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2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清，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职工，住陕西省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金得利洗选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法定代表人：张志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狮，府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彪，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府谷县金得利洗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府谷县。上诉人杨义清与被上诉人府谷县金得利洗选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得利公司）、张志彪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2月14日府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2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杨义清不服提起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陕08民终157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8年5月8日府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杨义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义清上诉请求：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82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杨义清本金155万元及从2013年12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义清与金得利公司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持续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其中2011年3月24日、4月10日、12月28日杨义清分别通过金得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郝永祥账户向金得利公司支付100万元、35万元、20万元，合计155万元投资款项。2012年6月28日杨义清向金得利公司对公账户转账600万元款项，次日金得利公司向府谷县八尺沟煤矿对公账户支付煤矿600万元，即为杨义清为金得利公司垫资向八尺沟煤矿购买煤炭支付的款项。以上银行交易流水结合杨义清提供的金得利公司向八尺沟煤矿购买煤炭的收据、发票等完全可以证实杨义清与金得利公司存在合作（伙）投资的客观事实。2、杨义清提供了涉案欠条155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和经金得利公司确认的债权结算依据，完成了举证义务。郝永祥为金得利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金得利公司是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对外完全可以代表公司，杨义清通过郝永祥支付投资款项的行为已经金得利公司予以确认。本案投资关系发生在2011年，退股结算打下欠条发生在2013年，金得利公司股权转让发生在2014年，因此杨义清与郝永祥不存在串通之嫌。金得利公司辩称，1、杨义清与金得利公司不存在合伙买卖煤炭关系，金得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郝永祥也否认与杨义清之间有合伙关系，杨义清提供的155万元汇款单，只能证明其与郝永祥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与金得利公司经济往来；2、欠据中虽加盖金得利公司的印章，但杨义清与金得利公司没有合伙的事实依据，杨义清任原金得利公司的会计，公司印章由其掌管，杨义清参与了转让的全过程，在转让时未提及涉诉的155万元的事实和欠据，这与常理不符，这是公司印章管理的疏漏，金得利公司无支付该笔欠款的义务；3、2014年4月25日，郝永祥将金得利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志彪的时候，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前金得利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均由郝永祥承担，依据该协议金得利公司及张志彪无支付该笔欠款的义务。张志彪的答辩意见同金得利公司的答辩意见。杨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得利公司向杨义清支付155万元；2、金得利公司支付从2013年12月26日到实际还款之日按月息1.5分计算的相应利息；3、张志彪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4日杨义清向金得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郝永祥分两笔转账100万元；2011年4月10日杨义清向郝永祥转账35万元，2011年12月28日杨义清向郝永祥转账20万元，上述转款均由杨义清的账号62284629400********转入郝永祥账号62284829406********，共计155万元；2012年6月28日，杨义清向金得利公司转账600万元；2012年6月29日，金得利公司向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转款600万元；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金得利公司共向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转账八次约为1408万元，该1408万元中包括2012年6月29日金得利公司向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转账600万元；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向金得利公司出具相应数额的收据七支。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5月29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8月10日向被告出具十八支增值税发票。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出具35支购煤单位为金得利公司的销售单据及提煤单。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出具9支购煤单位为三忻、府谷京府煤化有限责任公司、新田公司的销售单据及提煤单。2013年1月25日，金得利公司向杨义清转账175万元。另查明，金得利公司系郝永祥自然人设立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郝永祥系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9日，金得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郝永祥变更为张志彪。变更时，金得利公司原股东郝永祥与现股东张志彪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府谷县金得利洗选煤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郝永祥同意以其在金得利公司中拥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张志彪，本协议签订之前，金得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郝永祥承担，本协议签订以后，金得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张志彪承担。该协议在府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且法庭与郝永祥谈话时，亦认可上述事实。再查明，杨义清系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员工，金得利公司股东变更前，杨义清任该公司会计，白杰任出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杨义清与金得利公司是否存在买卖煤炭关系？二、杨义清与金得利公司是否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三、金得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进账单、提煤单、销售单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金得利公司与案外人陕西省府谷县京府八尺沟煤矿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与杨义清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故对杨义清在原审时主张金得利公司向其支付因双方存在买卖煤炭关系而产生155万元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义清在发回重审中以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而向二被告主张欠款155万元的请求，因双方无合作投资协议，金得利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中显示股东为郝永祥，且经本院与欠条出具人郝永祥多次谈话核实，均否认其与杨义清合伙投资的事实。杨义清提供的155万元汇款单只能说明是杨义清与案外人郝永祥之间的个人账户往来，不能证明其与金得利公司经济往来，故杨义清主张其与金得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郝永祥合伙投资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杨义清提供由郝永祥书写的欠据虽加盖金得利公司印章，但没有该公司欠杨义清款的基础事实，属公司印章管理的疏漏，金得利公司无支付该笔欠款的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杨义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杨义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2年6月28日，杨义清向金得利公司转账600万元，转账单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记载“煤款”。2013年12月26日郝永祥、金得利公司向杨义清出具一支欠据，载明今欠到杨义清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正，月息壹分伍厘，欠据中加盖金得利公司的印章。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金得利公司及张志彪是否应承担155万元的偿还责任。郝永祥、金得利公司向杨义清出具欠款155万元的欠据，欠据中加盖金得利公司的印章。金得利公司与杨义清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合作投资协议，但根据2012年6月28日，杨义清向金得利公司转账煤款600万元，2013年1月25日，金得利公司向杨义清转账175万元，可见双方事实上有经济上的往来，与杨义清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投资关系较吻合。一审法院与郝永祥的第一次谈话中，郝永祥陈述金得利公司与杨义清是买卖关系，155万元是金得利公司欠杨义清的煤款，但第二次谈话中，又认为该155万元是金得利公司向杨义清借款。虽然双方对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表述前后不统一，但对于金得利公司欠杨义清的款项并不否认。综上金得利公司与杨义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欠妥，应定为合同关系较妥。金得利公司、张志彪是否应承担偿还155万元的责任。金得利公司及张志彪抗辩，郝永祥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志彪时，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郝永祥承担，故该155万元应由郝永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郝永祥与张志彪转让股权时的约定，是将金得利公司的债务转让给了郝永祥，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经杨义清同意。故金得利公司应承担偿还155万元的责任，因欠据中约定了利率，故应对杨义清请求支付利息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志彪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故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得利公司及张志彪抗辩，欠条上公司的印章由杨义清管理，是公司管理印章的疏漏。但其无证据予以证明印章由杨义清管理，对此杨义清也不认可管理公司印章，故该抗辩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义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2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二、府谷县金得利洗选煤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义清偿还1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18％计算，从2013年12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张志彪对上述第二项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共计47950元，由府谷县金得利洗选煤有限责任公司、张志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海鸥审 判 员  崔文静助理审判员  常跃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田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