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3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法东，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成，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柱，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邹城圣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东，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邹城圣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超，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常青，邹城圣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法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2018）鲁088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法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实际解除超出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请求的是解除租赁合同，未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却认定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4月底实际解除，明显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二、一审认为实际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上诉人明确诉前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解除通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实际解除明显违法。一审法院也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而该规定也明确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等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是否解除合同当事人有选择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已于2017年4月底实际解除越俎代庖。三、一审认为实际解除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既未履行通知义务，也未履行租赁厂房的交付义务，同时也未履行租赁厂房损坏的修复义务，被上诉人始终在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厂房，一审法院自行认为合同已实际解除，缺乏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因自身养殖行为违法被关停，非不可抗力。2011年4月1日施行的《山东省畜禽养殖管理办法》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内不得新建畜禽养殖场。被上诉人是在该办法实施后的2013年3月份开始养殖，曾家沟村委会的停养通知也明确被上诉人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内。被上诉人在划定的禁养区内养殖，行为明显违法，依法关闭不属于不可抗力。 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厂房租赁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并应退还合同不能履行期间的租赁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履行厂房租赁合同过程中，2017年4月13日曾家沟村委会书面通知，因环境污染治理，养牛厂所在地划为禁养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时，此处并未划定为禁养区域），限2017年4月25日前停养，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在该租赁厂房区域养牛，自2017年4月25日起租赁合同未能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一客观情况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且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所致。如继续履行合同势必导致上诉人取得全部合同收益，而被上诉人却承担合同履行后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全部租金损失，对被上诉人而言是明显不公平的，有悖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退还合同不能履行期间合同租金，符合合同法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2017年4月25日前关停养殖场，上诉人是知情的，养牛场关停前和关停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曾沟通过。被上诉人已将租赁的厂房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拒绝退还合同无法履行部分的租金。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依法判决解除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返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合同无法履行期间的租金46666元。 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租金46666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1日，三原告租赁被告牛院一处，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常法东，乙方宋光超、李庆柱、宋晓东，牛院一处，占地约13亩，甲方租赁给乙方作养牛使用。期限为5年，时间始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前两年租金每年5万元，后3年每年5万6千元，制定合同之日起乙方预付甲方10万元作为前两年租金，以后每1年3月1日前交付一年的房租。如该牛院被国家占用，合同自动解除，如果期限不到，按实际用的天数计算，国家占用的附作物补偿金全部归还甲方所有，乙方无偿迁走。……2013年3月1日”。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履行，至2017年3月，被告收取原告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租金56000元，由被告的大哥常法忠出具收条三张，分别载明：“收条，今收到2017年房租费14784元，大写壹万肆仟柒佰捌拾肆元整，常发忠，2017年3月4号”，“今收到2017年牛场房租费18592元，大写壹万捌仟伍佰玖拾贰元整，常发忠，2017年3月4号”，“收条，今收到宋光超房租费（2017年）22624元，大写贰万贰仟陆佰贰拾肆元整，常发忠，2017年3月9号”。2017年4月13日，原告李庆柱、宋光超、宋晓东收到邹城市钢山街道曾家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停养通知》三份，通知三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前关闭养殖场，对于2017年4月25日前关停、清空存栏畜禽、经验收合格的养殖场户给予奖励。曾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与三原告签订《畜禽养殖场户关停协议书》三份，约定养殖户按曾家沟村村民委员会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清空所有存栏畜禽，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保证五天内一次性付给乙方关停奖励金，李庆柱16000元，宋光超34500元，宋晓东34400元。后三原告于四月底关停养牛场，2017年7月24日，曾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向三原告发放养殖户清理补偿费，分别为李庆柱16000元，宋光超34500元，宋晓东3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原告已向被告交纳2017年租金56000元，三原告于2017年4月底未再继续租赁使用养牛场，《厂房租赁合同》已经实际解除，被告应予向三原告返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租金46666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向被告交还养牛场，曾家沟村村委会规定应于2017年4月底关停养牛场的养殖户给予补偿费奖励，而三原告领取了补偿费，可以证明三原告按照规定关停了养牛场，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的养殖行为违法才造成被关停，曾家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停养通知仅告知原告：“根据邹城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全市畜禽养殖布局规划，你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内”。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原告的行为违法，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法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返还租金46666元；二、驳回原告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元，由被告常法东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于何时解除。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底关停养牛场，但三被上诉人关停养牛场并不等同于与上诉人解除了租赁合同，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离场时已告知上诉人，并与上诉人交接了租赁场地。三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陈述4月底把大门钥匙交给常法忠，没有他人在场，但同时又陈述大锁是宋某家的，而且大锁已被宋某拿回家。宋某的以上陈述内容矛盾，宋某用自家的大锁锁门，其把大锁拿回家，却把自家大锁的钥匙交给常法忠，于情理不符；且宋某系宋光超的父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宋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4月底将租赁物返还给了上诉人。三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20日左右上诉人和其哥哥一起去养殖场要求三被上诉人搬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底实际解除了租赁合同，证据不足。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一份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证明上诉人书面通知三被上诉人其同意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解除租赁合同，退还租赁费用，故本案应以三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确认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应退还的租赁费用应自2018年1月12日计算至2018年3月1日。经计算1个月20天的租赁费为7778元，上诉人应当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常法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2018）鲁0883民初6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常法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租金777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负担458元，常法东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李庆柱、宋晓东、宋光超负担917元，常法东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芳 审判员 吕玉宝 审判员 宋汝庆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