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 负责人俞曙，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凡，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发，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兴，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方，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加强，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之超，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乾坤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县龙坑镇遵南大道万豪城 法定代表人王安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黔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西洛街道办事处金槐社区白云寺居民组。 法定代表人王银。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发、张成兴、张成方、付之超、郝加强、贵州乾坤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坤泰运输公司）、贵州金黔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黔高速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件发生的基本情况，受害人何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郝加强驾车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未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亲人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55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9时许，三原告近亲属何某在途经黔西县××××高速路高架桥桥头时，被一辆罐车挂倒在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认为贵Ｃ×××××号罐车对何某的死亡具有重大嫌疑，贵Ｃ×××××号罐车的驾驶人系被告郝加强，实际所有人被告付之超，该车挂靠在被告乾坤泰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后，被告郝加强自认其驾驶贵Ｃ×××××号罐车于2016年10月24日上午9时20分左右卸货后在返回的途中，因走错路倒车经过死者何某死亡的地点。被告付之超于2016年11月5日向原告方支付5万元的安葬费，由原告张成方向其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贵Ｃ×××××号罐车车主支付安葬费共计50000.00元，余下赔偿费用于2016年11月12日前到黔西县公安局中建派出所协商赔偿。支付人：付之超，137××××6858，收款人：张成方，137××××1148,2016年11月5日。”被告金黔高速公司是正在修建的白黔高速公路业主方。事故发生当天，被告郝加强于上午9点20分左右驾驶贵Ｃ×××××号罐车因卸货完成后离开白黔高速第四标段第一工区的搅拌站，因走错路口后，将车倒回原路口后继续行驶。而死者何某的死亡地点位于被告郝加强倒车经过的路段，事故发生时只有被告郝加强驾驶罐车从事发地点经过，现场留有长550cm、直径0.7cm的钢筋。被告付之超所有的贵Ｃ×××××号罐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三原告系第一顺位继承人。死者何某出生于1946年2月10日，于2016年10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时已年满70岁，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10年进行计算。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发布的《2016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统计数据：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398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742.62元/年。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公安部关于取消农业非农业户籍限制区别的相关规定，一律登记为居民户口，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对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根据原告的实际年龄，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10年进行计算，故对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6742.62元/年×10年=267426.20元；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对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应为：58398元/年÷12×6=29199元；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三原告近亲属遭受侵害在事故中死亡，对原告方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依法支持10000元。综上，三原告近亲属何某因被侵害共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0662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条、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现场勘验卷及询问笔录，被告郝加强的陈述及被告付之超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陈述的事实，被告郝加强自认其驾驶贵Ｃ×××××号罐车于2016年10月24日上午9时20分左右卸货后在返回的途中，因走错路倒车经过死者何某死亡的地点。事故发生后，被告付之超于2016年11月5日向原告张成方支付5万元丧葬费，被告付之超虽在审理中抗辩称其受公安机关误导才支付的费用，被告付之超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被告付之超与黔西县公安局中建派出所所长的通话录音，但其向原告支付丧葬费是2016年11月5日，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10月24日9时37许，期间被告郝加强与被告付之超保持联系，被告付之超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从时间和内容上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支付5万元丧葬费的行为系被误导，被告付之超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证明，故能认定被告付之超应当知道事故发生情况，对其支付丧葬费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本案事故的自认，对被告付之超抗辩其受误导才支付丧葬费5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公安机关侦查笔录可以证实，在2016年10月24日上午9时20分左右，目击者陈兴芬看到一辆蓝色的罐车挂到人后离开现场，而根据现场目击者证实，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其他类似车辆从事故发生现场通过。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从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证明效力及目击者的证实可以认定，排除在被告郝加强经过事发地时至发生事故时该段期间无其他车辆经过事发发生地，对被告郝加强驾驶的贵Ｃ×××××号罐车造成死者何某死亡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对被告郝加强驾驶贵Ｃ×××××号罐车导致死者何某死亡的事实原审法院应予以确认。因被告郝加强因疏忽大意没有发现事故的发生，其行为造成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死者何某作为成年人应该预见进入正在施工的高速公路的危险性，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对被告郝加强驾驶贵Ｃ×××××号罐车造成原告近亲属何某死亡行为与死者何某明知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具有危险仍然进行施工区域的行为双方应当承担同等的责任，即被告郝加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50%的责任，原告近亲属何某应承担此次事故50%的责任。因被告郝加强系被告付之超雇佣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郝加强作为被告付之超雇佣的驾驶员，被告付之超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郝加强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对被告郝加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应当由被告付之超承担。因被告郝加强驾驶的贵Ｃ×××××号罐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在未开通的高速公路上，对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比照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郝加强驾驶的贵Ｃ×××××号车造成三原告近亲属何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306625.20元，因被告付之超先行垫付5万元，在三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中应予扣除，因被告付之超在审理中未主张返还，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付之超可基于保险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先进行赔偿，剩余（306625.20元-122000元-50000元）=134625.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划分进行赔偿。因被告郝加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因近亲属何某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34625.20元×50%=67312.60元。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抗辩其不是直接侵权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明，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公司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成发、张成兴、张成方因近亲属何某死亡的经济损失122000元； 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成发、张成兴、张成方因近亲属何某死亡的经济损失67312.60元； 三、驳回原告张成发、张成兴、张成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3415元，由原告张成发、张成兴、张成方共同负担201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现有证据能否证明被上诉人郝加强驾驶贵Ｃ×××××号罐车导致死者何某死亡，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陈兴芬等人的询问笔录，驾驶员郝加强的陈述，可以排除郝加强经过事发地时至发生事故时该段期间无其他车辆经过事发发生地，再结合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处警情况为何某在建白黔高速路上捡钢筋时被一辆罐车撞倒，肇事车辆已逃逸）、死者何某的死亡情况、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材料等证据，以及车主付之超垫付死者安葬费的行为，形成高度盖然性，可以确认郝加强驾驶的贵Ｃ×××××号罐车造成死者何某死亡的事实。基于贵Ｃ×××××号罐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向死者家属，即本案原审原告承担何某死亡的赔偿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件发生的基本情况，受害人何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郝加强驾车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系将该条例第四十四条错误列为第四十三条，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刘光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