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才业，男，汉族，1969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业，女，汉族，1957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宇（系陈秀业丈夫），男，汉族，1955年8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赤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非业，女，汉族，1963年7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合江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复，女，汉族，1930年12月1日出生，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法定代理人：李宽清，男，汉族，1953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系被上诉人李泽复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林，合江县金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英，女，汉族，1951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业，男，汉族，1971年1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陈才业、陈秀业、陈非业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复、马良英、陈水业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才业、陈秀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宇、上诉人陈非业及三上诉人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被上诉人李泽复的法定代理人李宽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林，被上诉人陈水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才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接到传票后到法院2次，均未见到被上诉人李泽复。一审法院未准确告知陈才业在诉讼中李泽复为原告，因李泽复在陈才业受伤前一直由陈才业照管，2016年家庭兄妹共同商议由被上诉人陈水业照管，李泽复明知陈才业无能力照管。其次，在上诉人受伤后，虽获一定赔偿，但陈水业强行让上诉人转账9.5万元作为照管李泽复的费用，但陈水业并未开支此款。其三，陈水业本人和其子女均由上诉人姐妹抚养成人，现其经济较好，应主动承担李泽复相关费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上诉人虽残疾，但应当尽力尽孝。被上诉人陈水业为达私人目的，以被上诉人李泽复名义进行诉讼是不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人应共同尽力照顾李泽复。陈水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9.5万元陈水业不作为李泽复赡养费则应当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不再承担赡养费用，尽力照顾李泽复。 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接到传票后去养老院询问被上诉人李泽复，养老院员工及李泽复均称并未诉讼；其次，将李泽复送到养老院是被上诉人陈水业个人行为，并未与兄妹商议共同承担费用；其三，李泽复现有9.5万元在陈水业处可供支出；其四，上诉人已丧失劳动力，丈夫体弱多病，全家仅1200多元退休金维持生活，不足以支付赡养费，不应每月承担650元，只能尽力照顾被上诉人李泽复；其五，陈水业系上诉人姐妹等人抚养成人且占有李泽复全部家产，应主动为上诉人分担、多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李泽复并未主张权利，依法应不告不理，或人民法院予以查证核实。被上诉人陈水业为达私人利益，私自以李泽复名义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泽复赡养问题，应当尽量说服大家共同承担管理、照顾。上诉人一直赡养李泽复、陈才业、陈水业，已尽自己的义务，现上丧失劳动能力，经济困难。陈才业、陈水业应当多分担，且陈才业已支付陈水业费用。若按一审判决，陈水业支付费用后还得余款，显失公平、公正，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不再承担赡养费用或在200元—3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陈非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理由一、二、三与陈某对应部分相同。其四，上诉人已丧失劳动力，没有退休资金，属国家扶贫对象，650元赡养费过高，无能力支付，应由陈水业承担主要赡养义务，因其成家时口头约定由其承担照管李泽复的义务；其五，陈水业系上诉人姐妹等人抚养成人，且李泽复全部家产和享受的低保、养老保险、田土收益全由陈水业享有，应主动为上诉人多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理由与上诉人陈某对应部分相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不再承担赡养费用，尽力照顾被上诉人李泽复。 李泽复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水业辩称：一审有依有据，事实清楚，有证有据。李泽复提起诉讼并非是被上诉人陈水业的主张。上诉人称陈水业应当多承担赡养费等问题不是事实。李泽复的房产有一半是上诉人陈才业在享受，陈水业并没有在享受。陈才业称已经给了9.5万元赡养费不是事实。并没有开过家庭会议，因李泽复无人照管，陈水业提出要怎么解决，但无人来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泽复育有子女五个，初婚育有大女马良英，再婚育有二女陈某，三女陈非业，四子陈才业，五子陈水业。李泽复现已年迈，无固定收入，从2017年2月入住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每月需支付养老服务费1900元，其它杂支约300元。除陈水业支付的28000多元费用外，截至2018年4月25日，李泽复尚欠康复中心7701元。马良英自小父母离异，主要由其父亲抚养长大，现体弱多病。陈某每月领取养老金1265.19元。陈才业于2016年在外务工受伤，获得赔偿款71万元（含赡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李泽复年近九旬，丧失了自理能力和经济来源，李泽复五名子女应主动承担起赡养义务，使老人安度晚年，以尽人伦之道。李泽复居住于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对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的费用要求五名子女承担，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在李泽复丧失自理能力的情况下，陈水业将李泽复送至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赡养值得肯定。审理中，陈水业自愿负担已经支付的费用，不再处理。陈才业主张向陈水业支付了李泽复的赡养费9.5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到陈才业下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的实际情况，对于尚欠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的费用以及每月的赡养费应当适当予以减少。马良英自小父母离异，主要由其父亲抚养长大，现已66岁，体弱多病，缺乏经济来源，可酌情支付少量赡养费。据此，为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某、陈非业、陈水业自2018年4月25日起每人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650元，陈才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200元，马良英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100元，限于每月5日前支付；二、李泽复尚欠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的费用7701元，由陈某、陈非业、陈水业每人负担2200元，陈才业负担750元，马良英负担35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泽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非业提交家庭脱贫攻坚帮扶手册，拟证明陈非业是精准贫困户，应不承担或少承担赡养费。被上诉人李泽复、被上诉人陈水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从国家大政方针看，陈非业已经脱贫，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陈非业的证明目的。陈水业提交了权利人为陈才业的林权证，拟证明李泽复的林地，现在由陈才业享有，由于陈才业受伤，才交由陈水业保管，现在陈才业等人不赡养母亲，全部推给陈水业。上诉人陈才业质证认为，李泽复、陈才业、陈水业并未分家，由于李泽复年龄大了，才将陈才业列为户主，所以林权证的权利人才是陈才业，对林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陈秀业、陈非业对林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李泽复、陈水业对陈非业提交的家庭脱贫攻坚帮扶手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陈非业是精准扶贫户的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陈水业提交的林权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李泽复、陈才业、陈水业并未分家，因此不能证明陈才业实际享有了李泽复的林地，对该林权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各原审被告当庭均申请法庭对李泽复的个人及家庭经济收入状况进行核实，本院核实了合江县榕右乡万宝山村四社前任社长母文高以及合江县榕右乡万宝山村文书陈良海的询问笔录、陈水业农村信用社存单活期明细查询单，证明李泽复享有养老补贴、老龄补贴、农村低保补贴等收入，同时家庭财产收入包括粮食补贴、土地承包收入等。上诉人陈才业、陈某、陈非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泽复、陈水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泽复享有各项补贴的情况以及李泽复家庭财产收入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陈水业申请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业务经理鞠某出庭作证。鞠某证明李泽复被陈水业送入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后自2018年1月起已经欠缴相关费用，并且其子女相互推诿，未尽到赡养义务。陈才业、陈非业、陈某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李泽复系陈水业送至康复中心，没与其他子女商量，不是子女不尽赡养义务。李泽复对鞠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鞠某出庭作证的内容系对陈水业一审举证的补充，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李泽复、陈才业、陈水业并未分家。李泽复享有养老保险待遇75元/月，高龄补贴200元/年（每年需申报），家庭财产收入包括粮食补贴每年87.5元，家里的承包地出租给别人每年收入700多元。另外，李泽复已经申办农村低保，该低保正在申办过程中，具体审批结果还未出来。除此之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才业、陈某、陈非业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李泽复赡养费的义务以及应当承担多少赡养费较为合理。 关于陈才业、陈某、陈非业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李泽复赡养费的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之规定，子女应当承担赡养老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李泽复已经年近九旬，缺乏经济来源且生活不能自理，陈才业、陈某、陈非业作为李泽复的子女，应当承担其法定的赡养义务，保证老人安享晚年。陈才业认为，其受伤之前，李泽复一直是由其照管，陈才业因工受伤后，才经由家庭兄妹协商由陈水业照管，并且转账9.5万元给陈水业作为李泽复的赡养费，因此陈才业不应当再承担李泽复的赡养费。陈非业主张自己是精准扶贫户，且其要照顾两名孙子没有经济来源，不应当承担支付赡养费的义务。本院认为，赡养父母是为人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帮助子女照顾孙子女不能成为拒绝赡养父母的理由，陈非业主张照顾两名孙子没有经济来源，不应当承担支付赡养费既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基本道德准则，对其理由不予采纳并予以训诫。本案中，李泽复患有老年痴呆，生活已经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专人照顾，陈水业表示个人没有照顾的能力，陈才业自身残疾，陈秀业已经丧失劳动能力，陈非业由于家庭原因也不愿承担照料老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之规定，在此情况下，为保障李泽复能够得到基本照料，陈水业将跟随自己一起生活的李泽复送往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照料并无不当。现李泽复主张几名子女承担因在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生活已经产生的费用及在养老机构生活将要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属于其子女应当承担的赡养费的范围，应当支付。 关于李泽复赡养费的分担问题。陈秀业认为，陈水业送李泽复到养老院并没有与其他兄妹协商，是其个人行为，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其承担，陈才业支付的9.5万元赡养费在陈水业处，李泽复应当先用该笔赡养费支付相关费用，另外，陈秀业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家庭生活困难，因此应当减少其应当承担的赡养费。同时，陈才业、陈秀业、陈非业均认为，陈水业及其子女是由上诉人三兄妹抚养成人，且陈水业享受了李泽复的全部家庭财产，管理李泽复的低保、养老保险、田土收益等，应当对李泽复承担更多的赡养义务。在一二审中，陈才业均未举证证明支付给陈水业的9.5万元系李泽复的赡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陈才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陈才业、陈秀业、陈非业关于应当先将陈才业支付给陈水业的9.5万元作为李泽复的赡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泽复的子女各自应当承担多少赡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泽复育有子女五个，初婚育有大女马良英，再婚育有二女陈秀业，三女陈非业，四子陈才业，五子陈水业，再婚丈夫去世时陈非业、陈才业，陈水业尚年幼，陈秀业及其丈夫帮助李泽复抚养三名弟妹长大，对家庭作出较多贡献，对其抚育弟妹的行为应当予以褒扬，值得肯定。现五名子女中，陈水业身体健康，年富力强，具备较好的赡养老人的能力，且李泽复与陈才业、陈水业没有分家，同属一个户籍，三人的承包地、林地收益等均未分割，李泽复现在已经生活不能自理，对其自己已经享有和可能享有的养老补贴、高龄补贴、农村低保、承包地收益等财产不能自行管理，且陈才业亦因身体原因无法对家庭及李泽复财产进行管理，作为家庭成员的陈水业负有对李泽复的上述财产进行管理、收益和支配的责任，同时也负有承担李泽复较多赡养费用的义务。陈才业下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申请办理了低保，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都较为困难，一审法院对陈才业应当承担的尚欠白鹿镇康复中心的费用及每月的赡养费已经给予适当减少，陈才业关于不应当支付赡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秀业作为二姐曾经帮助李泽复抚养弟妹长大成人，对家庭有较大贡献，现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虽然主要生活来源于一千多元的退休工资，但家庭经济总体状况较其他弟妹优越，陈非业主张自己系精准扶贫户，家庭经济较为困难，但其以需要帮助儿子照顾孙子拒绝支持赡养费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根据陈秀业、陈非业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调减二人应当承担的赡养费。综上，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及据此查明的新的事实，确定由陈水业承担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1000元，陈秀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400元，陈非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400元，陈才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200元，马良英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100元较为适宜。对于尚欠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的费用7701元，由陈水业负担3000元，陈秀业负担1800元，陈非业负担1800元，陈才业负担750元，马良英负担351元。 综上所述，陈才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某、陈非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2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 二、自2018年4月25日起，陈水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1000元，陈秀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400元，陈非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400元，陈才业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200元，马良英每月支付李泽复赡养费100元，限于每月5日前支付； 三、李泽复尚欠合江县白鹿镇老年康复中心的费用7701元，由陈水业负担3000元，陈秀业负担2000元，陈非业负担1600元，陈才业负担750元，马良英负担351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泽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才业负担35元，陈某负担35元，陈非业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王亚梅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