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晓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上诉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芳路18号C栋3楼。法定代表人：王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芳，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亮，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女,201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强某，女，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魏某2，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琴，江苏苏州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欣，江苏苏州德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1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吴某2,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张某男,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晓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2、张某男及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爬山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某1、吴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0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2、张某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诉讼费由魏某1、爬山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魏某1摔倒受伤系由其脚部触碰篮球、双手持球奔跑以及其身体协调机能不完善等多种因素导致，而并非由吴某1直接扔掷篮球所致。吴某1以及魏某1的行为系在培训场地发生，而培训机构以及在现场的监护人并未对两人的行为进行监管，这些事实与责任的认定直接相关。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吴某2、张某男无疏于监护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某1系由其监护人张某男委托魏某1监护人强某带至爬山虎公司进行篮球培训，其在进入培训场地之前系由强某监管，其进入培训场地开始培训后则由爬山虎公司进行监管，故一审法院判决吴某2、张某男承担65%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3、一审法院对魏某1监护人强某的监护责任未作认定。魏某1辩称，吴某1投掷篮球导致魏某1摔倒受伤系客观事实，吴某1的监护人吴某2、张某男对吴某1未尽到监护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某2、张某男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吴某2、张某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爬山虎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课前，爬山虎公司对吴某1、魏某1没有教育管理职责，事发后爬山虎公司也对魏某1及时予以了救助。爬山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1、吴某2、张某男、魏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尽教育管理职责的前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而本案中，事发前魏某1一直是由其监护人进行监管，爬山虎公司的培训场地是开放性的，进入爬山虎公司培训场地并不等于已处于“学习、生活期间”，爬山虎公司作为培训机构，仅需对上课的学员进行教育管理；2、一审法院认定爬山虎公司在事发后对魏某1未能及时救助，但爬山虎公司对魏某1没有法律上的救助义务，并且爬山虎公司在事发后立即拨打急救电话，并将魏某1送往医院，已经尽到了道德上的及时救助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爬山虎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认定不当；3、吴某1扔掷篮球导致魏某1受伤，吴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吴某1监护人仅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4、魏某1受伤与其监护人监护不力有直接联系，魏某1的监护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一审法院对魏某1监护人监护不力的事实未作认定。魏某1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在课前准备阶段，魏某1、吴某1已经进入训练场地，场地内的篮球无人管理，参加培训的学员可以自取，并且有培训教练在现场，教练没有对学员进行管理，并对学员的不当行为和危险行为进行及时制止，魏某1的监护人强某在现场并不影响爬山虎公司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故爬山虎公司对场馆、教具、学员等疏于管理，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吴某2、张某男、吴某1辩称，爬山虎公司作为培训机构，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共同赔偿魏某1医疗费19227.89元、护理费4363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学费损失3760元，培训费损失1700元，共计172278.26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魏某1表示其于2018年4月2日接收了友邦保险的理赔意见获赔10400元，其放弃同等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1和吴某1系幼儿园同学，也均参加了爬山虎公司的篮球培训班。2017年9月6日下午，吴某1的母亲委托魏某1的母亲帮忙带吴某1一起参加篮球培训。当日下午16时24分左右，在篮球培训上课前，吴某1扔掷篮球致魏某1受伤，后魏某1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就医。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1、被鉴定人魏某1此外伤至左肱骨外踝骨折累计骨骺评为十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伤后90日予以一人护理。魏某1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吴某2、张某男系吴某1的父、母亲。魏某1受伤后，吴某2、张某男垫付给魏某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2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吴某1扔掷篮球致魏某1受伤，事发时，吴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吴某2、张某男系吴某1法定监护人，故应承担侵权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8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虽发生在培训班正式上课前，然篮球培训上课前亦应由老师对学生具有危险性行为进行必要的管理和告诫。在事发时，未有教练对学员进行有序管理，制止可能存在的危险行为。事故发生后，爬山虎公司也未能及时救助。显然，爬山虎公司在教育、管理方面还存在不够完善之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案确定由吴某1的监护人即吴某2、张某男承担魏某1损失的65%赔偿责任。爬山虎公司承担魏某1损失的35%赔偿责任。其次，关于魏某1的实际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具体为：1、医疗费。魏某1主张医药费19227.89元。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认为魏某1的医疗费应当扣除保险理赔的金额以及缺少原件的300元挂号费。爬山虎公司认为还应当扣除上海第九医院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魏某1因受伤在上海第九人民医院花费的费用，属于治疗必须费，经审核，故一审法院确认医药费总计19215.89元。2、护理费。魏某1主张护理费43636.37元（由魏某1父亲请假护理，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对护理费认可80元/天，护理期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魏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损失。故参照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以90日每日一人护理为宜，护理费标准酌情按照每天120元计算，计10800元（12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魏某1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认可8天计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魏某1住院治疗共计8日，参照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计算，计400元。4、营养费。魏某1主张营养费7200元（80元/天*90天）。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认可30元/天，营养期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受伤后90日酌定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计4500元（50元/天*90天）。5、交通费。魏某1主张交通费1000元，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认可500元。考虑魏某1受伤后需要治疗，魏某1及相关亲属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确定600元。6、残疾赔偿金。魏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20年*0.1），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可十级伤残，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魏某1构成十级伤残，确认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20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魏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定十级伤残，认可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魏某1的意外受伤，必然使其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事故当事人在上述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魏某1主张鉴定费3060元，并提供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魏某1主张不能正常读书导致的学费损失3760元，吴某1、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休学产生的学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培训费损失1700元。爬山虎公司表示愿意退还给魏某1，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此项费用不计算在魏某1损失范围内。综上，魏某1表示愿意将在保险公司理赔的10400元进行扣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魏某1的损失合计为120419.89元（19215.89+400+4500+10800+600+87244+5000+3060-10400），吴某2、张某男作为吴某1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其中的65%计78273元（120419.89*65%）。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10000元，还应当赔偿魏某168273元。爬山虎公司应承担其中的35%计42147元（120419.89*35%）。综上，判决：一、吴某2、张某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某168273元；二、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某142147元；三、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魏某1培训费1700元；四、驳回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7元，由魏某1负担27元，吴某2、张某男负担364元，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首先，吴某1扔掷篮球致魏某1受伤，事发时吴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吴某2、张某男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其监护人吴某2、张某男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本案虽发生在培训班正式上课前，但爬山虎公司对其培训场馆及篮球器材疏于管理，且未对其培训场馆内学员进行有序管理，亦未对学员的危险行为进行必要的告诫和制止，显然在教育、管理方面还存在不够完善之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事发时魏某1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当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保护其人身安全，对于魏某1受伤，其监护人存在一定过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本案由吴某1的监护人即吴某2、张某男承担魏某1损失的60%赔偿责任，由爬山虎公司承担魏某1损失的30%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魏某1的监护人承担。因此，对于魏某1的损失120419.89元，由吴某1的监护人吴某2、张某男承担72252元（120419.89*60%），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10000元，其还应当赔偿魏某162252元，由爬山虎公司承担36126元（120419.89*30%）。综上，吴某2、张某男、爬山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096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魏某1培训费1700元。四、驳回原告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09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一、被告吴某2、张某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某168273元。二、被告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魏某14214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7元，由原告负担27元，被告吴某2、张某男负担364元，被告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96元。）；三、吴某2、张某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某162252元；四、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某1361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7元，由魏某1负担83元，吴某2、张某男负担336元，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魏某1负担117元，吴某2、张某男负担704元，苏州爬山虎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朱洪文审判员  张俊红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