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和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空港开发区华商路****。法定代表人：陈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侠，女，196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权益分部律师。上诉人江苏新和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9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杰，被上诉人张建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建侠提交的网转工资及费用的银行明细清单，该转账的金额及时间，不能对应正常的工资流水，只能反映双方于2013年至2017年初期间存在钱款往来，这与张建侠在新和公司从事食堂劳务吻合。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工资支付关系。张建侠提交的新和公司负责人侯佳明签字确认的公司日常支出费用明细单系由张建侠单方面书写制作，该明细单上“侯佳明”是否是侯佳明本人签字无法证实，张建侠也未申请侯佳明出庭作证，新和公司不能确证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采纳该证据，违反证据规则。因张建侠在新和公司从事负责食堂的劳务，其持有新和公司食堂就餐卡是为其提供就餐便利，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张建侠提供的无法核实真伪的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张建侠主张的劳务费或者劳动报酬，均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也同时认定张建侠工作时间截止于2015年8月，而新和公司于2014年6月起就未向张建侠支付款项，张建侠知道权益被侵害的时间最迟在2015年8月，其于2017年11月才向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建侠辩称，（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知，张建侠曾接受新和公司的管理，从事新和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且张建侠从事的后勤工作也是新和公司主要业务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对新和公司的日常支出费用明细单的真实性，新和公司的人事及公司董事长助理在一审中已予以确认。张建侠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解释合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新和公司与张建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新和公司与张建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已超过一年，应视为张建侠与新和公司之间订立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没有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动关系终止的情形出现，本案的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在新和公司未明确拒付张建侠劳动报酬情况下，张建侠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新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建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和公司支付2013年11月6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7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6日，张建侠进入新和公司从事食堂烧饭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张建侠每月工资2500元。2014年6月，新和公司因经济困难，一直未发放张建侠的工资。2015年8月底，新和公司食堂关闭，张建侠失去烧饭工作。2017年11月27日，张建侠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张建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建侠入职后一直居住在新和公司厂区宿舍内。张建侠提供了加盖新和公司食堂专用章的就餐卡、新和公司网转工资的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张建侠自认新和公司已支付其工资17500元，新和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张建侠提供的加盖新和公司食堂专用章的就餐卡、网转工资的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可证实，张建侠曾接受新和公司的管理，从事新和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张建侠从事的食堂烧饭工作也是新和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新和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张建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本案中，新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张建侠每月的考勤记录，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新和公司食堂于2015年8月底关闭后，张建侠失去了烧饭工作，无证据证实张建侠从事了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故对张建侠的工作时间应计算至2015年8月止。《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本案中，新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张建侠的工资支付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张建侠主张每月工资2500元及新和公司已支付其工资175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经计算，张建侠在2013年11月6日至2015年8月底期间工资总额计54569元，扣除已付工资17500元后，新和公司实欠工资37069元，故对张建侠要求支付2013年11月6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97500元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现无证据证实张建侠与新和公司已解除了劳动关系，且新和公司已明确拒付张建侠的劳动报酬。据此，不应认定张建侠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之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张建侠主张权利之日即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之日应当推定为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由此可见，张建侠主张拖欠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受法律保护。新和公司辩称张建侠主张拖欠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第五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新和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建侠工资3706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新和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张建侠提供了加盖新和公司食堂专用章的就餐卡、新和公司网转工资的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这一节事实持有异议。新和公司认为，新和公司网转款项的银行明细清单，不是工资。被上诉人张建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张建侠提交的证明（右下方落款处侯佳明签名、日期2017年6月15日）记载：张建侠属我厂员工在食堂烧饭，工资没能够按月发放，已发部分工资，承诺经济好转，补发所欠工资。此人是在建厂期间干烧饭的工作。2017年12月26日后，侯佳明不再是新和公司的股东。以上事实有证明、章程修正案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和公司与张建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新和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建侠工资。本院认为，新和公司与张建侠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建侠提供的劳动是新和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张建侠的银行卡明细清单可证明新和公司向张建侠支付了劳动报酬，张建侠接受了新和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和公司主张其与张建侠之间系劳务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新和公司作为张建侠的用人单位，对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张建侠在食堂从事烧饭工作及新和公司食堂于2015年8月底关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建侠工作至2015年8月，并无不当。《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新和公司作为张建侠的用人单位应提交经张建侠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如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银行交易明细和张建侠的陈述及已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张建侠的月工资标准2500元，并判决新和公司支付张建侠2013年11月6日至2015年8月期间工资370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5年8月底后，张建侠虽未为新和公司提供劳动，但新和公司未明确拒绝发放张建侠剩余的报酬，且从张建侠提交的证明来看，张建侠曾向新和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张建侠主张拖欠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新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