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海生，男，汉族，1957年5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勇常，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粤花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兴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31945570M。法定代表人：李少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雯，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荣，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海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粤花罐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花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麻海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0.18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麻海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麻海生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一）麻海生于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与粤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粤花公司应当依法为麻海生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二）粤花公司庭审时曾承诺会帮麻海生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但自（2017）粤0606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确认劳动关系后，其仍然未履行承诺，拒绝办理手续。由此可见，粤花公司主观上是恶意不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手续。粤花公司不能免除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和义务。（三）麻海生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请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手续均未果。麻海生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及《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将问题向有关行政部门反映。但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容桂税务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而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因缺乏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的责令限期缴纳，导致麻海生无法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手续。（四）麻海生已达退休年龄，因超过退休年龄不能补办和补缴，导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二、麻海生的主张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麻海生的情形符合“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指的是用人单位自始至终根本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或用人单位在部分期限段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的行为。而该行为直接导致日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的情况。目前，麻海生通过多个行政管理部门仍不能补办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粤花公司应承担上述法条规定的责任。（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规定，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为基础进行理解。《纪要》虽然规定劳动者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缴纳年限、缴纳数额不足为由，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劳动人事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应告知劳动者向相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寻求解决。《纪要》是作为司法实践的判决指引，但需要结合其他法律法规进行理解分析。该规定是以劳动者仅仅是建立能够补办社会保险手续，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及其他行政部门能够责令用人单位补办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为前提方可适用，否则，不应适用。即劳动者穷尽一切办法仍无法补办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赔偿该损失。实际上，《纪要》也没有排斥劳动者索赔的权利，劳动者索赔符合下列情况的仍可获得支持：1.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明确答复不能补办；3.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中，粤花公司拒绝或消极不履行为麻海生补办2003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同时，行政部门也不能责令粤花公司补办社会保险手续，直接导致麻海生无法补办社会保险手续。粤花公司应当为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赔偿麻海生的损失。综上，麻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判决粤花公司向麻海生赔偿经济损失648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粤花公司承担。针对麻海生的上诉，粤花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一）《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等行政法规赋予了劳动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的专属管理权、监察权和处罚权，用人单位、劳动者因社会保险欠费产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由此可见，已经由用人单位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因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劳动者对缴费年限、缴费基数有异议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会管理部门解决处理。本案中，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的（2017）粤0606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粤花公司和麻海生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并明确告知麻海生应向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缴费事宜。事实上，麻海生从未向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申请补缴，而是错误地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要求查处粤花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并且在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容桂税务分局于2018年1月2日作出《社会保险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其亦未按指定的救济途径向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麻海生应自行承担其诉称的不能补缴的法律及经济责任。（二）《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明确限定了人民法院受理社会保险争议的范围，该条规定实质上是对社会保险争议作出了明确区分。结合前述第（一）点内容可以推定：只有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劳动者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起诉到法院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才适用《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粤花公司已为麻海生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是欠缴相关保险金，麻海生要求粤花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金是劳动者、用人单位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关于费用征收与缴纳的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社会保险争议。因此，案涉纠纷不适用《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三）《纪要》第一条第2点是对《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细化，只有同时符合规定的三个条件就能适用该条规定。本案中,粤花公司自2005年2月起为麻海生购买社保，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未明确答复不能补办麻海生的社保。麻海生则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次月（2017年6月）起已经自行购买养老保险。而且，麻海生是因为粤花公司少为其购买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社保，导致其延迟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进而诉讼请求粤花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也就是说，麻海生既非不能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也非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和《纪要》第一条第2点均不适用本案所涉纠纷，麻海生应向社会保险管理部门寻求救济。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麻海生的主张无客观依据。（一）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麻海生能够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对于《最高法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规定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的事实，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由麻海生承担举证责任。实际上，麻海生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属于佛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5月3日颁布的关于废止《关于对不符合按月领取养老金待遇的参保人员“延后缴费”的处理意见》的四份规范性文件所涉及到的参保人群。另外，麻海生在一审时已经确认自2017年6月起，其需要以518.2元/月自费缴纳养老保险，并认为应由粤花公司承担其中23个月的费用。换言之，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经为其补办了养老保险手续，麻海生在缴费满15年后是能够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二）麻海生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对其诉称的损失也存在过错。粤花公司、麻海生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之间的补缴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围，征缴社会保险费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如果麻海生对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容桂税务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佛山市地方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诉讼。麻海生已自行放弃了该项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及经济责任。（三）麻海生无权要求粤花公司支付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社保费用。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5月26日麻海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基于参保人员必须缴满15年方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规定，麻海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想要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就必须自行缴纳剩余年限的社保费用，该项费用与粤花公司无关，更与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麻海生该项请求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关联性认定正确。综上，粤花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麻海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麻海生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截止至2018年8月15日粤花公司仍未为麻海生补缴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是麻海生本人缴的。经质证，粤花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理由如下：因单位欠缴、拒缴社会保险的应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该证据恰好证明了麻海生并非不能补缴、补办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也并非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粤花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反映自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麻海生本人缴纳社保费的情况及麻海生需要承担单位缴纳部分的社保费用的事实，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粤花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麻海生在二审期间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发函查明：1.麻海生能否补办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2.麻海生达到正常退休年龄每月能领取的养老待遇金额，即延迟期间养老保险金数额。本院认为，第一，麻海生曾就补缴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问题于2018年1月2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地方税务局容桂税务分局反映情况，该局告知麻海生的投诉属于“投诉时，违法行为的所属期已超过两年”的情形，不符合受理条件。麻海生再请求本院向相关部门发函咨询已无必要。第二，本案中双方2003年3月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4年零2个月，麻海生2017年5月26日达到正常退休年龄时其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尚未够15年，仍然存在需要自行补缴养老保险的问题，故其请求核算达到正常退休年龄时每月能领取的养老待遇金额存在客观条件不成就的问题。综上，对于麻海生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社会保险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粤花公司是否需要向麻海生支付其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问题。麻海生主张因粤花公司未按规定为其缴纳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共计23个月的社会保险，导致其自2017年6月起需自费缴纳养老保险，因此粤花公司应承担上述23个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11918.6元。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6民初529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于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实际上粤花公司并未为麻海生缴纳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共计23个月的社会保险。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5月26日终止。根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粤花公司为麻海生缴纳了12年零4个月共计148个月的养老保险费用，麻海生还需自费缴纳2年零8个月共计32个月的养老保险才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虽然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麻海生自行补缴的养老保险缴费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并不是补缴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的养老保险费用，但是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可知，如果粤花公司为麻海生补缴了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则麻海生仅需自行补缴9个月的养老保险费用。故麻海生自行补缴了上述23个月的养老保险费用后，粤花公司应当支付其自行补缴的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麻海生自行补缴的15个月的养老保险费用，粤花公司应向麻海生支付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共计5277.36元（348.72元/月×13个月+372元/月×2个月）。对于未实际发生的8个月养老保险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麻海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粤花公司无需支付麻海生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粤花公司是否需要向麻海生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麻海生主张因粤花公司未按规定为其缴纳2003年3月至2005年1月期间的社保，导致其延迟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粤花公司应向其赔偿23个月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2900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是本案中，粤花公司有为麻海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麻海生亦确认养老保险缴费补缴达到15年后可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麻海生要求粤花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上述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麻海生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0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粤花罐头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麻海生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5277.36元；三、驳回上诉人麻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粤花罐头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审判长 宋川审判员 钟玲审判员 侯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区晓颖书记员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