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金森工业橡胶制品（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临埠街**。法定代表人：ERICANTOLI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荣，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现代大道**综合保税大厦****。主要负责人：张云飞，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志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广东增法老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金森工业橡胶制品（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金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1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金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邦快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邦快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哈金森公司与案外人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货交承运人。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即为涉案国际空运提单中的收件人，提单上支付人的联邦快递账号4********也为其所有，故涉案货运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应为联邦快递公司与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与哈金森公司无关。二、从哈金森公司提交的与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之间的历次货物运输明细表来看，除涉案争议运费，其余均由后者支付。联邦快递公司应当知道其是受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公司委托承运，运费由该公司支付。三、联邦快递公司将货物交付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时，应当已将运费告知后者，后者拒付的情况下，联邦快递公司有权拒绝交付货物。现货物已经交付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可以推定两方对于运费金额及运费由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支付达成一致。四、即便认定由哈金森公司支付运费，一审法院以2016年的《中国快递出口推广价目表》规定的运费计算标准计算运费及燃油附加费错误。首先，哈金森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签订《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是在2008年，上述价目表不可能是协议书的附件，不应作为运费的结算依据；其次，价目表仅为推广表，并非双方实际确定的运费计算标准。基于之前发生的运输费用均由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支付，哈金森公司申请调查之前的运费金额，一审法院却不予理会；再次，哈金森公司提供了联邦快递公司向案外人主张运费的发票，发票所列付款账号、国际空运提单号、寄件人、收货人均与涉案国际空运提单上记载的内容一致，即便认定哈金森公司应承担涉案运费，也应以发票载明的金额为准；最后，2016年1月、2016年3月，联邦快递公司承运了寄件人为哈金森公司、收货人为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的货物，本案运费应当参考此两次运费的计算标准。五、一审庭审后，哈金森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将其与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进行了翻译，并提供了相同时间段的运单，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存在程序问题。联邦快递公司辩称：一、联邦快递公司与哈金森公司之间签订了协议书，由哈金森公司填写运单后，将货物交由联邦快递公司运输，货物运输合同成立于双方之间。第三方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只是哈金森公司选择的运费支付方式，并非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二、联邦快递公司与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向后者出具过发票，发票金额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运费的依据。三、价目表是公开的，应推定哈金森公司在寄件时知晓并接受价目表上的价格。哈金森公司明知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未支付运费，联邦快递公司向哈金森公司发出涉案账单后，哈金森公司予以收取，且未对对账单的内容、金额未提出异议。对账单的金额与双方的协议书、价目表一致，进一步印证哈金森公司对价目表的价格是知晓并接受的。四、第三人是否收货是否同意付款，并不能免除哈金森公司作为托运人的付款义务。五、关于哈金森公司陈述一审庭审后提交了翻译件等材料，联邦快递公司不清楚。联邦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哈金森公司支付联邦快递公司运费、附加费164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4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邦快递公司（乙方）与哈金森公司（甲方）签订了编号为SZ0806033的《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国际出口或提供国际出口及/或国内限时服务。甲方承诺承担联邦快递账号为3********项下所产生的国际出口快递运费（与托运相关之运费及国际空运提单上所载之费用）、国际出口快递关税（与托运相关之关税及海关所估算之税额）与国内限时服务运费（与托运相关之运费及国内货物托运单上所载之费用），甲方保证对该账号所产生的全部运费及关税承担付款责任。甲方应在收到出口关税的账单后立即将账单结清，甲方应自运费账单日起30天内将账单结清，如甲方未于运费账单日起14天内提出异议，即代表甲方对相关运费账单无异议，甲方不得以部分款项有异议为由拖延其它无异议部分款项的按时支付。即使甲方在填写国际空运提单时给乙方不同的付款指示，甲方仍须首先负责与托运货件有关之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可能的附加费、海关税项及关税估算之税款（其中包括乙方为甲方以同额预垫付之费用）、政府罚金、税金，乙方律师费及法律费用。如甲方未按时付款，且经乙方催付后仍未及时付款的，乙方有权取消或变更甲方所享有的运费结算期限，乙方将提前书面通知甲方。但乙方上述的取消或变更行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影响甲方所欠款项之付款义务。甲方交予乙方托运的每票货件，都应受相关国际空运提单（适用于国际出口快递）或国内货物托运单（适用于国内限时服务）的条款和其中提及的标准运送条款所约束。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协议至今仍处于生效且履行状态。协议附件中的《快件出口推广价目表》确定发送至澳大利亚地区的货物，如重量在1000kg以上，则运费计价标准为160元/kg。托运人在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5月1日期间委托运输所产生的货物燃油附加费为运费总额的3%。2016年4月21日，哈金森公司委托联邦快递公司办理货物托运，货物重量为1000kg，收件人地点位于澳大利亚地区。运单中注明的托运人所选择的付款方式为联邦快递账号为4********的第三方用户付款。运单背面注明“即使贵公司给本公司不同的付款指示，贵公司仍旧需首先负责与托运货件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可能的复检费、海关税项及托运货件有关之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可能的附加费、海关罚金、税金，本公司律师费及法律费用，此外贵公司应负责本公司因托运货件送货贵公司或因尚未决定如何处理而将托运货件仓储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当事人双方确认该运单项下货物已运送至指定收件人处。双方就2016年4月21日货物托运事务进行交涉。2016年5月26日，联邦快递公司工作人员向哈金森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以其未收取第三方的付款为由，催促哈金森公司支付2016年4月22日账单项下运费164800元，并及时核对账单，如无异议则联邦快递公司开具发票；2016年5月30日，哈金森公司经办人员称“这票货的重量为1000kg，请帮忙确认运费为什么需要160000，请提供下运费清单”；联邦快递公司就相应运费的构成进行回复：“此票件是4月22日按优先服务型出口至澳大利亚，计费重量1000kg，按报价，运费为160元/kg*1000kg=160000元，燃油附加费为160000*3%=4800元，费用合计164800元”；哈金森公司回复邮件称“由于这票运费我方和国外客户还在争议中，请帮忙确认你们和GM约定的运费服务是否就是优先派送，服务的种类并不由我们发货人决定”；联邦快递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哈金森公司，告知按照运单填写内容为准；哈金森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其会尽快和客户协商解决处理；2016年6月12日，联邦快递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哈金森公司，告知“由于一直未收到贵司明确答复，我司将在今日出具发票给贵司，还请于月底前付出款项”，哈金森公司回复邮件称“该费用还没有得到国外答复，因为涉及对方账号，我司商务部正在沟通，请等待我方最终消息”。另，哈金森公司为主张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方，不负有付款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境外第三方企业发送给哈金森公司的电子邮件，并认为该电子邮件已明确约定双方的交易方式为FCA，即货交承运人，卖方只需将货物在制定地点交给买方指定的承运人，买方的义务为签订承运货物的合同、支付运费、将承运人信息通知卖方；境外购货企业向哈金森公司发送邮件告知联邦快递公司已就同一票货物的运输向该境外企业主张运费。对此，联邦快递公司不认可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且不认可哈金森公司与境外第三方企业的约定对联邦快递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货运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合同成立后，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联邦快递公司与哈金森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Z0806033的《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国际出口或提供国际出口及/或国内限时服务，哈金森公司将待托运货物交付联邦快递公司，并自行填写运单办理托运，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中亦未见哈金森公司明确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哈金森公司已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其须承担运单项下运费的付款责任。在当事人已经确认运单下货物已由联邦快递公司完成运输的情况下，其有权向哈金森主张相应的运费，经查，联邦快递公司主张按照《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及《快件出口推广价目表》中确定的运费计算标准计算运费及燃油附加费，金额共计164800元，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款哈金森公司至今未能清偿，已构成违约，联邦快递公司有权向哈金森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联邦快递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发送账单给哈金森公司，因此，哈金森公司应于2016年6月25日前付清，否则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则应以未付款164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哈金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邦快递公司运费、附加费164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1648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哈金森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4元，哈金森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哈金森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联邦快递公司就涉案国际空运提单项下运费向472019384账号开具的发票，以及2016年1月、3月，寄件人为哈金森公司，收件人为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编号分别为806821357887、806821358380运单项下的运费，以证明涉案运输费用的计算标准。关于《中国快件出口推广价目表》是否为《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的附件，联邦快递公司二审陈述协议书本身未作约定，但快递公司按照推广价目表向国内客户进行收费为行业惯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述价目表为协议书约定的附件，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金森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之间签订的《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服务费结算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遵守各自合同义务。协议书约定，哈金森公司委托联邦快递公司提供国际出口及国内限时运输服务，哈金森公司对其联邦快递账号3********所产生的全部运费及关税承担付款责任。协议书明确即使哈金森公司在填写国际空运提单时给联邦快递公司不同的付款指示，哈金森公司仍须首先负责与托运货件有关之费用。本案中，国际空运提单载明寄件人哈金森公司、联邦快递账号3********；收件人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付款方式第三方支付、联邦快递账号4********。本院认为，上述提单的记载事项，符合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哈金森公司委托联邦快递公司提供国际出口运输服务，但给予联邦快递公司不同付款指示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运输合同成立于哈金森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之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哈金森公司主张收件人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为涉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的运输达成合意，且与国际空运提单上记载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为第三人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无证据证明第三方已经支付涉案货物运输相关费用的情况下，应由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方哈金森公司予以支付。关于涉案货物运输费用的金额：一方面，联邦快递公司主张按照《中国快件出口推广价目表》向国内客户收取运输相关费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一方面，联邦快递公司在向哈金森公司催收时，在邮件中明确了金额及计算清单，与上述《中国快件出口推广价目表》上的计算标准一致，哈金森公司在回复邮件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照联邦快递公司催收的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哈金森公司关于发票等材料的调取申请，本院认为，在第三方HOLDENSERVICEPARTSOPERATION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哈金森公司应根据其与联邦快递公司之间的约定支付相关运输费用，联邦快递公司在澳大利亚的收费标准，与其无关，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哈金森公司逾期支付涉案货物运输的相关费用，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联邦快递公司支付运费、附加费1648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哈金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哈金森工业橡胶制品（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夏玉琴书记员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