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住所地：温岭市城北街道山马村。 主要负责人：马仙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兵，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玖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新台州大厦**北边。 法定代表人：林恩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飞，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仙法，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以下简称远足鞋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玖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融公司）及原审被告马仙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足鞋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的布鞋数量、单价是按照六份《购销合同》（复印件）执行的。九份《出口产品供需合同》是为了配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需要补签的，签订日期均是倒签。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9日的《出口产品供需合同》记载的布鞋数量16000双，单价15.5元，总金额248000元，与同年12月11日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加的布鞋总数量、总金额以及单价完全一致。其他八份《出口产品供需合同》和其余十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如此。其次，签订2016年5月8日的《出口产品供需合同》记载的单价为17.922元，按照习惯，单价不可能计算到小数点第三位，说明该单价为了开具同年7月28日金额为1112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计算的。第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九份《出口产品供需合同》及九份开票资料，均是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加盖印章发送给被上诉人，其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第四，如果按照《出口产品供需合同》的总金额为130万元，上诉人不可能支付150万元。二、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上诉人的负责人马仙法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恩斌催讨剩余货款44万元，林恩斌明确回复“下个月吧”。该回复指的是支付货款，说明林恩斌认可欠款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最后一批布鞋在2016年2月24日交付，可以说明截止2016年9月19日（微信记录之日），上诉人交付全部布鞋超过六个月或两个月。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是在2016年8月5日，该付款日期也在上诉人交付全部布鞋之后。第三，若货款为130万元，林恩斌在回复微信时应该提到多付货款20万元，而非下个月吧。该微信截图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内容相互衔接，不是片段截取，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货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 玖融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供货交易，玖融公司根据供货需求分批次将订单下给远足鞋厂并签订供货合同，由于双方是长期滚动交易，玖融公司预先将货款打给远足鞋厂，后在交易过程中，玖融公司发现远足鞋厂交付的鞋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以终止了后续的订购。经过结算，双方之间的货物交易量81138双，交易金额为130万元，玖融公司已预付150万元，对于剩余的20万元，玖融公司有权要求远足鞋厂返还。对于微信的证据，马仙法和林恩斌有过多次沟通，沟通的内容均是林恩斌说鞋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马仙法过来协商处理损失赔偿事项，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催讨款项的事情。 马仙法未作陈述。 玖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远足鞋厂退还多收的货款200000元；二、被告远足鞋厂退还原告2万双有质量问题布鞋的货款300000元；三、被告远足鞋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0元（运至国外的产品货款损失）；被告马仙法对上述债务在被告远足鞋厂财产不足清偿部分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 远足鞋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被告玖融公司支付反诉原告远足鞋厂货款444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远足鞋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被告马仙法。原告玖融公司与被告远足鞋厂曾发生布鞋买卖合同业务往来。双方自2015年10月9日起先后签订了九份《出口产品供需合同》，合同总价为1300000元，合同标的为布鞋及休闲鞋，总数量为81138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双方签字确认后的封样生产、验货码差按正规的法码标准执行。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收汇后凭有效增值税发票和有效合同结算付款。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一致同意、协商、调解及送至需方（总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被告远足鞋厂向原告玖融公司开具了总价款为13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玖融公司陆续向被告远足鞋厂支付了货款总计1500000元。被告远足鞋厂的负责人马仙法与原告玖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恩斌曾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多次沟通关于布鞋的质量问题，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玖融公司与被告远足鞋厂签订的《出口产品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货款金额问题。原告认为向被告远足鞋厂购买了81138双布鞋，货款总计为1300000元。被告远足鞋厂认为共向原告玖融公司销售了130000双布鞋，货款总计为1944167元。该院认为被告远足鞋厂对于其销售的总量为130000双布鞋，货款总计为1944167元，缺乏有效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故确定双方交易的布鞋总数为81138元，总货款为130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定原告玖融公司共支付了货款为1500000元，对于原告玖融公司多付的货款200000元，被告远足鞋厂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被告远足鞋厂销售给玖融公司的布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原告玖融公司与被告远足鞋厂双方的负责人进行了多次微信沟通，但并未实际解决，该院认为仍应按实际货物为准。原告玖融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对布鞋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并将部分布鞋运回。该院组织双方对布鞋进行了现场勘验。被告远足鞋厂对现场勘验的布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无异议，但认为该批布鞋是否由被告远足鞋厂生产无法确认。针对质量鉴定申请，该院认为被告远足鞋厂对布鞋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证实，故没有必要对该部分布鞋进行质量鉴定，对申请不予准许。针对勘验现场的布鞋是否系被告远足鞋厂生产，该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产品出口供需合同》中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明确约定“按双方签字确认后的封样生产”，但本案并未进行封样；二、现场勘验的布鞋均未标注由被告远足鞋厂生产的区分标识；三、被告远足鞋厂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的购销合同，原告玖融公司质证过程中虽然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订单系下给案外人富康达公司的，故同时期存在其他厂家参与生产该类布鞋的情形。因此，对所勘验的布鞋是否由被告远足鞋厂生产无法确定。原告玖融公司要求被告远足鞋厂退还20000双存在质量问题的布鞋货款3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原告玖融公司主张尚有部分质量问题的布鞋未运回国内，对该部分主张的真实性亦无法确定，故原告玖融公司要求被告远足鞋厂赔偿货款的经济损失300000元，不予支持。被告马仙法系远足鞋厂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当对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予以清偿。综上，原告玖融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远足鞋厂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于2018年7月29日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玖融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二、被告马仙法对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的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其财产清偿不足部分向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玖融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玖融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00元（已减半），由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玖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马仙法共同负担14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82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实际发生的买卖金额是多少。上诉人主张本案买卖的布鞋数量为130000双，货款为1944167元，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六份《购销合同》系复印件，合同上的卖方均不是上诉人，其中五份合同中没有商品单价，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故该《购销合同》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双方对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恩斌回复“下个月吧”的具体意思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该回复是指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认为是其他意思，与货款无关。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仅凭该回复无法认定上诉人已经交付了1944167元的货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4元，由上诉人温岭市石粘远足鞋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