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桐杨路东1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啸，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月，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云国，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法定代理人：罗雅莉，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倩，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罗云国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依据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得出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并且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对等责任过于苛责上诉人。1、针对患者的病情诊断，当时上诉人有保守、弹簧圈栓塞、开颅三种治疗方式，其中弹簧圈逃逸是栓塞术过程中的并发症之一，是手术本身就存在的风险。作为上诉人为患者考虑有理由相信可以实现对患者的最大程度的保护，对风险最大程度地降低。而且，上诉人在手术前就已经将手术本身的风险充分告知患者及家属。因此，治疗方式的选择本身没有错，鉴定机构以未保证患者的治疗方式知情权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手术本身风险导致的损害，于理不合。2、本案例手术的时间长达6小时左右，即使是上诉人抗凝药物准备不足，仍然在术中使用了替代药物以达到相同目的，而且抗凝药物主要用于阻止凝血过程，逻辑上与手术并发症弹簧圈逃逸并无关联。由此，鉴定意见认为抗凝药物的不充分准备与弹簧圈逃逸、深知其所导致的脑梗死左侧偏瘫有因果关系，实在让人难以认同。3、2017年1月11日做的弹簧圈栓塞术，在术中发生弹簧圈逃逸。为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隔日上诉人及时对患者进行针对性手术骨板减压术治疗。因此，上诉人已尽到最大努力，所谓认为术后检测不到位与患者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也并不成立。4、上诉人的病历填写欠完整和病历欠完整与患者手术的弹簧圈逃逸、甚至其所导致的脑梗死左侧偏瘫联系在一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综上，鉴定机构认为上诉人过错参与度为50%并无合理，且该鉴定机构指出的四点理由并不能将上诉人的过失与损害结果联系起来，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所存在的过失，并不会导致手术并发症弹簧圈逃逸（甚至其所导致的脑梗死左侧偏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为由不启动重新鉴定程序，难以让人信服。二、关于本案赔偿的项目及数额问题。1、上诉人对各赔偿项目有异议。2、原审在认定赔偿金额时，擅自增加被上诉人的诉求金额，使上诉人承担不合理的赔偿。3、上诉人自身疾病是导致目前身体状况的直接原因，故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 罗云国辩称，一、台州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各个医学领域的专家在充分材料基础上经合法程序依法作出的，结论正确。且该鉴定结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台州市医学会作出的，若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服，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但是，上诉人在收到医学鉴定书后，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则视为其认可该鉴定结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且本次鉴定亦不存在鉴定人员或鉴定结构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让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因此，即使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于法有据，一审据此裁判，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各赔偿项目均于法有据，赔偿数额均是根据事实和证据依法确定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不合理之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医疗费766171.04元、误工费55620元、护理费55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10元、伤残补助金820176元、营养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886元、住宿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980元、鉴定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4元，合计1790987.04元，扣除原告自行承担的40%责任，被告应赔偿给原告1074592.22元。（后续治疗费原告保留另行向被告主张赔偿的权利）。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支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803元，被告应赔偿给原告的总金额变更为1080519.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原告罗云国因“突发头痛伴呕吐6小时”，入住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诊治，经检查诊断：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侧颈内动脉动脉瘤破裂；3、高血压病。同年1月11日全麻下行脑血管造影术+颅内动脉瘤栓塞术，术中发生弹簧圈逃逸，找回2个，于1月12日行开颅去骨瓣减压术。原告于2017年1月9日至1月22日在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82466.91元及专家咨询费15000元。2017年1月22日至8月8日，原告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康复治疗198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564301.9元。此外，原告罗云国另支付门诊医疗费共计4551.49元。起诉前，原告罗云国与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共同委托台州市医学会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医疗过失与原告罗云国目前损害有无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则被告应负多少责任；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台州医学会于2018年1月4日出具医学鉴定书，认定：1、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在对患者罗云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该过失与原告目前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为50%（对等责任）；2、原告罗云国右脑大面积梗塞致左侧肢体严重功能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构成三级伤残；3、误工期至评残之日止1年；护理期6个月；营养期6个月。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原告罗云国父亲罗启正已亡故，母亲徐桂凤于1938年6月2日出生，徐桂凤共生育二女五子。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云国因突发头痛伴呕吐入住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接受诊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经台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行为与原告目前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参与度为50%，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确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要求重新鉴定，但未递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书，该院不启动鉴定程序。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交了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路桥职工参保缴费证明，证明其已于2007年1月起由台州市路桥禾丰喷雾器厂缴纳企业职工社保，该院认为，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印发《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的通知，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一般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据此，该院对于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印发《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的通知，受害人与被扶养人分别居住在城镇和农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照被扶养人实际生活的环境，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据此，该院对于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该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服务协议，该院确认为766320.3元；2、误工费5562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2人护理，但其提供的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护工证明记载其住院期间的护工为一人，该院综合考虑原告实际住院情况，酌情确认护理费为211天*154.5元=32599.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确认为211天*30元=633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820176元，予以确认；6、营养费540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主张20886元，该院根据原告从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转院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情况及原告住院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16000元；8、住宿费200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9、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1980元，该院对其中有正规发票的1000元予以确认；10、鉴定费400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11、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2803元，该院根据原告罗云国的伤残等级及家庭成员情况，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确认为18093元*5年÷7人*90%=11631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0元，该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及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失参与度，酌情确认为20000元。综上，原告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损失为1721076.8元，由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860538.4元，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被告共应赔偿原告88053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云国人民币880538.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罗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0元，依法减半收取2890元，由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台州市医学会2018年1月4日作出的台州医鉴[2017]062号医学鉴定书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共同委托鉴定的。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要求重新鉴定，在庭审中，原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需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书，并说明重新鉴定的理由，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因此，原审不予启动重新鉴定的程序并以此判决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也无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和理由。二审期间，上诉人明确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异议，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加以综合考量，一审根据上述因素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也在合理范围，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基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自愿按一审起诉状中的医疗费76617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10元主张权利，放弃其余增加的部分，本院认定本案的医疗费为76617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10元，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并无异议。因此，由于被上诉人二审时的自认，本院对一审的赔偿金额予以变更，即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损失总额为1721076.8元－（766320.3－766171.04）元－（6330－6210）元=1720807.54元，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860403.7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诉人共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880403.7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罗云国人民币880403.7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上诉人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彭谧瑜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