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油城七路33号首层、第五层。负责人：谭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坚、谭金辉，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男，汉族，2003年6月19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理人：陈辉谋，男，汉族，1975年4月15日出生，户籍地为茂名市电白区，现住省广州市白云区，系被上诉人陈乐的父亲。法定代理人：王小兰，女，汉族，1973年8月22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系被上诉人陈乐的母亲。原审被告：电白春华学校。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迎宾大道。负责人：陈勇，校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乐及原审被告电白春华学校（下称春华学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4民初125号民事判決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校园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5858.38元，上诉人不服金额20147.44元(46005.82元-25858.38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为75368.6元有误。春华学校投保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单（保险单号：104*******425）约定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根据《广东省教育保险理赔服务细则》第五部分定损标准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可知，残疾生活补助费=保单约定的赔偿限额×残疾等级对应赔付比例×校方责任比例，即残疾赔偿金赔偿限额应为300000元×10％=30000元，按校方责任比例40%计算应为12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有误。按《广东省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上诉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有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乐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广东省教育保险理赔服务细则只是地方性的规章制度，与我国的法律法规相冲突，依法无效。在保险合同中没有提示相关的拒赔条款的，在投保时也没有附有广东省教育保险理赔服务细则。原审被告春华学校没有进行陈述。陈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春华学校、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连带赔偿陈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14.99元；2.本案诉讼费由春华学校、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乐事发时是春华学校的初二级学生。2016年11月17日，陈乐与同学们在春华学校教学楼七楼的楼梯的不锈钢扶手上活动，自上往下滑落，陈乐不慎跌落在六楼地面上受伤。陈乐伤后当日即被送往电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顶区硬膜下血肿，2、左侧颞骨顶骨骨折，3、头皮血肿，4、左肱骨上段骨折；陈乐进行了左肱骨近端骨折复位手术，陈乐住院至2016年11月23日，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4973.99元。2016年11月23日陈乐转往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肱骨外壳颈骨折，2、左肩锁关节半脱位，3、左侧顶部少量硬膜外血肿，4、左颞顶骨及右顶骨骨折，5、左颞顶部头皮血肿；陈乐住院至2016年12月3日，住院10天，用去住院医疗费16517.80元及输血费710元。出院医嘱：出院后加强营养，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住院期间留陪人。出院后陈乐于2016年12月13日到茂名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分别用去门诊医疗费187.8元及42元，于2016年12月30日又到茂名市中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125.3元。2017年7月3日，陈乐到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内固定术后；陈乐行左肱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至2017年7月7日，住院4天，用去住院医疗费5189.05元。出院医嘱：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6年12月13日，陈乐自行委托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评残，2016年12月21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国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陈乐之伤构成十级伤残。陈乐用去鉴定费1900元。陈乐主张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赔偿未果，于2018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陈乐为农业户口，陈乐的父亲陈辉谋在广州从事的士司机工作，母亲王小兰为城镇居民。春华学校在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0时至2017年8月31日24时止，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据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供的“广东省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据一审法院到春华学校查看陈乐跌伤的楼梯所见，陈乐就读的教学楼里一层以上的楼层的楼梯扶手均没设置防护栏等安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陈乐为春华学校的在校就读学生，春华学校应提供安全的学习、生活环境给陈乐就读。据现场所见，陈乐就读的教学楼里一层以上的楼梯扶手均没设置防护栏等安全设备，未能有效防止、保护学生在楼梯扶手活动时跌落楼梯受伤，春华学校在楼梯设置上存在明显的不安全隐患，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陈乐事故发生时13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自己在楼梯扶手上自上滑落，有跌落受伤的危险，陈乐知道其危险而仍然如此活动以致受伤，陈乐对损害的发生有很大的过错，应自负60%责任，春华学校负40%责任。春华学校在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校园责任险，本案的情形属于校园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故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应在校园责任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内赔偿陈乐受伤造成的损失。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陈乐受伤造成的损失为：一、医疗费。陈乐伤后到电白区人民医院、茂名市中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7745.94元（4973.99元+16517.8元+710元+42元+187.8元+125.3元+5189.05元），提供有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发票、费用明细清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乐主张医疗费27746.39元，超过27745.94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6天+10天+4天）]。三、护理费。陈乐在电白区人民医院、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期间的医嘱没注明护理人员情况，则应按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陈乐主张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并主张护理费2000元（100元／天×20天），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残疾赔偿金。陈乐经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乐在城镇读书、生活，陈乐的父母也在城镇工作、生活，陈乐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乐受伤定残时13岁，陈乐主张残疾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鉴定费。陈乐评残支出鉴定费1900元，提供有相关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乐主张鉴定费1900元，依据充分，且属陈乐的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陈乐因伤致十级伤残，对陈乐的精神造成了损害，对今后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陈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营养费。陈乐在茂名市中医院的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意见，陈乐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陈乐的伤情，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陈乐主张营养费3000元，超过1000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陈乐以上七项损失共115014.54元。对于陈乐主张交通费700元的请求，陈乐没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陈乐主张住宿费2100元的请求，陈乐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已包含有床位费，不存在外出住宿而产生住宿费的事实，陈乐再主张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应在校园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乐受伤导致的损失46005.82元（115014.54元×40%）。陈乐请求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赔偿120014.99元，超过46005.82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陈乐请求春华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败诉，则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春华学校不到庭应诉，也不作答辩，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校园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乐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5.82元；二、驳回陈乐对春华学校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陈乐已预交），由陈乐负担832元，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负担518元，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负担518元；陈乐多交的受理费518元（1350元-832元），一审法院不作退还，由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付给陈乐。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广东省教育保险理赔服务细则》，主张按照该细则第十五条规定，十级伤残的赔付比例为10%，即被上诉人陈乐可依法获得伤残赔偿的赔偿金为：300000元×10%=30000元。陈乐则认为该细则是典型的霸王条款，且该细则只是地方性的规章制度，与法律法规相冲突，依法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残疾赔偿金应是多少；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一、关于涉案残疾赔偿金应是多少的问题。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广东省教育保险理赔服务细则》的规定，其只应赔偿10%的残疾赔偿金即300000元×10%=30000元，并根据春华学校应承担40%比例的责任即12000元进行赔偿。经查，根据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广东省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显示，上述《广东省教育保险理赔服务细则》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且也没有证据证实在春华学校投保时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送达并说明了上述细则，因此，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据此细则主张仅赔偿10%的残疾赔偿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残疾赔偿金为75368.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判决已根据春华学校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即40%的比例确定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最终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其对于精神损失赔偿予以免赔。本院认为，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免赔精神损害赔偿的依据是免责条款，故其应就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已产生效力进行举证，亦即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举证证实其已向投保人春华学校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从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一审提供的《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单来看，第十一项“免赔说明”所对应的一栏内容是空白的，且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以证实其已履行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挺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