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15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路**。 法定代表人：陈鄂，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丰收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启，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飞。 一审被告：吴建强。 一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山东亿业项目部，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长江东路高速公路管理局东邻iv> 负责人：吴建强，该项目部经理。 一审被告：菏泽市银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iv> 法定代表人：吴建强，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飞，一审被告吴建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山东亿业项目部（以下简称亿业项目部）、菏泽市银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商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合同纠纷，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其基本事实与争议焦点均围绕未支付的钢材款金额。原审法院不认真审查合同的履行情况，仅凭王飞单方提供的一纸“欠条”就作出全部支持的判决，以简单方法采信以非法手段获取的欠条，实属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将合同纠纷当做简单的债务纠纷审理并支持王飞诉讼请求，以所谓的“欠条”为依据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本案的审查中心应当围绕钢材采购合同展开，具体表现为采购的数量与批次以及与之对应的价款。王飞作为主张货款的一方，负有举证其主张的货款来源及对应的钢材数量，即需要提供全部相对应的供货清单等原始凭证。而其仅以孤证“欠条”为依据，却以各种理由不予提供最重要的供货清单等原始凭证，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也有违举证规则。（二）原审法院在未向王飞本人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简单判决，其判决存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三、吴建强作为自然人，是受工程方的委托找王飞购买钢材，吴建强受要挟胡乱捏造了欠钢材款的金额，对此，原审法院不仅不认真查实，还判定由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有违公平正义。四、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和确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五、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现有新证据进一步证明原审判决错误。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提出的新证据分别为：（一）2016年3月8日，山东天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对案涉石化公司施工的山东亿业天然气液化项目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鲁天元法鉴字〔2016〕第001号鉴定报告。根据鉴定报告，山东亿业天然气液化项目工程总用钢量约为1890.8吨，市场价合计为7570553.51元。（二）2012年9月19日，石化公司与天桥区瑞丰钢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经营部向山东亿业天然气液化项目工程供应了价值3372116.61元约882吨钢材，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就钢材货款支付问题达成调解协议，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4）历城商初字第1685号民事调解书。(三)石化公司与河北亚都管道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公司向案涉项目工程供应了价值709264.16元约184.22吨钢材，后双方就款项支付发生纠纷，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5）孟民初字第221号调解书。以上三份新证据用以证明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及亿业项目部分别与菏泽飞腾钢材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飞腾经销处）、天桥区瑞丰钢材经营部、河北亚都管道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总计金额7816203.72元，总计1960.22吨，对比鉴定报告中的审计结果基本相符，甚至还略高于审计结果，与本案中王飞主张的480万元钢材款明显不符，充分说明其诉请是不真实的。综上，原审法院未依据案由审理本案，未要求必须到庭的当事人进行陈述和质证，且有新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的总钢材用量与事实严重不符，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王飞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一）王飞与亿业项目部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王飞履行义务后，双方经结算，亿业项目部尚欠480万元事实清楚。（二）吴建强所谓的胁迫出具欠条并无证据支持。（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经结算后，亿业项目部为王飞出具欠条，双方已从合同纠纷转变为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调整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已经做了合法、充分、详尽的调查。三、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的举证不能推翻吴建强所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一）欠条是吴建强与王飞经过对账后所出具，并非为受胁迫所出具，是债权凭证，应具有法律效力。（二）钢材买卖合同的履行是“持续发生、最终结算”，故双方确认欠款后，全部入库单均已退还吴建强。吴建强仅提供12份并不能代表双方交易的全部。综上，请求驳回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争议问题是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应否向王飞支付48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 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王飞作为飞腾经销处业主与亿业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两者之间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即由王飞向亿业项目部提供项目所需钢材，亿业项目部向其支付货款。在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王飞依约向亿业项目部提供了钢材，亿业项目部仅向王飞支付钢材款80万元，尚有大部分款项未予支付。2013年2月7日经双方对账，亿业项目部向王飞出具480万元欠条一份，并约定于2013年3月2日前付清，合同同时约定，如逾期付款按日3‰支付违约金，银亿公司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款到期后，亿业项目部仍未予偿还。现王飞依照该欠条向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主张权利，诉请其支付480万元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一定的事实依据。 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提出，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债务纠纷，原审法院应围绕钢材采购合同进行审理。本院认为，双方就钢材买卖所欠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该对账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视为对钢材买卖合同的结算，经双方对账确认的欠条即可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依据。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提出吴建强系受胁迫而胡乱捏造了欠款金额，但其主张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且吴建强本人就是否被胁迫一事在庭审调查过程中亦前后表述不一致，故对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申请再审阶段提出新证据，用以证明石化公司分别向包括案涉飞腾经销处在内的三家钢材供应商所采购的钢材总量及所支付的金额总额，已经超出其工程所用钢材总量与所需钢材款项总和，故王飞所主张的款项与实际钢材采购量并不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所主张的向三家钢材供应商所采购的总量与鉴定报告中的钢材总量也并非完全一致，既然存在损耗与现场剩余，则无法确认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所主张的3734822.99元即为真实支出钢材款，而480万元就为虚假欠款。其次，并无证据表明该项目的所有钢材均由该三家钢材供应商提供，亦无证据表明石化公司所采购的所有钢材均用于该案涉项目，故无法确认该三家提供的钢材总量即为案涉工程钢材总用量。再次，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所提供的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并不能证实王飞与亿业项目部之间的具体钢材结算价款金额，而经过对账结算后所出具的欠条则可以直接反映买卖双方确认的钢材款金额，更具有证据优势。因此，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所提出的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至于违约金的调整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参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石化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颖 书记员  毕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