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再1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明勇，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根花，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露，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桂平市宇洋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人民西路（宇洋大酒店内）。 法定代表人：邹敏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星，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平市华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幸福家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高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黎明勇、阳根花因与被申请人广西桂平市宇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公司)、桂平市华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8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桂民申2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明勇、阳根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露、被申请人宇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敏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华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明勇、阳根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申请人宇洋公司一房二卖，已严重违约，但二审人民法院却未予认定；2008年10月9日，黎明勇、阳根花与宇洋公司签订了《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宇洋公司将涉案商铺作价364214元卖给黎明勇、阳根花，后双方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宇洋公司利用将合同文本交房管部门备案之机，又将涉案商铺卖给华天公司，宇洋公司严重违约；（二）虽宇洋公司拒不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但《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对双方缔结合同的实质内容已作了明确约定，标的物、价格等合同主要条款已约定明确，且申请人也按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交款条款支付了246424元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16条之规定，《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依法仍应可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法院将《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认定为预约合同，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8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再审后依法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宇洋公司、华天公司承担。 宇洋公司辩称，黎明勇、阳根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其一，宇洋公司并未与黎明勇、阳根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需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必须补足购房款或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是364214元，但黎明勇只支付了246424元，直到现在黎明勇、阳根花也没有按约定补足购房款或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因此，宇洋公司根据《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的约定，对涉案商铺进行了处理，依据规划要求把08号商铺部分改为通道，部分卖给了华天公司。现黎明勇、阳根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赔偿其经济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其二，因为双方并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黎明勇、阳根花没有按约定补足购房款或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情况下，黎明勇、阳根花无权向宇洋公司主张交付商铺的权利。其三，黎明勇、阳根花现也没有新的足以推翻原审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故请求再审法院驳回黎明勇、阳根花的再审申请。 黎明勇、阳根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宇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宇洋公司赔偿购房款246424元，经济损失1042641元，以实际评估后价值为准，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三项款共计1389065元；3.判令被告华天公司与被告宇洋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以上损失；4、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明勇、阳根花为夫妻关系，2008年10月9日，原告黎明勇、阳根花与被告宇洋公司签订《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宇洋公司出卖其位于桂平市西山镇明珠中央公园小区一层菜市08号商铺给原告，建筑面积37.54平方米，单价9702元，总价款364214元，原告自愿支付50000元作为选房订金；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被告宇洋公司）取得该物业《商品房预销许可证》后通过电话或者书面通知甲方（原告），甲方在接到通知后7天内补足不低于总房价50﹪的首付（含选房订金），同时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银行按揭的相关手续。如果甲方不选择银行按揭，甲方在接到通知后7天内补足购房款（含选房订金），同时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合作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执行，本协议自动终止。若逾期未补足上述要求所交款项，该物业方有权另行处理，甲方前期所交纳款项乙方可予以全额退回。”原告于2008年10月9日交付订金50000元。2010年12月17日，被告宇洋公司通知原告在七天内办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于2010年12月24日分别交付了购房款195900元、524元给被告宇洋公司，合计交付了246424元给被告宇洋公司。此后，原告没有与被告宇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补足购房款或者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被告宇洋公司变更了设计，重新规划后，08号商铺部分卖给了被告华天公司，涉案的商铺部分现在是通道。另查明，08号商铺未在房产登记部门进行过备案登记。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国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对08号商铺进行现值评估，该分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复函，评估对象的价值地点不明确，无法评估，不能受理该案件的司法评估委托。原告另行变更申请对08号商铺规划被告后的登记所在的1号与2号商铺进行现值评估。因1号与2号商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重新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的重新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黎明勇、阳根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046元，由原告黎明勇、阳根花负担。 黎明勇、阳根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由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洋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由于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性质为商品房预约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宇洋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双方再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宇洋公司之后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复印件，合同不完整且没有宇洋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且宇洋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此上诉人请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宇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坚持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被上诉人宇洋公司、华天公司返还购房款、赔偿经济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由于上诉人所预选的08号商铺已变更了设计，重新规划，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无法订立，上诉人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未支持黎明勇、阳根花要求宇洋公司退还已缴纳的购房款246424元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未支持黎明勇、阳根花要求宇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是否正确；三、黎明勇、阳根花是否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四、黎明勇、阳根花要求宇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判决未支持黎明勇、阳根花要求退还246424元购房款是否正确的问题。黎明勇与宇洋公司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黎明勇、阳根花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分别于2008年10月9日、2010年12月24日向宇洋公司支付了50000元、196424元人民币，用于购买明珠中央花园08号商铺。但因宇洋公司变更设计重新规则后，涉案08号商铺部分变成了通道，另外部分宇洋公司卖给了华天公司，则黎明勇与宇洋公司所签订的《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本院依法判决解除。协议书解除后，黎明勇、阳根花为履行协议所交付给宇洋公司的246424元购商铺款，宇洋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且赔偿相应利息。故黎明勇、阳根花要求宇洋公司退还246424元购商铺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宇洋公司是否应当双倍返还黎明勇定金100000元的问题。黎明勇与宇洋公司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黎明勇）自愿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作为选房号订金”，此“订金”并非“定金”，故黎明勇主张适用定金罚则，要求宇洋公司退还其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黎明勇、阳根花是否与宇洋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合同》以及宇洋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黎明勇经济损失的问题。黎明勇、阳根花虽主张其与宇洋公司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无法举出证据支持其主张，故黎明勇、阳根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根据查明事实，宇洋公司确于2010年12月17日书面通知黎明勇缴纳余款，黎明勇亦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宇洋公司支付了196426元，则黎明勇向宇洋公司支付的购商铺款已经达到总房价的50%，根据双方在《房屋定制选房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取得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通过电话或书面方式通知甲方，甲方在接到通知后7天内补足不低于总房价50%的首付款（含选房号订金），同时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银行按揭的相关手续”，双方应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因宇洋公司单方原因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此，宇洋公司应承担一定的缔约过失责任，以赔偿黎明勇的合理损失。 综上所述，黎明勇、阳根花的部分再审申请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8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3562号民事判决； 三、被申请人广西桂平市宇洋房地产有限公司退还再审申请人黎明勇、阳根花购房款24642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246424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9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四、被申请人广西桂平市宇洋房地产有限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黎明勇、阳根花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2月2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五、驳回黎明勇、阳根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46元，由再审申请人黎明勇、阳根花承担4828元，被申请人广西桂平市宇洋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3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再审申请人黎明勇、阳根花承担9656元，被申请人广西桂平市宇洋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6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海波 审判员  陆德胸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