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庆华，女，196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峰，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448851。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23081709110262。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兰霞，女，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祥，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85090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冠业，男，195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下落不明。再审申请人孟庆华因与被申请人郭兰霞、徐冠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2民终9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黔民申3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被申请人郭兰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冠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华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黔02民终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维持（2017）黔02民终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郭兰霞偿还借款325600元，徐冠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二审判决仅认定了10万元的借款，对于未认定的225600元中，将155600元认定为投资而不是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二、对于现金交付的7万元，因没有打借条，所以采用了录像的方式进行了确认，二审法院没有认定不符合常理。郭兰霞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提起再审申请的理由没有法定原因和法律依据，对其申请应当予以驳回。二审法院未支持被答辩人主张的155600元，是因为被答辩人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系借款，并不是认定该款项用于投资网络游戏不予支持。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答辩人未能为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对于2014年9月1日10万元的主张，因借条已经被划过，被答辩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无法达到被答辩人的证明目的。对于其主张的155600元借款，仅能提供转账凭证，并无任何借据，被答辩人对该借款金额为何存在不规则及为何违反常理为要求答辩人出具借条的原因，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虽提供了视频予以证明，但视频中双方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存在矛盾，故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系借款。对于7万元借款的主张，被答辩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三、被答辩人并无新证据推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其申请。四、对于相关视频证据，资料中显示的数据和申请人请求的数据差异太大，该证据存在瑕疵，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申请人提交该份证据表明是孟庆华与郭兰霞的陈述，但该视频录制时，孟庆华未在场，从记录上看，孟庆华未将对话的全过程进行书面的记录，只是将对其有利的部分以书面形式显示，对其不利部分进行了规避；五、孟庆华所提交的1556600元的转账凭证显示时间是2014年10月8日，申请人陈述7万元借款是2014年10月7日交付的，只相隔一天时间双方产生了两笔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孟庆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25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被告郭兰霞向原告孟庆华借款100000元；2014年9月28日，被告郭兰霞又向原告孟庆华借款100000元。2014年10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70000元；2014年10月8日，被告郭兰霞又向原告借款155600元，四次借款共计425600元。被告郭兰霞在偿还原告100000元借款后，余款325600元未偿还。2015年，原告向被告郭兰霞索要借款，并在被告郭兰霞在场的情况下，陈述了自2014年9月28日之后的借款，但将2014年10月8日所汇155600元借款误述为“十五万五千五百六十”，被告郭兰霞对原告所述并未提出反驳，且表示“三十二万五千五百六，你记着就行了”。原告孟庆华及其随行人员对前述对话用手机进行了摄录。现双方为上述借款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院认为，被告郭兰霞尚欠原告孟庆华借款本金3256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借条、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视频对话记录、2014年9月1日100000元借条等证据在案为凭，且前述证据亦能相互印证，被告郭兰霞在原告提交的视频对话录像中对原告交付借款的陈述，亦未提出异议；另，被告郭兰霞在视频对话中第3分26秒时段陈述的“三十二万五千五百六，你记着就行了”，应视为被告与原告对借款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结合2014年9月28日借条、农业银行转账明细、视频对话记录及2014年9月1日100000元借条等证据，能判定被告郭兰霞共向原告借款425600元，但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325600元。现被告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引发纠纷，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对原告孟庆华要求被告郭兰霞偿还借款本金325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郭兰霞提出已偿还2014年9月28日100000元借款及2014年10月8日所汇155600元并非借款，而系原告应推给被告的投资款的抗辩理由，因被告郭兰霞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被告郭兰霞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原告认为被告徐冠业与被告郭兰霞系事实婚姻关系，并要求被告徐冠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认定二被告是否系事实婚姻关系的关键在于二被告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起始日期，而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两份户籍登记信息并未记载前述起始日期，被告郭兰霞在庭审中自认的同居生活起始日期，因涉及身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的规定，该自认仍需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郭兰霞提交的离婚协议，因未经有权机关依法确认，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不能证明二被告何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及已于2009年12月2日离婚的事实。综上，原告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被告徐冠业与被告郭兰霞系事实婚姻关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孟庆华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冠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兰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庆华借款本金325600元；二、被告徐冠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宣判后，孟庆华与郭兰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孟庆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户籍人员基本信息表”，拟证明徐冠业与郭兰霞系夫妻关系。郭兰霞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李某1、刘琴、李某2、张某四名证人出庭作证，刘琴出庭拟证明10万元的借款并不是申请人借款；证人李某1、李某2、张某出庭拟证明7万元、15.56万元借款不是申请人所借，是申请人给孟庆华做网络的投资款。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孟庆华提交的“户籍人员基本信息表”，虽然公安机关不是婚姻关系存在与否的法定确认机关，但是该户籍人员基本信息表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再结合出庭证人均陈述徐冠业与郭兰霞系夫妻关系，庭审中郭兰霞的陈述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申请李某1、刘琴、李某2、张某四名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因该四名证人与郭兰霞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8日，郭兰霞向孟庆华向借款10万元，郭兰霞向孟庆华出具有借条,内容为“今借孟庆华100000.00（壹拾万元正），借款人郭兰霞2014年9月28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孟庆华借款给郭兰霞的款项共计应为多少；二、被上诉人徐冠业是否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孟庆华借给郭兰霞的款项为多少的问题。对于孟庆华主张的2014年9月1日的10万元借款，因该借条已被划过，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已偿还。对孟庆华主张2014年9月28日的10万元借款，因郭兰霞向孟庆华出具有借条，郭兰霞辩称该10万元借款已偿还，但未收回借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此1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对孟庆华主张2014年10月8日的155600元借款，仅有转款凭证而没有借条，郭兰霞对此款项不认可是借款，且该笔借款与本案其他借款的方式不同，上诉人孟庆华对借款金额为何存在不规则及为何违背常理未要求郭兰霞出具借条的原因，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不符合常理，对此笔款项不应在本民间借贷案件中予以审查和处理。对孟庆华主张的7万元借款，既无郭兰霞出具的借条，亦无孟庆华的打款凭证，同时郭兰霞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孟庆华主张依据视频对话来确定本案借款金额，因该视频所反映出来的金额与本院审理查明的金额存在矛盾，且孟庆华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对该笔借款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关于原审被告人徐冠业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郭兰霞出生于1955年9月24日，徐冠业出生于1951年5月5日，郭兰霞自认双方于1978年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2009年12月2日双方协议离婚，六盘水市钟山区红岩社区青年路居民委员会、川心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郭兰霞与徐冠业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之规定，该案上诉人孟庆华与徐冠业于1978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均已超过22周岁，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故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孟庆华主张其与徐冠业已于2009年12月2日协议离婚，但双方未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亦未向人民法院诉请离婚，在郭兰霞向孟庆华借款时未就离婚协议特别告知孟庆华，本案借款应系郭兰霞与徐冠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故徐冠业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孟庆华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孟庆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郭兰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6)黔02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郭兰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孟庆华借款本金100000元；三、原审被告人徐冠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孟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被申请人郭兰霞申请证人李某3、喻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再审申请人转款155600元给被申请人郭兰霞是用于网络项目的投资款。被申请人郭兰霞认为，再审中的证人证言完全就自己所见所闻向法庭客观陈述，符合证据的三性，两证人证言的内容与之前二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能相互印证，孟庆华将款项转到郭兰霞用于投资的事实，李某3的证言反映郭兰霞在孟庆华转款期间在做DT1010的项目，若是二人的证言系伪造，为何不完全将整个事实编造得天衣无缝，而只是在做自己所见所闻的陈述，因此，该二证人证言应当依法采信。再审申请人孟庆华认为，二证人证言是虚假的，是证人主观意向，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基本要素。一、证人李某3的证言只能证明郭兰霞可能参与过DT1010的游戏，但与申请人孟庆华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二、证人喻某的证言系孤证，无其它证据佐证，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素，无证明力，且证言内容缺乏真实性：1、喻某在庭审中没有认出孟庆华，但又知道孟庆华的名字，明显与正常人的记忆不符。2、喻某的证言内容并不能直接与其亲眼看到、听到的有关事实证明孟庆华与郭兰霞存在投资关系，在此情形下，判断双方存在投资关系，完全是主观的判断，该判断不具有证人证言的客观性。3、结合本案中郭兰霞在二审中申请了另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证人的证言均自相矛盾，不能相互何印证，无法证明证人孟庆华与郭兰霞存在投资关系，综上，该两份证人证言，均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对证人证言认定如下：证人李某3的证言并无再审申请人孟庆华向被申请人郭兰霞转款155600元用于网络项目投资的内容，李某3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喻某的证言属间接证据，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审申请人孟庆华向被申请人郭兰霞转款155600元用于网络项目投资，对证人喻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孟庆华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被申请人郭兰霞向其借款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孟庆华提交的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载明，被申请人郭兰霞向再审申请人孟庆华借款100000元，对该借款事实，被申请人郭兰霞予以认可。再审申请人孟庆华提交的2014年10月8日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其向被申请人郭兰霞的银行账户转款155600元。被申请人郭兰霞认为，该笔银行转款系再审申请人用于网络项目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七条的规定，在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的情况下，被申请人郭兰霞应对其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在原二审以及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郭兰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均属间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申请人郭兰霞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向其转款155600元用于网络项目的投资，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认定上述银行转款系再审申请人用于网络项目的投资款。再审申请人认为其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被申请人郭兰霞认可尚欠再审申请人325600元，从而证实除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及2014年10月8日的银行转款外，被申请人郭兰霞尚有70000元借款未偿还再审申请人，但再审申请人未提供借条、转款凭证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被申请人郭兰霞向其借款70000元的事实，再审申请人作为出借人对于借款的资金来源、款项交付过程等也未举证证实，仅凭该视频资料及再审申请人的单方陈述难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70000元的事实。关于徐冠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申请人郭兰霞在再审过程中并未提出抗辩，因此，徐冠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在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内。综上，原一、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2民终9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郭兰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孟庆华借款本金255600元；三、被申请人徐冠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孟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52元，由再审申请人孟庆华承担3666元，被申请人郭兰霞、徐冠业负担13386元。保全费2146元、公告费1200元，由被申请人郭兰霞、徐冠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与芹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 嘉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蔡婷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