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达，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平坝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静，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平坝县人，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锡华，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平，女，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玉环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廖进，贵州尊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定国，男，汉，1966年4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被上诉人丈夫。 上诉人张应达、彭静因与被上诉人林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应达、彭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1、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涉案款项系合伙款转借款，但未提供合伙协议或其他书证予以证实。对于被上诉人出资的104.5万元，也没有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为复印件，即便真实，转款也仅为45万元，与一审认定的104.5万元相差巨大。原审李生彦未出庭，其证言不能采信。其余证人证言也不应采信。录音系复制件，录音的时间、地点不明，内容不涉及本案，不应采信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即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林彩平款项时，借款合同才生效。被上诉人明显不具备支付104.5万元的能力，原审未对借款来源，资金流向、交付方式等进行严格审查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错误。3、本案款项已超出家庭生活开支，上诉人彭静未签字，未参与共同经营，也未在事后同意，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林彩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林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8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被告张应达为在贵州省××龙××镇杓座村经营重晶石矿开采，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贵州纳雍中海源矿业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应达本人，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登记成立后，原告经朋友介绍并与被告张应达协商，决定出资参与张应达的合伙开采事宜。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原告作为出资者（非股东身份）按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多次向被告张应达交付出资款计104.5万元（出资比例占15%），未实际参与矿产的经营管理。矿产开采期间，由于生产经营规模及所需资金投入较大，原告无力继续投资，也未实际获得收益，被告张应达遂提出原告可以退伙，原告交付的出资款作为张应达向原告的借款并计付利息。原告同意后，双方于2017年5月2日在张应达家中达成协议，经被告张应达结算并考虑到原告自出资以来无任何收益，确认原告的出资额加上出资以来16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38万元。被告张应达将原告的上述出资及利息作为实际借款金额于当日以借款人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彩平（身份证号：）现金壹佰叁拾捌万元整（￥：1380000元），用于房屋建设和矿产开采，并用自己所有的房产和所经营的产业作抵押，定于三个月内一次性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张应达出具借条后，当即收回原告手中所有的入伙资料，原告退伙。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到后，被告张应达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经催讨无果，特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 另查明，被告张应达与彭静自1992以来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间于1993年3月6日和2000年9月18日相继生育两个子女。本案审理期间，双方于2018年2月24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同年2月27日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纠纷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本案中，原告最初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张应达出资的本意为入伙其经营的矿产开采以获取一定的收益，作为一项投资活动，本身带有一定的风险性。但原告出资后并未实际参与矿产开采的经营管理，并因无力继续投资而由被告张应达主动提出其可以退伙，其出资款作为被告张应达个人向其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双方达成的上述协议和被告张应达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结合原告已实际出资的情况进行分析判断，原告的出资款经双方协议已由开始的出资性质转为借款性质，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案涉纠纷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张应达根据其对原告出资情况的账务记载进行结算确认，原告的出资额加上出资以来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为13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因上述本息金额系按2%的月利率（年利率24%）并以最初的借款金额104.5万元为基数予以计算得出，故被告张应达所出具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依法可认定为案涉借款本金。借贷双方在借条上约定了借款期限及逾期利率，被告张应达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清偿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而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原告关于由被告张应达偿还其借款本金138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部分的诉求，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计算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并不明确，原告依法可主张被告张应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最初的借款本金104.5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自被告逾期之日（2017年8月3日）起继续计付。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两被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已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结婚的实质要件，并于2018年2月24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姻关系的效力应溯及于双方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时，因此，案涉债务系产生于两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该条增加的“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两被告因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或属非法债务、虚假债务的情形，故应按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张应达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亲自出庭参加诉讼，且将原告等的入伙资料收回后拒不提供，原告主张该入伙资料中有关于其出资情况的详细记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应当推定原告的上述主张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张应达、彭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彩平借款138万元，并以本金104.5万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自2017年8月3日起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案件受理费14650元，由被告张应达、彭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实上诉人张应达经营的贵州纳雍中海矿业有限公司与彭静无关。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仅证明彭静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但达不到证明上诉人彭静不承担责任的目的。本院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银行业务凭证三张，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应达交付合伙款35万元，被上诉人认可该35万元，但认为是借款。 第二组证据：收款收据7张、个人账户申请书、银行流水清单、证人王某证言，该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现金交付合伙款75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该4份收据没有张应达的签字盖章，三份贷款申请书有损毁痕迹，且贷款与张应达无关，该75万元均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且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第三组证据：收条一份，证实上诉人张应达向被上诉人之夫王定国出具3万元收条，被上诉人认为该收条的经手人系王定国，与林彩平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上述三组证据共同证实向被上诉人提供合伙款共计104.5万元，结合上诉人张应达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张应达与林彩平之夫的通话录音，采信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金额是多少，性质如何认定；二、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静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一、涉案款项金额是多少，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张应达向被上诉人林彩平出具138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合伙款转为借款，合伙款为104.5万元，出具138万元包括部分利息,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收条、借条、电话录音、收款收据、个人账户申请书、银行流水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张应达仅认可转款35万元，并辩称系借款，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款项均不认可，但对于138万元借条的出具，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经审查，在上诉人在与另案被上诉人冯燕丈夫陈启书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张应达认可被上诉人已将合伙账目交还张应达，对差欠款项以及约定月息2%等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称因借条出具后，合伙凭证已全部交还上诉人张应达，故申请上诉人张应达提供了会计账簿予以核对。上诉人张应达却以公司未投产经营，未建立会计账簿为由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本案的款项应认定为合伙款转借款，金额应为13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该案款项系双方合伙事务清算后退伙形成，按以上法律规定，已由合伙投资款转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静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彭静与张应达自1992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生育两个子女，上诉人张应达与彭静系事实婚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张应达与彭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本案款项系合伙款转为借款，上诉人彭静未实际参与管理经营上诉人张应达的公司，但书写借条系在上诉人家中，彭静对上诉人张应达借款的事实知晓，书写借条时也在场。且张应达经营公司的投资行为所获取的利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彭静亦享受了该经营行为所带来的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上诉人张应达、彭静的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彭静应与张应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彭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0元，由上诉人张应达、彭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 丹 书 记 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