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1刑终563号原公诉机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媛，曾用名王云，女，1991年8月29日出生，原系南京市栖霞区爱德美幼儿园老师，暂住南京市栖霞区。2017年11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辩护人汪鹤群，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媛犯虐待被看护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苏0113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0月12日至10月31日，王媛在担任南京市栖霞区丁家庄爱德美幼儿园小三班班主任期间，在教室进行教学活动中，多次对曹某乙、杨某乙两名幼儿实施拖拽、抓住幼儿手向幼儿脸部击打及脚踢、按在地上不让幼儿起来等行为。具体是：1、2017年10月12日11时24分许，王媛将杨某乙拽离座位后推倒在地。2、2017年10月12日15时55分许，王媛多次使用装有衣服的袋子不停击打杨某乙的身体并将杨某乙踢倒在地。3、2017年10月13日9时57分许，王媛将杨某乙从座位上拉倒在地。4、2017年10月17日9时40分许，王媛多次将杨某乙从座位上拖拽出来并两次将其踢倒。5、2017年10月17日10时56分许，王媛多次将杨某乙从座位上拖拽出来并多次将其踢倒。6、2017年10月19日9时23分许，王媛将杨某乙拉拽到身边后按在地上不让其起来。7、2017年10月19日9时24分许，王媛抓住曹某乙的手击打曹某乙的脸部。8、2017年10月19日9时50分许，王媛双手将杨某乙按在地上，不让其起来。9、2017年10月31日9时45分许，王媛推搡曹某乙身体并撞击其头部，多次将其摔倒、踢倒在地。2017年11月6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巡特警大队迈皋桥警务工作服务站民警根据家长报警至该幼儿园查看监控发现王媛有殴打幼儿行为，后将王媛传唤至迈皋桥派出所。王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王媛户籍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南京市栖霞区爱德美幼儿园登记证书、小班名册、王媛的毕业证书、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等书证，证人杨某甲、曹某甲、张某、冼嘉欣、卢某的证言，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制作的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调取和制作的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王媛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王媛身为对幼儿具有看护职责的幼儿园教师，多次虐待幼儿，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看护人罪。王媛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虽在庭审中对行为性质予以辩解，但不影响坦白的成立，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一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媛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禁止被告人王媛从事看护工作三年。宣判后，王媛提出上诉，其上诉意见为：1、上诉人不具有实施虐待行为的主观故意；2、本案定案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不足以认定虐待行为存在；3、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班级管理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但与刑法规定的虐待行为有显著区别；4、本案不存在刑法关于虐待被看护人罪规定的危害后果，上诉人的行为缺乏社会危害性和刑法上的有责性；5、本案情节没有达到刑法关于虐待被看护人罪的“情节恶劣”的程度。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王媛的辩护人提出：1、从行为动机和目的看，王媛出于纠正当事幼儿不规范的行为，并无虐待当事幼儿的动机；2、从本案证据看，受害人的监护人杨某甲、曹某甲及幼儿园工作人员张某、冼嘉欣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刑法意义上的虐待指经常以打骂、冻饿、捆绑、强迫超体力劳动、限制自由、凌辱人格等方法，从肉体、精神上迫害、折磨、摧残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的行为。本案王媛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虐待行为，仅系班级管理行为和管理不当行为；4、本案构成情节恶劣是指虐待的动机卑鄙、手段残忍或者长期虐待并屡教不改等，本案王媛的行为显然达不到情节恶劣程度，且王媛的行为并未造成任何严重危害后果。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王媛犯虐待被看护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媛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媛身为幼儿园老师，多次对负有看护职责的幼儿园幼儿实施拖拽、击打、脚踢及按倒在地等行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看护人罪。王媛归案后虽对自己行为的性质进行辩解，但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具有实施虐待行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多次拖拽、脚踢两被害人，反映出其实施上述行为时具有积极、主动的主观意志，而非偶然、过失犯罪。上诉人辩解称其实施该行为的动机和目的是为了纠正被害人的错误行为，本院认为，本案被害人系幼儿，上诉人身为负有对被害人看护职责的老师，理应知道不应采取侵害幼儿身心健康的教育方式，虐待行为势必对幼儿身心产生不良影响，上诉人虽然以教育幼儿为目的，但客观上采取了虐待幼儿的不当方式，对此上诉人主观上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一规定，故意实施虐待被看护人行为，情节恶劣，构成虐待被看护人罪，即不论上诉人出于何种动机，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曹某甲陈述，其儿子回家向其描述被老师打了头、推倒、踢腿等，该陈述与监控视频显示的王媛虐待被害人曹某乙的行为一致；证人杨某甲陈述，其询问儿子身上有淤青的原因，其子陈述在班上被老师打过，该陈述与监控视频显示的内容亦一致；证人冼嘉欣陈述王媛曾推拽被害人杨某乙，证人张某陈述王媛曾推倒被害人曹某乙，二人陈述亦与监控视频显示的内容一致。上诉人在一、二审对监控视频显示的内容真实性亦不予否认，故本案证人杨某甲、曹某甲、张某、冼嘉欣的证言与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媛多次虐待两被害人的行为。上诉人提出证人证言所陈述的细节存在矛盾，本院认为，证人杨某甲、曹某甲的证言系根据其二人之子之言所作陈述，该证言有监控视频相印证，足可采信。考虑到两被害人年龄尚幼，对行为细节描述存在偏差符合常理，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行为不构成虐待，仅系班级管理行为和管理不当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2017年10月12日至10月31日期间，王媛在教室多次对曹某乙、杨某乙两名幼儿实施拖拽、抓住幼儿手向幼儿脸部击打及脚踢、按在地上不让幼儿起来等行为，上述行为不仅对幼儿的身体造成伤害，也对幼儿今后的身心健康发展造成负面影响，符合虐待被看护人犯罪的客观行为要件；其次，根据教育部下发的《幼儿园工作规程》规定，幼儿园教职工应当尊重、爱护幼儿，严禁虐待、歧视、体罚和变相体罚、侮辱幼儿人格等损害幼儿身心健康的行为。上诉人无视国家教育部门对于幼儿园的管理规定，将踢打幼儿的体罚行为和按压幼儿在地的侮辱幼儿行为辩解为班级管理行为，足见其法律意识极其淡薄；再次，案发时被害人曹某乙、杨某乙年仅3周岁，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众所周知其自理、自卫能力亦显著弱于身心正常的成年人，上诉人作为具有幼儿教育经验的幼儿园教师，理应知悉年仅3周岁的幼儿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极其脆弱，其采用体罚的方式教育幼儿，与幼儿园正常班级管理行为存在本质区别。综上，上诉人混淆了正常班级管理和虐待幼儿的行为界限，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情节没有达到刑法关于虐待被看护人罪“情节恶劣”程度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虐待被看护人是否属构成于情节恶劣，要根据具体行为人实施虐待的手段、次数、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危害后果以及产生的社会影响等情节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从2017年10月12日至10月31日，短短14个工作日内，王媛在幼儿园教室里，在其他幼儿和老师在场的情况下，对两名年仅三周岁的幼儿实施拖拽、击打、脚踢及按倒在地等行为多达9次。公安机关询问两被害人的监护人杨某甲、曹某甲，二人均陈述目前两幼儿心理上对上学怀有恐惧感，去上学就哭，杨某甲还陈述，其子目前性格比较孤僻，该事件对其子心理产生一定影响。上诉人实施虐待的行为时间间隔较短，次数较多，显示其实施虐待行为频率较高，且两被害人本系活泼可爱的男孩，因王媛的虐待行为，造成两被害人心理产生上学恐惧、性格孤僻，对其人格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具有明显的危害后果。综上，综合上诉人王媛行为特征和危害后果，依法应认定为情节恶劣，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幼儿园教职工应当贯彻国家教育方针，热爱教育事业，尊重和爱护幼儿，为人师表，忠于职责。幼儿教师有责任教育、引导幼儿形成良好的行为习惯，但不能以任何侮辱、侵害幼儿身心健康的行为作为管教的方式。本案中，上诉人王媛将法律法规和行为规范、教师美德抛诸脑后，使用虐待的方式管教年仅三周岁的幼儿，不仅严重侵害了幼儿身心健康，也使自己受到刑法的惩处。从事幼儿教育监管、办学、培训机构及幼儿教职工均应引以为戒，切实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按照保育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遵循幼儿身心发展特点和规律，实施德、智、体、美等方面全面发展的教育，促进幼儿身心和谐发展。综上，上诉人王媛认为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侃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