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支行，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路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846719924P。负责人：周秦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烈，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锋，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百方针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海宁市海昌南路426号中海大厦2号楼7楼。诉讼代表人：钟雪庆，系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海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海宁百方针织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百方公司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887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海宁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方公司管理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方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四笔借款发生时间分别在2016年7月28日、8月5日、9月27日、11月9日，而法院受理百方公司破产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故后两笔借款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前一年内，属于新债权，百方公司为新发生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不应撤销。2、百方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换取保全解除，对农行海宁支行而言，是权利的置换，原审将其认定为保全物的置换，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将解除财产保全行为与设立抵押行为相独立，未结合当时背景认定二者的内在联系。百方公司管理人辩称，《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务均发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前，属于已形成的保证之债，农行海宁支行关于新债务的主张，没有依据。本案不动产抵押登记行为系因《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诉讼财产保全及解除没有关联。农行海宁支行所称的权利置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百方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6年12月28日及2017年1月13日海宁百方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称百方公司）对农行海宁支行的保证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包括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了申请人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袁花支行申请百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月27日指定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5年5月28日，百方公司与农行海宁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百方公司在最高额3750万元内为海宁富士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对农行海宁支行的债务提供保证。2016年12月28日，百方公司又与农行海宁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百方公司以坐落于海宁市的1502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面积为13970.82平方米的房屋在最高额10146300元范围内为农行海宁支行下列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一为农行海宁支行自即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与富士公司形成的债权；二为农行海宁支行与富士公司此前已形成的但未受偿的4笔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的债权。2017年1月13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农行海宁支行之后对富士公司没有形成新的债权。2017年5月15日，法院作出（2017）浙04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农行海宁支行在最高额债权10146300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百方公司上述抵押物处置后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月9日，原审法院因农行海宁支行的诉前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百方公司的原材料、成品和前述抵押物等。次日，农行海宁支行和百方公司在海宁市人民政府协调下，达成了下列协议：一是农行海宁支行同意当天向法院申请解除对百方公司的保全措施；二是百方公司尽快将房产余值为富士公司对农行海宁支行的贷款追加抵押担保等内容。各方为此签订了《会议纪要》。同日，原审法院因农行海宁支行申请解除了对百方公司的相关财产保全措施。上述抵押物已由原审法院拍卖处置，但农行海宁支行案涉债权尚未获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管理人请求对债务人的不当财产处分行为予以撤销而产生的纠纷，所以本案案由应为破产撤销权纠纷，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抵押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双方对百方公司向农行海宁支行提供担保的行为发生在破产案件受理前一年内没有争议，故本案符合破产撤销权行使的时间要件。从担保对象看，百方公司提供财产抵押均系为了担保富士公司与农行海宁支行已经形成的借款，并不是为了自身新生债务提供担保。百方公司这一行为无疑造成了其自身责任财产的减少，不可避免的损害了百方公司全体债权人利益，所以管理人请求撤销也有事实依据。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抵押担保行为是否属于诉讼中的担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保全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财产流失，避免执行落空，并没有赋予保全申请人优先权。农行海宁支行主张本案财产抵押是诉讼保全担保，根据农行海宁支行庭审陈述，其实质是主张百方公司以提供财产抵押担保的方式置换了相关保全措施，农行海宁支行进而主张本案财产抵押行为是司法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保全物置换的规定，置换的担保财产与被保全的财产是不同的，保全物置换实质是由法院依职权变更保全措施。但系争抵押当时已被保全，不存在置换可能，而且本案的抵押担保行为也非由法院实施或确认，故农行海宁支行主张百方公司提供财产抵押担是诉讼中的保全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行海宁支行据此主张本案财产抵押行为属于司法行为或准司法行为，更加不能采信。二、关于百方公司管理人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农行海宁支行关于其对百方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已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百方公司管理人以破产撤销权请求撤销优先受偿权选择程序不当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基于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这一新的事实而产生的，被撤销的行为本就以依法成立、生效为前提，否则也不需要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所以管理人对债务人的行为行使破产撤销权与此前生效法律文书对该行为的肯定性评价并不冲突。且从破产法的立法本意及破产程序效果考虑，管理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无须先行对生效判决提起再审之诉。本案中，农行海宁支行辩称其在接受抵押担保时系属善意故不应撤销，原审法院认为破产程序中规定撤销权的目的是纠正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的行为，恢复其责任财产，以防止损害债权人利益，且依照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债权人行为时的主观善意并不是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例外情况。故对农行海宁支行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农行海宁支行还辩解本案抵押担保行为有利于百方公司及其债权人，农行海宁支行实质是混淆了其申请解除保全行为与设立财产抵押行为，因两者不具有对价关系，故即使农行海宁支行主张百方公司因其申请解除保全而获益成立，也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抵押担保行为也能使百方公司或其债权人受益。至于农行海宁支行提出的本案抵押担保的债务属于“新债务”的主张完全与事实不相符。综上，百方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本案财产担保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百方公司管理人要求同时将物权设立的原因行为（即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也一并予以撤销，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农行海宁市支行与百方公司就2016年12月28日《最高额抵押合同》设立的抵押行为。二、驳回百方公司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农行海宁市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方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与农行海宁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一是农行海宁支行自即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对富士公司形成的债权；二是农行海宁支行对富士公司此前已形成的但未受偿的四笔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的债权。而前者约定的债权并未发生，对于第二项中的债权，百方公司为富士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故对百方公司而言，属保证债务。该四笔借款最晚发生在2016年11月9日，均形成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之前，百方公司后又对该四笔借款追加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设立于法院受理百方公司破产清算前一年内，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百方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百方公司的抵押担保行为，应当予以支持。农行海宁支行辩称其中的两笔借款形成于法院受理百方公司破产前一年内，属于新债权，百方公司为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不应撤销。对此，本院认为，该两笔借款所对应的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证人百方公司还需提供抵押担保，农行海宁支行的该主张，不但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关于农行海宁支行解除财产保全与百方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之间的关系，虽然后者确因前者而发生，又是在当地政府主持协调下达成的相关约定，但并不能改变百方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的事实。农行海宁支行主张两者间属权利的置换，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财产保全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财产流失，保障执行，债权人对保全的财产并无优先受偿等特定权利，故不存在权利置换的基础，原审认定其实质是保全物的变更，符合事实。综上，农行海宁支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