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闽01执监1、2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卢佳宁，男，汉族，1956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卢佳伦，男，汉族，1962年8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陈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光权，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福建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 法定代表人：江捷。 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下称“中航技控股公司”）、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福建公司（下称“中航技福建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乃诠、陈婷，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依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2018）闽执监5、6号函意见，本院决定对（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案件进行执行监督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申诉人称，两申诉人与被执行人中航技福建公司于2003年11月5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以下简称“契约”），约定：中航技福建公司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建筑面积分别为131.46、121.29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转让给申诉人。申诉人根据契约的约定分别支付了购房定金38000元、35000元，中航技福建公司亦于2003年将诉争房屋交付申诉人使用至今。根据契约约定，待房地产完纳税费并取得产权转移过户单后五日内申诉人再付清其余房款。之后，中航技福建公司未办理该手续，经申诉人多次催促，中航技福建公司以人事变动、其系国企必然诚信履约等理由予以拖延，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为申诉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2013年1月申请执行人中航技控股公司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申诉人返还房产，至此申诉人才知道。原来早在2005年，在申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中航技控股公司与中航技福建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包含讼争房屋）。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4日作出（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并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协助中航技控股公司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8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协商以物抵债是一种私法行为，属于执行和解的一种形式，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执行当事人抵债行为是否触犯第三人权益，不宜出具执行裁定予以确认，以防止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者通过执行裁定来规避行政审查等情形发生。中航技福建公司和中航技控股公司明知讼争房屋已出售给申诉人的情况下，却故意进行一系列不必要的法律程序和行为（包括仲裁、强制执行），特别是在未告知申诉人及执行法院的情况下，就讼争房屋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导致福州中院作出（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错误确认讼争房屋抵偿给中航技控股公司，损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航技福建公司和中航技控股公司就讼争房屋以物抵债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的房屋”部分以物抵债内容。 中航技控股公司称，申诉人曾就（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确认之诉等，其主张均未被法院支持。本案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已经十分明确，答辩人已向鼓楼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申诉人返还讼争房屋，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申诉人现又以同样的理由申请执行监督，其行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依法应驳回其申请。讼争《房屋买卖契约》涉国有资产转让，因未获批准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申诉人并未取得房屋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合法权益被侵害的情形。执行过程中，中航技福建公司作为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处分自己的财产，将己方名下的讼争房屋抵偿给答辩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对《以物抵债协议》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申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中航技福建公司称，其意见与中航技控股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查查明：1、2003年11月5日，申诉人卢佳宁、卢佳伦与中航技福建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中航技福建公司将诉争屋，即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建筑面积分别为131.46、121.29平方米的房屋卖与申诉人。申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38000元和35000元的定金，中航技福建公司亦于2003年将诉争房屋交付申诉人，申诉人占有使用至今。 2、2004年12月17日，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2008年12月23日变更为中航技控股公司）与中航技福建公司还款协议纠纷一案，福州仲裁委员会［2004]榕仲裁字第122号裁决书，裁决中航技福建公司应于2005年6月30日前付给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余款1100万元。 3、由于中航技福建公司未按时履行该仲裁裁决，中国航空进出口总公司于2005年9月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标的为1100万元。本案执行中，根据中国航空进出口总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05年9月23日作出（2005）榕执行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中航技福建公司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店面及××、××、××、××、××层的房产（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02××43、02××22、02××46、02××45、02××44号）。因被执行人无法用现金形式还债，经双方协商于2005年10月18日订立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上述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榕鼓国用（2002）第77231-77235号、榕鼓国用（2003）第987**］，不通过法院对资产变现，以双方自行委托的评估价人民币1210.13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抵偿款扣除欠款人民币1100万元后，尚余人民币110.13万元。该余款中航技福建公司已于2005年11月3日全部付清。 4、2005年11月4日，经本院对该抵偿协议进行审査，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确认。据此作出（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被执行人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福建公司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店面、××、××、××、××、××层的房产（产权证号：格房权证Ｒ字第××、02××43、02××22、02××46、02××45、02××44号），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土土地证号：榕鼓国用（2002）第77231-77235号、榕鼓国用（2003）第987**，作价人民币1210.13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二、上述房产予以解除查封；申请执行人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可凭本裁定书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按规定办理权属变更手续。2005年11月24日，本院向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送达（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5、2013年1月11日，中航技控股公司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申诉人卢佳宁、卢佳伦立即搬离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单元并返还原物。由于卢佳宁、卢佳伦另案就涉案房产提起执行异议，该案于2013年10月裁定中止诉讼。 6、2013年5月22日，卢佳宁、卢佳伦对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申请执行中航技福建公司还款协议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即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房产提出案外人书面异议。该案经审查认为，案外人异议是对某一特定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应当在执行过程中提出，本案异议标的已被抵债且抵债裁定已送达当事人，该标的执行程序已终结，且该案已执行完毕。综上，案外人的异议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异议提出期限的相关规定，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榕执外异字第15、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卢佳宁、卢佳伦的异议申请。 7、2013年7月15日，卢佳宁、卢佳伦分别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请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并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单元房屋分别归俩人所有。2014年12月8日，本院分别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838、8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卢佳宁、卢佳伦的诉讼请求。卢佳宁、卢佳伦对上述判决不服，分别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分别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598、59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执行已于2005年执行终结，卢佳宁、卢佳伦俩人不能就该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裁定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838、839号民事判决书的同时，驳回卢佳宁、卢佳伦的起诉。 8、2015年12月4日，卢佳宁、卢佳伦又分别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中航技控股公司与中航技福建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关于“用福州市鼓楼区东街123号航空大厦17层02室、03室的房屋抵债”的部分无效；请求确认卢佳宁、卢佳伦与中航技福建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及承担协助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俩人名下等。一审法院分别以（2015）鼓民初字第8087、80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卢佳宁、卢佳伦的起诉。卢佳宁、卢佳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认定俩人所提确权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再作处理，卢佳宁、卢佳伦若认为前执行行为或据以执行的裁定错误，应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予以维持，分别以（2017）闽01民终3787、3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9、之后，卢佳宁、卢佳伦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的房屋”部分及将该房屋所有权依法予以回转。该案经审查后认为，申诉人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不予受理。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闽01执1350、1351号执行裁定，对卢佳宁、卢佳伦的执行监督申请，本院不予受理。 10、2017年10月鼓楼区人民法院恢复对中航技控股公司诉卢佳宁、卢佳伦返还原物一案的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认定中航技控股公司已经司法程序合法拥有了本案案涉房屋的物权，中航技控股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有权向卢佳宁、卢佳伦主张案涉的房屋的返还，故对于中航技控股公司诉请卢佳宁、卢佳伦搬离案涉房屋并返还的主张予以支持；卢佳宁、卢佳伦若认为中航技控股公司据以取得物权的执行行为或据以执行的裁定错误，应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故对其就本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卢佳宁、卢佳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案涉房屋，返还由中国航空技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管业。该案二审认为，本院作出的（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将诉争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偿给中航技控股公司。该生效裁判已产生物权变更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卢佳宁、卢佳伦搬离案涉房屋并返还并无不当。对卢佳宁、卢佳伦提出已经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闽01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驳回卢佳宁、卢佳伦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航技福建公司与申诉人卢佳宁、卢佳伦于2003年11月5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诉争房产售予申诉人并收取部分定金，申诉人亦自2003年起占有使用。该契约至今尚未完整履行，如何履行未有定论。中国航空进出口总公司（即中航技控股公司）与中航技福建公司还款协议纠纷一案执行中，双方于2005年10月18日达成自行委托评估、自行协商将已被本院查封的中航技福建公司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店面和××、××、××、××、××层的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以物抵债的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未对已出售的诉争房产进行说明，中航技福建公司在未解除出售的诉争房产权利之前，又与其债权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明显构成了对申诉人权利的损害，此责任应由被执行人承担。本院据此作出的（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亦未能发现双方申请以物抵债房产中存在部分已出售的内容。鉴于本案以物抵债的全部房产权证现已办到申请执行人名下，且目前只发现涉案两处房产提出争议，因此应对（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中涉“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的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的以物抵债内容予以撤销。对原执行案件已经结案的，如果撤销后申请执行人认为需要继续执行的可按法律程序恢复执行。对（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双方之间提起的异议或诉讼，需要申请再审的，可按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依法提起。经合议庭评议和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作出的（2005）榕执行字第253-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涉“福州市鼓楼区××航空大厦××、××室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以物抵债内容。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石文玉 审判员  陈 洁 审判员  刘文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郑泽利 书记员杨远恬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