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3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戢焕良，男，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华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云金，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瑞芬，女，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玉宏，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兰瑞芬之夫，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定根，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虹忱，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再审申请人戢焕良、王云金因与被申请人兰瑞芬、二审被上诉人黄定根、李虹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川民申33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戢焕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华俊，王云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兰瑞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玉宏、林楠，黄定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到庭参加诉讼，李虹忱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金、戢焕良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黄定根的陈述在一、二审中完全矛盾，不能以黄定根的其中一次陈述认定黄定根自认收到借款20万元。其次，无证据证明黄定根委托李虹忱代收借款20万元，兰瑞芬主张将20万元交给了李虹忱也无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假如兰瑞芬将借款实际出借给了李虹忱，由此可见，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李虹忱，且事前兰瑞芬、黄定根、李虹忱明知。即兰瑞芬、黄定根、李虹忱以欺诈方式，恶意串通骗取戢焕良、王云金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王云金、戢焕良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戢焕良、王云金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兰瑞芬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一、在一审庭审中，黄定根最初称收到了现金，说明李虹忱收款是经黄定根授意的。之后黄定根虽否认其指定李虹忱收款，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本案事实是：黄定根因囤酒需借款，找到李虹忱后由李虹忱找李映富联系借款，再由李映富联系兰瑞芬商榷借款事宜，后完善相关担保借款手续。交付借款是在签订《借款合同》《借据》当天，有李虹忱的弟弟李建在场，兰瑞芬之夫傅玉宏、李虹忱、李建三人一起去成都银行取款后，兰瑞芬凑足20万元交给李虹忱。如黄定根没有收到借款或者没有指定李虹忱收款，在未收到借款情况下，黄定根应及时将其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收回，所以兰瑞芬已经实际出借了20万元给黄定根，戢焕良、王云金、李虹忱应就黄定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定根述称，黄定根没有收到借款，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李虹忱未到庭发表意见。 兰瑞芬向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定根偿还兰瑞芬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2014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由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黄定根、李虹忱、戢焕良、王云金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0日，兰瑞芬与黄定根签订《借款合同》，并同时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7月19日，月利息2%，固定利息，按月支付；保证人戢焕良、王云金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借款人完全清偿借款、利息为止”。《借款合同》约定“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甲方如要求用款展期，应于用款到期日前十五日向乙方提供书面申请及担保人愿意继续为之担保的书面承诺。经乙方审查同意，并签订展期协议后，本合同项下用款才能相应展期；用款期限发生变化后，本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继续执行”、“第九条第二款第（四）项：本合同生效后，主合同各方都不得擅自变更或提前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已经约定的除外）。如确需变更和解除，须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达成前，本合同继续执行”。合同签订后，李虹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补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兰瑞芬主张其通过向黄定根指定的李虹忱交付20万元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黄定根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及习惯以及证人证言的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兰瑞芬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和取款凭证等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人黄定根在与兰瑞芬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出具了《借据》，并非收到借款后出具，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该份借据不足以证明兰瑞芬履行了出借义务。兰瑞芬在重审中提交的成都银行的取款凭证，在取款时间上虽然与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吻合的，但与其最初审理时提交的农村信用社自助取款机的取款凭证金额、时间均不一致。对此，兰瑞芬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兰瑞芬已将所取款项实际交付给了黄定根或者李虹忱，兰瑞芬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因李虹忱下落不明，根据兰瑞芬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兰瑞芬应就借款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兰瑞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60元，由兰瑞芬负担。 兰瑞芬不服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黄定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答辩：“合同是我签的，担保借据也是我签的，当时有戢焕良、王云金和兰瑞芬夫妻在场，其他的记不清楚了。钱我收到了的，是现金，是傅玉宏给的，具体在哪里给的，我记不清了”，后又陈述“本案是兰瑞芬借给李虹忱，喊我签的合同”、“兰瑞芬和李虹忱已约定好了，我就在《借款合同》上签的字”，并称李虹忱已经收到借款，利息是李虹忱在支付。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兰瑞芬是否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黄定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答辩：“合同是我签的，担保借据也是我签的，当时有戢焕良、王云金和兰瑞芬夫妻在场，其他的记不清楚了。钱我收到了的，是现金，是傅玉宏给的，具体在哪里给的，我记不清了”，后又陈述“本案是兰瑞芬借给李虹忱，喊我签的合同”、“兰瑞芬和李虹忱已约定好了，我就在《借款合同》上签的字”并称李虹忱已经收到借款，利息是李虹忱在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黄定根在二审诉讼中称，其在一审中作关于案件事实陈述时精神不好，该理由并不足以推翻相关陈述，黄定根也未举证证明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上述陈述的，黄定根应对其自认行为负责，所以黄定根在一审时所作陈述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据黄定根所述，其以借款人名义与兰瑞芬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实为代李虹忱借款，可见黄定根认可其在缔约时即与李虹忱有意思联络。黄定根当庭认可兰瑞芬之夫傅玉宏实际交付了借款现金，与兰瑞芬所述签订《借款合同》后由其夫傅玉宏将20万元现金交付给李虹忱的事实吻合，结合兰瑞芬提交取款凭条所证明2013年1月20日傅玉宏在成都银行取款18.48万元的事实，能够证实兰瑞芬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有效。 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黄定根对兰瑞芬出借的款项负有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黄定根向兰瑞芬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兰瑞芬主张自2014年11月1日后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未超过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标准，予以支持。兰瑞芬起诉时诉讼请求并不包括违约金，故其上诉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戢焕良、王云金提出本案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抗辩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仍应以各方当事人所缔结《借款合同》的约定确定各方权责。李虹忱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签名，应当与戢焕良、王云金一起承担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3年7月19日，兰瑞芬2015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尚在保证期间内。兰瑞芬主张戢焕良、王云金、李虹忱对黄定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兰瑞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二、黄定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兰瑞芬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戢焕良、王云金、李虹忱对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定根追偿；四、驳回兰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兰瑞芬提交新证据：1.2013年1月9日黄定根出具的《声明》，拟证明黄定根与李虹忱关系十分密切。2.2013年1月20日，黄定根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兰瑞芬作为出借人已尽到了审慎注意的义务，《承诺书》是交付了借款之后由黄定根出具的，能证明其实际收到了借款。戢焕良、王云金对《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承诺书》是否真实记不清了，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黄定根收到借款20万元；黄定根对《声明》和《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承诺书》是与《借款合同》同时签订的，不是领到现金后签订的。担保人王云金、戢焕良在签订合同后就离开了，不能证明黄定根已经收到借款。虽然王云金、戢焕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是否交付借款的问题，兰瑞芬为支持其主张提供的书证有：一是2013年1月20日傅玉宏在其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支取了20万元银行凭据，二是2013年1月20日，傅玉宏在其成都银行的账户支取了18.48万元的银行凭据。三是《借款合同》以及黄定根当日出具的《借据》，四是2013年8月30日李虹忱通过ATM机向傅玉宏转账40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印证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 兰瑞芬在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68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黄定根虽然签了合同，但是并没有收到钱。李虹忱收到钱，这是事实……交付款项的方式是现金交付，在场人有傅玉宏、李虹忱和李虹忱的弟弟李建”。 兰瑞芬在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382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签订合同的当天，2013年1月20日下午在成都银行取现20万元……李虹忱的字是后面补签的，签合同当时没有签。借款合同履行后几个月（六个月内）后补签的……审：在原审时提交的是20万元取款凭证，为什么今天提交的是18.48万元的取款凭证？兰瑞芬：因为与当时出借时间不吻合，后来去成都银行调取了当天的交易记录，所以正确的是今天庭审提交的18.48万元的凭据”。 兰瑞芬在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103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交款时间是签订《借款合同》的当天。在小额贷款公司交付的，在场人有黄定根、王云金、戢焕良和小额贷款公司的王映富”。 黄定根在数次庭审笔录中陈述前后矛盾。黄定根在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68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黄定根没收到钱。是否把钱交给李虹忱黄定根不清楚，银凯小额贷款公司让黄定根催李虹忱还钱”。黄定根在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382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合同是我签的，担保借据是我签的。钱我是收到了，是现金，在场人有王云金、戢焕良和兰瑞芬夫妻，具体在哪给的我记不清了”，其在同一庭审笔录中又陈述“借款合同上的字是我签的，也是我按的手印，但是我没有收到这20万元。钱是拿给了李虹忱”。黄定根在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103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我没有收到20万元借款，李虹忱也没有收到”。 再审庭审中，傅玉宏陈述“2013年1月20日下午四点左右，我在成都银行取钱18.48万元，加上手上的现金1.52万元一起凑齐20万交给李虹忱。当时有我、李虹忱、李虹忱的弟弟李建在场。交付地点是成都银行的大堂。之后三人开车就到银凯小额贷款公司去完善了《承诺书》，即今天提交的新证据，李虹忱没有打收条。黄定根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13年1月20日下午三点左右，载明借到借款20万元。交付借款现金时王云金、戢焕良不在场，签订《承诺书》时王云金、戢焕良在场。签订《借据》《借款合同》和《承诺书》时李虹忱均在场”。傅玉宏还陈述“根据《声明》，我以为李虹忱与黄定根是合伙人。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黄定根当面告诉我让我交付钱款给李虹忱，所以后来我就把借款交付给了李虹忱”。 还查明，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民初字第68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主要载明，李虹忱与兰瑞芬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李虹忱向兰瑞芬借款15万元，最后达成调解协议，李虹忱向兰瑞芬归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民初字第68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主要载明，2014年10月1日，李虹忱向兰瑞芬借款309000元。判决李虹忱向兰瑞芬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2754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给借款人黄定根或其指定的收款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兰瑞芬对于借款已实际交付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兰瑞芬并未完成举证证明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其一，对于主张交付20万元借款这一事实，兰瑞芬曾提交2013年1月20日傅玉宏在其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支取20万元，以及2013年1月20日傅玉宏在其成都银行的账户支取18.48万元两份不同的书证，两份书证金额、时间不一。其二，虽《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黄定根出具了《借据》，但兰瑞芬也认可黄定根出具《借据》的时间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所以不能仅以《借据》证明黄定根已经收到案涉借款。其三，对于交付情况，兰瑞芬在一、二审及再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尤其是对在场人的陈述前后不一。兰瑞芬陈述签订《借据》《借款合同》和《承诺书》时，李虹忱均在场，但各方均确认李虹忱在《借据》《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均系补签，所以兰瑞芬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真实性存疑。其四，兰瑞芬陈述其将案涉借款交付给李虹忱是受黄定根的口头指示，如此大额借款，兰瑞芬无黄定根的书面指示而将借款直接交付给李虹忱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和普遍交易习惯。其五，黄定根在数次庭审笔录中陈述前后矛盾，原判仅以黄定根在其中一次庭审笔录中的部分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证据不足。其六，2013年8月30日李虹忱通过ATM机向傅玉宏转账4000元，也不能印证李虹忱是归还的案涉借款利息。何况生效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显示李虹忱与兰瑞芬并非仅有案涉借款关系这唯一经济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兰瑞芬已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给黄定根或指定的收款人，兰瑞芬与黄定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尚未履行，兰瑞芬主张黄定根及保证人戢焕良、王云金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戢焕良、王云金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5）简阳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60元，合计5860元，由兰瑞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5200元，由兰瑞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文 审判员 李永晴 审判员 李海昕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