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1行终2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上林县大丰镇新丰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5355872107P。 法定代表人莫安才，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雷胜爵，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盛强，广西桂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林县乔贤供销合作社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5763069671R。 负责人张美杨，该加油站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万松，广西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上林县工商管理局”）与被上诉人上林县乔贤供销合作社加油站（以下简称“乔贤供销社加油站”）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桂0126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组织对上诉人上林县工商管理局副局长何东林及该局委托代理人雷胜爵、李盛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欧万松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5年7月22日，被告上林县工商管理局的执法人员会同广西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员对原告乔贤供销社加油站销售的93号汽油进行抽样送检，经检验本次抽样的汽油苯含量、甲醇含量项目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最后的检验结论为：该商品本次抽查检验不合格。2015年9月6日，被告立案调查,并按照行政处罚的相关程序进行查处。2016年2月6日，被告上林县工商管理局对原告县乔贤供销社加油站作出上工质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销售不合格93号汽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对原告作以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32175元；2、罚款150862.5元。并于当日将上述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30日两次向被告缴纳罚款共计61012.5元。2016年5月6日，原告以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产品质量监督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产品质量监督工作。”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的职权。被告从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至最终作出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均能按照行政处罚的相关程序进行,被诉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首先，被告对原告销售的93号汽油进行抽样送检，检验结论为本次抽样的汽油苯含量、甲醇含量项目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最后的检验结论为：该商品本次抽查检验不合格。但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上工质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事实为“该商品本次抽样检验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3标准要求”，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对于原告进货数量问题。原告提交南宁壮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库流水清单，证明原告于2015年7月11日向南宁壮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购进汽油的进货数量为7.2吨；而被告未能认真进行核查，仅根据原告职工覃永飞的陈述就认定原告进货数量为12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告缴纳的61012.5元罚款应予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上林县工商管理局于2016年2月6日作出的上工质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被告上林县工商管理局在二个月内将原告缴纳的61012.5元罚款退回原告乔贤供销社加油站。 上诉人上林县工商管理局上诉称，被上诉人销售的油品苯含量、甲醇含量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这一事实有检验报告为据，被上诉人也无异议。上工质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误写为“硫含量不符合GB19147-2013标准要求”，纯属笔误，不能因此而否定被上诉人销售油品不合格的事实。上诉人的证据材料已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销售不合格油品的数量为12吨。2016年1月27日举行听证时，被上诉人主张其进货7.2吨，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存有如下疑点，不足以采信。第一，提货单没有加盖南宁壮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第二，卡折对账单与提货单上的姓名不相符；第三，缺少黄钰斌（黄玉斌）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或受被上诉人雇佣代购油品的证明材料。第四，卡折对账单上的账号是黄钰斌的私人账号，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对公账号。综上，一审法院不考虑以上因素，未厘清南宁壮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利益关系，仅凭南宁壮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提货单就认定被上诉人进货7.2吨，认定上诉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销售不合格油品，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必须依法处理，一审法院（2016）桂0126行初3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且不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明显放纵违法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乔贤供销社加油站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坚持一审诉讼请求。 上林县工商管理局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提供的二组证据系依法定程序收集，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为其在上诉人行政程序中明确否定后补交且无法确定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证据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林县工商管理局的执法人员于2015年7月22日会同广西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员对原告乔贤供销社加油站销售的93号汽油进行抽样送检，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经检验本次抽样的汽油苯含量、甲醇含量项目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上林县工商管理局于2015年9月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涉案检验报告并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调查。2016年2月6日，上林县工商管理局对乔贤供销社加油站作出被诉上工质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12吨93号汽油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3标准要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对乔贤供销社加油站作以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32175元；2.罚款150862.5元。并于当日将上述处罚决定书送达乔贤供销社加油站。乔贤供销社加油站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30日两次向上林县工商局缴纳罚款共计61012.5元。2016年5月6日，乔贤供销社加油站以上林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2015年7月22日，上林县工商管理局工作人员在上林县乔贤供销社加油站制作的现场笔录载明：“…1.该加油站位于上林县××高祥村，该加油有1个加油机（汽油），1个柴油加油机。2.抽样员在加油站工作人员见证下从汽油加油机中抽取3桶93号汽油，每桶2升，然后加封。3.现场悬挂营业执照，有2名工作人员正在营业。4.工作人员覃永飞陈述，上述93号汽油共进货12吨，现库存9000L，已销售7500L，进货价为每吨5700元，零售价为6.21元，上述汽油是从南宁壮鼎有限公司进货。”该询问笔录签有“覃永飞”笔迹字样并加盖上林县乔贤供销社加油站公章确认。2015年9月6日，上林县工商管理局现场向乔贤供销社加油站送达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编号U15-T00296）并制作现场笔录及回执，该笔录及回执仍由覃永飞签名并加盖加油站公章确认，回执上标注被上诉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编号U15-T00296）检验结论一栏载明：“该商品本次抽样检验苯含量、甲醇含量项目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综合结论：该商品本次抽查检验不合格。”2015年9月9日，被上诉人乔贤供销社加油站书面委托该站管理员覃永飞负责到上诉人处处理本案。上诉人当天对覃永飞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覃永飞陈述“乔贤供销加油站进货上述批次93号汽油的数量是12吨，是在2015年7月13日从南宁壮鼎有限公司进货的，截至抽样当天以每升6.21元销售了7500升，随后以每升6元人民币销售剩下的9000升，这批货的进货单找不到了。”覃永飞明确已经收到检验报告（编号U15-T00296），明确对该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无异议。上诉人于2016年1月27日举行的听证会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正贤首次对检验报告、油品数量等提出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述异议没有采信，认定被上诉人构成销售不合格产品，依据原询问笔录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分期缴纳罚款，至本案诉讼前已经分两期缴纳款项61012.5元。 上林县乔贤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自2000年8月21日开始设立营业，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5763069671R，经营范围：汽油、柴油、润滑油零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程序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上诉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应当如实回答询问，并协助调查或者检查，不得阻挠。询问或者检查应当制作笔录。”、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根据已经取得的违法嫌疑证据或者举报，对涉嫌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进行查处时，可以行使下列职权：（一）对当事人涉嫌从事违反本法的生产、销售活动的场所实施现场检查；（二）向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其他有关人员调查、了解与涉嫌从事违反本法的生产、销售活动有关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五）证人证言；（六）当事人的陈述；（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现场笔录。以上证据经法庭审查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可知，行政机关可以就案件有关事实询问有关人员并制作笔录，该笔录经法庭审查核实后可以作为认定有关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覃永飞多次进行调查询问，且被上诉人乔贤供销社加油站在被上诉人的案件处理及听证程序中均书面委托覃永飞处理涉案事宜，从覃永飞首次现场陈述来看，其清楚准确的描述了油品来源、进价和销售价并为上林县工商管理局2015年7月22日进行抽样调查的现场管理人员，足以说明覃永飞熟悉乔贤供销社加油站的经营情况，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没有相关进货凭据的情形下，上诉人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涉案汽油总量为12吨，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在听证环节对油品数量提出异议并提供相关票据佐证，但该票据并未连续反映被上诉人的进货和销售情况，且系在被上诉人明确否定仍存有相关进货凭证后予以补充，此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先前已作的稳定陈述，上诉人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上诉人调查过程而仅凭被上诉人事后补充材料为原始凭证为由对上诉人的有关证据不予采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在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以“硫超标”为由作出处罚确与事实不符，该错误表述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或者笔误应综合行政机关的行政程序及该错误对当事人的实际影响而定，从上诉人的行政调查程序来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告知的均为苯含量、甲醇含量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此足以说明上诉人在主观上知悉并实际因被上诉人销售油品苯含量、甲醇含量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而作出被诉处罚。从对被上诉人的影响来看，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告知其销售产品为“苯含量、甲醇含量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且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放弃陈述申辩，故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知悉了涉案处罚系因苯含量、甲醇含量不符合GB17930-2013标准要求，此错误书写并未对被上诉人的知情权、陈述权造成不利影响。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该书写为笔误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以此错误表述为由判定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既与实际情况不符合，又无程序纠错之必要，本院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进行监督抽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由实施监督抽查的产品质量监督部门责令其生产者、销售者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予以公告；公告后经复查仍不合格的，责令停业，限期整顿；整顿期满后经复查产品质量仍不合格的，吊销营业执照。监督抽查的产品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依照本法第五章的有关规定处罚。”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五十条规定：“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销售者销售本法第四十九条至第五十三条规定禁止销售的产品，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该产品为禁止销售的产品并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以上规定可知，对于当事人违法行为，行政机关应具体结合当事人违法情节适当作出处罚。本案中，上诉人所认定的是被上诉人销售不合格产品而非在销售环节实施了导致产品不合格的恶意行为，且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主动接受配合调查并如实说明产品来源，被上诉人的违法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减轻或者从轻处罚情节，上诉人未考虑该法定从减轻或者从轻情节而迳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最高限度予以罚款违反行政处罚的合理性原则，依法应予纠正。鉴于被上诉人本案违法事实已经确定，本案无需经重新调查且被上诉人的本案处罚仅为裁量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对被诉处罚决定第2项“2、罚款150862.5元人民币”变更为“2、罚款50287.5元人民币”。至于被诉处理决定第1项“1、没收违法所得32175元人民币”属于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法定处罚情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2016）桂0126行初32号行政判决。 二、变更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上工质处字﹝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项“2、罚款150862.5元人民币”为“2、罚款50287.5元人民币”； 三、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林县乔贤供销合作社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上林县乔贤供销合作社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霞 审 判 员  戴声长 代理审判员  林国帅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