚未凭票办理抵扣进项税。 9、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深圳市珮骏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2份，金额7106194.69元，税额923805.22元，深圳市珮骏贸易有限公司尚未凭票办理抵扣进项税。 10、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深圳山中海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金额1327433.63元，税额172566.29元，深圳山中海贸易有限公司凭票抵扣进项税额172566.29元。 二、2016年4月，被告人袁军、刘某商量成立农产品公司，虚开发票给被告人张炎雄提供的受票企业，从中谋利。2016年5月，刘某使用袁军提供的“林宏欣”的身份证，注册成立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2016年6月，袁军、刘某以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56份，金额2453854元，税额319001.02元，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凭票抵扣进项税额319001.02元。同时，袁军、刘某、张炎雄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广州云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金额2462389.50元，税额320110.5元，广州云庚贸易有限公司尚未凭票办理抵扣进项税。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刘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人李鸿在法庭上建议对袁军、张炎雄在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间予以量刑，对刘某在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间予以量刑。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刘某予以判处。 被告人袁军、刘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人张炎雄及辩护人陈永灿均辩称：1、张炎雄没有与被告人袁军商量在潜江市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炎雄只参与了第一个月的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辩护人陈永灿还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张炎雄与袁军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收购稻谷、黄豆等农产品收购发票1127份”不能成立。张炎雄及辩护人陈永灿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2015年8月，被告人袁军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冒用“蔡杰文”的身份证注册成立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随后，袁军与被告人张炎雄商定，由张炎雄提供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企业，两人从中获利。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袁军、张炎雄为谋取不当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广州兴博贸易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3126884.34元，税额5605955.47元，袁军按开票金额的1.1%在回款中截留获利约474396元。其中，为广州兴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3份，金额5208467.43元，税额677100.57元；为广州翰势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2份，金额8145733.17元，税额1058406.83元；为广州复桦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49380.58元，税额149419.42元；为广州云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9份，金额7896010.37元，税额1026481.43元；为广州春谊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金额6283186.09元，税额816813.91元；为广州秋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金额3090124.02元，税额401715.98元；为广州君熠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金额2920354.1元，税额379645.9元；为深圳市珮骏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2份，金额7106194.98元，税额923805.03元；为深圳山中海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金额1327433.6元，税额172566.4元。同时，袁军还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收购稻谷、黄豆等农产品的收购发票1117份，金额43036241.71元，税额5594711.42元。 二、以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2016年4月，被告人袁军、刘某商量成立农产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人张炎雄提供的受票企业，从中谋利。2016年5月，刘某冒用袁军提供的“林宏欣”的身份证，注册成立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2016年6月，袁军、刘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56份，金额2453854元，税额319001.02元。同时，袁军、刘某还与张炎雄相互勾结，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广州云庚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25份，金额2462389.5元，税额320110.5元。其间，袁军按开票金额的1.1%从回款中截留获利约27086元后，给刘某18000元。 被告人袁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2017年2月6日，被告人刘某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通知后，按时到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被告人张炎雄归案后，供述了上述部分事实，在法庭上辩解称其只参与了第一个月的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杨某2、毛某、赵某1、杨某1、袁某、陈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依法制作、提取的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张炎雄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相关发票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袁军、刘某对上述事实均作了供述，被告人张炎雄对上述部分事实亦作过供述。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军等人以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份数为1127份错误，通过核算，准确份数应为1117份，但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金额及税额均准确。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军、张炎雄以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名义为广州兴博贸易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份数均准确，但对向9家公司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及税额均存在明显或细微差错（例如，起诉书指控对广州君熠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税额1058406.96元，但准确数额为379645.9元），具体应以本院查明事实中确定的数额为准。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炎雄和被告人袁军商量在潜江市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节。经查，本案中仅有袁军、张炎雄两人的供述对此节事实予以证明，其中，1、袁军供述称，其与张炎雄一起商量在潜江市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张炎雄邮寄给袁军多张身份证，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和潜江市雨光农产品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所用的身份证均来源于张炎雄提供的上述身份证；2、张炎雄供述称，其没有与袁军商量在潜江市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仅向袁军提供过一张广东籍的身份证，但其对袁军是用该身份证注册公司还是办手机卡并不知情。公诉机关的此节指控仅有袁军的供述予以证明，而袁军的供述又与张炎雄的供述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充分佐证，故公诉机关的此节指控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同时，因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系袁军和张炎雄合谋注册成立，故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罪行并不能归责于张炎雄。张炎雄及辩护人陈永灿提出“张炎雄没有与被告人袁军商量在潜江市成立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陈永灿提出“张炎雄与袁军以潜江市豪聚圣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虚开收购稻谷、黄豆等农产品收购发票1127份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炎雄及辩护人陈永灿提出“张炎雄只参与了第一个月的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张炎雄在侦查阶段供述称，①袁军曾邮寄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到深圳的某地址给“乌老”。②袁军给我寄过一次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地址为广州市同和路428-430明丰商务公司，留的我的电话，接件人姓名为“张某1”。③杨某2曾给我寄过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张炎雄的上述供述反映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次数应为3次以上。同时，张炎雄在接受办案民警多次讯问时均未提出其仅在第一个月参与了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辩解，且在办案民警讯问：“袁军和杨某2与‘乌老’有直接联系过吗？”张炎雄回答：“没有。都是我在中间联系。”由张炎雄在侦查阶段的上述供述可知，其在法庭上临时提出的此点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存在矛盾，可信度较低；其次，陈某的证言、陈某与张炎雄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炎雄曾多次通过账户名为孙某、张某2的银行卡给陈某汇款，而该两个银行账户在2016年1月至6月均有涉案资金在不断流转；最后，袁军、杨某2的邮寄记录反映，袁军等人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多次向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路发寄邮件，收件人为“张某1”、“张”等，托寄物显示为“发票”、“文件”等，收寄人联系电话为“135×××××××0”，而在张炎雄的讯问笔录中反映“135×××××××0”手机号指向张炎雄的侄子张锦洲。综合上述三点，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张炎雄参与了本案全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炎雄及辩护人陈永灿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军、刘某相互勾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其中被人袁军虚开税额巨大，被告人刘某虚开税额较大，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张炎雄伙同其他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军、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张炎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张炎雄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袁军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亦自愿认罪，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还在侦查阶段退缴犯罪所得18000元，故依法对被告人刘某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炎雄在法庭上供认了其参与第一个月中两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事实，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袁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约483482元，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刘某犯罪所得18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根据被告人袁军、张炎雄、刘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30年5月16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张炎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9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袁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所得约483482元，上缴国库； 五、没收被告人刘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所得18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永军 人民陪审员  郭小丽 人民陪审员  肖玉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红 书记员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