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02民初6844号原告:张玉蓉，女，汉族，1987年9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告：黄某1，男，汉族，2010年5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黄某2，女，汉族，2006年9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黄某3，女，汉族，2007年9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黄某4，女，汉族，2008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张玉蓉系原告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齐，系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客站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22069123A。法定代表人:张秋戬。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系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兴领，系被告公司员工。被告：李超海，男，汉族，1986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水城市，被告：李丙荣，男，汉族，1960年4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与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李超海、李丙荣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1月2日、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齐、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詹兴领，被告李超海、李丙荣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下述各项费用的60%，(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29199元、误工费4866.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96786元等共计人民币1063451.5元。)，即:1063451.5元×60%=638070.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1日，受害人黄某5达（系原告张玉蓉的丈夫，原告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的父亲）从浙江乘坐被告公司的贵Ｆ×××××大型客车回毕节老家，途径贵阳市××区金华镇六福小院旁时，与同车人员李丙荣、李超海等人发生争执被殴打受伤，被告未及时阻止也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待车开到毕节后黄某5达因伤势过重未得到及时治疗而死亡。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起诉至贵院，望法院判决如前所诉。计算清单：一、死亡赔偿金:城镇: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二、丧葬费:29199元；三、误工费:58398元/年÷12个月×1个月=4866.5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四、交通住宿费1000元；五、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六、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某2，父亲死亡时10岁，城镇:20348元/年×8年=162784元(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黄某3，父亲死亡时9岁，城镇:20348元/年×9年=183132元(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黄某4，父亲死亡时8岁，城镇:20348元/年×10年=203480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黄某1，父亲死亡时6岁半，城镇:20348元/年×12年=244176元(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以上合计人民币793572元。793572元÷2=396786元。合计人民币1063451.5元。第一次庭审之后，原告撤回对被告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作如下答辩：第一次庭审辩称:一、本案的李超海、李丙荣已涉嫌刑事犯罪，该案不能继续审理，需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以后才能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或在刑事案件中提附带民事诉讼，所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同时，应当向原告释明，已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中，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若其坚决要求义务主体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情况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李超海、李丙荣已涉嫌刑事犯罪，所以，本案的义务主体仅有赔偿原告的各项直接损失(如医疗费)，不含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三、黄某5达的死亡与兴黔运输公司的运输客运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原告诉请兴黔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四、假设黄某5达的死亡与兴黔运输公司有因果关系，兴黔运输公司对原告家属的死亡也不承担责任。黄某5达乘坐车辆时，故意挑衅其他乘客，导致矛盾的产生，兴黔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听见有吵闹声，及时制止和劝解后，并报警解决，同时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因此，即使黄某5达的死亡与兴黔运输公司客运行为有因果关系，也是黄某5达的故意行为所导致，故兴黔运输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之规定，对黄某5达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诉请兴黔运输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获得支持。第二次庭审时辩称：一、答辩人已经全面履行了运输合同的义务，尽到及时阻止、救助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事件发生的起因是受害人黄某5达故意滋事，挑起矛盾纠纷，加之黄某5达自身身体有疾病，从而导致死亡结果发生。从《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内容可以看出，在斗殴事件发生第一时间，贵Ｆ×××××号车驾驶员申云及时前往将李超海与黄某5达劝阻分开，并由另外一位驾驶员郎团向公安机关报警，报警后公安机关指派出所工作人员出警，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口头对黄某5达进行警告后便离开。在已经得到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况下，答辩人无法知晓黄某5达身体已经产生的变化，答辩人的驾驶员继续将车辆开往目的地毕节东客站符合常理。在车辆行驶到毕节东客站后，驾驶员又拨打110报警，并经出警工作人员拨打120对其进行救治。《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提供良好的乘车环境，确保车辆设备、设施齐全有效，保持车辆清洁、卫生，并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侵害旅客人身、财产安全的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整个运输过程中，答辩人已经采取必要的措施对承运人黄某5达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损害后果是受害人黄某5达自身健康原因及故意行为引发，依法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黄某5达自身是患有病理性脾脏肿大，其死亡是因患病后受到钝性外力导致失血体克死亡。从民事侵权行为方面分析，黄某5达死亡是自身健康原因、侵权行为共同造成的损害后果，属于多种原因造成的结果发生，并非单单是外力所致。并且从损害后果的发生上看，黄某5达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自身患有疾病具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此时应当区分刑事法律中的因果关系与民事法律中的不同，刑法中的因果关系更多考虑的是对追究刑事责任有帮助的一部分因果关系，而民法中需要考虑的是全部因果关系，包括受害人自身健康原因、故意行为等因素。正常情况下，在腹部被踢一脚情况不可能会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因此，受害人黄某5达自身健康原因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具备民法中的因果关系。其次，从《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可以看出，黄某5达具有故意的多次滋事行为，并且经驾驶人员多次劝阻无效，李超海为保护其家属通过暴力行为阻止，进而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黄某5达明知自身患有病理性脾脏肿大，与人发生斗殴可能会引发不良后果，其仍然多次挑衅滋事，导致斗殴行为的发生。黄某5达的行为明显属于故意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黄某5达因为自身健康原因和故意行为所造成的人身伤亡，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答辩人诉请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被告李超海、李丙荣参加第一次庭审，辩称：1、本案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二被告不是运输合同关系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关联刑事案件终结后恢复审理。因第一次庭审后原告撤回对被告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本院准许，故被告李超海、李丙荣未再参加第二次庭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受害人黄某5达系原告张玉蓉的丈夫，系原告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的父亲。2016年10月30日，被告（本案关联刑事案件被告人）李超海与其父李丙荣及亲属一行共二十余人从浙江省浦江县郑家坞镇乘坐被告公司一辆满载50余名乘客的贵Ｆ×××××号客车前往毕节。次日晚上，该客车行至贵阳市××区境内时，因被害人黄某5达用安全锤敲乘客头、摸女乘客、强抱小孩子等骚扰乘客的异常行为，引起乘客不满。11月1日凌晨1时许，黄某5达因在车上继续骚扰李超海的亲属等人，而与李超海及李丙荣发生争执。李超海挥拳击打被害人黄某5达的左眼部，并用脚踢打黄某5达的腹部，李丙荣打了黄某5达两耳光，随即双方被闻讯赶来的驾驶员劝阻。后大客车驾驶员将车停至观山湖××××镇附近六福小院服务区内休息，上午9时许大客车到达毕节客车站。驾驶员郎团发现睡在驾驶员床铺上的黄某5达全身多处淤青并不愿下车，遂报警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黄某5达被送往毕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其间被害人黄某5达拒不配合治疗而被院方用束缚带约束治疗，下午19时许被害人黄某5达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5达系因患肝硬化致门脉高压引起慢性淤血性脾脏肿大之基础上因体表钝性外力致脾脏破裂、腹腔大量积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日，经公安机关传唤，李超海与其父李丙荣主动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接受调查。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超海赔偿黄某5达家属10万元，取得谅解，李丙荣家属另给付原告张玉蓉3万元安葬费。2018年5月3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超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原告作为受害人黄某5达的近亲属另提起本案诉讼。上述刑事判决作出后，原告撤回对被告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另查明，受害人黄某5达生前在浙江奉化从事工程施工，与其妻原告张玉蓉率子女共同生活、子女就读于浙江奉化，本案发生后，原告张玉蓉率子女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返回老家朱昌镇居住，子女也迁至朱昌镇花厂小学就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文明乘车是全民倡导的社会公德，确保乘车安全，不仅是客运经营主体及交通行政部门的职责，更是每一位乘客都应负起的责任，文明乘车具体行为应包括：安静乘坐、不携带违禁品、不随意滋事、不影响他人乘坐等。本案中，涉案客车行程是从浙江至毕节，路途长，安全风险系数高，对文明乘车的要求就更高，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看出，受害人黄某5达在乘车过程中，其随意实施“用安全锤敲乘客头、摸女乘客、强抱小孩”等行为多次滋扰同车乘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七条：“旅客应当持有效客票乘车，遵守乘车秩序，讲究文明卫生，不得携带国家规定的危险物品及其他禁止携带的物品乘车。”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的规定，受害人黄某5达的死亡系其故意滋事引起外力伤害所致，其对自身受伤致死亡的结果存在重大过失，故原告因黄某5达死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兴黔交汽车运输公司庭后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愿意补偿原告30000元，本院准许。关于被告辩称本案系侵权纠纷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受害人黄某5达死亡系案外人故意伤害侵权所致，但是其同时与被告兴黔交运输公司之间也构成旅客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有权选择违约或者侵权起诉本案，故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对被告李超海、李丙荣的起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补偿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因受害人黄长达死亡的费用3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8元，由原告张玉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1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庆坤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姜童尧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502民初6844号原告：张玉蓉，女性，1987年09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朱昌镇发启村田丫组4号，居民身份证522401198709032068。原告：黄某1，男性，2010年05月01日出生，住七星关区朱昌镇发启村田丫组4号，居民身份证522401201005015010。原告：黄某4，女性，2008年08月13日出生，住七星关区朱昌镇发启村田丫组4号，居民身份证522401200808135361。原告：黄某3，女性，2007年09月27日出生，住七星关区朱昌镇发启村田丫组4号，居民身份证522401200709275561。原告：黄某2，女性，2006年09月26日出生，住七星关区朱昌镇发启村田丫组4号，居民身份证522401200609265921。被告：李丙荣，男性，1960年0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水城市龙岗乡孟楼村李庄西组073号，居民身份证412328196004167835。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0500322069123a。被告：李超海，男性，1986年10月08日出生，住河南省水城市龙岗乡孟楼村李庄西组073号，居民身份证411481198610087814。被告：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张玉蓉、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与李丙荣、李超海、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毕节有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审判长审判员审判员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姜童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