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庚俊，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成，江苏圣典（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江苏圣典（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大布乡四都村。法定代表人：陈金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道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主要负责人：姚志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秀红，女，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绪晒，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上诉人张庚俊、阳谷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聊城分公司）、原审原告张秀红、原审被告吕绪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庚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成、刘霞，上诉人阳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彬、贾道军，被上诉人人保聊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原审原告张秀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绪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庚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已经向阳谷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告知免责内容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清单中提到保险条款及免责内容等情况，但一审庭审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没有上诉人及阳谷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该保险条款来源并不明确，不能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向阳谷公司提供过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与投保人声明、特别约定中所载的保险条款系同一条款。上诉人与阳谷公司属于挂靠关系，由阳谷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上诉人对车辆投保情况并不知情，对保险条款更不可能知情，人保聊城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成立。事故发生后，人保聊城分公司向阳谷公司提供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没有加黑加粗等特别提示，由此可推断，人保聊城分公司在投保时经常性不提供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就更无从谈起；2.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规定，应当区分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以下简称《驾驶证规定》）虽然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属于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阳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人保聊城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和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条款不一致，不能说明人保聊城分公司尽到提示义务；2.《驾驶证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3.对于讼争免责条款，人保聊城分公司除尽到提示义务外，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就免除责任是错误的。由于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4.涉案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是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打印式的格式合同，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仅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仅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该条款无效或予以变更。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5.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就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人保聊城分公司辩称，1.其已将保险条款和保险单一并给付了投保人阳谷公司，保险公司只对投保人负有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写明保险合同由保单、保险条款、投保单等组成，如投保人购买保险后，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或对保险条款有异议，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但事实上投保人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两上诉人称没有收到条款及保险公司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2.《实施条例》第二款规定的实习期，不仅包括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驾驶人后续增驾取得的驾驶证，针对该准驾车型，驾驶人也是初次申领，因此，《驾驶证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与《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是一致的；3.《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涉案保险条款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驾驶员吕绪晒在实习期内驾驶肇事车辆牵引挂车，明显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聊城分公司也已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聊城分公司对本案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秀红辩称，同意上诉人张庚俊、阳谷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商业三者险内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吕绪晒未作答辩。张秀红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吕绪晒、张庚俊、阳谷公司、人保聊城分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444198.78元，按同等责任承担27051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8时30分许，吕绪晒驾驶鲁Ｐ×××××/鲁Ｐ×××××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东部干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南京市××区冶山镇长四路红绿灯路口黄灯亮时通过路口，遇张秀红驾驶牌号为南京Ｓ×××××电动自行车沿长四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红灯亮时通过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张秀红受伤，两车损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绪晒和张秀红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张秀红被送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颅腔积气，头皮血肿，骨盆骨折，左股骨骨折，失血性休克，多发性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胸腔积液，纵膈积气，腹腔积气。治疗产生医疗费9490.42元。2017年11月20日，张秀红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治疗，住院63天，治疗产生医疗费433908.3元。另查明，吕绪晒驾驶的鲁Ｐ×××××/鲁Ｐ×××××重型普通半挂车系阳谷公司所有，实际车主张庚俊将该车辆挂靠在阳谷公司经营，吕绪晒系张庚俊雇佣的驾驶员。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50万元，鲁Ｐ×××××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吕绪晒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在副页上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12月14日，事故发生时尚在实习期内。事故发生后，张庚俊垫付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秀红在与吕绪晒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一、关于张秀红主张的损失张秀红主张的医疗费损失444198.78元，经法院核实，有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药费发票、费用清单等医疗文证在卷证明的金额为443398.72元。人保聊城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票据中含伙食费50元应予剔除，另人血白蛋白属于非医保用药，亦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南京总医院票据（票号：171202713034）中含伙食费50元应予剔除；张秀红提供的人血白蛋白的门诊发票为正式发票，系张秀红治疗中实际发生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扣除伙食费50元后，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医疗费合计443348.72元。二、关于损失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张秀红已产生的医疗费损失443348.72元中，应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内赔偿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的损失433348.72元，按双方过错责任及所驾车辆性质，应由吕绪晒承担60%，为260009.23元。鉴于事故发生时，吕绪晒系从事雇佣活动，其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张庚俊承担。事发后，张庚俊垫付54000元，张秀红对此认可，法院予以确认，故张庚俊仍需赔偿张秀红206009.23元。阳谷公司基于挂靠关系，与张庚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吕绪晒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属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本案中保险合同中以此作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应当认定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本案中人保聊城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使用加粗加黑的字体，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免责合法有据，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阳谷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该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并未详细告知其免责条款的内容，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与保险单共同组成保险合同，投保人理应持有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且人保聊城分公司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和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特别约定清单亦载明：保险人已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无异议。张庚俊、阳谷公司以人保聊城分公司的商业三责险保险单主张理赔，应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已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已对投保人提示包括“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内的免责条款，阳谷公司关于人保公司聊城分公司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的抗辩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红医疗费10000元；二、张庚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红医疗费206009.23元；三、阳谷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张庚俊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阳谷公司主张其投保时没有收到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条款，也没有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合同条款上加盖公章，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人保聊城分公司辩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是应保监会的要求，近期才推出的，阳谷公司投保时还没有该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聊城分公司已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提示，免责事项说明书只是为了再次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阳谷公司还提供其工作人员贾道军与人保聊城分公司阳谷支公司的员工孙德国（音）于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9日的五段通话录音，因阳谷公司当庭未提交录音整理材料，其余各方未能发表质证意见，庭后阳谷公司未能补充提交录音整理材料，本院对阳谷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绪晒在增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聊城分公司是否可据此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均禁止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但关于实习期的定义二者并不一致。《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驾驶证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驾驶人吕绪晒在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违反了《驾驶证规定》。由于《驾驶证规定》系部门规章，故其所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定的可以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人保聊城分公司仍然需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并明确说明。关于本案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聊城分公司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及阳谷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阳谷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阳谷公司、张庚俊主张未收到保险条款，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显示相关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且投保人阳谷公司在投保单及声明中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人保聊城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的义务。对于人保聊城分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聊城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声明显示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阳谷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但对于本案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在《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对于“实习期”有两种定义的情况下，固然机动车驾驶人对《实施条例》与《驾驶证规定》均有遵守之义务，但本案处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所订立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保险公司应承担明确说明的责任。因此，仅凭投保单及声明，不足以证明人保聊城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保聊城分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实习期”有两种定义的情况下，保险合同应明确其采用何种定义，但保险合同对此未予明确，故本案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驾驶人吕绪晒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情形，人保聊城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秀红产生的医疗费为443348.72元，应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赔偿10000元，其余损失433348.72元的60%即260009.23元由人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除张庚俊事发后垫付的54000元，人保聊城分公司应赔偿张秀红216009.23元。综上，阳谷公司、张庚俊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红医疗费216009.2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庚俊54000元；四、驳回张秀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元，减半收取876.5元，由张秀红负担350.6元，张庚俊、阳谷公司负担5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王长春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