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工人路皮都商城一层2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61305730U。法定代表人：曾大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金，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南山路新民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30377405。法定代表人：金增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阳，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敬希，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毛源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源昌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敬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宁毛源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源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毛源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海宁毛源昌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错误，海宁毛源昌公司于2004年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具有合法性。海宁毛源昌公司在其店内装潢中使用“海宁毛源昌眼镜”字样，系对企业名称的简写，并未突出使用“毛源昌”字样，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而且海宁毛源昌公司在店内及包装袋上都有“本公司非杭州毛源昌眼镜”的提示，表明海宁毛源昌公司并无攀附毛源昌公司的意图。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纠纷和不正当竞争的概念，作出错误认定，一审法院援引了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30日、2017年5月8日由毛源昌公司提起的其与陈敬希之间的相关合同纠纷用以证明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字号系不正当竞争行为。但海宁毛源昌公司并无“搭便车”的故意，毛源昌公司授权陈敬希在海宁经营“毛源昌”眼镜，其不仅有对于“毛源昌”字号的使用还包括了其他合作，但这不代表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而且根据合同相对性，毛源昌公司与陈敬希之间的约定不能规制海宁毛源昌公司的行为。三、海宁毛源昌公司成立时，毛源昌公司的商标仅属于“杭州市著名商标”，知名度有限，海宁毛源昌公司并无“搭便车”的故意，而且海宁毛源昌公司不仅在店内装潢上作出明显区别，而且在店内醒目处提醒消费者其并非“杭州毛源昌”，不符合混淆的三个构成要件：特定性、故意性、误导性。四、2004年时，毛源昌公司仅是“杭州知名商标”，对于杭州周边地区影响力不大，海宁地区对“毛源昌”品牌的认可离不开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品牌运营，而且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企业字号已获得了著作权保护。毛源昌公司辩称，一、海宁毛源昌公司由陈敬希创办，当时毛源昌公司对陈敬希有过授权，允许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字号，使用期限至2013年3月31日止，在（2013）嘉海知初字第50号案件（以下简称第50号案件）中，毛源昌公司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都显示，海宁毛源昌公司对“毛源昌”字号和商标的使用权系源自毛源昌公司的授权，许可期限到2013年3月31日为止的事实是明知的。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授权到期之后，继续使用“毛源昌”字号，显属有意攀附“毛源昌”字号的知名度，为自身谋取利益，主观恶意明显。海宁毛源昌公司称其在店内装潢和包装袋上提醒消费者其并非“杭州毛源昌”，恰恰说明两者的企业名称容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二、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毛源昌”是中华老字号，历史悠久，知名度较高，毛源昌公司是“毛源昌”字号的所有者，也是历史的承载者，正因为毛源昌公司在眼镜行业的知名度，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创办者陈敬希早在1996年的时候就跟毛源昌公司建立了“毛源昌”品牌许可关系。当时，毛源昌公司已是当时浙江省最大的眼镜销售企业。海宁毛源昌公司作为2004年成立的经营眼镜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毛源昌公司，海宁毛源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对其企业名称的由来作出合理解释。三、2013年3月31日之前，基于对陈敬希的授权和许可，毛源昌公司允许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字号，但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授权到期后继续使用“毛源昌”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毛源昌公司认为海宁毛源昌公司至今仍然使用“毛源昌”字号的行为客观上已经使消费者造成了混淆和误认，毛源昌公司的市场份额也受到了重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敬希述称，认同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上诉意见。海宁毛源昌公司成立于2004年，与当时的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无关。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授权陈敬希开设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2005年陈敬希离开海宁，但海宁毛源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作变更。之后，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变更为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配镜中心，然后在2008年注销。当时海宁毛源昌公司没有接受杭州毛源昌眼镜厂的授权，杭州毛源昌眼镜厂也没有提供任何材料给海宁毛源昌公司。毛源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宁毛源昌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毛源昌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毛源昌”字样并变更以“毛源昌”为字号的企业名称；2.海宁毛源昌公司赔偿毛源昌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开支）1000000元；3.诉讼费由海宁毛源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源昌公司自1984年9月成立经营至今，历经“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毛源昌公司持有第355717号“毛源昌”图形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自1989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毛源昌公司持有第1288835号“毛源昌”文字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自199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毛源昌公司还持有第7969778号“毛源昌1862”图形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6日。1999年12月，“毛源昌”注册商标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杭州市著名商标”称号，有效期至2002年12月。2002年12月，该商标继续被评为“杭州市著名商标”称号，有效期至2005年12月。2005年1月，“毛源昌”企业商号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浙江省知名商号”。2005年9月，杭州毛源昌眼镜厂的“毛源昌”牌眼镜、眼镜片被浙江名牌产品认定委员会认定为“浙江名牌产品”。2006年11月，“毛源昌”注册商标被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15年6月，注册在第9类眼镜商品上的“毛源昌”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1996年，杭州毛源昌眼镜厂任命陈敬希为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经理，并由陈敬希组建设立了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并在2004年7月1日变更名称为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配镜中心。2008年1月6日，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配镜中心申请注销，2008年1月8日经核准注销。自1999年6月至2011年2月，陈敬希个人与杭州毛源昌眼镜厂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毛源昌”品牌的授权使用、加盟合作、购销合作等事宜作了相关约定。2013年6月5日，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对海宁毛源昌公司就侵害商标权纠纷的诉讼，2013年8月5日，海宁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该案，庭审时海宁毛源昌公司申请了证人陈敬希出庭作证。后该案由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2013年8月26日，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对海宁毛源昌公司及陈敬希就企业名称使用合同纠纷的诉讼。2013年8月30日，毛源昌公司与陈敬希签订了和解协议，其中对海宁毛源昌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宜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后该案由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2017年5月8日，毛源昌公司向海宁市人民法院提起对陈敬希就合同纠纷的诉讼，针对其与陈敬希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主张违约责任，该案经一审、二审，裁决陈敬希向毛源昌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毛源昌公司为本案一审诉讼以及针对海宁长安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提起的诉讼两案共支出律师费60000元及公证费2500元。海宁毛源昌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4日，成立时的股东为陈敬希、沈忠杰，由陈敬希担任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4月，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海宁市工人路、海宁市水月亭西路、海宁市海昌南路、海宁市开设有销售店面，店面门头均标有“海宁毛源昌眼镜公司”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毛源昌公司就侵权损害主张依据的是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针对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的字号登记为企业名称以及在经营中使用了该字号的行为认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海宁毛源昌公司抗辩其在以“毛源昌”作为字号进行企业注册时，毛源昌公司的字号并不具有知名度，海宁毛源昌公司在企业名称合法注册后，也没有突出使用“毛源昌”字号，故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海宁毛源昌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毛源昌公司认为海宁毛源昌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从毛源昌公司的企业沿革看，自1984年始毛源昌公司即以“毛源昌”登记为企业字号，并在1989年首次注册了以“毛源昌”为主体的图形商标，经过毛源昌公司多年来在眼镜生产销售行业对“毛源昌”的使用和宣传，以“毛源昌”字样的表述在消费者和眼镜行业内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由此毛源昌公司也获得了“知名商号”、“中华老字号”、“驰名商标”等荣誉，由于毛源昌公司的字号和注册商标的主体部分“毛源昌”的表述一致，因此毛源昌公司的字号和注册商标在各自权利范围内均蕴含了上述毛源昌公司所获得的市场知名度和品牌荣誉，在消费者的认知中，对于“毛源昌”的字样能够与毛源昌公司的商品或服务紧密关联。故毛源昌公司以其“毛源昌”的企业字号主张权利，理由充分，理应对该字号给予充分保护。二、海宁毛源昌公司注册于2004年，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与毛源昌公司一直使用的字号相同，海宁毛源昌公司的经营业务也以眼镜的配镜销售为主，与毛源昌公司的企业经营范围重合。从查明的事实看，在1996年至2011年期间，毛源昌公司长期与陈敬希保持品牌合作业务，毛源昌公司授权陈敬希在海宁地区设立了海宁专卖店，使用“毛源昌”的品牌开展业务。在第50号案件中，从海宁毛源昌公司提交的材料以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可以反映，海宁毛源昌公司与陈敬希均认可海宁毛源昌公司以“毛源昌”字样开展经营是得到了陈敬希的指示和认可，且海宁毛源昌公司自认在2012年向毛源昌公司支付了品牌使用费，与毛源昌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品牌使用约定。基于此，海宁毛源昌公司对于使用“毛源昌”的字样开展经营需得到毛源昌公司的许可是明知的，而在本案的庭审中，海宁毛源昌公司却推翻了在该案中的陈述，认为海宁毛源昌公司系独立设立并开展经营，不存在陈敬希的授权指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亦无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作采信。毛源昌公司与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品牌使用合作至2013年3月已经到期，之后双方并无继续合作的相关证据，故海宁毛源昌公司理应对于继续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是否有侵害毛源昌公司相关权益作出合理评估并积极作为。以2013年时的客观状况分析，毛源昌公司的企业字号和注册商标已经获得多项荣誉，其“毛源昌”的品牌知名度在浙江省范围内较高，而海宁毛源昌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毛源昌公司重合，存在竞争关系，海宁毛源昌公司的经营地域主要在海宁地区，属浙江省内，且距离毛源昌公司的主要经营地杭州地区较近，且在2013年之前海宁毛源昌公司在经营中不仅门头使用了“毛源昌”字样，亦使用了毛源昌公司的“毛源昌”注册商标开展经营，这足以使相关消费者作出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店面系毛源昌公司在海宁地区开设或与毛源昌公司存在关联的判断。2013年3月之后，海宁毛源昌公司仍在门头标注带有“毛源昌”字样的企业名称开展经营，且海宁毛源昌公司还在店内以“服务海宁21年”的宣传来表明其自1996年营业至今的延续状态，以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无法对毛源昌公司与海宁毛源昌公司之间已经独立经营作出有效区分，而会误认为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店面仍与毛源昌公司有关联，海宁毛源昌公司继续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开展经营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继续依托毛源昌公司品牌知名度，从而在竞争关系中获取不正当的优势地位的恶意，因此，综上可以认定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即便依海宁毛源昌公司陈述，其在2004年时系独立设立，2005年时毛源昌公司的商号获得“浙江省知名商号”的称号，该称号的评价系针对毛源昌公司之前的市场认知度而作出，故可以认为在2004年时毛源昌公司的“毛源昌”字号在浙江省内已经具备了较高的知名度，而海宁毛源昌公司对其设立企业时以“毛源昌”作为字号的缘由却无法合理解释，“毛源昌”三字组成的字义具有较高的臆造性，并无较明确的意思指代，因此，海宁毛源昌公司作为与毛源昌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在经营地域与毛源昌公司较近的情况下，仍然注册了“毛源昌”作为字号，会使消费者对海宁毛源昌公司产生与毛源昌公司存在连锁经营或关联企业的误认。虽然之后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海宁地区连续经营了多年至今，但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不当注册行为不能因其连续使用而转化为系海宁毛源昌公司的经营宣传赋予了“毛源昌”品牌在海宁地区的知名度，从而对海宁毛源昌公司的行为作出系正当竞争行为的评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海宁毛源昌公司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就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毛源昌公司可以请求海宁毛源昌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在门头招牌、店内宣传、产品标注等经营行为中停止使用“毛源昌”字样。同时为合理区分毛源昌公司与海宁毛源昌公司之间的主体名称，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海宁毛源昌公司还应停止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即应变更企业名称。就毛源昌公司主张的1000000元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海宁毛源昌公司在经营宣传活动中擅自使用了毛源昌公司的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字号，造成毛源昌公司自身的企业字号及注册商标在海宁地区的辨识度降低，给毛源昌公司在海宁地区的业务经营客观上造成了经济损害，海宁毛源昌公司理应向毛源昌公司支付赔偿款。因毛源昌公司的损失和海宁毛源昌公司的获利均难以确定，基于以下情节因素，对赔偿数额酌定150000元（含维权合理支出）：一、毛源昌公司的“毛源昌”字号历史悠久，知名度较高，毛源昌公司在实际经营中一直以“毛源昌”的注册商标作宣传，同时也提升了其字号的市场认知度；二、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海宁市区镇设有多家经营门店，经营地域较广；三、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明知品牌合作协议已到期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使用与毛源昌公司相同文字的字号开展经营，恶意竞争的主观意图明显；四、毛源昌公司就其品牌使用合作在海宁地区的加盟费为40000元，并附一定金额产品的定向采购条件；五、毛源昌公司就侵权损害赔偿主张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今，就之前的事实状态已在另案中主张了较高数额的违约责任，并得到了法院的裁决支持；六、毛源昌公司维权支出了必要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该费用与另案的维权支出已合并计算，在毛源昌公司未对费用分摊予以明确的情况下，酌情予以均等分摊，律师费和公证费分别酌定30000元和1250元。综上所述，毛源昌公司请求海宁毛源昌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支付合理赔偿款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请，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海宁毛源昌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店面门头、对外宣传、店内装潢、产品包装等经营活动中使用“毛源昌”字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对经营活动中现存的侵权店招、标识、宣传资料等的变更或销毁，并完成企业名称的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含有“毛源昌”字样；二、海宁毛源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毛源昌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三、驳回毛源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毛源昌公司负担5899元，海宁毛源昌公司负担79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源昌公司和陈敬希均未提交证据。海宁毛源昌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著作权登记证书1份，以证明“海宁毛源昌眼镜公司”的书写体是经过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的；2.毛源昌公司海宁铜锣湾门店的照片1张及海宁毛源昌公司直营店的照片3张，以证明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自身企业名称的方式与毛源昌公司不同，而且有“本店非杭州毛源昌眼镜加盟店”的提醒；3.眼镜盒1个，以证明海宁毛源昌公司已经在产品上标明其“非毛源昌商标产品”；4.毛源昌公司向海宁毛源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应税劳务清单，以证明在2011年8月的时候，毛源昌公司是知道并认可海宁毛源昌公司的，而且双方有交易往来。陈敬希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毛源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就著作权登记证书，公司名称缺乏独创性，是否构成著作权存在疑问，不能以该证据来证明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字号有合法基础；就照片，对其中含有提醒内容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3张照片予以认可，从照片内容来看，海宁毛源昌公司在门头上使用的“毛源昌”三字是以前毛源昌公司找人书写的，电脑里没有这个书写体。海宁毛源昌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1862”，可以印证海宁毛源昌公司具有不正当竞争的故意，毛源昌公司作为中华老字号起源时间就是1862年，海宁毛源昌公司跟1862没有关系，却在门头上带有“1862”字样，明显有混淆的故意；对眼镜盒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海宁毛源昌公司在经营当中实际使用这种眼镜盒；对增值税发票和应税劳务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毛源昌公司允许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的期限到2013年止，上述证据产生于2011年，当时处于授权期内，有业务往来很正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就著作权登记证书，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该证据最多只能证明“海宁毛源昌眼镜公司”的书写体作为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但并不代表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其企业名称的行为因该登记就能不构成对“毛源昌”字号的不正当竞争，故该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不予认定；就3张门头照片，毛源昌公司与陈敬希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能证明毛源昌公司和海宁毛源昌公司对各自企业名称的使用情况，予以认定；就含有提醒内容的照片和眼镜盒，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难以考查，不予认定；就增值税发票和应税劳务清单，上述证据产生于毛源昌公司确认的授权期内，而毛源昌公司在本案中是就海宁毛源昌公司在授权到期后继续使用“毛源昌”的行为主张侵权，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争议焦点为海宁毛源昌公司是否构成对毛源昌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毛源昌公司从1984年开始就以“毛源昌”作为自己的企业字号，并沿用至今，目前已在全国眼镜行业内具备了较高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而且“毛源昌”本身并非固定词组，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和显著性，提到“毛源昌”相关公众自然会联想到毛源昌公司及其产品。因此，“毛源昌”字号可以被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依法应受到保护。海宁毛源昌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4日，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亦是“毛源昌”，经营范围也是以销售眼镜相关产品为主，所处行政区域紧邻杭州，彼时毛源昌公司的产品、品牌在浙江省特别是杭州附近区域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相关公众容易认为两者具有某种联系，因此海宁毛源昌公司注册、使用“毛源昌”字号，应当具有合法依据。根据在案证据，1996年，毛源昌公司的前身杭州毛源昌眼镜厂任命陈敬希为经理，由其组建了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之后，毛源昌公司的前身长期与陈敬希保持品牌合作关系，授权陈敬希在海宁地区使用“毛源昌”的品牌开展业务，毛源昌公司自认授权期限截止2013年3月31日；海宁毛源昌公司在第50号案件的庭审中承认“陈敬希是毛源昌海宁地区总的授权联系人，我司是根据陈敬希的指示开店的”；陈敬希也在该案庭审作证时表示其当时是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毛源昌公司的前身在2012年之前一直有加盟合作关系，毛源昌公司就“毛源昌”品牌对陈敬希进行海宁地区的区域授权，然后陈敬希再许可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因此在2013年3月31日之前，海宁毛源昌公司注册、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开展经营具有一定合法性，毛源昌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但在2013年3月31日授权到期之后，在毛源昌公司未再予以陈敬希或海宁毛源昌公司“毛源昌”品牌授权的情况下，海宁毛源昌公司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开展经营已失去了合法性基础，现根据毛源昌公司提交的多份公证书，海宁毛源昌公司及其各分店在授权到期后仍在继续使用包含“毛源昌”字样的企业名称进行经营，完全符合混淆的构成要件，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其与毛源昌公司仍然具有某种联系，从而使海宁毛源昌公司获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此举已构成对毛源昌公司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海宁毛源昌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毛源昌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并无不当。海宁毛源昌公司主张其店内装潢及产品包装上都有“本公司非杭州毛源昌眼镜”的提示，其并无攀附毛源昌公司的意图，但根据毛源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及其封存实物，2017年4月1日，海宁毛源昌公司及其分店的店内装潢和所销售的眼镜、眼镜盒、眼镜布上均无上述提示，故其意见缺乏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海宁毛源昌公司陈述其企业名称经工商部门核准，具有合法性，其店内装潢中使用“海宁毛源昌眼镜”字样，系对其企业名称的简写。对此，本院认为，尽管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企业名称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注册，但该注册过程系从行政管理角度出发的形式审查，企业名称的核准注册仅表明其不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但此种合规性并不能延及和影响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判断，关于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仍须依法进行判定，因此企业名称的核准注册不得成为海宁毛源昌公司不构成对毛源昌公司企业名称不正当竞争的抗辩理由。海宁毛源昌公司还提出其系独立经营，陈敬希未对其进行授权指示，2004时毛源昌公司知名度有限，海宁地区对“毛源昌”品牌的认可离不开海宁毛源昌公司的品牌运营的意见。本院认为，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上述意见与其在第50号案件中的庭审陈述相悖，又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毛源昌公司向他人进行品牌授权本来就是其推广“毛源昌”品牌的一种惯用形式，故本院对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另查，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或其他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海宁毛源昌公司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宁毛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