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4871号 原告：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义乌市万达广场**楼**。 负责人：陈华军，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方平，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强，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艳萍，女，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存青，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丰臻公司管理人）为与被告黎艳萍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骆巧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臻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方平、陈英强，被告黎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后原、被告双方均申请继续以简易程序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臻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黎艳萍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三份《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四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均无效。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浙江义乌丰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公司过程中查明，黎艳萍与丰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九份，涉及丰臻公司位于义乌市.838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产，合同载明的租金总额为8356271.34元，而管理人接管的丰臻公司合同文件中并无上述租赁协议书，且管理人在接管丰臻公司房产过程中，发现涉及上述九份租赁合同载明的租房从未交付给黎艳萍使用，而是由丰臻公司在对外出租，租金也一直由丰臻公司在收取。此外，管理人在梳理丰臻公司财务的过程中也未发现黎艳萍支付过上述九份租赁合同的租金8356271.34元，黎艳萍也未向管理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支付过上述租金。再结合丰臻公司在几年前就已经出现债务危机，丰臻公司的房地产已经抵押给银行，法院已经判决抵押权人对丰臻公司的房地产优先受偿等情况，管理人认为，涉案九份租赁合同没有房屋交付使用的行为，没有租金支付的行为，足以认定这些租赁行为虚假，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被告黎艳萍答辩称，1、被告认为原告不具有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诉请的法律关系，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才有权利依据该条文请求确认无效，而根据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才是债务人财产，而本案合同发生在2013、2014年，对此原告在诉请中已经明确，所以发生在2013年及2014年的合同行为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债务人财产，原告没有诉请的法律基础；2、本案被告与破产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并已经履行，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年，这符合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期限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成立时间在破产之前，所以本案合同的效力是合法有效的；3、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在质证环节，被告将向法庭举证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的租金。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原告丰臻公司管理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7）浙0782破申51号裁定书、（2017）浙0782破51号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法院受理了丰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证据2，《房屋租赁协议书》原件八份（附件有丰臻公司的房产信息，刘玉中、武爱萍以及黎艳萍的身份信息），打印件一份（建筑面积为58.33平方米，落款时间是2013年7月10日，位置是第五幢楼17层2单元D-2），证明丰臻公司与黎艳萍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三份《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1月6日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四份《房屋租赁协议书》。 证据3，（2015）金义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份判决书是原告浙江鑫业建设有限公司起诉丰臻公司工程款纠纷，该判决中已经认定涉案房产的开工时间及竣工时间。 被告黎艳萍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2，《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与丰臻公司签订过该协议，但签订协议时并没有该协议中的附件。虽然合同签订时该房产并没有竣工，但破产公司2012年正式开始对外宣传长期租赁行为，并且在破产公司所有具有长期租赁合同的租户，大部分都是预先支付了一定的租金及定金，这符合普遍的情况，并且租赁物的交付发生在竣工以后，这并不影响房屋租赁协议的效力。 证据3，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被告黎艳萍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武爱萍农业银行尾号6019及尾号2115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6页，证明武爱萍使用该账号收取黎艳萍支付的8300000元房屋租赁款的情况。一共支付了九笔，第三笔1200000元是1000000元和200000元分两次转的。由于黎艳萍本人在俄罗斯，转账不便利，有几笔是通过第三方的账户转账的，有部分通过案外人齐磊鲍（音译）、马贵的账户转入。 原告丰臻公司管理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反映不出付款人是黎艳萍，只能反映收款人是武爱萍。根据被告的陈述是由案外人转入武爱萍的账户，更加不能说明该笔款项是支付租金，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2，系本案争议的九份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效力在后综合论述；证据3，系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可以确认涉案建房工程于2013年4月2日开工建设，2014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明力。 被告提供的证据1，加盖农业银行业务办讫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交易明细未能反映对方账户和户名，故尚无法证明汇款人系被告黎艳萍或黎艳萍委托的案外人，且收款人系武爱萍，并非被告主张的房屋出租方丰臻公司，故本院对关联性及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日，根据债权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申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丰臻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同日，本院作出（2017）浙0782破申5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担任丰臻公司管理人。 丰臻公司于2003年4月23日经义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1万美元，登记股东为俄罗斯伟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玉中。。公司注册地为义乌市城店路**根据原告提供的九份《房屋租赁协议书》载明，九份协议由丰臻公司（甲方）与被告黎艳萍（乙方）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5月30日签订。2013年7月10日的三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分别约定：①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5层二单元505、506及509，建筑面积93.82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125元/年，合计11727.5元，20年租金合计234550元，付款后由甲方出具收条，由于租金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房屋租金价格20年不变；租赁房屋使用期限20年，租期自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累计20年（租期以甲方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并领取房产证日期为准）；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②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17层二单元C-5，建筑面积118.7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220元/年，合计26114元，20年租金合计522280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③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17层二单元D-2，建筑面积58.33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220元/年，合计12540.95元（此处错误，单价与面积计算实际应为12832.6元），20年租金合计256652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 2014年1月6日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分别约定：①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1层一单元整单元，建筑面积267.708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220元/年，合计26114元（此处错误，单价与面积计算实际应为58895.76元），20年租金合计522280元（此处错误，实际应为1177915.2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②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14层二单元C-2，建筑面积118.7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215.41元/年，合计25569.167元，20年租金合计511383.34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 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四份《房屋租赁协议书》分别约定：①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5层三单元、五单元及6层整层，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125元/年，合计225000元，20年租金合计4500000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②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楼17层三单元D-1（但主文首段约定的是10层五单元1001、1003、1005、1006、1007、1009），建筑面积197.82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125元/年，合计24727.5元，20年租金合计494550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③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17层一单元B-2，建筑面积146.88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220元/年，合计32313.6元，20年租金合计646272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④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城店南路778号丰臻公司第五幢17层一单元B-3，建筑面积146.88平方米；租赁款每平方米227.5元/年，合计33415.2元，20年租金合计668304元；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与上述协议约定一致。 涉案房屋于2013年4月2日开工建设，于2014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4年7月10日登记房屋所有权证。 另，被告黎艳萍与丰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中的妻子武爱萍系姐妹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本案中，从形式上看，债务人丰臻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2014年1月6日和2014年5月30日与被告黎艳萍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而成立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但本院认为该行为系债务人虚构租赁而向被告转移利益，变相抽逃财产的行为，应认定无效。理由如下：一、上述协议中的房屋并未实际交由被告黎艳萍占有使用，虽然被告抗辩承租后委托其亲属对外出租，但亦缺乏其亲属于丰臻公司破产受理前曾向被告支付代收租金的依据；二、九份协议中均约定20年的房屋租金由被告黎艳萍一次性支付给丰臻公司，但丰臻公司的财务账目中并没有体现被告支付的租金。虽然被告抗辩在协议签订前后，其和案外人分数次向武爱萍的账户共计转入8300000元款项用于支付租金，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由其或受其委托的案外人支付，亦无法认定向武爱萍转入的款项即为支付丰臻公司的租金，且被告自认其与丰臻公司、家族之间也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认定该几笔款项系被告支付本案租金的依据不足；三、签订本案九份《房屋租赁协议书》时涉案房屋并未竣工验收，故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房屋的具体位置、房号等已经确定不太符合常理；四、上述九份《房屋租赁协议书》中其中三份存在租金的计算错误或租赁标的物的上下约定不一致，显然签订合同时随意性较大，与真实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双方理应持有的严谨交易习惯不符。综上，基于丰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之间的亲属身份关系，丰臻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非真实，双方虚构租赁合同关系而转移丰臻公司财产利益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黎艳萍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三份《房屋租赁协议书》、2014年1月6日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协议书》、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四份《房屋租赁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由被告黎艳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骆巧梅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