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7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市北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王晓燕，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燕，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刚，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昀，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策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范洁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辉，上海达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北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王晓燕、徐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策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海公司、王晓燕、徐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策美公司一审本诉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双方所签《工程设计合同》中未约定被上诉人策美公司的送审图纸义务，但送审图纸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不能因为双方合同未有约定而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的图纸未能图审合格，且被上诉人未始终配合送审图纸，涉案工程亦并非采用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接触、洽谈的全过程。被上诉人不具备设计资质，故双方所签之《工程设计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已取得的设计费。北海公司系独立法人，财产并未与王晓燕的个人及家庭财产混同，王晓燕代北海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不能证明其夫妻财产与北海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策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海公司、王晓燕、徐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一直提供设计服务至定稿前，定稿前上诉人更换了图框，但定稿图与己方提供的完全一样。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图纸是为了证明图框不同，其也说不出二份图纸的差别。被上诉人无需保证审图，只需协助配合上诉人审图，审图是否通过不是被上诉人的约定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的设计图也已经通过审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策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海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北海公司支付上述设计费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王晓燕、徐勇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策美公司返还已付设计费3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策美公司(乙方)和北海公司(甲方)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为俏江南昆山虹祺路(后商业街广场)店工程进行装饰装修设计；乙方的主要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赴现场勘查及丈量、提供室内装修、装饰设计、提供室外招牌及外立面设计、提供室内和外立面效果图设计、提供施工详图设计、提供家具软装配饰设计方案、提供完整的机电设计图纸、根据现场要求进行现场设计交底。乙方详细的工作内容包括：1、方案阶段：在甲方提供全部资料后，乙方15个工作日提出平面方案；2、效果图阶段：在甲方平面确定后10个工作日出方案；3、施工图阶段：施工图在方案确定后20个工作日完成，并正式出图；4、施工图包括装饰、强电、弱电、空调、给排水、排烟等内容；5、初步设计经甲方审查后，在原定范围内作必要的修改，乙方应负责配合设计；6、乙方对所承担的设计任务的建设项目应配合施工，进行施工前技术交底，解决施工中的有关设计问题；7、乙方提供甲方资料包括2套A2蓝图及全套电子版CAD图纸。双方协商确定设计费为60万元，合同签订之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30万元给乙方；乙方按照计划要求完成所有合同要求的施工图纸并正式递交甲方后，甲方将支付设计费用的40%即24万元给乙方；工程项目竣工后，甲方将支付设计费总额的剩余10%即6万元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徐勇作为北海公司单位负责人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晓燕转账支付30万元给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洁艺。2016年10月20日，策美公司将第一版施工图纸电子邮件给徐勇；11月5日，策美公司将第二版施工图纸电子邮件给徐勇；11月27日，策美公司将第三版施工图纸电子邮件给徐勇；12月6日，策美公司将设计单位为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的图纸邮寄给北海公司等后，北海公司等于12月15日将图纸送至昆山市利悦建筑图审中心审查，后策美公司根据图审中心提出的意见，就存在的问题陆陆续续修改图纸至2017年6月19日策美公司发送最后一份邮件给北海公司等。期间，策美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向北海公司等催讨第二期设计费，徐勇表示会安排财务付款。因北海公司等未付款，策美公司一直通过微信向北海公司等催讨款项，徐勇一再表示同意付款，但至今未付，策美公司遂涉讼。一审另查明，徐勇与王晓燕系夫妻关系；北海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晓燕系公司股东，徐勇系公司监事。一审审理中，策美公司确认其不具备建筑工程设计资质，故其为北海公司等设计的图纸借用了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的抬头；北海公司等确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1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现已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设计单位，应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策美公司不具备建筑设计资质证书，并不具有从事建筑设计活动的主体资格，且《工程设计合同》包含了机电设计、给排水等设计内容，故双方所签《工程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设计图纸为已经交付的智力成果，没有必要返还，故对于策美公司完成的设计工作，北海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标准与策美公司进行结算。北海公司关于策美公司未完成送审图义务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策美公司无此项义务；其次，策美公司提供的公证邮件显示，自北海公司于2016年12月份送审后，策美公司进行了多次修改，至2017年6月19日共计发送北海公司等相关人员邮件近20次，积极配合北海公司等完成审图；再则，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北海公司等从未对策美公司的工作提出异议，而是一再承诺付款直至2017年8月4日。综上，对于北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现已竣工，北海公司理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策美公司剩余设计费，考虑到策美公司后续未配合施工，解决施工中的有关设计问题，故法院酌情确定北海公司还应给付策美公司27万元。因北海公司未按约付款，策美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案件立案之日即2018年2月2日起算。北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晓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北海公司财产未混同的情况下，应当对北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晓燕、徐勇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勇未能举证证明王晓燕的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且徐勇为北海公司监事，设计合同亦由其代表北海公司签订，故徐勇亦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海公司反诉要求策美公司返还已付设计费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昆山市北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策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7万元；二、昆山市北海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策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2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王晓燕、徐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昆山市北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北海公司等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策美公司未始终配合送审图纸，涉案工程采用的亦非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而是由其另行聘请其他设计公司，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其重新聘请公司的书面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也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之依据，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综合双方邮件往来过程、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徐勇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配合审图，且上诉人亦一直承诺付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涉案《工程设计合同》因违法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依据相关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结合本案标的物性质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北海公司还应给付策美公司27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案中，北海公司与策美公司签订合同后，作为北海公司股东的王晓燕向策美公司转账支付设计费30万元，在北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王晓燕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北海公司财产未混同的情况下，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王晓燕、徐勇系夫妻关系，相关债务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认定徐勇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关于王晓燕夫妻财产与北海公司财产并未混同的意见，因缺乏足够证据，策美公司亦不认可，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北海公司、王晓燕、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2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北海商贸有限公司、王晓燕、徐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凤来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丁康威审判员 徐 庆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