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平，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骅，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飞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许村镇科同村滕家浜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344074679E。法定代表人：朱建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海宁飞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9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飞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飞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国平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过飞腾公司账户向其个人、海宁名扬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扬公司）以及陈福彪账户转账并以个人名义领取现金，上述款项扣除杨国平、名扬公司、陈福彪向飞腾公司交付的款项后，余款超过9000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并据此作出错误判决。实际上杨国平从飞腾公司处取得的款项扣除其交付给飞腾公司的款项后远不到9000000元。1、飞腾公司提交的“现金明细表及凭据”中记载的部分款项无原始凭据，合计金额3899600.42元，不应计入9000000元结算款中。2、在有凭证的款项中，其中一笔2626680.71元的款项是由案外人林恬领取，一笔金额为406707.42元的款项是杨国平代飞腾公司支出的正常开销，杨国平仅是作为核准人在凭据上签字，并非用于个人使用，飞腾公司也未按照9000000借款凭证上记载的方式转给杨国平、名扬公司或陈福彪，故不能计入9000000元结算款项中。另外，林恬曾在飞腾公司上班，与飞腾公司有约定，其为飞腾公司介绍业务，飞腾公司承担其个人部分债务，对此，飞腾公司是知情和认可的，但一审法院并未向林恬进行调查。3、飞腾公司提供的“现金明细表及凭据”中涉及的5407263.10元款项中，其中108号凭证、109号凭证、123号凭证由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良签字确认，故不应将这几笔款项记入9000000元结算款中。一审法院对多笔没有原始凭据合计金额为3899600.42元的款项没有核实真伪，完全可能是飞腾公司为了凑足9000000元伪造的。4、飞腾公司提交的“公司不明出款账目清单”中涉及的1968850.31元，其中四笔款项从相应的备注栏可知，并非不明款项。上述四笔合计金额为668850.31元的款项不应计入9000000元结算款项中。故上述有异议的款项合计金额为7601838.86元（第1点中的3899600.42元，第2点中的2626680.71元、406707.42元，第4点中668850.31元），如不查清与其相对应的事实，则本案所涉的9000000元借款便无事实基础，实际上该借款凭证是飞腾公司私自添加主文伪造而成的。飞腾公司辩称，借条是由杨国平签字确认的，飞腾公司也提供了借条形成的相关证据，杨国平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是为了逃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国平归还借款90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国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26日，杨国平与朱建良共同投资设立飞腾公司，由杨国平担任法定代表人。后朱建良收购杨国平持有的飞腾公司股权，并将飞腾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收购股权过程中，杨国平向飞腾公司出具借款凭证，其上载明：杨国平于2016年12月20日向飞腾公司借款九佰万元正，用途：借款；转账方式：名扬纺织和陈福标和杨国平。证明人落款处有朱建良签名，借款人落款处有杨国平签名捺印。杨国平担任飞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通过飞腾公司账户向其个人、名扬公司及陈福标账户转账并以个人名义领取现金等，上述款项抵扣杨国平、名扬公司及陈福标向飞腾公司交付的款项后，余款超过9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平向飞腾公司出具借款凭证，自愿将2016年12月20日前飞腾公司向其个人、名扬公司与陈福标交付的款项作为杨国平个人的借款进行结算，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有效。杨国平辩称，其欲向飞腾公司借款但未确定借款金额，故事先在空白凭证上签字并将借款凭证保存于飞腾公司办公室，后凭证被朱建良盗取并在其上填写金额等内容，因此形成借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平作为飞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欲向飞腾公司借款，随时可向飞腾公司出具借款凭证，在未确定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即填写空白借款凭证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与商业交易习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杨国平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飞腾公司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并在用途一栏备注为“借款”，但均未出具借款凭证，因此事先填写空白借款凭证的行为也不符合其向公司借款的一般习惯，故对杨国平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杨国平辩称飞腾公司向其交付的款项系其代飞腾公司替案外人林恬偿付债务等，故该款项不应由杨国平归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飞腾公司具有替林恬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其将涉案款项用于偿付林恬债务，该偿付行为也系其对借款的使用行为，故杨国平取得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杨国平还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通过子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供借款，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即使成立，该合同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的该项规定系针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较为分散，中小股东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难以监督等情况而设立的，本案飞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因此不适用该条规定。民事法律关系一经设立，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经核对，9000000元结算金额与款项往来的客观事实基本相符，可以认定杨国平将2016年12月20日前的款项作为自身借款与飞腾公司结算并出具借款凭证时双方对账的意思表示真实、客观，故杨国平应按照借款凭证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借款凭证上未约定还款期限，飞腾公司可随时催讨，杨国平应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故飞腾公司要求杨国平归还借款9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杨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飞腾公司借款9000000元。案件受理费7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杨国平负担。二审中，飞腾公司提供凭证56份，证明飞腾公司向杨国平付款共计5778245元，上述款项均系杨国平个人挪用，故其向飞腾公司出具了借条；飞腾公司还提交银行凭证47份，证明飞腾公司曾转给陈福彪344万余元。杨国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杨国平也向飞腾公司汇入过2175000元，飞腾公司没有扣除；飞腾公司汇给陈福彪的款项，系让陈福彪帮助支付飞腾公司对外业务款，不属于杨国平的借款，且陈福彪也向飞腾公司汇款1299500元，飞腾公司没有扣除。经审查，本院认为，杨国平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所涉款项已经包含在了飞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中，原审已予认定，故本院对相应事实不再重复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飞腾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飞腾公司提供了杨国平出具的借款凭证，飞腾公司对借款凭证的形成过程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杨国平二审中又辩称是名扬公司准备向飞腾公司借款，故由其事先在空白的借款凭证上签字，杨国平关于借款人的主张不但前后不一，而且其关于借款凭证的陈述也明显有违一般生活常识，原审对此已作详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根据飞腾公司提供的证据，飞腾公司支付给名扬公司、陈福彪及杨国平的款项与名扬公司、陈福彪、杨国平返还给飞腾公司的款项间，存在巨大的差额，飞腾公司主张经结算，由杨国平在退出飞腾公司时就差额款项出具借款凭证，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因飞腾公司与名扬公司、陈福彪、杨国平间款项往来频繁、涉及金额巨大，杨国平对其中部分款项提出异议，并不足以否定双方在借款凭证中确定的金额。该金额系双方经结算后形成，若要求飞腾公司再对其具体组成进行逐一举证，显然于飞腾公司不公，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结算也将没有意义。综上，杨国平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杨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