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873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亮，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冠，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瑛，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桐镇洋黄村委会洋黄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皇桐镇。法定代表人：劳朝仁,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冯亮因与被上诉人皇桐镇洋黄村委会洋黄村民小组（下称：洋黄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4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洋黄村小组返还228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洋黄村小组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涉案土地为农村土地，属于洋黄村小组的集体所有。冯亮向临高县皇桐镇洋黄村委会调查了解，洋黄村小组常住居民93户，人口440人。但冯亮与洋黄村小组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办合同书》，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仅有38户签字同意，没有征求大部分村民意见，导致村民争议不断，造成承包土地难以经营使用，无法保障冯亮的合法权益。另，该土地权属仍存在争议，严重影响土地的正常使用经营。2.涉案《土地承办合同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认定无效。涉案合同虽然加盖洋黄村小组的公章，但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代会，且乡镇政府不予批准该合同。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洋黄村小组辩称：1.涉案土地前身是洋黄村小组村民劳朝金等几十户家庭承包的土地，该宗地前身是荒地，2003年政府号召垦荒后，同年，洋黄村小组将该地以人口分户分配给本村村民经营使用（每口人拥有0.6亩），2004年村民在该地上种植甘蔗。2005年洋黄村村民共同将该地转包给劳帮文经营使用，期限10年。2016年经他人介绍，冯亮接手承包。在土地转包之前，洋黄村小组已经召开村民会议征得村民意见，一致表决“如在表上同意签名、摁手模的村民（农户），视为同意流转其自己的承包地，不同意签名和摁手模的，视为不同意流转其自己承包地。”此次承包土地属于农户个人流转其家庭承包土地，程序合法。2.合同签订后，冯亮二次向洋黄村小组支付土地承包金213000元，该款项已经分发给农户，有《洋黄村村民个人承包土地款领款签名稿》为凭证。3.合同签订后，冯亮已经经营使用争议地，在其使用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并无权属纠纷。冯亮也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存在权属争议。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土地所有权属于洋黄村小组，村民已经口头委托洋黄村小组为其与冯亮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5.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洋黄村小组返还土地租金（土地承包款）人民币228000元；2.洋黄村小组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冯亮与洋黄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洋黄村小组将182亩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冯亮经营。该承包地四至范围：东至大型水利边防牛沟，西至村委会边防牛沟，北至水塘，南至××路;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承包金额为每亩地每年300元，付款方式：第一次为土地全部接手后，付清前五年的租金；第二次为土地经营满两年，付清第二个五年的租金。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冯亮分别于合同签订当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4月17日向洋黄村小组支付承包定金15000元、土地租金（土地承包款）195000元、土地承包款18000元，共计228000元，后于2017年2月份进场经营，洋黄村小组村民已领取上述土地承包金。该案中涉案合同土地为农村土地，属洋黄村小组集体所有。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书》未经皇桐镇政府盖章。为此，冯亮认为洋黄村小组发包涉案土地时虽已经洋黄村小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民主议定程序同意，但主张涉案合同未经皇桐镇政府批准盖章而不生效，要求返还土地租金2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冯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以涉案合同未经皇桐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不生效为由，主张洋黄村小组返还土地承包款228000元。涉案合同土地为农村土地，属洋黄村小组集体所有。洋黄村小组有权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对外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并不是经过民主议定并报经乡（镇）政府批准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洋黄村小组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冯亮并于2016年12月19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生效。洋黄村小组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向冯亮交付土地，冯亮也依据合同约定向洋黄村小组支付土地承包金并入场经营，洋黄村小组村民也已领取土地承包金，合同已实际履行。冯亮在没有确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或者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就要求返还土地租金，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冯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冯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亮提交1组证据，即《现场照片》4张和《证明》1份，拟证明洋黄村小组常住人口情况，且涉案合同未尽合法程序，应无效。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合同难以履行。洋黄村小组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照片》无法证明土地存在争议，故对《照片》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洋黄村小组提交2份证据，即洋黄村委会出具《证明》和《证明材料》，拟证明土地没有争议，承包金已经发放给村民。冯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洋黄村委会出具《证明材料》只能证明涉案土地是洋黄村小组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系，故对洋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冯亮并非洋黄村小组村民。冯亮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左右一直使用涉案土地。洋黄村小组并没有提交发包土地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材料，涉案合同亦未得到皇桐镇政府批准。洋黄村小组常住人口93户，440人。洋黄村小组共计52户领取土地承包款。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洋黄村委会《证明》为证，足以认定。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和冯亮主张返还土地租金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洋黄村小组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冯亮，因冯亮不是洋黄村村民，属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承包合同的签订，事先没有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合同签订的行为程序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的强制性原则规定，违法无效。故涉案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洋黄村小组称村民已经领取土地承包款就证明承包没有问题。经查，洋黄村小组共93户，实际仅有52户村民签名领取承包金，领取承包金的村民人数亦未达法定人数，也不能视为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故洋黄村小组的该项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洋黄村小组又称涉案土地系村民个人流转，村民已经签名领取承包金，无需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但洋黄村小组既没有提交其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村民个人使用的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表等材料以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发包给村民个人使用，故对洋黄村小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本案承包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并根据各自过错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冯亮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洋黄村小组。洋黄村小组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土地发包给冯亮，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应承担过错责任。但鉴于冯亮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一年，该期间的土地租金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金额予以扣除。故洋黄村小组应向冯亮返还228000元-300元/年/亩×182亩=1734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冯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4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二、皇桐镇洋黄村委会洋黄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冯亮返还173400元；三、驳回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冯亮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冯亮负担952元，由皇桐镇洋黄村委会洋黄村民小组负担3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亮审判员 龙蜀娟审判员 张模金 二○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雪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