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民初4667号 原告：谷华妹，女，195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琴，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谷南海，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兆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谷华妹诉被告谷南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11日、8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谷华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13325.31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母亲钟玉兰（已故）膝下仅有原告一女，为了让原告的母亲钟玉兰老有所靠，1993年农历十月初六，经亲戚等人从中撮合，将被告过继给原告的母亲作儿子，以享乐天年。为此双方签订了《继承合同据》。虽然双方签订了《继承合同据》，但是事过13年后即直至原告的母亲73岁时，被告才仅仅只给了原告的母亲（二老）每年1500元生活费，总共仅给了5年，然而其他生活方面都是原告给予照顾。2013年2月27日，鉴于被告不照顾原告的母亲，经亲戚及村里干部的再次撮合下，被告及原告的母亲协商共达成《赡养协议书》，约定：1、由被告每年支付原告的母亲二老4000元生活费；2、被告将原告的母亲现有房屋进行拆除重建；3、原告的母亲名下所有财产归被告，原告的母亲日后生老病死由被告负责，无须原告谷华妹负责等。原告也在此《赡养协议书》签字认可。此后经原告发现，被告在家中对原告的母亲进行虐待、殴打，导致原告的母亲病倒。被告非但没有对原告的母亲进行救治，还将原告的母亲遗弃在家中。原告发现时，原告的母亲面部、双下肢浮肿、腹胀、呼吸苦难，不能下地，无奈之下，送至温州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进行抢救。后经医院诊断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贫血、盆腔肿瘤、甲状腺机能减退等等。住院期间，原告多次打电话要求被告送钱对原告的母亲进行抢救，被告非但没有出半分钱，连最起码的一次探病也没有。无奈之下，原告只得对外进行借款举债以救治原告的母亲，后来原告的母亲由于病情拖延太久，无法手术，最终原告的母亲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在原告的母亲签署《赡养协议书》后不久，就将原告的母亲房屋拆除，并且在原告的母亲的原老屋宅基地上以自己名义审批并建造了房屋，且多余的地基也让被告转让给了他人，由此并获取了收益。根据被告与原告的母亲签署的《赡养协议书》，被告有义务负责原告的母亲的生老病死，由此产生的这部分费用支出应当由被告承担。现原告为此负责垫付了113325.31元，被告理应将此部分费用支付给原告。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13325.31元，具体项目如下：1、1999年第五医院医药费35000元；2、2018年2月26日至4月2日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医药费28311.07元（住院治疗费用）+20元（门诊费用）+400元（红包）+5550元（护理费）=34281.07元；3、2018年4月3日至4月20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130.07元（门诊费用）+20334.51元（住院费用）+850元（红包）+600元（专家会诊费）+3060元（护理费）=24974.5元；4、永嘉县中医院费用31.65元（药费）+3.3元（门诊费用）+513.4（门诊费用）+1544.39（住院费用）+730（护理费）+720（救护车费用）=3639.74元；5、尿裤费用：720元；6、代被告垫付计划生育罚款：2000元；7、寄养费：2600元；8、误工费：5055元*2=10110元。 被告谷南海辩称：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原告支付的款项是钟玉兰的医疗费用，原告有抚养钟玉兰的法定义务。本案主体不适格，原告支付医疗费的受益者是钟玉兰。原告提出被告取得非常巨大的受益，被告在取得钟玉兰赠予的房屋后，2013年被告将旧房拆除后，新建了房屋给钟玉兰居住。关于钟玉兰的医疗费用，过年被告回家居住，钟玉兰没有明显不适，被告准备农历正月十五后带钟玉兰去永嘉县人民医院医治，而原告带钟玉兰去温州医治，而钟玉兰在永嘉医治报销比例高于温州，据被告了解现在已经不能报销了，被告愿意承担报销后的40%。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录音、录音笔录，以证明原告母亲生病，被告不探望照顾，不支付医药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拒绝履行扶养义务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被告一直是质问原告私自将钟玉兰拉到温州而不跟被告协商。本院认为，录音可以反映当时原、被告就钟玉兰治疗事宜发生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钟玉兰录音视频、自述书、病情处理意见书，以证明原告母亲控诉被告不履行扶养义务，亲口述1999年第五医院有关医疗费用35000元由原告垫付的事实，要求将房屋给原告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仅能证明钟玉兰在1998年在医院治疗，钟玉兰已经85岁了，没有自理能力的，根据年纪和治疗情况，已经是限制行为能力人，而且旁边全是原告的利害关系人，关于35000元的费用可能是原告方教唆录制的，钟玉兰提到谷南海拿剪刀披死她不是事实。本院认为，钟玉兰原以原告身份起诉谷南海，后因去世终结诉讼，现无其他确凿证据可证实钟玉兰在1999年因病治疗花费35000元，亦无其他无利害关系人佐证，故对治疗费多少等不予确认。3、原告提交的护理费支出收条，以证明原告因母亲生病垫付支出护理费9340元；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费用都是手写的。本院认为，钟玉兰年老住院需人护理合情合理，至于护理费多少本院将酌情认定。4、原告提交的寄养协议书、收款收据，以证明原告母亲生病，被告不探望照顾、不支付医疗费，拒绝履行扶养义务，原告无奈之下将原告母亲寄养在永嘉县沁园养老院的事实，以及在永嘉县沁园养老院支付的费用押金2000元，寄养费26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本身对抚养钟玉兰也有抵触的，原告在钟玉兰出院之后没有带回家而是放到养老院。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且合情合理，予以认定。5、私人建房审批附图，以证明被告将原告母亲的老屋拆除后，用自己名义审批了两间进行重建，剩余的地基被告转让给他人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不作认定。6、被告提交的三份证明以证明新房建造完毕后由钟玉兰居住，被告一直有委托村委会为钟玉兰缴纳新农合医保，平时钟玉兰与被告关系良好，钟玉兰生活一直可以自理等；原告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村委会出具的内容不符合事实，钟玉兰自述与谷南海关系不好。本院认为，该些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谷华妹系钟玉兰、谷亨周的独生女儿。谷亨周已去世很久，钟玉兰亦在2018年5月份去世。农历一九九三年十月初六，钟玉兰、泮善有和谷南海签订一份《继承合同据》，载明“因谷亨周膝下无男，仅有女儿谷荷妹，为了老来有靠于1958年招岳盛郑仙居之子郑长华为女婿。由于形势发展，郑长华弃农远出经商，并将已迁来户口也迁回岳盛。事出不幸于1958年谷亨周又患绝症归天，结果只留亨周老伴钟玉兰孤独一人。玉兰为了应付起码生活，在1990年只得与岭头泮善有共结晚婚，但玉兰改嫁，目前虽能敷衍生活，但两老都年近花甲在老有所靠的问题上不能解决终生，故向亲房提出要求一子侄给予继承，以达到乐赏天年。为此亲族等将谷亨九之三子谷南海继承于谷亨周、玉兰膝下为子，并由亨九、玉兰出面邀请村干部、舅舅及亲房等以及郑长华父亲郑仙居（长华远在北京）等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2、郑长华原立凭据招于女婿，由他自愿带妻谷荷妹离开娘家。同时荷妹表态同意谷南海给其父继承，郑长华虽然未到但长华父亲郑仙居同意这一措施。为此郑长华招女婿的凭据应于作废，但确定赠送给人民币陆佰贰拾元以表一点情意。3、南海自继承到玉兰家后，应对玉兰为亲生母亲，对玉兰老伴泮善有为亲父对待，不加虐待而玉兰善有两老应视南海为亲生儿子不应歧视。……”。约1999年左右，钟玉兰曾应治疗疾病支出较大费用，当时由原告等亲戚予以帮助支出。2013年2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赡养协议书》，载明“今谷南海大妈钟氏和大伯二位老人因年高，无能力耕种，故二位老人的生活费和居住事宜，现经女儿谷华妹和外甥及本村干部、亲友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每年南海给大妈、大伯生活费4000.00（肆仟元）元整，每年均须在正月半前付清。二、今谷南海要求将其大妈现居房屋进行拆除重建，谷南海须安排好其大妈的住所，经得大妈点头后搬移住所，新屋建成后南海须尽早将大妈接回新屋安居，不得无礼推托。三、南海大妈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谷南海所有，而南海大妈日后的生老病死均由谷南海负责，无须南海大姐谷华妹之事。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南海与姐谷华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签字后生产，希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当事人：谷华妹、郑益成、谷南海。在场人：谷太昌……，2013年2月27日”。谷南海已将原旧房屋进行拆建，且钟玉兰亦曾在新建房屋中居住。2018年2月26日，原告将患病的钟玉兰送至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治疗35天，诊断为：1、甲状腺机能减退，2、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后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8天。期间，原、被告就钟玉兰是否需住院治疗、医疗费等事宜有争议，因钟玉兰没有经济，由原告承担了上述费用。2018年4月16日，本院受理钟玉兰诉谷南海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诉请：1、依法判令谷南海继续履行扶养义务，支付钟玉兰医药费69798.3元、护理费5550元、手续费40000元（暂计），总计115298.3元；2、判令谷南海每月支付钟玉兰5000元（包括生活费、看护费、医药费），每半年支付一次。2018年4月20日，原告将钟玉兰安排到永嘉县沁园养老院居住，约定每月床位费650元、伙食费500元、护理费2600元等。2018年5月15日，钟玉兰因病到永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去世。2018年5月21日，本院作出裁定钟玉兰诉谷南海遗赠抚养纠纷一案终结诉讼。2018年6月11日，原告谷华妹提起本案诉讼。 对于原告主张支出钟玉兰从2018年2月26日至死亡期间合理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共计金额为50859.42元，其中扣减医疗保险支出3663.82元，由原告实际承担支出金额为47194.6元。2、护理费，原告仅提交了一些个人出具的收条，尚无法直接证实为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每天的护理费可参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住院治疗54日，本院酌定按每日150元护理费计算为8100元。3、寄养费用，原告提交了永嘉县沁园养老院出具的票据载明金额为2600元，结合寄养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4、尿裤、救护车费用等1440元，虽未提交有效的票据，但经审查确有上述费用支出，且金额亦不大，本院予以确认。5、谷华妹另称支出了红包、专家会议费等，并非必要支出，本院不予确认。上述四项合计为59334.6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等规定，原告作为钟玉兰的女儿和被告作为约定的承担赡养义务人即赡养人应当履行对钟玉兰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原、被告应当使患病的钟玉兰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钟玉兰，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在钟玉兰生活不能自理时，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钟玉兰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在2013年2月27日达成对钟玉兰履行赡养义务的协议，约定钟玉兰所有财产归被告所有、被告承担钟玉兰的生老病死、无须谷华妹之事等内容，应解释为今后被告在获取钟玉兰的所有财产后应全部承担钟玉兰的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等等，但原告也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赡养协议书》后，对钟玉兰仍均有赡养义务，至于原、被告之间关于赡养费用的承担问题，可以按该协议约定来确定权利义务。钟玉兰在2018年2月26日因病到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等治疗，现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不需要治疗或存在不合理治疗等情况，且结合钟玉兰的病历等证据，原告为此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寄养费等合计59334.6元为合理范围，结合《赡养协议书》的约定，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上述费用，符合情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另称支出的红包等费用，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10110元，因原告系赡养人之一，探望照料钟玉兰亦是其应尽的赡养义务，且作为唯一的亲生女儿更应在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母亲钟玉兰，加之本院已判令被告承担钟玉兰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等，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钟玉兰1999年间产生的医疗费35000元，至今已近20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医疗费多少及被告尚未履行义务，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垫付计划生育罚款2000元，现被告不予认可，而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谷南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谷华妹款项59334.6元； 二、驳回原告谷华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66元，减半收取1283元，由原告谷华妹负担641元，由被告谷南海负担6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本顺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金杨传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