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琼01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珍，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淑民，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曼，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镛，男，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香港永久（6），现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琼珍、吴淑民因与被上诉人陈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琼珍、吴淑民上诉请求：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4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支持李琼珍、吴淑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琼珍、吴淑民在合同解除后向陈镛主张损失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并非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的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吴淑民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承诺，“同意将土地房产退还冯乃标退还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按实际条据核对多还少补）”，该意思表示仅为吴淑民单方所作意思表示，既未得到配偶李琼珍的同意，违反了《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物的规定，也未得到合同相对方陈镛的追认，不符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并且在2008年至2016年拆迁前，陈镛从未向李琼珍、吴淑民主张腾退房屋，李琼珍、吴淑民一直对外出租使用。双方均未实际履行解除原《楼房宅地买卖合同》，相互退房退款的合意。直到2016年龙华区坡博片区拆迁，陈镛才再次主张解除原合同，双方争执不下，陈镛诉至法院，龙华法院及海口中院以李琼珍、吴淑民未能依约足额支付房款及陈镛未能依约办证，且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为由判令确认原《楼房宅地合同》已解除。李琼珍、吴淑民认为，虽然合同被确认解除，但李琼珍、吴淑民并未明示放弃法律赋予的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更不能仅仅因为李琼珍、吴淑民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与拆迁款相同，就认定李琼珍、吴淑民属于重复主张进而驳回李琼珍、吴淑民的损失赔偿请求。二、李琼珍、吴淑民向陈镛主张损失赔偿，具备事实依据，法院应予支持。1.李琼珍、吴淑民有权获得2597181元拆迁款。海口中院在处理拆迁款分配时，将拆迁补偿中“电话1部、水表1户、有线电视1台、空调1部迁移补助金额及搬迁补助费8687元，合计10447元”判令返还给李琼珍、吴淑民，而将签约奖励、简易及附属物补偿款、房屋及用地补偿款均判给陈镛。李琼珍、吴淑民认为，首先，海口中院超出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处理拆迁款分配，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依法应予再审；其次，李琼珍、吴淑民除应享有10447元外，还应：（1）享有签约奖励2027971元，理由是签约奖励是李琼珍、吴淑民作为签约主体，满足在2016年11月9日签订补偿协议的奖励条件才得到的，签约奖励不是房产或土地的直接转化，更并非每个拆迁户必然得到的款项，而是基于李琼珍、吴淑民的特定行为才获得的奖励金，故李琼珍、吴淑民有权获得。（2）享有简易及附属物补偿款5536元，理由是现有的简易及附属物是由李琼珍、吴淑民添置构建，按照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应与电话水表的补偿一样由李琼珍、吴淑民获得。（3）享有房屋补偿款711574元的一半即355787元，理由是拆迁款中的房屋补偿是按结构加装修共计每平方2000元的标准，并按88%的成新率折价补偿的，原《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签约时间为1997年7月8日，距今已有21年，若无李琼珍、吴淑民的不断修缮维护，显然无法以88%的成新率折价补偿，事实上，陈镛1997年交付房产后，李琼珍、吴淑民于2001年装修入住，后又于2012年重新装修，故李琼珍、吴淑民应当享有一半房屋补偿款。（4）享有货币化安置奖励394880元的一半即197440元。按每平方米1000元奖励的货币化安置奖励394880元，与签约奖励一样，并非房产或土地的直接转化，而是李琼珍、吴淑民作为拆迁签约主体选择货币化安置奖励而非房产置换所得，故李琼珍、吴淑民主张享有一半权益。综上，李琼珍、吴淑民认为，按照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4217761元拆迁款中应有2597181元为李琼珍、吴淑民享有。2.李琼珍、吴淑民有权获得预期利益1620580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海口中院以李琼珍、吴淑民未足额支付购房款31.5万元及陈镛未依约办证且双方达成一致解除合同为由，判令原合同解除，李琼珍、吴淑民认为，李琼珍、吴淑民已足额支付全部购房款，其中29.5万元是分11次支付给陈镛代理人冯乃标，另外2万元是满足书写于1998年1月5日《条据》中所约定的晚装修、晚入住条件，李琼珍、吴淑民获得奖金2万元故无需再行支付尾款2万元，所以应认定李琼珍、吴淑民已全额支付购房款31.5万元。故李琼珍、吴淑民在原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陈镛未依约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李琼珍、吴淑民有权主张原合同若得以适当履行，则至今有可能获得的收益。按拆迁协议的补偿标准，若李琼珍、吴淑民当年未购买陈镛房产，而是购买同地段同类型房产，则时至今日有可能获得的房产土地转化利益，为1620580元。三、高院已提起申诉审查，本案应予以中止，待高院审查结束后再恢复审理。李琼珍、吴淑民因不服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和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院提起申诉。海南省高院已于2018年6月13日召开听证，目前处于再审审查当中。李琼珍、吴淑民认为，若该案依法提起再审，则审理结果有可能为撤销原龙华法院及海口中院的判决，确认原《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并未解除，则本案李琼珍、吴淑民所提诉讼请求的前提将不复存在--李琼珍、吴淑民所主张损失赔偿的前提为原合同已被解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故李琼珍、吴淑民请求贵院中止本案的审理，待高院再审审查（及再审审理）终结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被上诉人陈镛答辩称，一、本案就是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镛于2016年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确认陈铺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无效，并判令李琼珍将海口市龙华区坡博东区花园E76号土地及二层楼房退还给陈铺。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琼0106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认为：陈镛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基于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并已履行。陈镛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房屋交付李琼珍，但李琼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时按约定支付完全部购房款。2008年5月28日，李琼珍丈夫吴淑民与陈镛达成一致，解除双方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同意将房产退还陈镛，陈镛将购房款退还李琼珍夫妻。因双方均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主体适格，双方协商一致做出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和约束，一审法院对该解除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因该房屋被国家拆迁征用，已经转化为拆迁权益，因此李琼珍应当将该房屋的拆迁权益返还陈镛，陈镛应当将收取的房屋转让款295000元返还李琼珍，判决内容：1.确认陈镛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已经解除；2.判令李琼珍、吴淑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海口市龙华区坡博东区花园E76号土地及二层楼房的权益返还给陈镛。李琼珍、吴淑民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琼01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限陈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琼珍、吴淑民退还295000元及补助款10447元。本案中李琼珍、吴淑民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陈镛向李琼珍、吴淑民赔偿李琼珍、吴淑民应获得的赔偿款4217761元。李琼珍、吴淑民起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的（2016）琼0106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琼01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在上述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没有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况下，李琼珍、吴淑民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涉案的4217761元拆迁补偿款系陈镛的合法财产，其性质上不属于李琼珍、吴淑民的预期利益。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预期利益存在的前提是违约行为，但是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以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均已查明，李琼珍、吴淑民与陈镛系协商解除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所以根本不存在预期利益。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在一审法院以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陈镛的房屋及宅基地因拆迁，已经转化为4217761元的拆迁款，所以一审法院以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判决该房屋的拆迁权益归属于陈镛。李琼珍、吴淑民在合同解除后应当返还房屋及宅基地给陈镛，而房屋及宅基地的物的形态发生了变化，从实物变成了4217761元的拆迁款项，所以涉案的4217761元是李琼珍、吴淑民应当返还给陈镛的，而不存在任何李琼珍、吴淑民的预期利益或可得利益。综上所述，恳请依法驳回李琼珍、吴淑民的上诉请求。李琼珍、吴淑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镛向李琼珍、吴淑民赔偿损失4217761元；2.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陈镛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琼0106民初13457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案陈镛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陈镛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无效，并诉求判令李琼珍将海口市龙华区坡博东区花园E76号土地及二层楼房退还给陈镛。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琼0106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认为：陈镛、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基于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并已履行。陈镛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房屋交付李琼珍、吴淑民，但李琼珍、吴淑民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时按约定支付完全部购房款。2008年2月28日，李琼珍丈夫吴淑民与陈镛达成一致，解除双方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同意将房产退还陈镛，陈镛将购房款退还李琼珍、吴淑民夫妻。因双方均为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主体适格，双方协商一致做出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和约束，一审法院对该解除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因该房屋被国家拆迁征用，已经转化为拆迁权益，因此李琼珍应当将该房屋的拆迁权益返还陈镛，陈镛应当将收取的房屋转让款295000元返还李琼珍、吴淑民。判决内容：一、确认陈镛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已经解除；二、判令李琼珍、吴淑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海口市龙华区坡博东区花园E76号土地及二层楼房的权益返还给陈镛。李琼珍、吴淑民不服该判决，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琼01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限陈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琼珍、吴淑民退还295000元及补助款10447元。本案李琼珍、吴淑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是：判令陈镛向李琼珍、吴淑民赔偿应获得的赔偿款4217761元。李琼珍、吴淑民起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一审法院的（2016）琼0106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琼01民终1888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在上述一、二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没有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况下，李琼珍、吴淑民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琼珍、吴淑民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中，李琼珍、吴淑民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陈镛向李琼珍、吴淑民赔偿应获得的赔偿款4217761元。该赔偿款4217761元是涉案位于海口市××区房因被国家拆迁征用所给予的赔偿款项。而陈镛与李琼珍、吴淑民双方已于2016年11月25日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提起了诉讼，在该案中，陈镛的诉讼请求是：确认陈镛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无效，并判令李琼珍将海口市龙华区坡博东区花园E76号土地及二层楼房退还给陈镛。该案业经一审、二审审理并作出判决，判决结果为，一、确认陈镛与李琼珍于1997年7月8日签订的《楼房宅地买卖合同书》已经解除；二、判令李琼珍、吴淑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海口市龙华区坡博东区花园E76号土地及二层楼房的权益返还给陈镛。三、限陈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琼珍、吴淑民退还295000元及补助款10447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结果实际上已对双方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因涉案房屋已被国家拆迁征用，涉案房屋已经转化为拆迁权益即赔偿款4217761元，现李琼珍、吴淑民要求陈镛赔偿其因涉案房屋所获得的赔偿4217761元实际上是认为涉房屋为其所有并应获得赔偿，明显是否定上述生效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李琼珍、吴淑民对陈镛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一审裁定驳回李琼珍、吴淑民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琼珍、吴淑民关于本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其向陈镛主张损失赔偿，并非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琼珍、吴淑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庄腾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