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初1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铸信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南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曾永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水井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全兴路** 法定代表人：Cheungfukjohnfan（范祥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良，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水井坊股份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井街** 法定代表人：Cheungfukjohnfan（范祥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良，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铸信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信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水井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井坊股份公司）、成都水井坊股份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井坊营销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铸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陶洁，上诉人水井坊股份公司及水井坊营销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良、简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铸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水井坊股份公司赔偿铸信公司损失195942600万元及利息，水井坊营销公司赔偿铸信公司损失144091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水井坊股份公司及水井坊营销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一系列文件中多次承诺目标宗地最高容积率为2.4，铸信公司一直相信案涉土地最高可以按容积率2.4的标准进行开发,铸信公司正是基于对方承诺的该容积率参与竞价，该容积率系本案股权转让的作价基础；2.铸信公司在补交土地出让金前根本无从得知案涉土地不能按容积率2.4进行开发,原判引用的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说明》铸信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才首次接触，之前铸信公司并不知晓，水井坊股份公司及水井坊营销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过程中就该说明的内容向铸信公司进行披露，原判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款是以案涉土地容积率1.8为基础确定的错误；3.水井坊股份公司及水井坊营销公司明知中联评报[2013]第8号《资产评估报告》是依据容积率1.8作出而不履行告知义务，说明对方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恶意隐瞒事实的行为，应对铸信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4.铸信公司因对方隐瞒容积率的相关事实所遭受的损失,应当按照四川嘉汇土地估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汇公司）以容积率2.4所做的案涉土地评估价值与原郫县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土地作出的双评估价值的差额计算，原判按容积率1.8计算铸信公司的损失不当。 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针对铸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前，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已将涉案土地上规划条件存在限制性因素，即周边气象站限高的情况充分告知了铸信公司，且铸信公司在担任目标公司顾问服务期间出具的多份报告也表明铸信公司明知案涉土地的容积率开发强度达不到2.4，以及按容积率1.8开发土地是最优方案，铸信公司不可能再按容积率2.4作价购买土地，原审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以土地容积率1.8作价转让正确；2.涉案土地取得与招拍挂不同，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对国土部门收取土地出让金的计算标准并不知晓，不存在故意隐瞒相关事实的问题；3.郫县国土资源局认为报建时的容积率超过1.6，应补交现行土地价差1.7亿余元的说法无法律依据，成都聚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锦公司）有权拒绝补差，聚锦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是其放弃抗辩权后，自愿与郫县国土资源局达成的协议，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无关；4.铸信公司为股权受让方，土地使用权人和2014年补缴土地出让金的主体是聚锦公司，铸信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由其承担，或其实际遭受损失，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变更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铸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铸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郫县国土资源局2008年按容积率1.6评估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情况，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完全不知情，并不存在隐瞒或者欺诈的行为；2.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将聚锦公司股权转让给铸信公司后已完成合同义务，且聚锦公司依法享有按照土地使用权证和规划条件通知书规定的条件开发案涉土地的权利，原判认定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存在违约错误；3.聚锦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1.7亿余元，是其放弃抗辩权后自愿承担的结果，且该部分差价并非由铸信公司承担，铸信公司无权要求赔偿，原判认定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违约导致土地价值损失体现为容积率从1.6增至1.8的土地差价错误；4.原审法院采信的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虽与2014年11月郫县国土资源局按容积率1.6评估的报告中方法一致，但两报告的差价不能客观反映土地价差，原判确定的损失不真实；5.聚锦公司2015年6月9日、10月10日补缴土地出让金，原判要求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自2014年9月10日向铸信公司支付利息错误。 铸信公司针对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一方面在股权转让的交易文件中保证其转让的土地容积率为2.4，然而事实上对方却按容积率1.6向郫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且与其规划确定的容积率不符，其对相关事实的隐瞒是不争的事实，原判认定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正确；2.铸信公司因对方未如实告知案涉土地不能按容积率2.4进行开发，故对其股权转让的价格确定及交易造成影响，加之购买股权后聚锦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客观存在，铸信公司遭受损失与对方少交出让金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铸信公司有权要求对方赔偿；3.原判认定铸信公司的损失为案涉土地容积率1.6至1.8之间的土地价差确实不当，应当以容积率1.6至2.4之间的价差作为认定铸信公司损失的依据；4.对方主张郫县国土资源局要求补缴案涉土地出让金差价违法，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铸信公司补缴出让金是按国土部门的要求所为，对方拒绝赔偿铸信公司损失，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有违诚信原则；5.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系铸信公司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签订的，聚锦公司与其无合同关系，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利害关系人，且聚锦公司已提交《情况说明》，证明聚锦公司补交的1.7亿余元土地出让金由铸信公司实际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铸信公司有权要求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赔偿损失；6.郫县国土资源局系根据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9月10日作出的案涉土地价值双评估结果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及收储补偿费，说明铸信公司损失产生的时间结点为该时间，故原审法院将2014年9月10日设定为评估基准日和起算利息损失的节点正确。请求驳回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的上诉请求。 铸信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连带赔偿铸信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71288376元；2.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连带赔偿铸信公司应获得的收益46573394元；3.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连带赔偿铸信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的资金利息损失9793769.75元；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聚锦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0日，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系聚锦公司股东。2008年11月21日，聚锦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由水井坊股份公司以土地出资的方式增加聚锦公司的注册资本，该土地位于原四川省郫县红光镇护国村一社、郫筒镇鹃城村十社，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增资后，土地使用权亦转至聚锦公司名下。 2008年12月5日，聚锦公司与郫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认前述土地的用途由工业用地调整为住宅用地，土地面积为356830.7平方米，使用年限为70年（自2008年12月5日起至2078年12月5日止）。同日，郫县规划管理局向聚锦公司发出《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载明：规划用地净面积356830.44平方米，用地使用强度：容积率≤2.4。郫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6日向聚锦公司颁发了郫国用（2009）第2号、第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2年5月31日，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聚锦公司向铸信公司发出《聚锦公司100%股权转让项目竞价比选转让操作指引》，载明：1.由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转让其持有的聚锦公司100%股权，其中水井坊股份公司持有股份比例为93.15%，水井坊营销公司持有股份比例为6.85%；2.聚锦公司名下土地情况为土地面积约535亩，土地已取得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住宅用地（兼容商业的建筑面积≤10%）容积率≤2.4，建筑密度≤26%，由聚锦公司于2008年12月通过改变土地用途取得，取得土地总价款约5.02亿元，但尚未进行开发报建；3.转让聚锦公司100%股权，并同步清偿水井坊股份公司享有的聚锦公司债权，受让方支付总款项由两部分组成，即水井坊股份公司债权清偿款+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价款；4.水井坊股份公司已于2011年11月24日发布公告，拟处置其子公司聚锦公司名下持有的土地资产，并于2012年3月30日发出《转让子公司股权征求受让方函》，要求有意向的潜在竞买人于2012年4月9日前复函反馈和提交转让报价方案。铸信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向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发出《竞买报价函》，载明：铸信公司以总报价1.7亿余元竞买聚锦公司100%股权，股权+债权合计6.2亿元。 2012年9月29日，铸信公司与聚锦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顾问服务协议》，载明：1.本协议签署之日，聚锦公司拥有位于郫县红光镇护国村一社、郫筒镇鹃城村十社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现拟在项目用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2.于本协议签署之时，铸信公司是一家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之房地产开发公司，拥有房地产开发二级资质，对房地产开发全过程具有丰富的实践操作经验；现聚锦公司拟聘请铸信公司就项目开发建设全过程所涉及的全部及任何方面提供咨询意见及建议等顾问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与相关政府部门的沟通、勘查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的选定、建设成本控制、建设进度控制、竣工验收等方面），以维护聚锦公司的利益，保障聚锦公司的开发项目能合法合规、按计划推进。3.聚锦公司承诺，在本协议有效履行期间，若聚锦公司拟转让开发项目的，铸信公司享有与拟将该开发项目转让给第三方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若聚锦公司之任一股东拟转让拥有的聚锦公司股权，聚锦公司将尽一切合理努力促使该股东给予铸信公司与拟将该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4.除本协议约定的内容外，聚锦公司在签订本协议时已对开发项目的全部情况向铸信公司作了详细介绍，并保证本着对项目的充分了解，向铸信公司提供与项目相关的一切真实信息和与项目有关的各种文件，以便铸信公司完成项目的顾问事项；铸信公司已知悉与开发项目有关的全部情况，聚锦公司将不时向铸信公司更新介绍相关情况，铸信公司亦有义务自行主动关心与了解项目的有关情况。5.铸信公司为此成立了丁鹏、曾永政等人的专项工作团队。协议签订后，铸信公司的专项团队进行了一系列的工作，并于2012年11月1日向聚锦公司发出《关于气象环境影响郫县项目的建议报告》，该报告载明：“1.郫县气象局观测站位于项目的西北侧，属于国家一般气象站，距项目红线最近距离约62米，该气象站的气象观测条件对周边限高的约束，对项目的影响巨大，从而导致了本项目的开发强度达不到规划条件给定的2.4容积率，且项目总平布置会受到制约，如果要改变现状，需启动该气象站的搬迁；2.从项目组与政府部门沟通的信息及相关的政策、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复文件等可以看出，气象站的存在对项目规划的影响很大，但经了解和分析目前启动气象站的搬迁难度大，且时间长，本项目客观上不具备按气象站搬迁后新的规划条件进行设计开发的条件；3.现行规划下的方案设计，在满足现行规划条件下，铸信公司邀请了多家设计机构对本项目进行规划方案的设计，如果满足气象环境限高要求，按原柏涛所做方案布局不变，容积率可做到约1.54，可开发面积与规划给定的最高2.4容积率比较，开发面积大幅减少；如果满足气象环境限高要求，重新进行规划方案设计，我们经过评估，容积率能做到约1.81，可开发面积比规划给定最高2.4容积率开发面积减少约21万平方米，虽然开发面积有所减少，但小区的品质可得到提升，有利于产品的销售”。聚锦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向铸信公司回函，同意铸信公司的容积率为1.81的建议方案，并要求铸信公司成立的郫县项目组尽快启动规划方案设计工作。 2013年1月15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受水井坊股份公司委托作出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1.截止于2012年12月31日，聚锦公司资产账面价值57899.8万元，评估值67605.05万元，负债账面价值45184.59万元，评估值45184.59万元，净资产账面价值12715.21万元，评估值22420.46万元（土地评估价值为63695.53万元）；2.本次开发成本中住宅用地的估价结果是依据郫县规划管理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2011年8月15日）及企业提供的规划设计方案条件下的结果”。同日，中联公司作出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说明》，载明：“根据企业提供的《“蓉玺坊”概念规划设计方案报告》，项目主要综合技术经济指标见表4-1、4-2，表4-1中记载“规划建设净用地356830.7平方米，容积率为1.8”。 2013年3月25日，水井坊股份公司、铸信公司、聚锦公司三方签订《借款暨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12月31日，聚锦公司合计对外负债451845938.76元，其中对水井坊股份公司负债418852317.64元，对其他人负债3200余万元，铸信公司通过合法方式分两批为聚锦公司提供贷款，用于聚锦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偿还相应负债。同日，铸信公司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各1份，约定：1.以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水井坊股份公司将其持有的聚锦公司93.15%的股权转让给铸信公司，转让价款为208846585元；2.以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水井坊营销公司将其持有的聚锦公司6.85%的股权转让给铸信公司，转让价款为15358015元。《股权转让合同》对于其他权利义务亦作了相应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铸信公司受让了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所持有的聚锦公司100%股权，铸信公司亦履行了价款的支付义务。 2014年7月19日，郫县国土资源局向聚锦公司发出《关于土地用途变更相关事宜的函》，载明：“经核实，贵公司位于红光镇护国村一社、郫筒镇鹃城村十社两宗土地共计535亩国有建设用地[郫国用（2009）2、3号]在工业用地调整为住宅用地时，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时，备案的主地块住宅用地按规划局出具的规划条件，最高容积率设定为2.4，贵公司实际补缴出让金容积率为评估设定的1.6。现特函告，若贵公司进行规划方案设计和报规报建时容积率超过1.6，应补缴现行土地差价”。 因规划调整的原因，2014年9月10日，因了解市场价值的需要，郫县国土资源局向四川仁信房地产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公司）发出《土地评估委托书》，委托仁信公司对聚锦公司拥有的[郫国用（2009）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356830.7平方米出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住宅64.24年，商业34.24年，容积率1.6）进行价值评估。仁信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四川仁信土（2014）估字第118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截止于估价基准日2014年9月10日，总地价为97914.34万元。同日，郫县国土资源局同时向四川德恒不动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发出《土地评估委托书》，委托德恒公司对聚锦公司拥有的[郫国用（2009）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356830.7平方米出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住宅64.24年，商业34.24年，容积率1.6）进行价值评估。德恒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川德恒地评（2014）第738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截止于估价基准日2014年9月10日，总地价为97878.66万元。嗣后，聚锦公司在对土地的使用过程中，因规划等原因的变更，上述土地的面积、容积率发生了改变，国土部门与聚锦公司签订土地收储协议，收回了案涉土地中的76281.47平方米土地，并按原土地使用权证的记载向聚锦公司支付了208278213元补偿款，同时，未收回的部分土地因报建所需对容积率进行了调整，由聚锦公司补交了容积率调整而产生的土地出让金171288376元。 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铸信公司的申请，委托嘉汇公司对聚锦公司拥有的[郫国用（2009）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356830.7平方米出让土地分别按照容积率1.8及容积率2.4两种情形进行了土地价值评估，嘉汇公司出具川嘉土[2017]报字第89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按1.8容积率，截止于估价基准日2014年9月10日，土地总价103909.1万元。川嘉土[2017]报字第90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按2.4容积率，截止于估价基准日2014年9月10日，土地总价118931.6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核心目的在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这是房地产市场中的常见现象，但从合同的最终履行结果看，土地使用权的主体并未发生改变，而是通过股东身份的变化间接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控制权，对于此类现象，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基于意思自治及合同自愿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对于合同类型及交易方式的选择。故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定性为股权转让，不应认定为“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铸信公司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享有权利。 其次，关于铸信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铸信公司系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以另一方当事人即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铸信公司为本案适格原告。至于铸信公司是否实际缴纳1.7亿余元的土地出让金以及其是否为4680余万元土地补偿款的享有主体，属于本案的实体处理问题，并不影响铸信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另，从诉讼的简便角度以及对当事人的诉讼利益、实体利益的保护角度考虑，本案对铸信公司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各自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并审理并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反而更有利于诉讼的简便处理，故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提出应当分别审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转让价款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核心目的是以股权转让为形式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是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基础。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并不唯一以容积率进行确定，还包括诸如面积、位置、使用年限等等其他因素。就本案而言，双方并不争议判断土地使用权价值的其他因素，仅就土地使用权中的容积率发生争议。铸信公司主张，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款是在案涉土地容积率2.4的基础上予以确定，而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则认为并非按容积率2.4确定转让价款。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向铸信公司交付的相关书面文件中告知土地的容积率为≤2.4，但从铸信公司与聚锦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顾问服务协议》并参与案涉地块的项目开发顾问工作中的情况可知，铸信公司对于案涉土地无法按容积率2.4进行开发建设的事实是明知的。同时，铸信公司参与顾问建议的行为发生于双方当事人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在铸信公司明知不能以容积率2.4进行项目开发建设的情况下，其显然不会以容积率为2.4为基础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故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不应当是以容积率2.4为基础进行的议价。同时，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以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基础”再结合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说明》的内容：“规划建设净用地356830.7平方米，容积率为1.8”，可以得出结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款是以土地容积率1.8为基础评估的土地价值并进而确定股权转让价款。 第四，股权是一种财产权利，正是基于股权的财产性内容，要求股权出让人不仅负有形式上转移股权登记的义务，同时，出让人还应保证所转移的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与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基础相一致。就本案而言，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款是以土地容积率1.8为基础，则股权转让后，所转移股权对应的聚锦公司名下的土地的容积率则应当为1.8，此处的容积率1.8，并非仅指规划部门给定的容积率指标的上限，而是指“当聚锦公司在报建时，如果规划方案设计和报规报建时容积率未超过1.8，则无需补交土地出让金”，而至于聚锦公司在报规报建时是否超过1.8，则由其自主决定。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股权转让的登记变更完成后，案涉土地的容积率却仍然为1.6，若土地进行报规报建为容积率1.8，则需交纳1.6容积率增至1.8的土地出让金。显然，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未能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其履行行为导致聚锦公司名下的土地的价值损失，土地价值损失体现为“1.6容积率增至1.8的土地价差”，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应当向铸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赔偿容积率1.6增至容积率1.8的土地价差。因股权转让后，在案涉土地的报建过程中，国土部门对案涉土地进行了规划调整并收回了部分土地，在这个过程中，国土部门以2014年9月10日为基准日对案涉土地进行了价值评估，故确定容积率1.6与1.8价差应以2014年9月10日为基准日，具体的计算公式为：103909.1万元－（97914.34万元+97878.66万元）/2（原审法院注：国土部门委托的土地价值评估有两个数据，取其平均值）＝6012.6万元，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应当向铸信公司返还6012.6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水井坊股份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额是6012.6万元的93.15%即56007369元及利息，水井坊营销公司应当承担的份额是6012.6万元的6.85%即4118631元及利息。对铸信公司超过此金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是否应连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看，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是按照份额各自转让股权给铸信公司，其转让行为相互独立，合同亦未约定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应向铸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铸信公司要求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向铸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限期水井坊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铸信公司赔偿5600736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限期水井坊营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铸信公司赔偿411863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铸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601.39元，由铸信公司负担848820.97元，由水井坊股份公司负担338861.46元，水井坊营销公司负担24918.9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铸信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是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在签约及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是如违约行为存在，原判确定的损失金额是否适当。 关于铸信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正如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转让公司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但该行为并不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铸信公司认为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目标公司拥有的土地开发容积率受限的问题未向铸信公司如实披露，影响其对该股权价格的正确判断，从而造成其损失，要求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从本案中铸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看，铸信公司是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事实依据向对方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铸信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虽然郫县国土资源局通知补交土地补偿金的主体是目标公司聚锦公司，但铸信公司作为聚锦公司股权的受让人，其认为自己因此而遭受损失是有关联性的。如果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的确存在违约，铸信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按不同的容积率土地价格之间的差异作参考，计算其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以此衡量因容积率的不同，铸信公司可能存在的损失并无不当。为此，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关于铸信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以及铸信公司不存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在签约及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由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核心资产即为聚锦公司可开发的商业住宅用地，该土地规划的容积率高低必然是衡量土地价值非常重要的指标之一，尤其对开发商而言，容积率的高低会直接影响其获取利益的多少。因此，案涉土地可开发的容积率必然会影响开发商对该土地的价值判断，进而影响股权转让的价格。现有证据证明，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的确在转让聚锦公司股权前期向社会公示的竞价文本中，显示案涉土地规划的容积率≤2.4。换言之，该地块可开发的容积率最高可达2.4。但因案涉土地旁边存在气象站的原因，使得该地块的开发强度实际达不到2.4的容积率，经最后确定按1.8的容积率开发案涉地块的方案最优。鉴于铸信公司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前，即参与了该地块前期开发的咨询服务，为聚锦公司提供顾问服务，从铸信公司2012年11月1日向聚锦公司提供的《关于气象环境影响郫县项目的建议报告》中的内容看，可以推定铸信公司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前已经知晓，因气象站的原因案涉地块开发强度实际达不到公示文件中宣布的2.4容积率。铸信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时不知晓案涉地块的开发强度达不到2.4的容积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既然铸信公司已明知该地块的开发强度达不到对方公示的2.4容积率，作为有经验的开发商必然会关注实际能达到的容积率是多少，这关系到其是否购买该公司的股权，或购买价格的确定。事实上，从铸信公司向聚锦公司提供的上述建议报告的内容，以及2012年12月18日聚锦公司回函，要求铸信公司按其提供的按容积率1.81的建议方案启动规划方案的设计工作，进一步说明铸信公司是知晓该项目的容积率大约应在1.8左右的范围。铸信公司否认其知晓中联公司作出中联评报字[2013]第8号《资产评估说明》中确定的容积率为1.8，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常理不符。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以案涉地块开发的容积率为1.8进行的股权议价，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依据充分。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按容积率1.8进行的股权转让，但聚锦公司的原股东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并未按1.8的容积率向国土管理部门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而是按容积率1.6向郫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就该事实，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告知过铸信公司或其应当知道。这使得铸信公司受让股权后土地开发的容积率仅为1.6，与其在合同中承诺的容积率为1.8的指标不符。铸信公司若按1.8的容积率开发土地，则需要交纳容积率从1.6至1.8之间的土地出让金差价。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未能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致使铸信公司购买聚锦公司的土地价值与合同约定有一定出入，且事实上聚锦公司也应郫县国土资源局的要求补交了该部分土地出让金差额。因此，原判认定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在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正确。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确定的损失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既然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在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案涉土地价值受损。原审法院认为土地价值降低，铸信公司为此受到一定损失，其损失即体现在案涉土地容积率从1.6增加到1.8的土地开发价差具有合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铸信公司有权要求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由此遭受的损失。就该土地因容积率的差异形成的价差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经审查，原审启动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计算方法客观、科学，并无不当。由于郫县国土资源局及一审法院委托司法评估确定案涉土地价值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9月10日，说明容积率分别为1.6和1.8案涉土地价值的差异以此时开始发生，一审法院以该时间起算资金利息并无明显不当。为此，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关于铸信公司不存在损失，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计算不真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至于上诉主张郫县国土资源局要求聚锦公司补交案涉土地出让金差价毫无根据，属于非法征收行为，因其无任何证据证明，仅为其主观认识，本院不予采信。既然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郫县国土资源局要求聚锦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差价非法，其主张对方放弃抗辩权的事实即不存在，两公司认为铸信公司即使有损失也应自负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由于铸信公司是在对一审判决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按股权比例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表示服从的情况下，针对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数额不服而提出的上诉请求，故其上诉请求的内容并不存在变更或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情形。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关于铸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变更了一审的诉讼请求，程序存在问题的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说理充分，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铸信公司和水井坊股份公司、水井坊营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双方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铸信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诉讼费792929元，由其自行承担；四川水井坊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水井坊股份营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30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红亚 审判员  兰 娟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孔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