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建平，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斌，江苏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翔美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尾池幸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才军，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原审第三人：李玉琴，女，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贺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翔美轻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美公司）、原审第三人马才军、李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翔美公司欠马才军的30万元是否已归还，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是翔美公司会计蒋晨菊的证言、蒋晨菊申请开具的银行本票结算业务申请书，及马才军出具的证明。但上诉人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翔美公司已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理由如下：1.翔美公司向马才军借款是以翔美公司名义签订协议，马才军也是向翔美公司账户打款，而翔美公司还款时没有使用其对公账户，既不符合财务制度，也不符合常理。2.翔美公司辩称已还款，但到目前为止，翔美公司向马才军借款的原件、款项交付证据都在上诉人处，如果翔美公司确实已还款，理应及时收回上述证据原件并入账。3.翔美公司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财务制度更为严格和完善。如果蒋晨菊受翔美公司指示代公司还款，理应有授权委托手续和审批手续，财务账册上也应有相关记录，这些做法都是常识。4.如果翔美公司已还款，马才军也不会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会把借款凭证和款项交付凭证原件交给上诉人，更不会在另案接受法官询问时称翔美公司没有向其还款。马才军称其和蒋晨菊之间有借款，其手中还有蒋晨菊出具的借条。5.翔美公司借款期限是一年，但其在借款期限未满时就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到期后再支付利息，明显与常理相悖。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翔美公司主张已向马才军偿还了30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中，蒋晨菊多次陈述该30万元在公司入账了，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翔美公司2014年会计账册和原始凭证等对本案审理至关重要的资料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认为该30万元是否入公司账，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性质的错误认定，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翔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问题。1.依照规定，公司还款可通过第三人指示付款，并非必须通过自身账户偿还。是否符合财务制度，并不能否认马才军已经受偿且自认的事实。2.翔美公司是委托公司会计通过银行本票的方式还款，有银行流水记录，完全能够证明偿还30万元的事实，故未及时将借款凭证收回亦符合常理。事实上，马才军后来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翔美公司已经还款的事实。3.上诉人的逻辑错误，关于马才军在（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案件中的陈述，不排除马才军在另案中虚假陈述的可能，更不能否定翔美公司的还款事实。4.关于关于提前还款及到期支付利息问题。提前还款是因马才军急需用钱，要求立即还款，加之马才军当时正协助翔美公司办理土地证事宜，故翔美公司在资金不够充裕的情况下，委托公司会计偿还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翔美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偿还了约定利息。翔美公司提前还款及到期支付利息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翔美公司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证明案件事实的标准。蒋晨菊是公司会计，也是款项偿还的经办人，完全有资格向法庭陈述相关事实，上诉人认为蒋晨菊与马才军之间有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财务凭证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看，翔美公司已经委托公司会计偿还全部借款，且经一审法院调查，确已到账，出借人马才军也书面认可翔美公司已经偿还借款；其次，是否入账属于翔美公司的财务管理问题，是翔美公司与蒋晨菊个人之间的账目问题，与本案无关联，依法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再次，退一步讲，即便公司没有入账，也不能否认翔美公司已经偿还马才军全部本息且马才军已经认可的事实。原审第三人马才军、李玉琴二审中未发表意见。贺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翔美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翔美公司负担。一审中，贺建平提交了2013年9月4日马才军与翔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现金缴款单、收条，马才军与贺建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翔美公司提交了还款凭证（其会计蒋晨菊受翔美公司指示于2014年4月11日通过中国银行本票的形式归还马才军30万元、2014年9月25日，翔美公司支付马才军利息3万元）、马才军于2016年12月4日书写的证明；第三人李玉琴提交了（2017）苏01民终602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对贺建平提交的“山水之乐与菊的QQ聊天记录”、花某的证人证言，翔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蒋晨菊的证词，贺建平认为与事实不符，特别是就30万元是否计入翔美公司账册，回答模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QQ聊天记录内容并不能证明蒋晨菊个人与马才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看出蒋晨菊给付马才军的30万元系双方的个人经济往来，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花某的证言，证人花某并没有证明翔美公司是否向马才军归还了借款，故其证词与本案无关；对蒋晨菊的证词，因其承认于2014年4月11日向马才军交付的30万元银行本票系受翔美公司指示，结合蒋晨菊的职务（翔美公司的会计）、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内容（用途为还款），对该证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该30万元翔美公司是否入账，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3月8日，贺建平将马才军、李玉琴、马兰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马才军、李玉琴归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等，马兰花在10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马才军归还贺建平借款50万元、利息9万元；马兰花在10万元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贺建平其他诉讼请求。贺建平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贺建平向马才军的实际出借数额为40万元，分别为2014年10月21日出借20万元、2014年10月29日出借1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出借10万元；关于案涉借款归还数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贺建平与马才军已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马才军对翔美公司享有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贺建平以清偿30万元债务，马才军亦已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了翔美公司……马才军以对翔美公司债权清偿案涉债务的行为已经发生效力，至于贺建平、马才军、翔美公司之间因债权转让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的审理范围……贺建平、马才军、翔美公司可另案处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602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才军、李玉琴共同归还贺建平10万元及利息……”；驳回贺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2013年9月4日，翔美公司（甲方）与马才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一、乙方借款20万-30万元给甲方，期限一年，年利息10%，用于甲方土地证后期手续的办理，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乙方协助甲方搬离二期工程相应手续，同等条件下优先中标；在本协议签订的二周内，乙方将上述借款打入甲方账户内”。后马才军向翔美公司出借30万元。3.2014年4月11日，翔美公司的会计蒋晨菊向中国银行申请本票一张，金额为30万元，收款人为马才军，用途为还款。当日，马才军在中国农业银行溧水支行的银行账户收到30万元。2014年9月25日，翔美公司向马才军归还利息3万元。4.2016年12月4日，马才军向翔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兹有马才军与翔美公司30万借款由蒋晨菊女士于2014年4月11日支付结束。特此证明。”5.在（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案件中，马才军称，翔美公司没有向其偿还债务。在本案审理中，马才军在电话中同意来一审法院核查事实，但在规定时间没有到来，且在之后电话再也无人接听。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翔美公司欠马才军的3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贺建平与第三人马才军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该事实，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再累述。贺建平为证明翔美公司未归还借款，提交了马才军在（2017）苏0117民初1355号案件的陈述，但翔美公司提出的相反证据，不但有马才军出具的证明，还有其会计向马才军还款30万元的银行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翔美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贺建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翔美公司欠马才军的30万元，翔美公司已于马才军与贺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将借款本息全部归还，翔美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贺建平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贺建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贺建平负担。二审中，贺建平提交与马才军的两段通话录音，拟证明蒋晨菊曾向马才军借过款，2014年4月11日的30万元款项与案涉债务无关。翔美公司对贺建平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贺建平仅提交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未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对，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7）苏01民终6020号案件中，贺建平曾提交2016年5月6日12点56分贺建平13701401383号码收到的手机短信一条，载明“贺建平：关于翔美公司欠马才军的借款债权，我们公司已经在2014年4月11日通过我的账户全款打给马才军了。有当时的转款凭证，所以双方之间的债权已经履行完毕，马才军转让给你的债权已经不存在，你应该向马才军要钱，而不应该向翔美公司要钱了，如果需要看付款凭证，你把马才军找到就一起来我公司核实。蒋晨菊”。贺建平称，其当时收到该条短信后曾找马才军核实，马才军说翔美公司没有还款，故其对债权的真实性就不存疑了，也没有撤销债权转让，坚持向翔美公司主张债权。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翔美公司欠马才军的30万元借款有无偿还。本院认为，翔美公司为证明其欠马才军的借款已还清，提供了其公司会计蒋晨菊申请银行本票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人马才军、金额30万元、用途为还款），马才军账户入账30万元的凭证，以及翔美公司向马才军归还利息3万元的凭证。蒋晨菊出庭作证称其打款是受公司委托代公司向马才军还款，马才军亦出具证明，认可翔美公司的欠款已通过会计蒋晨菊归还完毕。贺建平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亦证明翔美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亦曾短信回复贺建平，告知其借款已还清，与本案翔美公司所做的抗辩及提交的证据一致，至此，翔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翔美公司欠马才军的借款已还清。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贺建平基于与马才军之间的债权转让，向翔美公司主张归还借款，但翔美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欠马才军的借款在债权转让之前已还清，故贺建平无权再行要求翔美公司向其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贺建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蒋晨菊代为偿还30万元借款后，有无与公司结算，公司财务账册对此如何记载，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贺建平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贺建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贺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