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02民初2283号 原告：徐宏，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文，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告：四川聚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4837787W。 法定代表人：蒋杭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潼**桂林街道办事处金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203697274R。 法定代表人：杨中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舒长江，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潼南县 原告徐宏与被告四川聚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及第三人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7）川110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经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1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被告聚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第三人民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长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70469元以及从2014年6月2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2日，徐宏借用民福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聚友公司在乐山市市中区开发的“金榜世家”商住房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工程于2014年6月25日正式竣工移交聚友公司向业主交房，2014年9月相关部门出具验收合格报告。2016年9月19日，聚友公司与徐宏办理了工程结算，双方确认竣工结算总价为40920469元。聚友公司前期累计向徐宏指定个人账户拨付工程款37800000元，代徐宏支付商混款350000元，尚欠徐宏工程款2770469元。徐宏多次要求聚友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2017年3月9日，徐宏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4.1条的约定向乐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现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工程合同纠纷解释第26条，省高院管理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2条，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聚友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2017）川110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本案原告是第三人的员工，并没有得到第三人的授权，原告个人与被告进行竣工结算是无效的。结算单上表明，结算并非最终结算，尤其是上面有如下陈述：工程款由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用项目与合作方抵付。同时上面虽然有原告与被告签字，但是最终核对人是空白的，核对人未签字。本案即使按照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但是由于没有最终完成结算，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原告非合同相对方，即使应该支付工程款，也应该支付给本案第三人。关于原告主张的法律依据，我方认为对本案不适用，最高院建设施工合同解释26条，上面界定的是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追加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进行诉讼。如果被告要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前提是存在违法转包或者分包，而且一定会存在违法转包人和分包人。本案中原告所陈述的是原告是挂靠借用第三人的资质，这里不存在违法转包和分包的问题，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况且本案当中原告将民福公司立为第三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除此之外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以及争议解决的途径，被告基于合同关系已经与第三人约定了仲裁管辖，也能证实本案原告无权直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民福公司述称：不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对于原告、被告之间2016年9月19日的结算表予以认可，工程总价款为40920469元，原告已经收到工程款3815万元是事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原告应当完成内部协议义务后收取工程款。被告未按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认可已经收到1500万元的发票，其余的发票应当由被告向原告主张，因为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款项未经过第三人，第三人不知情，也无法控制原告开具剩余工程款发票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保留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2日，聚友公司（甲方）与民福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聚友公司开发的乐山市市中区通江“金榜世家”除电梯以外的全部工程（含附属工程）发包给民福公司。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10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9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签约合同价约36000000元。承包项目经理徐宏，徐宏在合同书委托代理人栏上签名。2011年10月12日，聚友公司与民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聚友公司同意将乐山市岷河南街北侧通江小学旁TJ-15-7地块金榜世家约定30000平方米的商品房开发交由民福公司修建，为保证合同的履约，民福公司在2011年10月20日缴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在地下室负二楼完工时退50%，地下室全部完工验收合格时退50%。《补充协议》约定拨付工程款方式为基础工程分二次付款，即：负二层地下室完工按已完工程量的80%付款，基础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付已完工程量的80%，主体每四层付款一次，按已完工程量的80%付款，付款期限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若超出新建各四层不付款以该商品房实际销售价80%作抵价抵押给乙方，金额抵押够未付款的部分为止，其他分项工程的付款方式另行协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移交城建档案馆备案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款的97%，留3%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按质保期返还。《补充协议》还对工程结算等其他内容进行约定。2012年2月9日，聚友公司与民福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33148840元，并将该合同进行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约定：“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前7天。发包人不按约定预付，承包人在约定预付7天后向发包人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发包人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支付，承包人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发包人应从约定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同期结算”，“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合同采用可调节合同方式确定”，“按四川省清单定额及配套文件，结合相关调整规定，按工程取费标准取费，材料价格按双方审定的现场采购价、人工费调整系数调整”，“按设计修改通知单、甲方的修改变更通知单、现场技术签证单等相关技术文件按实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按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80%，剩余工程款经竣工结算及相关手续完善之日起4个月内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结算价的10%计取，分期返还”。2012年3月12日，民福公司与徐宏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民福公司承建金榜世家商住小区工程，决定委任徐宏担任本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负责完成民福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以及工程建设施工的全部责、权、利。民福公司按工程合同总价的0.5%收取管理费，承包管理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其后，徐宏筹措资金、组织人员对金榜世家小区进行修建，聚友公司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宏支付工程款。2015年9月10日，金榜世家商住小区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2017年3月10日，徐宏向乐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乐山仲裁委员会以徐宏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徐宏享有合同中承包人的权利，同时徐宏与四川聚友公司未订立有仲裁协议为由，不予受理徐宏的仲裁申请。 2016年9月19日，聚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杭军与徐宏均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签名，竣工结算价40920469元，蒋杭军还在竣工结算总价表上注明工程余款由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以项目商铺、车位作价抵付。聚友公司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价款3820万元，徐宏在本院审理的（2017）川1102民初178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陈述认可收到3815万元，另外收到的5万元徐宏对聚友公司的垫付款。本次庭审中，徐宏陈述收到工程款3780元，另外聚友公司代付35万元亦认可作为收到的工程款项。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银行转账明细、竣工结算部价、建设档案馆材料、乐山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建设工程许可证、缴纳税费票据、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1民终166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聚友公司与民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民福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与徐宏以《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的形式，约定由徐宏自行组织施工，民福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的方式将项目分包给徐宏。民福公司认为徐宏与民福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但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徐宏自筹资金、自己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徐宏并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其实质是徐宏借用民福公司资质承揽聚友公司的金榜世家商住小区修建。从徐宏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聚友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了工程款且与徐宏进行了结算。徐宏借用民福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015年9月10日，金榜世家商住小区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徐宏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26条第2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聚友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徐宏承担付款责任。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40920469元，徐宏未举证证明3820万元中的5万元是其对聚友公司的垫付款项，本院确定聚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200000元，尚欠工程款2720469元，聚友公司应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徐宏工程款。 徐宏请求聚友公司从2014年6月2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支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徐宏也未举证证明建设工程的交付时间，本院确定利息以2015年9月10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2015年9月10日为工程价款应付之日，聚友公司未在2015年9月10日支付工程价款，则应当以2720469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聚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价款2720469元范围内支付原告徐宏工程价款2720469元及利息（以2720469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徐宏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8964元，由原告徐宏负担523元，被告四川聚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4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惠 审判员 赵浏渊 审判员 陈 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