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良，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军，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德荣，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良，海盐县百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清良因与被上诉人毕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清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毕德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清良在毕德荣向其转款之前从不认识毕德荣，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张清良根本未向毕德荣借款，毕德荣也从未向张清良催讨还款。事实上，毕德荣向张清良转账系经人介绍，由张清良帮助其在“国盟普惠”理财平台投资理财，张清良在收到毕德荣的转账当天，立即将该款转给了杨某，由杨某帮助毕德荣在“国盟普惠”理财平台注册并投资。毕德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毕德荣向一审法院诉请：1、张清良归还毕德荣借款122400元；2、张清良支付毕德荣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借款12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张清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毕德荣和张清良经朋友介绍相识，2016年10月，张清良向毕德荣口头借款。2016年10月10日，毕德荣向张清良转账交付借款122400元。同日，张清良将122400元转账给案外人夏某。同日，案外人夏某将款项转账给案外人张蒲如。之后，虽毕德荣多次催讨，张清良未向毕德荣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毕德荣向张清良转账122400元是何种法律行为？是毕德荣主张的交付借款本金行为？还是张清良主张的委托投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甄别该行为性质的关键是探寻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排除存在口头约定的情形，本案中，虽毕德荣未能出具书面借款合同，但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答辩，以及张清良辩称的系受毕德荣委托投资理财平台目前亦无证据支撑，张清良收到款项后转账给他人的行为并不能证明系经毕德荣委托交付，况且最终交付对象亦无法证明是其辩称的“国盟普惠”理财平台。故，毕德荣主张的与张清良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事实具备高度盖然性，应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毕德荣可随时向张清良主张。故，毕德荣要求张清良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2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毕德荣请求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另因双方对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还款时间均未有约定，故按《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应当以未还借款本金122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张清良收到一审法院副本之日的2017年12月4日起计付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清良归还毕德荣借款1224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12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由张清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毕德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张清良负担。二审中，张清良向本院申请杨某和夏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张清良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一份，证明张清良于2016年10月10日收到毕德荣的转账122400元后，于当日转账122400元到夏某的账户。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共8页，证明毕德荣向杨某发送其身份证照片，由杨某帮助其在理财平台上注册账户的有关事实。证人杨某的证言：张清良收到毕德荣的转账后，又转给了由杨某控制的夏某的银行卡内，并由杨某通过该银行卡又转给了由高国强控制的张蒲如的账户，最终由高国强在理财平台上为毕德荣注册账户，并将该款为毕德荣在理财平台上投资理财。为了在理财平台上注册账号，毕德荣通过微信将其身份证的照片发送给杨某。高国强将为毕德荣在理财平台上注册的账户及密码发给杨某后，杨某再通过微信发给毕德荣。因为毕德荣不太懂如何操作，都是杨某帮毕德荣在理财平台操作投资，并由杨某把投资操作情况截屏通过微信发给毕德荣。证人夏某的证言：以其个人信息开户的农业银行卡，由其母亲杨某控制并使用。毕德荣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对毕德荣转账给张清良的事实无异议，对该款之后的去向不清楚。对于证据2，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杨某的证言，确认添加杨某微信并通过微信联系的事实，但不予认可将身份证照片发送给杨某及由杨某帮助其操作理财的事实，添加微信仅是为了了解张清良投资的有关情况。对于夏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真实有效，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且毕德荣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杨某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理由在说理部分阐述。对于夏某的证言，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2016年10月10日，毕德荣向张清良转账122400元。同日，张清良将122400元转账给由杨某控制的夏某的账户。毕德荣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向张清良转账之前和张清良并不熟悉，其是在他人的介绍下，知道张清良在做投资，故转给张清良“一份”的钱（122400元），由毕德荣拿固定收益。毕德荣在张清良的推荐下添加了杨某的微信，了解有关投资情况。毕德荣二审时陈述双方按照口头约定由毕德荣按照月利率2%收取固定收益，但一审庭审时陈述“他（张清良）说赚得多就多点，反正不少于2分”。证人杨某陈述毕德荣在和其不认识的情况下经张清良的介绍添加其微信向其发送身份证照片用于在理财平台注册账号，并通过微信联系方式了解有关投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毕德荣主张本案款项系民间借贷借款，所依据的证据仅有转账凭证。张清良抗辩称该款项系其帮助毕德荣向理财平台注资用于投资理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张清良的抗辩更为可信，应予采纳，理由如下：1、毕德荣在向张清良转账之前和对方并不熟悉，但却向张清良出借大额款项而没有要求对方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更未对利息及还款期限等事项作出书面约定，与常理不符。2、毕德荣在和杨某不认识的情况下却添加杨某的微信，毕德荣对此解释系为了解张清良的有关投资情况，超出了一般借款出借人的关注范围。结合杨某的证言，其关于毕德荣添加其微信是为了解毕德荣自身投资情况的说法更为可信。3、关于毕德荣的身份证信息，毕德荣认为怕张清良还款的时候信息出错才将身份证信息提供给张清良的，杨某认为毕德荣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杨某发送身份证信息用是为了在理财平台上注册，两者相比，杨某的证言更为可信。4、即便按照毕德荣的借款主张，其在向张清良转账时，是按照“一份”的钱（两万美元大约合122400元）向张清良出借借款，同时拿“不少于2分的收益”，并添加杨某的微信关注投资情况，该行为更符合投资理财的特征，不符合借款的一般特征。综上所述，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的可能性更大，毕德荣并未对自己的主张进一步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予认定，对毕德荣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但本案改判系因新事实，故一审判决不属于裁判错误。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毕德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均由毕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元芬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阁书记员孙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