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9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郫都区鑫林安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方桥村**。 经营者：谈光林，男，汉族，1967年1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亮，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男，汉族，1989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男，汉族，1990年7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7号5-1、5-2、5-3、5-4、5-5、5-6。 负责人：丁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爱，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秀，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郫都区鑫林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林安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王铁、李志、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林安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并驳回王铁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铁、李志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李志作为鑫林安经营部的代表与中建二局签订买卖合同，鑫林安经营部系与中建二局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能成立。首先，李志属借用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后，李志从鑫林安经营部、郫县文清钢材经营部、王铁处购买工字钢等建材（含配件），并委托鑫林安经营部、郫县文清钢材经营部、王铁送货至指定的内江金科工地。送货后，李志分别与买受人中建二局及出卖人鑫林安经营部、郫县文清钢材经营部、王铁结算。结算后，中建二局将材料款拨付给鑫林安经营部、郫县文清钢材经营部账户上，鑫林安经营部、郫县文清钢材经营部收款后根据李志的委托予以相应的支付，付给李志或按照李志要求付给王铁。综上，本案系李志借用鑫林安经营部名义与中建二局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结算，获得单价差额的也是李志，故李志才是与中建二局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的原因在于李志向其出示了中建二局与鑫林安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李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铁有理由相信系李志作为鑫林安经营部工作人员请其供货，李志向其部分付款也可认定为受鑫林安经营部安排”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王铁的单方面叙述与中建二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涉案项目部经理的通话记录不一致，不应得到法院采信。本案是李志向王铁购买材料并委托其送货至内江金科工地，不存在李志以鑫林安经营部名义让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鑫林安经营部提出，中建二局应变更为被上诉人，因其应向鑫林安经营部支付的货款还未付清。 李志答辩称，1.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李志在本案中只是王铁与鑫林安经营部的交易中间人，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有合同关系，双方交易物不限于钢材，且交易额超过10000000元。2.李志与鑫林安经营部是委托代理关系。送货单有5份是谈攀签订的，4份是唐荣签的，有2份是谈攀与唐荣共同签订的。李志代鑫林安经营部向王铁支付了250000元，王铁供应给中建二局的600000余元的钢材款全部由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办理了结算，且中建二局支付了至少330000元的钢材款给鑫林安经营部，现以李志作为合同相对人无相应法律依据。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办理结算、收付款均已鑫林安经营部的名义，并未以李志名义，且大量文件都是鑫林安经营部签署的。李志未与鑫林安经营部、王铁办理过结算。2015年2月10日李志给鑫林安经营部出具了一份付款说明，是李志作为中间人想收取居间款。李志出具的对账单是中建二局与鑫林安经营部的对账，李志作为中间人来确认中建二局欠鑫林安经营部1140000余元。3.关于单价问题，李志当时持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与王铁进行联系。在王铁供货后，中建二局将款项330000元支付给鑫林安经营部，鑫林安经营部将80000元支付给王铁，另250000元让李志代为转付给王铁。中建二局与鑫林安经营部签订了两份合同，均是以李志作为中间人产生的交易。鑫林安经营部与李志有交易的说法错误。中建二局已将钢材款给付清楚，挂在款项郫县文清钢材经营部上的款项实际上有谈光林实际控制的。 王铁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其余事项不清。 中建二局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鑫林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1.鑫林安经营部变更中建二局为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支持。2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铁供货性质、案涉货物付款主体、应付货款金额。依据一审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供货合同、结算付款承诺书等相关证据可证明涉案货物供货主体为鑫林安经营部，王铁在鑫林安经营部工作人员李志的指示下代鑫林安经营部向中建二局供货，所以涉案货物的主体为鑫林安经营部。对于应付款金额，一审中鑫林安经营部工作人员已自认，其以鑫林安经营部的名义与王铁达成货物单价，结合王铁提供的供货单可证明供货量，在单价与供货量同时确认的情况下，应付货物也同时确定。 王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李志、鑫林安经营部向王铁支付货款共计647209.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二局、李志、鑫林安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2015年3月2日，中建二局与鑫林安经营部签订《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型钢采购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书》《质量管理协议》，就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的工字钢和矩管等材料采购事项进行了约定，综合单价均为3963.4元每吨。交货地点为内江金科时代中心，中建二局的签收人员为周苹，鑫林安经营部的签字人员为李志，鑫林安经营部收文电子邮箱为李志的电子邮箱（466×××＠ｑｑ.ｃｏｍ）。2016年6月13日，中建二局主体变更为其母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与鑫林安签订《内江金科时代中心3、4、7、S11、S4号楼及地下室总包工程型钢采购合同》、合同有关材料单价、交货地点、签收人员、收文电子邮箱等内容与《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型钢采购合同》的内容一致；2.合同签订后，鑫林安经营部履行了部分供货协议，其后，李志向王铁出示上述合同，要求王铁向中建二局内江金科时代中心提供工字钢等材料，约定工字钢单价为3600元每吨，钢板为4200元每吨。后王铁与2015年3月11日-2015年7月14日向中建二局内江金科时代中心供货11次，工字钢总计172.411吨，钢板总计6.217吨，供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11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18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7月14日；3.鑫林安经营部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24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20日与中建二局进行了材料款结算，中建二局向其支付了款项；4.2015年9月3日，鑫林安经营部向王铁转款80000元，由李志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郫县鑫林安材料款80000元，收款人李志”；5.2016年2月3日，李志向鑫林安经营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郫县鑫林安转入材料款270000元，收款人李志”，双方实际认可转入材料款金额为250000元，鑫林安经营部实际经营者谈光林于当日分别向李志账户转账200000元、50000元，李志于同日向王铁账户转账200000元，向王铁表哥黄帅的账户转账50000元；6.2017年11月7日，鑫林安经营部向中建二局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所有款项及贴息费用已结清，其与中建二局内江金科项目部无任何经济纠纷。另查明，鑫林安经营部于2017年12月3日由郫县鑫林安建材经营部更名为郫都区鑫林安建材经营部。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王铁提交的送货单，中建二局提交的《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型钢采购合同》及《安全管理协议书》《质量管理协议》、工程款审批表、材料款结算表、付款凭证、承诺书、通话记录、鑫林安经营部提交的个体工商户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收据（2张），李志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定。本案中建二局认为，王铁虽实际向其供货，但其与鑫林安经营部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所有结算皆与鑫林安经营部进行，且款项已结清，故王铁的供货行为实为代履行，同时鑫林安经营部向王铁履行过付款义务，因此与王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是鑫林安经营部。鑫林安经营部认为，系李志借用其名义与中建二局签订了买卖合同，也系李志让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其向王铁付款亦系李志安排，故与王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志。李志认为，其系中建二局与鑫林安经营部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中间人，王铁是挂靠在鑫林安经营部名下给中建二局送货，故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鑫林安经营部主张系李志借用其名义与中建二局签订了买卖合同，但一审庭审中鑫林安经营部实际经营者谈光林明确表示其知晓该情况并参与部分合同的签订即材料款的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志系作为鑫林安经营部的代表与中建二局签订买卖合同，鑫林安经营部系与中建二局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鑫林安经营部及王铁向中建二局的供货时间并不重合，在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的时间段，与中建二局进行结算的仍系鑫林安经营部，同时鑫林安经营部也曾向王铁付款，故一审法院对鑫林安经营部主张其不知晓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的辩解不予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的原因在于李志向其出示了中建二局与鑫林安经营部签订的买卖合同，故李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铁有理由相信系李志作为鑫林安经营部的工作人员请其供货，李志向其部分付款亦可认定为受鑫林安经营部安排。综上，与王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鑫林安经营部，王铁向中建二局供货的行为实为履行与鑫林安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合同；4.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铁提供工字钢172.411吨，钢板6.217吨，按照其与代表鑫林安经营部的李志的约定，工字钢每吨3600元，钢板每吨4250元，货款总金额为647101.8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30000元（80000元+200000元+50000元），鑫林安经营部还应向王铁支付317101.8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鑫林安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铁支付货款317101.85元；二、驳回王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6元，由鑫林安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鑫林安经营部向本院提交2014年5月至12月12日期间的送货单，及成都银行犀浦支行的交易明细、零星购销合同、录音光盘及录音笔录等证据。因以上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形成，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与王铁交易的相对方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王铁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李志在与其订立合同时仅持有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之间签订的《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型钢采购合同》，除合同第5条约定“乙方签字人员：李志”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显示李志向王铁购货的行为系代表鑫林安经营部。但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王铁按照李志的指示将案涉钢材送至中建二局承建的“内江金科项目”工地。中建二局工地材料员谈攀、唐荣二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了王铁所供钢材。另一方面，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内江金科时代中心项目型钢采购合同》约定，鑫林安经营部向中建二局供应工字钢和矩管。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鑫林安经营部多次向中建二局报请结算，中建二局根据请款申请支付了相应货款。鑫林安经营部于2017年11月7日向中建二局出具《承诺书》，载明双方签订的工程型钢采购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及贴息费用已结清，其与中建二局内江金科项目部无任何经济纠纷。二审中，中建二局确认对王铁所主张的已供钢材数量无异议。鑫林安经营部在抗辩自己并非诉争钢材买受人的同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中建二局所供钢材系来源于非王铁的第三方。虽然鑫林安经营部提出李志系借用其资质与中建二局、王铁建立买卖关系，其未参与该买卖交易过程，但在案证据显示，鑫林安经营部在向中建二局报送结算材料款的相关文件上均加盖了公章，其负责人谈光林在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中建二局也将结算确定的货款全部支付给鑫林安经营部。本院认为，结合各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及所有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虽然在与王铁订立合同时，李志代表鑫林安经营部的事实存在外观表象上的瑕疵，但在履行过程中，鑫林安经营部以王铁所供货物向中建二局报请结算，并接收货款的行为对李志与王铁签约事实进行了追认，李志的行为系代表鑫林安经营部，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应由鑫林安经营部承担。李志认可与王铁达成工字钢3600元每吨，钢板4200元每吨的约定，经本院核算，王铁主张的钢材款综合单价为：（工字钢单价3600元×172.411吨+钢板4200元×6.217吨）÷（172.411吨+6.217吨）=3620.9元，未超过鑫林安经营部与中建二局之间的结算单价3964.4元每吨。原审认定鑫林安经营部向王铁支付剩余货款317101.85元，定案证据充分，鑫林安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郫都区鑫林安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2元，由郫都区鑫林安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毛星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段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