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6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穗县八弓镇新寨路（老坟塘）。法定代表人余战友，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穗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三穗县政务中心九楼。法定代表人杨主谋，局长。委托代理人宋绍刚，该局监察大队中队长。委托代理人罗国平，贵州永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因三穗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三穗县环境保护局的执法人员于2018年7月13日对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的作业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在热压机清洗过程中将清洗出的废导热油和废水混合液排入地下管道，地下管道前端修建有沉淀池，沉淀池未防渗处理，地下管道尾端埋入地下，地下无防渗，导热油转运过程中溢出流到地面，下雨时地面导热油随雨水进入地下管道。三穗县环境保护局随即进行立案调查，依程序收集、固定相关证据，经集体讨论后，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穗环罚告（2018）3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的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及如对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有异议，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同时作出了穗环责改（2018）3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责令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改正违法行为。2018年8月13日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向三穗县环境保护局申请举行听证会，三穗县环境保护局经通知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举行听证的时间等事宜后，于2018年9月13日举行听证会，听取了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的陈述、申辩意见。三穗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17日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决定对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在听证会中提出的陈述、申辩理由不予采纳，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穗环罚（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不服，向镇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全国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工作。”被告三穗县环保局作为三穗县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其对辖区内的原告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存在通过渗坑、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是依法履行法定职权，予以确认。被告的执法人员检查生产现场发现原告存在通过渗坑、暗管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后，遂开展立案调查，收集、固定相关证据，经集体讨论后，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对行政处罚有异议的，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经原告申请听证，被告依照程序举行听证会，决定对原告提出的陈述、申辩理由不予采纳，作出穗环罚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在热压机清洗过程中将清洗出的废导热油和废水混合液排入地下管道，地下管道前端修建有沉淀池，沉淀池未防渗处理，地下管道尾端埋入地下，地下无防渗，导热油转运过程中溢出流到地面，下雨时地面导热油随雨水进入地下管道的行为，属于通过渗坑、暗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被告认定原告在生产过程中存在通过暗管及未防渗处理的沉淀池逃避监管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予以确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和第八十三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中第㈢项“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检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了罚款十五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原告与刘立广已签订清洗合同，被告认定原告承担排放污染物主体责任错误的诉讼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企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结合原告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刘立广系原告聘请的员工，认定原告承担主体责任正确，原告此诉讼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在行政执法中未出示执法证存在程序违法的诉讼意见，被告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已亮明身份，并经被询问人签字确认，原告提出的诉讼意见无事实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集体讨论、听证时间、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相互矛盾，存在程序违法的意见，根据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集体讨论笔录、听证会记录及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内容，时间前后并无矛盾，原告的此诉讼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排放的物质属于水污染物的诉讼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禁止向水体排放油类、酸液、碱液或者剧毒废液。”和第一百零二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中第㈡项水污染物，是指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的，能导致水体污染的物质。”的规定，结合被告在调查询问中认可排放的物质属废导热油和废水混合液的事实，对原告提出的此诉讼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的穗环罚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结果适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上诉称，本公司与刘立广之间并无用工及被用工的关系，双方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立广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让上诉人承担清洗液排放的法律后果，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三穗县环境保护局将上诉人作为处罚主体，显然错误。被上诉人三穗县环境保护局未将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会议记录向法院出示。在此情况下，只能视为被诉的行政行为在作出之前，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开展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时经过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没有证据支持。构成环境违法认定条件是所排放的液体是否属于水污染物。被上诉人在提起样品后，并未依法送检，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一份合法有效的建议报告认定所排放的混合液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规定的水污染物。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排放的清洗混合液属于水污染物，显然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行初3号行政判决，并改判发回重审或者撤销被上诉人三穗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穗环罚（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书》。被上诉人三穗县环境保护局答辩称，上诉人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与刘立广、平艳轮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只是口头约定费用，未明确法律责任。上诉人的工人田仁发、龙崇喜参与热压机清洗工作，田仁发负责管理该项工作，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余战友负责管理全公司环境保护工作。上诉人在热压机清洗前及清洗过程中未向清洗工人提出环境保护的要求，未加强环境保护管理，未落实环境主体责任，清洗工人在热压机清洗过程中将清洗出的废导热油和废水混合液排入地下管道，上诉人承担主体责任。上诉人称行政处罚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集体讨论会议记录系内部审查记录，该组会议记录详细记录了参与案件讨论人员的发言情况，为避免上诉人与案件讨论人员产生矛盾，在征得镇远县人民法院同意的情况下，未将该组集体讨论的会议记录装在送达给上诉人的证据材料中，但该组证据也早就提交给镇远县人民法院，并在庭审过程中均已出示。故上诉人称三穗县环境保护局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开展行政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穗县环境保护作出穗环罚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有机热载体安全技术条件》（GB24747-2009）中载明导热油系有机热载体，同时还载明有机热载体处于“停止使用指标”范围内应该全部或者部分更换新的有机热载体，更换出的有机热载体应该按照国家环保部门有关处理废弃石油及化工产品的法律法规规定处理。本案中，上诉人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及审批手续处理废导热油；其法定代表人余战友、工人刘立广及田仁发对排入地下管道的液体中含有费导热油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在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照片上签字确认；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锅炉内部检验结论报告》，本院确认上诉人使用的传热载体为导热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禁止向水体排放油类、酸液、碱液或者剧毒废液”的规定，导热油作为油类是禁止向水体排放的。因此导热油作为一种水污染物，进入水体将造成水污染的事实并不需要再监测证明的。2018年7月13日，上诉人在热压机清洗过程中将清洗的废导热油和废水混合液排入地下管道，地下管道前端建有沉淀池，但未作防渗处理，地下管道尾端埋入地下，地下无防渗是客观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通过渗坑、暗管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因执法人员制止，导热油才未能渗透进入水体进而造成水污染。综合上述理由，三穗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穗环罚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企业单位应当防止、减少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对所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上诉人在其热压机清洗前及清洗过程中未向清洗工人提出环境保护的要求，将清洗出的废导热油和废水混合液排入地下管道，未作任何防渗处理，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有机热载体安全技术条件》（GB24747-2009）相关规定，处理废导热油应该按照废弃石油及化工产品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提供的《锅炉内部检验结论报告》证明其锅炉使用的传热介质为导热油，其法定代表人及参与清洗人员对排放到地下管道的混合液中包含导热油均在勘验笔录、调查笔录及现场检查照片上签字认可，上诉人未依法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就将含有导热油的混合液排放至地下管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三条禁止向水体排放油类等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之前的内部工作规程作出了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受诉人民法院提交了集体讨论的相关证据，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质证，故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经集体讨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之前，对现场进行了检查和勘验，发出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举行听证会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及申辩，依法作出穗环罚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上诉人三穗县环境保护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上诉人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利用渗井、渗坑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作出罚款十五万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驳回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为保护生态环境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利源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安审判员  张秋菊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吉勇书记员蒋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