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441号申诉人（协助执行人）：江西省寻全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法定代表人：温扬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光磊，该公司员工。申请执行人：何月平。被执行人：唐金旺。被执行人：江西省金孔雀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远县欣山镇龙泉西路新星小区**法定代表人：唐金旺。被执行人：安远县腾益服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唐家发。江西省寻全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寻全高速公司）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2017）赣执复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月平诉唐金旺、江西省金孔雀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孔雀矿业公司）、安远县腾益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益服装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州中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唐金旺偿还何月平借款本金10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二、金孔雀矿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腾益服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50%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何月平于2015年10月28日向赣州中院申请执行，本息合计1480万元。赣州中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赣中执字第292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唐金旺、金孔雀矿业公司、腾益服装公司银行存款140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11月27日，作出（2015)赣中执字第2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寻全高速公司，要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唐金旺实际施工的寻乌（赣闽界）至全南高速公路寻乌至信丰段土建工程A3合同段（以下简称寻全高速A3标段）的工程款1400万元，并停止向唐金旺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协助执行期间，由于寻全高速公司支付涉案工程计量款、保证金合计559.410228万元，且未在期限内追回，赣州中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5)赣中执字第2922号执行裁定，裁定寻全高速公司赔偿申请执行人何月平559.410228万元。寻全高速公司不服赣州中院要求其冻结1400万元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向该院提出异议称：（一）寻全高速公司与江西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交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与被执行人唐金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赣州中院要求冻结唐金旺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款超出该公司协助执行范围。（二）涉案工程尚欠大量农民工工资，赣州中院要求冻结涉案工程款不利于保护农民工利益，工程款债权应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三）涉案工程资金主要来源于国家拨付的车购税补贴，资金使用应专款专用，不适用于偿还其他欠款。请求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赣州中院查明：2014年5月5日，江西交建公司与被执行人唐金旺签订一份《会议纪要》，约定唐金旺保证寻全高速A3标段工程按照业主的设计文件和技术规范进行施工，对工程的质量、安全、技术等全面负责，积极配合江西交建公司对工程质量、安全、工程进度、财务等各方面的审查及监督，确保按时发放劳务用工、民工工资等相关费用，所发生的各种债权债务及其他民事责任均由唐金旺独自负责，江西交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唐金旺坚决执行江西交建公司2014年4月27日与寻全高速项目建设办公室所签订的《承包人承诺函》的相关规定并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执行过程中，江西交建公司副总经理唐迅陈述：江西交建公司中标寻全高速A3标段工程后，就把工程承包给了唐金旺，公司收取管理费，工程款的结算是由寻全项目管理处审核后付给寻全项目部。赣州中院认为，从江西交建公司与被执行人唐金旺签订的《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及该公司陈述内容可反映，江西交建公司为寻全高速A3标段的承包方，被执行人唐金旺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双方为挂靠关系，而非内部职工管理关系。因此，寻全高速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及结算主体，有义务协助执行法院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唐金旺在该工程中应取得的工程款。寻全高速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唐金旺在该工程中不存在应取得工程款的事实或应取得具体工程款的事实，且寻全高速公司不仅未履行协助冻结义务，还擅自支付工程计量款、保证金5594102.2元，且未在规定期限内追回，应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赣州中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7）赣07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寻全高速公司的异议请求。寻全高速公司不服赣州中院异议裁定，向江西高院申请复议，理由与异议阶段相同，另补充：（一）寻全高速公司接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然依法履行了协助义务，只是在2016年春节及中秋节期间，在向赣州中院相关人员进行汇报并征得同意后，才分几次向江西交建公司支付了559万元工程款和质保金，因此赣州中院认定寻全高速公司擅自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寻全高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于其他债权，且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间或缺陷责任期间不能强制执行。（二）工程尚未结算，不能确定江西交建公司的工程余款；赣州中院仅要求寻全高速公司协助冻结，并未告知救济权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寻全高速公司已经多支付600余万元工程款，虽然寻全高速公司预扣了江西交建公司质保金、优良工程奖金等款项共计约2000万元，但只有扣除600余万元，且质保期满，质检部门对工程评定为优良后，才能确定是否有可供协助执行的款项。请求撤销赣州中院异议裁定及（2015）赣中执字第2922号执行裁定。江西高院查明：2016年12月9日，寻全高速公司向赣州中院出具了《关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回复》，称寻全高速A3标段工程结算情况为：预计合同有效金额为27366万元，截止2016年12月9日已结算金额25799万元，待结算金额1570万元，工程结算时按照合同须扣款2236万元，即该标段计量全部完成后可实际支付金额为负666万元。其尚有工程质量保证金1456万元、优良工程奖金619万元、农民工工资保障金15.95元。各类保证金扣除欠款后可支付金额1424.95万元，预计最小可支付金额为505.95万元，最大可支付金额1124.95万元。赣州中院于2017年1月20日扣划寻全高速公司银行存款559.410228万元，本案申请执行人何月平在提供有效担保的条件下领取了执行标的款500万元。江西高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从江西交建公司与被执行人唐金旺签订的《会议纪要》及江西交建公司副总经理唐迅的陈述显示，江西交建公司为寻全高速A3标段的承包方，被执行人唐金旺为该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即双方为挂靠关系。因此，赣州中院认定寻全高速公司作为该标段工程的发包方及结算主体，并有义务协助执行法院冻结、支付被执行人唐金旺在该标段工程中应取得的工程量款及各类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异议裁定作出之前，寻全高速公司书面回复，寻全高速A3标段工程各类保证金扣除欠款后预计最小可支付金额为505.95万元，最大可支付金额1124.95万元，该书面答复具有对到期债权提出书面异议的法律特征，申请执行人何月平申请执行超出该部分无异议的预计最小可支付金额为505.95万元以外的到期债权，执行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因此，赣州中院认定寻全高速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唐金旺在该工程中并不存在应取得工程款的事实或存在应取得具体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江西高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纠正。但是，由于寻全高速公司收到赣州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近一年的时间内未向申请执行人何月平履行该无异议最少505.95万元、最大1124.95万元的到期债权义务，且支付他人工程计量款、保证金，赣州中院裁定责令寻全高速公司追回及赔偿该到期债权款559.410228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江西高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赣执复23号执行裁定，驳回寻全高速公司复议申请，维持赣州中院（2017)赣07执异4号执行裁定。寻全高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主要理由为：（一）赣州中院把第三人财产等同于被执行人财产，认定事实错误。1.寻全高速公司与江西交建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寻乌（赣闽界）至全南高速公路寻乌至信丰段土建工程施工第A3合同段合同书》，该工程合同相对人是江西交建公司，因此寻全高速公司也只对江西交建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即该工程款项所有权人为江西交建公司。赣州中院要求冻结唐金旺等人的财产，而江西交建公司并非本案被执行人，赣州中院属冻结案外人财产，明显错误。2.寻全高速公司出具的《关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回复》是对要求协助执行1400万元提出的执行异议。首先，对工程的实际可支付金额为负666万元；其次，“最小”和“最大”可支付金额是预计金额，在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再次，该预计可支付金额，只有待工程结算、工程是否被评为优良工程、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后，才能确定准确的可支付最小及最大金额。因此，该回复函是寻全高速公司对协助执行金额提出的异议，赣州中院应立即停止执行。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赣州中院认定唐金旺和江西交建公司为挂靠关系，也应由江西交建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赣州中院向唐金旺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但寻全高速仍履行了协助义务，只是在2016年春节和中秋节期间，在向赣州中院有关领导进行了口头汇报并征得同意的情况下，才依法分几次向江西交建公司支付了约559万元款项，赣州中院认定为擅自支付没有事实依据。4.江西高院认定赣州中院对于寻全高速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唐金旺在该工程中不存在应取得工程量款的事实或存在应取得应存工程量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仍维持赣州中院异议裁定，严重自相矛盾、逻辑错误，应予撤销。（二）江西法院相关裁定既违反实体法律规定，又违反程序法律规定。1.认定唐金旺与江西交建为挂靠关系，变相支持了建设工程违法转包行为，从根本上违反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定。2.赣州中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关于执行到期债权的程序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执行法院也只能冻结“到期债权”，由于申诉人与江西交建公司对该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且该项目的缺陷责任期至今未到期，因此，不能确定江西交建公司在申诉人处是否有到期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但赣州中院至今未向申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是向申诉人发送协助履行义务通知书。赣州中院直接要求申诉人协助执行并对申诉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执行行为，剥夺了申诉人提出异议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江西高院（2017）赣执复23号执行裁定、赣州中院（2017）赣07执异4号执行裁定、（2015）赣中执字第2922号执行裁定、（2015）赣中执字第292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2015）赣中执字第292号协助执行通知，责令赣州中院立即将扣划的申诉人银行存款5594102.28元退回给申诉人。本院对江西高院和赣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赣州中院向寻全高速公司发出（2015）赣中执字第292号协助执行通知后，又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4月19日再次向寻全高速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后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该公司提供被执行人唐金旺挂靠江西交建公司在寻全高速A3标段中的质保金、安全专项履约金、履约担保金、开工预付款、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情况的相关材料，并核实唐金旺在寻乌至全南高速公路是否存在其他挂靠施工工程。寻全高速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关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回复》，对寻全高速A3标段工程结算情况进行说明。江西交建公司与唐金旺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九条约定：甲方（江西交建公司）将建立本项目的专用银行账户，乙方必须按照国家要求的财务制度和规定进行财务管理会计核算。甲方承诺乙方拥有财务自制权，与A3标项目正常实施的所有财务管理支付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派出一名会计按有关要求建帐，并对账户进行管理维护乙方利益，……在确保工程顺利实施的前提下乙方有自主支配权，甲方管理人员不得无理干预。2014年8月,江西交建公司副总经理唐迅在询问笔录中称：“涉案工程由该公司中标后直接承包给了唐金旺，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工程款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工程款的结算是由寻全项目管理处审核后由寻全项目管理办付给寻全项目部，项目部支配工程款无需通过公司，我公司控制不了项目部的工程款收入。”寻全高速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2月2日，“寻乌至全南高速公司项目建设办公室”向“江西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寻乌至全南高速公路项目A3标项目”支付1490359.84元，摘要第19期计量款，支付3615453.44元，摘要第18期计量款；2月4日支付250000元，摘要第19期计量款；8月29日支付238289元，摘要退A3标质保金抵征地拆迁、道路修复款，共计559万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寻全高速公司支付559万余元是否构成擅自支付被法院冻结的债权，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一，关于赣州中院是否执行案外人财产的问题。本案强制执行涉及的财产为到期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般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是以冻结债权裁定形式作出。赣州中院采取概括保全裁定辅之以协助执行通知书方式对寻全高速公司相关到期债务进行保全，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客观上已对寻全高速公司产生了冻结涉案债权的法律效果。寻全高速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亦通过回复的方式向赣州中院说明了工程资金情况，该回复已具有异议的特征，其程序权利实际上也得到了保障。并且，寻全高速公司在该回复中，并未否认到期债权的存在，仅对其应当承担的数额进行了最大支付数额和最小支付数额的说明。根据该回复，寻全高速公司至少在其说明的可支付金额范围内负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其在擅自支付了被法院冻结的相应款项后，又以上述债权履行相对方是江西交建公司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缺乏理据，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赣州中院是否有权强制执行涉案559万余元的问题。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仅予以冻结，限制次债务人向被执行人履行，未采取扣划措施，并不会对寻全高速公司的权利产生实质损害。在工程未结算，债权未到期的情况下，一般无法确定被执行人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因此在债权数额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不能执行未到期债权。本案中，寻全高速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赣州中院作出的《关于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的回复》中认可，涉案工程中，尚有工程质保金1456万元、优良工程奖金619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5.95元。各类保证金扣除欠款666万元后，预计最小可支付金额505.95万元，最大可支付金额为1124.95万元。在赣州中院冻结工程款债权并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寻全高速公司并未否定该公司有应付工程款债务，且分多笔向被执行人支付涉案工程量款及保证金共计559万余元。在寻全高速公司作出回复之前，赣州中院未对该公司采取扣划措施，在该公司回复预计可支付最小及最大金额之后，且在该公司已支付559万元的情况下，赣州中院才做出责令追款通知书。寻全高速公司认可的预计最小可支付金额，及其实际已支付的559万余元，可视为该公司对应负债务的部分承认，并且可依据其支付行为视为该部分债权已经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4条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寻全高速公司既承认了到期债权的存在，却又未经允许擅自支付，对其擅自支付的559万元，执行法院作出裁定责令其追回并赔偿申请执行人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寻全高速公司主张其支付款项为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寻全高速公司称其支付的559万余元款项是在向赣州中院汇报并征得同意后，才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但根据该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仅能证明该公司多次向被执行人支付已被赣州中院冻结的工程款债权，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款项为农民工工资，亦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经过赣州中院同意后支付，故该公司相关申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寻全高速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江西高院（2017）赣执复2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省寻全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毛宜全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朱 燕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