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渝0102行初73号 原告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748866695，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东大道土桥电力新村。 法定代表人郭海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胜寒，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景栋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008678174Y，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西大道南段**县级机关综合办公楼(一)**。 法定代表人甘国胜，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彦玲，重庆丹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简称东盛燃气公司)诉被告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垫江经信委)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同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盛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胜寒、景栋臣，被告垫江经信委的副职负责人余江及委托代理人潘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8月25日，垫江经信委作出垫江经信发﹝2017﹞64号《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废止有关文件的通知》(简称《废止文件通知》，宣布：从即日起，垫江经信委《关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维持安全供气的通知》（垫江经信发﹝2011﹞113号，简称《维持供气通知》)和《关于责令东盛燃气公司停止经营的通知》（垫江经信发﹝2013﹞76号，简称《停止经营通知》）两个文件废止执行。 原告东盛燃气公司诉称，2011年9月6日，被告以《维持供气通知》要求原告“暂时维持现状，不得进行安装作业，不得发展新用户”等；又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停止经营通知》要求原告“尽快申报合法经营资产或者寻求一家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企业兼并；兼并完成前东盛公司继续维持现状，确保供气安全和社会稳定，兼并后东盛公司须完全退出燃气市场，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燃气经营；鉴于兼并过程较为复杂，限你司于2014年4月底前完成兼并重组工作。”原告认为被告的两个文件侵犯了自主经营权，被告作出时的依据是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经原告申诉后改判，故原告曾经向涪陵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这两个通知违法。在诉讼中，被告作出《废止文件通知》将前述两个通知废止。但是，上述两个通知干预原告自主经营权的事实清楚且明确，并且其作出的依据明显违法，故被告应当依法撤销上述通知而非废止。根据行政法的相关规定，废止行为的对象应当是合法行政行为，包括相应行为所依据的法律文件修改、废止或撤销；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客观事实已经不复存在或者发生重大变化；行政行为已完成原定目标等合法合理理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废止文件通知》重新作出撤销决定。 原告东盛燃气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中通过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东盛燃气公司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3、垫江经信发[2017]64号《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废止有关文件的通知》，拟证明，①该废止通知未告知原告废止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原告享有的权利义务，②废止的原《维持供气通知》、《停止经营通知》两个行政行为，原通知明显违法，不适用废止。 第三组：4、《维持供气通知》，5、《停止经营通知》，6、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0)津法刑初字第432号《刑事判决书》，7、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8、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①原两通知的内容已干预企业的自主经营，②垫江县经信委作出的二通知的依据不合法，其行政行为无合法事实依据，东盛燃气公司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二通知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系不合法的，应当予以撤销。9、重庆江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重渝咨字[2016]9号《价格咨询报告》，拟证明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已对东盛燃气公司的合法权益产生明显影响。 被告垫江经信委辩称，一、我委作出的两个通知，皆系原告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处非法经营罪之后，因原告不具备城市天然气经营资质，关停取缔。且鉴于城镇天然气经营属于民生工程，事关社会稳定，遂以以上通知送达于原告。2017年，我委对以上2个文件废止执行。二、原告请求确认《废止文件通知》违法，并重新作出撤销《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理由不成立：1、可撤销的行政行为，想要否认其效力，必须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愿和诉讼。违法的行政行为，于法定救助期间经过之后，作出机关或其上级机关虽可撤销，但须在知道有撤销原因时起一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涉通知于2011年、2013年作出，且早已送达原告，原告对此两个通知的行政诉讼时效已过。2、合法的行政行为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主体合法、内容合法、程序合法。我委对能源行业、燃气公司具有相关管理、指导权限，具有拟定并组织实施工业、通信业的能源节约和资源综合利用、清洁生产促进政策，参与拟定能源节约和资源综合利用、清洁生产促进规划和污染控制政策，组织协调相关重大示范工程和新产品、新技术、新设备、新材料的推广应用的职责。对原告所作出的通知依据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援引该终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并无不当。作出的通知皆通过合法程序，并无违反程序法的事实。3、我委对通知废止，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行政行为废止的条件通常有：①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经有权机关依法修改、废止或者撤销，相应行为如继续实施，则与新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相抵触；②国际国内或行政主体所在地区的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原行为的继续存在将有碍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甚至给国家和社会利益造成重大损失；③行政行为已完成原定目标、任务，实现了国家的行政管理目的，从而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我委对两个通知作出废止，并无不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垫江经信委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0)津法刑初字第432号《刑事判决书》，2、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4、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行初233号《行政裁定书》，5、重庆市第三人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3行终111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被告作出的两个通知以及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东盛燃气公司对被告垫江经信委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行政处罚的依据应当是法律规定，而不是根据法律文书，被告的依据明显违法；根据被告出示的证据6，关于行政处罚是否有要求企业兼并的处罚内容，因此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达不到其行政行为是合法的证明目的。 被告垫江经信委对原告东盛燃气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营业执照的颁发部门是工商管理部门，工商部门没有权利颁发特许经营。与本案主要行政行为所产生相应法律关系的主体单位应当是取得国家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合法经营的单位。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这份文件违法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也不能达到原告证明文件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的目的，因为原告单独起诉要求确认该两份通知为违法行政行为之诉，已经由涪陵区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且原告上诉后又撤诉，现该行政裁定书已依法生效。对证据6-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以此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和撤销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①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违法和撤销，与资产评估没有关联性，②该资产评估报告本身不具有真实性，而且作出该报告的机构不具有合法性，作出报告的人员不属于同一个机构，作出该报告的机构本身不具备资产评估的资质。 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则根据其关联性进行综合分析，在认定事实时参考。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1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津法刑初字第432号《刑事判决书》，以原告东盛燃气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700万元。 各刑事被告单位(人)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维持了对原告公司犯罪的刑事处罚。 2011年9月6日，被告垫江经信委作出垫江经信发﹝2011﹞113号《维持供气通知》：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作出的(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你公司犯非法经营罪，经请示领导，特通知如下：一、你公司暂时维持现状，不得进行安装作业，不得发展新用户，认真做好供气运行维护，确保用户正常供气和服务质量；二、待燃气特许经营资质政策、县政府决定出台以前以及法院执行庭按法定程序接管以前，你司要确保供气安全，履行好企业应承担的社会责任；三、按照县政府副县长粟登琳同志的指示精神：请你司认真做好安全和稳定工作。 2011年9月9日，重庆市打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垫江县人民政府发出渝打黑办函〔2011〕31号《关于加强对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南门实业有限公司监管的函》：要求县政府根据市政府专题会议精神，按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黑恶案件刑事判决财产执行工作的通知》(渝高法[2010]245号)要求，由公安机关打黑除恶专案组负责实施刑事判决财产刑罚的执行工作。东盛燃气公司犯非法经营罪，不具备城市天然气经营资质，应关停取缔。……委托大型国有企业接管东盛公司并承接其权利义务、确保平稳进行协商。 2013年11月13日，被告垫江经信委作出垫江经信发﹝2013﹞76号《停止经营通知》：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7月21日作出的(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终审刑事判决书，东盛公司犯非法经营罪，不具备城市天燃气经营资质，应关停取缔。鉴于城镇燃气经营属民生工程，事关社会稳定，我委2011年9月6日以《维持供气通知》要求你公司“暂时维持现状，不得进行安装作业，不得发展新用户”、“在按法定程序接管以前，确保供气安全”。2011年9月9日，重庆市打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关于加强对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南门实业有限公司监管的函》（渝打黑办函〔2011〕31号），要求县政府尽快委托大型企业接管东盛公司并承接其权利义务，确保平稳移交。鉴于你公司至今仍未取得合法经营资质，且公司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导致供气管网因缺乏维护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特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东盛燃气有限公司尽快申报合法经营资质或者寻求一家具有合法具有资质的企业兼并。2、兼并完成前东盛燃气有限公司须继续维持现状、确保供气安全和社会稳定，兼并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须完全退出燃气市场，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燃气经营。3、鉴于兼并程序较为复杂，限你司于2014年4月底前完成兼并重组工作。 原告东盛燃气公司仍不服刑事判决，提起申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2014)渝五中法刑再终第1号《刑事判决书》，改判原告东盛燃气公司无罪。 东盛燃气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垫江经信委作出的《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违法。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渝0102行初23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东盛燃气公司的起诉。 东盛燃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垫江经信委作出《废止文件通知》之后，东盛燃气公司申请撤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渝03行终111号《行政裁定书》准予东盛燃气公司撤回上诉和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重庆市天然气管理条例》和垫江府办发﹝2015﹞29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垫江经信委对辖区内的天然气行业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对东盛燃气公司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因此，《废止文件通知》可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地方性法规治条例和单行条例的制定、修改和废止，适用本法。”第二款规定：“国务院部门规章和地方政府规章的制定、修改和废止，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执行。”依照该条的规定，规范性文件的废止是一项重要的立法活动，通过废止使规范性文件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这种活动应当是明示的。《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依据生效的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结合《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而作出，并无不当。但是，在当初生效的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新的生效的刑事判决纠正后，垫江经信委未及时废止，是不对的。东盛燃气公司请求撤销《废止文件通知》，要求垫江经信委重新作出撤销《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理由，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彬 人民陪审员  姚云惠 人民陪审员  严 密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