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802民初2315号 原告：余惠波，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跃进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双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丽丽，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尹小刚，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梅，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惠波与被告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锐公司）、第三人尹小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吉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依法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吉锐公司不服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2月1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年4月4日，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进行审理。2018年4月24日，本院依职权追加尹小刚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余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被告吉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丽丽，第三人尹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惠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锐公司支付工程款1,316,250元，并承担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款清时止，以1,316,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吉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4日，余惠波借吉锐公司的资质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处分包了位于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项目的路灯、给水和交安三个工程。为此，双方口头约定：余惠波按合同金额的2.5%向吉锐公司支付管理费。此后，余惠波按成都建工的要求完成涉案的工程项目施工后并通过结算确认，该三个项目的工程款为1,350,000元。截止2016年1月20日，成都建工已经向吉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依约扣除2.5%的管理费33,750元后，尚余工程款1,316,250元。因多次催收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 吉锐公司辩称，1.案涉路灯、给水和交安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为尹小刚、余惠波和案外人孙亮。尹小刚属于该三个项目工程的承包人；2.成都建工将工程款1,350,000元转付吉锐公司后，公司庚即转付给尹小刚，再由其向余惠波支付应得的工程款。目前，涉案的相关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并不存在拖欠问题；余惠波无证据证明其与尹小刚尚有其他经济往来；3.吉锐公司与成都建工尚未决算案涉的项目工程，《施工决算书》上的印章并非成都建工合同印章，属于虚假文件。故余惠波针对吉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尹小刚称，尹小刚、余惠波及案外人孙亮分别作为案涉路灯、给水及交安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及时收取了吉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余惠波提交的《施工决算书》所载明的项目内容与合同及供货单并不一致，且缺少路灯工程的项目；该决算书加盖的印章亦非成都建工的合同印章，属于虚假文件。至于向余惠波超额支付的工程款项，尹小刚将保留诉讼权利。故应当驳回余惠波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本案诉讼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所列举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内容等提出不同看法的全部举证，均作为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用。针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析： 1余惠波所举示的《施工决算书》，拟证明其借吉锐公司资质进行的工程分包和最终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350,000元的事实。吉锐公司认为，该决算书加盖的印章并非成都建工在本案中就案涉三个工程项目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时，所使用的合同专用印章；且决算书中未涉及路灯工程项目部分，故针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尹小刚认为，余惠波提交的决算书载明的页数与其封面载明的页数并不一致，缺少路灯工程项目部分且未加盖成都建工的合同专用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施工决算书》虽未加盖有成都建工的合同专用印章，但其加盖了成都建工的其他印章，用以印证涉案的工程项目已经全部予以结算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效力。本案中，吉锐公司及尹小刚均未以该印章系私刻或者伪造等为由，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故该组证据因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用。 2.余惠波举示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为案涉三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成都建工予以认可的事实。吉锐公司、尹小刚均针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加盖成都建工的印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能够印证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采用。 3.余惠波提交的供货单，拟证明其为案涉工程进行材料采购的事实。吉锐公司、尹小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用。 4.余惠波提交收款凭证，拟证明尹小刚、孙亮从余惠波处分包了交安和路灯工程，双方对该部分项目工程已经完成了结算的事实。吉锐公司、尹小刚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反映余惠波分别同尹小刚、孙亮之间的结算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予以采用。 5.吉锐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吉锐公司将雅安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发包给尹小刚，尹小刚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尹小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余惠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系伪造。本院认为，余惠波虽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组证据应予以采用。 6.余惠波向本院申请证人简某、罗某出庭作证，简某庭审作证称，余惠波向其借款，与吉锐公司相关人员一同交税费的事实；罗某庭审作证称，其为余惠波给水工程提供劳务，余惠波与其进行劳务结算的事实。余惠波认为简某、罗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余惠波是案涉三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简某、罗某证言能反映案涉工程施工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用。 根据采用证据和证人证言，并综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辩解。本院确认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吉锐公司向余惠波出具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余惠波代表吉锐公司就单位工程的施工比选活动中，签署应选文件，进行谈判。签订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余惠波接受委托，于2015年7月24日以吉锐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建工签订《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给水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给水合同》）及《雅安市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给水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给水补充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交安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交安合同》）及《雅安市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给水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交安补充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路灯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路灯合同》）、《雅安市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路灯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路灯补充合同》），上述合同约定：雅安市大兴路网和穆三路道排工程给水、交安、路灯工程发包给吉锐公司承建；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协作方式。上述合同签订后，余惠波自己负责给水工程，交安工程、路灯工程分别交给孙亮、尹小刚具体施工。 2015年7月28日，吉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尹小刚作为内部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吉锐公司将雅安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以内部发包方式发包给尹小刚。 2015年9月15日，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700,000元；次日，吉锐公司向尹小刚转付工程款548,900元，同日，尹小刚向余惠波转款547,500元；2015年10月21日，吉锐公司向尹小刚转付工程款278,000元，同日，尹小刚向余惠波转款120,000元；2015年10月25日，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1月20日，成都建工向吉锐公司转付工程款350,000元；次日，吉锐公司向尹小刚转付工程款330,000元后，尹小刚庚即向余惠波转款104,000元，并在余惠波的指示下向孙亮转款96,000元。吉锐公司共计转付工程款1,156,900元给尹小刚。2017年2月21日，尹小刚通过微信向余惠波转账9,643元。截至2017年2月21日，余惠波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781,143元。 2016年1月，尹小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和穆三路路灯工程项目的工程款373,75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保证民工春节及材料商不到上级单位和余惠波处上访。”余惠波在该收条上签字认可。 2016年10月8日，余惠波分别与孙亮、尹小刚进行结算确认，支付孙亮交安部分工程款306,000元，支付尹小刚路灯部分工程款400,000元。 2017年8月16日，成都建工大兴路网工程项目部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兹有余惠波家住雅安市雨城区，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在雅安市大兴和穆三路项目中借四川吉锐公司资质，实际承包该项目中给水、交安、路灯工程并已经竣工验收，双方结算金额为1,350,000元，已于2016年1月20日全部支付到吉锐公司的账户，债权、债务已结清。” 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吉锐公司与成都建工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决算金额为1,350,000元。 本院认为，通过审理，在案证据充分印证余惠波借用吉锐公司资质，以吉锐公司名义与成都建工签订的《给水合同》《交安合同》《路灯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负责具体施工管理；且全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为此，本院确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应得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余惠波是否系给水、交安、路灯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决算；3.案涉工程款是否向余惠波支付完毕，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余惠波的身份问题。第一、余惠波通过吉锐公司授权，以吉锐公司名义与成都建工签订合同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的事实客观存在。第二、尹小刚出具的收条内容和余惠波在此签字认可，以及孙亮、尹小刚签字认可的收款凭证，印证余惠波将交安工程、路灯工程分别交由孙亮、尹小刚二人进行施工，通过决算后分别向其支付了工程款306,000元和400,000元的事实亦客观存在。第三、成都建工大兴路网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供货单、税收凭证等均能证实余惠波负责给水、交安、路灯三个项目工程，为案涉工程缴纳税费、购买材料、结算并支付相关人员的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据此，本院确认，余惠波借用吉锐公司资质并与该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属于大兴路网和穆三路三个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吉锐公司辩解尹小刚缴纳税费和属于本案实际施工人，尹小刚辩解路灯工程、给水工程和交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为尹小刚、余惠波、案外人孙亮，尹小刚为三个项目工程实际承包人的抗辩理由与基本事实相悖而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案涉工程决算问题。庭审中，余惠波提交加盖有吉锐公司和成都建工印章的《工程施工决算书》，印证案涉工程已经决算完毕。吉锐公司、尹小刚辩解案涉工程尚未决算，该决算书系伪造的理由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亦相悖，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3.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依照吉锐公司与尹小刚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雅安大兴路网第一批次支路路网优化工程项目以内部分包方式分包给尹小刚，双方建立起内部承包关系；故吉锐公司收到成都建工支付的工程款1,350,000元后，分三次向尹小刚转账1,156,900元。尹小刚收款后分别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余惠波支付工程款共计781,143元，同时，根据余惠波指示向孙亮转付工程款96,000元。本院确认，本案中，尹小刚仅在余惠波与吉锐公司之间就拨付工程款方面建立起桥梁作用。为此，针对全部工程款1,350,000元，扣除2.5%的管理费即33,750元，余款1,316,250元；抵扣余惠波已经收到的工程款877,143元（781,143元+96,000元）；余惠波尚应从吉锐公司获得的工程款为439,107元。至于尹小刚在代转付工程款的过程中擅自截留的款项，吉锐公司可以另案向尹小刚主张权利。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的在案证据充分印证截止2016年1月20日，吉锐公司已经收取全部工程款，说明涉案工程项目亦全部竣工并实际交付。故应当确定余惠波向吉锐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综上，余惠波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讼请求吉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以本院确定的金额为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款（二）项、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惠波支付工程款439,107元，并承担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尚欠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84元，由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四川吉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 智 人民陪审员  罗建军 人民陪审员  邓 莉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樊凌莎 书记员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