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嵇超然，男，200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南京中华中等专业学校学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嵇玉琴（嵇超然母亲），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金虎（嵇超然父亲），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东，江苏广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家佳，女，199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南京中华中等专业学校学生，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因与被上诉人许家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许家佳对自身损害承担40%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办案民警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过程中，违反法律程序，询问笔录弄虚作假。因此，高速八大队作出的宁六交认字[2016]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具有作为证据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将不合法的询问笔录和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没有驾驶执照、摩托车没有上路牌照，上诉人又一再表示因为一夜没有睡觉白天开车有可能摔死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上诉人送她到六合找刘某聚会，并且在上诉人骑行摩托车过程中，对上诉人进行搂抱不时做出一些亲热的举动，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驾驶。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属于责任分配不合理。许家佳辩称，询问笔录真实有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制作和送达均符合法律程序，原审责任分配恰当。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责任分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家佳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嵇超然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嵇玉琴、左金虎赔偿许家佳因交通事故致伤的损失合计400856元，具体为：（1）医疗费：100665.53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55天×160元/天=88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90天×60元/天=5400元；（3）交通费：1000元；（4）住院期间伙食费：55天×20元/天=1100元；出院后的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5）残疾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30%（1+1%）=264349元；（6）鉴定费2360元；（7）鉴定检查费382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嵇超然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嵇玉琴、左金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家佳与嵇超然系校友。2016年8月25日下午，嵇超然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许家佳沿G205宁连公路南京高速段由南向北行驶至38公里附近时，所驾摩托车撞向匝道左侧护栏墙而导致许家佳与嵇超然翻出护栏外坠落高架桥下而受伤。事故发生后，许家佳和嵇超然被送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中许家佳被诊断为：1.胸6、7、8椎体压缩性骨折、多发胸椎横突骨折，颈6椎板骨折；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3.两肺挫伤；4.两侧液气胸；5.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6.肝脏挫伤；7.右肾包膜下血肿；8.多发性软组织挫伤。许家佳在六合区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10月18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治疗费用共95166.09元，同时三次输入人血白蛋白花费3520元。出院后，许家佳在南京市铁心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康复治疗及换药等，花费186.14元，在六合区人民医院复查花费检查费1407.7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00279.93元。2017年2月26日，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许家佳及其法定代理人胡忠红委托，对许家佳伤残等级、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2017年3月22日，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南江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许家佳第6、7、8胸椎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Ⅷ级伤残，其双侧（9根）肋骨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Ⅸ级伤残；2.其所需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为90日和90日。为此，许家佳支付检查费382元，鉴定费2360元。另查明，许家佳户籍在安徽省定远县拂晓乡拂晓村谢庄组63号，其自2011年起跟随父母定居南京，其中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初中就读于南京市春江学校，2014年9月至事故发生时就读于南京中华中等专业学校。另，许家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嵇超然比其低一届，其知道嵇超然比自己年龄小。对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许家佳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如下评析和认定：1、2016年8月26日，高速八大队民警在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对嵇超然进行询问，询问笔录显示嵇超然陈述“事故发生前我驾驶二轮摩托车准备下匝道的，当我行驶到匝道口处时，有一辆小轿车突然出现在我右后方，当小轿车跟我驾驶的摩托车平行时，我感觉要撞起来了，于是就后轮刹车，之后我车失去平衡，我和后座上的许家佳就从高速护栏边上飞了下去，摔在了草地上……”，“我当时带着头盔，耳朵带着耳机听着手机导航，不知道前面匝道口就要下高速了……”，嵇超然自述其没有摩托车驾驶证，涉案摩托车没有牌照。该份询问笔录由其父即原审被告左金虎作为见证人签字。2016年8月27日至9月22日，高速八大队民警分别对许家佳及其父许友伟、左金虎进行了询问，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2016年9月28日，高速八大队作出宁六交认字[2016]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为：嵇超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改装不合格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违法载人进入高速公路，在高速公路匝道内未确保安全行车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认定嵇超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许家佳无事故责任。一审庭审中，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对询问笔录及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具体为：（1）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提交的病危通知书，能够证明高速八大队民警对嵇超然进行询问时，嵇超然被下达病危通知书，处于半昏迷状态，故嵇超然没有在询问笔录上签字。虽然其父亲左金虎签字了，但是当时左金虎心急如焚，根本不知道公安问了什么，就随便签了字。故高速八大队询问程序不合法；（2）根据公安机关的送达回证，可以看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至今没有向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送达，故没有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为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到高速八大队对负责涉案事故的民警王鑫颉进行调查，王鑫颉陈述多次电话通知左金虎领取事故责任认定书，但其没有去领取，因没有地址无法邮寄，故没有送达书面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是已经在电话中告知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所有内容。另，一审法院调取了涉事民警对嵇超然进行询问时的视频录像，录像显示询问时嵇超然具有自主意识，询问结束后，民警将询问笔录交由其法定代理人左金虎阅读，左金虎详细阅读后签字。综上，一审法院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确没有向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送达，但该事故认定书是高速八大队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根据事故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分析后作出的事故原因分析及责任认定，其内容具有可信性与参考度。2、嵇超然提出事故当日是应许家佳请求前往六合与同学刘某告别，并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嵇超然与许家佳的手机聊天记录加以证明。许家佳对此予以否认并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陈述是嵇超然通过QQ联系他要去六合找他的，因手机更换QQ聊天记录无法提供。对该部分事实，因许家佳、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现能够认定的事实为：许家佳与嵇超然约好由嵇超然驾驶摩托车带许家佳去六合找同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许家佳、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分担。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关于此次事故发生系许家佳在乘坐摩托车过程中不断干扰嵇超然所致，因此事故主要责任应由许家佳承担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嵇超然在事故发生时未成年，其明知自己没有摩托车驾驶证却驾驶改装不合格的无号牌摩托车违规行驶上高速，其过错是造成许家佳人身损害的直接、主要原因，这也是交警部门认定嵇超然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理由。但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不能完全等同于侵权责任的分担。许家佳虽无事故责任，但是其明知嵇超然作为未成年人不可能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乘坐嵇超然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且在嵇超然行驶上高速后未采取制止行为，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认定许家佳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嵇超然承担80%的责任，因嵇超然事故发生时未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嵇玉琴、左金虎对许家佳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许家佳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100279.93元，有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结算病人费用明细清单、江苏省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许家佳共住院55天，按照20元/天，计算为1100元；3.营养费，按照20元/天，根据鉴定结论营养期限90日，扣除住院期间的55天，应为35天，计算为700元；4.护理费，住院55天，按照120元/天，计算为6600元；出院后按照80元/天，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限90日，扣除住院期间的55天，应为35天，计算为2800元；5.残疾赔偿金，依据许家佳的年龄、鉴定结论计算为279180.8元（43622元/年×20年×32%），现许家佳主张264349元，不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鉴定费2360元、检查费382元，有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许家佳主张1000元，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因交通费系治疗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病情、就医时间、地点等因素，酌定800元。以上许家佳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79370.93元。许家佳自行承担20%，嵇玉琴、左金虎作为嵇超然监护人承担80%即303496.74元。另许家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许家佳的伤情及在本次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嵇玉琴、左金虎赔偿12000元。综上，嵇玉琴、左金虎应赔偿许家佳各项损失315496.74元；对许家佳在上述数额之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嵇玉琴、左金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家佳315496.74元。二、驳回许家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提交2018年6月21日许家佳与嵇超然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嵇超然与许家佳两人系恋爱关系。因许家佳要离开南京，所以嵇超然应许家佳的要求才到六合找刘某，且当时嵇超然告诉许家佳“我太困了，骑车子摔死怎么办？”。许家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江苏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出院结算病人费用明细清单、毕业证、学生证、暂住证、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南江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嵇超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改装不合格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违法载人进入高速公路，在高速公路匝道内未确保安全行车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交警部门据此认定嵇超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亦是一审法院认定嵇超然承担本次事故主要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许家佳在乘坐摩托车过程中有不断干扰嵇超然行为，影响了嵇超然正常驾驶，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但本次事故中许家佳明知嵇超然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在嵇超然行驶上高速后既未采取制止行为亦未采用必要防护设备，许家佳对自身损害亦应承担次要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许家佳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嵇超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许家佳对自身损害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上诉人嵇超然、嵇玉琴、左金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何祖斌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