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671号 原告：无锡市明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工业园区堰裕路。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天宝，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双流县龙诚汽车配件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双楠大道中段333号成都双流国际汽车城三期6幢9号。 经营者：陈钊龙。 被告：成都智菱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后街46、48、50号。 法定代表人：卢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明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燎汽件公司）与被告双流县龙诚汽车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龙诚汽配经营部)、成都智菱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菱行汽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燎汽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被告智菱行汽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诚汽配经营部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燎汽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货款909048元及前期利息105778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909048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9日暂计算至2018年1月2日），共计1014826元；后期利息从2018年1月3日起，以10148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5年间，原告一直为二被告提供汽车零部件。2015年1月1日，三方签订《三方供销合同》，约定原告为龙诚汽配经营部提供汽车零部件，同时约定原告每月月底根据龙诚汽配经营部提供的开票信息，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开具发票，智菱行汽销公司在收到原告的发票后，负有15日内向原告付款的义务，如智菱行汽销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未付款，由龙诚汽配经营部在5日内支付货款给原告。2013年和2014年的供销合同也作了类似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并于2015年8月8日与龙诚汽配经营部对原告2013年至2015年的供货进行结算和对账，两被告尚欠付货款909048元。对账后，原告多次催告二被告提供开票信息，二被告均未向原告提供开票信息和支付货款。2017年11月下旬，原告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发送《关于请求提供开票信息及支付款项的催告函》，但智菱行汽销公司收到催告函后未向原告提供开票信息及支付款项。2017年12月，原告再次向二被告发送律师函再次进行催告，但二被告均拒收。二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 龙诚汽配经营部未答辩。 智菱行汽销公司辩称，1.智菱行汽销公司与原告无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内容应当明确具体，能够确认当事人标的、数量、价款，才能认定为合同关系的成立。《汽车用品采购合同》涉及到智菱行汽销公司的仅有对开票行为的约定，且合同明确载明龙诚汽配经营部系原告在四川的经销商，智菱行汽销公司实际是与龙诚汽配经营部签订的汽车用品采购合同，因龙诚汽配经营部不具有开票资质，所以才签订三方协议，实际上原告从未向智菱行汽销公司供货，均是由龙诚汽配经营部供货。2.原告主张的2013年至2015年的货款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主张合同的权利期间为2年，其发送催告函和律师函的行为是在诉讼时效期满后的行为，且智菱行汽销公司无要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3.原告要求智菱行汽销公司承担货款和利息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告举证的核心证据为2015年8月8日与龙诚汽配经营部的对账明细，该明细无智菱行汽销公司的签章或是签字，无法证明货物是供应给智菱行汽销公司的，且龙诚汽配经营部作为原告在四川的经销商，不可能只有智菱行汽销公司一家采购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明燎汽件公司（乙方）、龙诚汽配经营部（甲方）、智菱行汽销公司（丙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三方供销合同》，合同约定龙诚汽配经营部作为明燎汽件公司在四川地区的经销商，保证2013年度完成300万元的销售任务。乙方必须提供充足的货源，丙方所需售后及现场服务由甲、丙双方协议完成。合同约定：“乙方每个月月底向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在丙方收到发票十五日内以现金电汇方式支付给乙方公司…如丙方收到发票15日内未能付款，则由甲方在5日内支付货款给乙方；如甲方和丙方都未能按协议规定时间付款，乙方保留起诉甲、丙两方的权利。”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截止。 2014年1月1日，明燎汽件公司（甲方）、龙诚汽配经营部（乙方）、智菱行汽销公司（丙方）续签《三方供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2014年度完成320万的销售任务，甲方每月月底根据乙方提供的开票信息，向丙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其余内容与2013年7月1日签订《三方供销合同》一致。 2015年1月1日，明燎汽件公司（甲方）、龙诚汽配经营部（乙方）、智菱行汽销公司（丙方）再次续签《三方供销合同》，乙方2015年度完成350万的销售任务，甲方每月月底根据乙方提供的开票信息，向丙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其余内容与2013年7月1日签订《三方供销合同》一致。 2015年2月11日，智菱行汽销公司（甲方）与龙诚汽配经营部（乙方）签订《汽车用品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以代销形式向甲方提供符合其要求的相关产品；乙方在第二个月初与甲方核对第一个月进货明细，核对准确后，乙方以核对无误的发货数量开具第一个月发票，甲方在第二个月的15日前支付乙方第一个月货款，依据为甲方相关人员签字的乙方提供的送货单，数量以实际签收的为准；因2015年集团采购部对所有年度供应商采取竞标方式供货，故本合同有效时间以集团采购部通知时间为准。2013年至2014年期间，智菱行汽销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效期间与《三方供销合同》的时间一致。 明燎汽件公司向龙诚汽配经营部供应汽车零部件，龙诚汽配经营部向智菱行汽销公司供应汽车零部件。自2013年8月7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明燎汽件公司共计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1张，票面金额合计7561715元，最后一次开票的日期为2015年9月14日。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智菱行汽销公司向明燎汽件公司转款共计7506740元，最后一次转款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金额为137345元。 2015年8月8日，明燎汽件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对账，确认自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21日，明燎汽件公司应收金额为7930873元，实收金额为7021825元，余额909048元未收，其中第一笔货款的发货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产生货款379710元。 2017年11月20日，明燎汽件公司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发出《关于请求提供开票信息及支付款项的催告函》，要求龙诚汽配经营部、智菱行汽销公司提供开票信息并支付货款909048元。智菱行汽销公司签收邮件后，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复函，表明其未收到与909048元等值的货物，故无法提供开票明细，拒绝接受此部分发票。2017年12月18日，明燎汽件公司向龙诚汽配经营部、智菱行汽销公司发出《律师函》，邮件均未妥投，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20日被退回。 以上事实有明燎汽件公司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三方供销合同、对账单、催告函、回执函、律师函、快递单及投递信息、发票、被告提交的《汽车用品采购合同》、送货单、公司员工身份信息及劳动合同、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明燎汽件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智菱行汽销公司签订的三份《三方供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针对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龙诚汽配经营部为明燎汽件公司的经销商，每年有定额的销售任务，由明燎汽件公司向龙诚汽配经营部供货，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智菱行汽销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签订有单独的汽车用品采购合同，由龙诚汽配经营部对其直接供货，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即明燎汽件公司与智菱行汽销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在当事人签订的三份《三方供销合同》中均约定，由明燎汽件公司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4年及2015年签订的《三方供销合同》系在2013年度签订的《三方供销合同》基础上增加了由龙诚汽配经营部提供开票信息的内容，智菱行汽销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向明燎汽件公司付款，如智菱行汽销公司未能向明燎汽件公司付款，则由龙诚汽配经营部在5日内付款，实际情况亦系明燎汽件公司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智菱行汽销公司直接向明燎汽件公司付款。本院认为，智菱行汽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应以是否收到龙诚汽配经营部供应的相应价值的货物为基础，上述合同约定并非系二被告应当连带支付原告货款的约定，而是赋予了智菱行汽销公司对实际所收到的货物与付款数额予以确认的权利，对于智菱行汽销公司不予确认或不予支付的货款，由龙诚汽配经营部向原告支付，符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 关于智菱行汽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明燎汽件公司及利息的问题，明燎汽件公司主张智菱行汽销公司应支付909048元货款的主要依据系明燎汽件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的对账明细表，该份对账明细表系明燎汽件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单方面的对账，未经智菱行汽销公司签字或盖章认可，对智菱行汽销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对账明细表上2013年6月27日产生的货款379710元发生在三方签订《三方供销合同》前，即明燎汽件公司向龙诚汽配经营部供应的货物与龙诚汽配经营部向智菱行汽销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不必然一一对应，智菱行汽销公司不必然对明燎汽件公司发给龙诚汽配经营部所有的货物承担付款责任。明燎汽件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发函要求提供开票信息并支付货款909048元，智菱行汽销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复函表明未收到相应货物且拒绝接受发票，即智菱行汽销公司不认可上述款项，而明燎汽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智菱行汽销公司已收到相应货物，故本院认为明燎汽件公司要求智菱行汽销公司支付龙诚汽配经营部所确认所欠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但对于明燎汽件公司已开票且智菱行汽销公司接收的发票对应的货款部分，智菱行汽销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明燎汽件公司已开具的发票票面金额合计7561715元，智菱行汽销公司已支付货款7506740元，尚余54975元。针对该部分货款，因明燎汽件公司系于2015年9月14日最后一次开具发票，关于发票是如何以及何时送达智菱行汽销公司的，当事人意见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开票日期即为智菱行汽销公司收到发票日期。根据合同约定，智菱行汽销公司应于2015年9月29日前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明燎汽件公司应于2017年9月29日前向智菱行汽销公司主张权利，因明燎汽件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0日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发函要求提供开票信息并支付货款，而智菱行汽销公司予以拒绝，故智菱行汽销公司应支付的54975元货款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明燎汽件公司要求智菱行汽销公司支付货款909048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诚汽配经营部是否应当支付明燎汽件公司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明燎汽件公司向龙诚汽配经营部供应的货物与龙诚汽配经营部向智菱行汽销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不必然一一对应，明燎汽件公司与龙诚汽配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于2015年8月8日的对账，明燎汽件公司应收货款7930873元，实收7021825元，余额909048元未收，但根据智菱行汽销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已向明燎汽件公司支付货款7506740元，由于并无证据表明明燎汽件公司与智菱行汽销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银行流水均注明系货款，故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确认龙诚汽配经营部欠付明燎汽件公司货款424133元。因《三方供销合同》约定由龙诚汽配经营部提供开票信息，明燎汽件公司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智菱行汽销公司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未向明燎汽件公司付款则由龙诚汽配经营部在5日内付款，明燎汽件公司已于2015年9月14日前向智菱行汽销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合计7561715元的发票，智菱行汽销公司已支付货款7506740元，对于未支付的54975元，龙诚汽配经营部应于2015年10月4日前支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根据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截至2017年10月1日二年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明燎汽件公司对龙诚汽配经营部货款的债权请求权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明燎汽件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龙诚汽配经营部发送律师函进行催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尚未开票的369158元货款部分，明燎汽件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8日向龙诚汽配经营部发送律师函要求提供开票信息，因龙诚汽配经营部已不在指定位置而未妥投，明燎汽件公司已进行催告，龙诚汽配经营部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明燎汽件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龙诚汽配经营部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对明燎汽件公司要求龙诚汽配经营部支付货款9090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424133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因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并未对货款利息作具体约定，本院认为，龙诚汽配经营部逾期支付货款，确系给明燎汽件公司造成了资金损失，但原告主张前期利息自2015年8月9日即对账次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日，其后自2018年1月3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及利息总和为基数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利息应自龙诚汽配经营部逾期之日起算，且明燎汽件公司主张复利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确定，货款本金54975元的部分，利息自2015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货款本金369158元的部分，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催告邮件被退回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双流县龙诚汽车配件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无锡市明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42413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利息，其中货款本金54975元的部分自2015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货款本金369158元的部分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无锡市明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3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双流县龙诚汽车配件经营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若兰 人民陪审员  吴三立 人民陪审员  陈安文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