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彬，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锋，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广东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波，广东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希明，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李培彬因与被上诉人林旭锋、原审被告刘希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林旭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希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培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林旭锋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林旭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旭锋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当事人，即便是期待权的权利登记人声称是为林旭锋代持，但代持是为逃税的非法目的，林旭锋也应当为其非法行为承担法律上主体不适格的不利后果。本案所涉房产在汕头市金平房产交易所交易合同的当事人是刘希明和陈某、李某1，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的登记信息该房屋为刘希明名下，根据交易部门收到的申请而记载进登记簿的权利人为陈某、李某1。据此无论是实体权利或未产生物权效力的权利人均不是林旭锋，林旭锋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即便陈某、李某1声称系为林旭锋代持，但仅仅系利害关系人间的相互证明，且称代持的目的是为逃税的非法目的，林旭锋与陈某、李某1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其行为是违法、无效的，因此林旭锋也应当为其非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二、林旭锋所举证的付款记录零散付款账户多达4个，收款账户则为3个，付款凌乱，款项用途不明，金额也与合同不符。该宗交易既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无法证明款项为房款，其《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的权利不具备合法性与真实性。根据林旭锋提交的证据，声称其通过多笔多人向刘希明付款，款项通过4个不同账户向3个不同账户支付，但林旭锋举证的证据12中刘希明提供的账户仅有1个，其他并非刘希明提供。所有款项除5万元定金外，其余款项均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款项为购房款。明显林旭锋为阻却李培彬合法的执行权利而将支付其他用途的往来款拼凑为购房款来蒙混。三、即便林旭锋是购买人也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并非善意第三人。林旭锋提供的《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体现汕头市金平区×××路××园×××幢503号房（下称503号房）及地下室013号车位两处房产的成交金额为88万元，而根据汕头市金平房产交易所提供的内档资料，503号房的评估价为93万元，而连同车位的价值合计则将远远超过林旭锋所声称的88万元的金额，该买卖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第三人的规定，非善意第三人的权利不应受法律保护，更不足以阻却李培彬的合法执行权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仅是执行异议成立的必要条件，即便存在四种情形仍需审查其情形是否足以阻却执行，但林旭锋提供的材料疑点百出，且非正常善意交易，故不能阻却李培彬对刘希明财产的合法执行。综上，林旭锋并非执行异议案的适格当事人，无权就李培彬对刘希明合法财产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且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的交易已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交易过程不符合逻辑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林旭锋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开庭时辩称：一、原审法院审查林旭锋与刘希明《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转账凭证、公证书及多个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认定林旭锋是实际购买人且已经付清购房款，并占有使用及申请房屋过户变更登记，林旭锋与刘希明的房产买卖合法有效。二、陈某、李某1申请案涉房产登记在他们名下是合法行为，登记手续是合法的，案涉房产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向登记部门申请变更过户。三、房产评估仅是参考，必须根据市场行情和实际需求确定成交价，刘希明在出售案涉房产时由于有价无市自愿调低价格，这完全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不能以此认定林旭锋是恶意买卖。林旭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对503号房的查封；2．确认503号房所有权归林旭锋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林旭锋通过雄坤中介李某2居间服务，与刘希明签订了《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刘希明将名下503号房（面积146.10㎡）及地下室013号车位以88万元价格卖给林旭锋。林旭锋于同日支付定金5万元。同年9月5日，许某、周某分别向刘希明转账付款20万元、30万元。同月6日，刘希明与妻子廖泽琼共同委托李某2作为代理人代为签订上述房产买卖合同及办理交易过户等手续，并到汕头市南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同月8日，李某2及林旭锋分别向刘希明转账付款7.75万元、24万元。同月12日，李某2与案外人陈某、李某1到汕头市金平房产交易所办理503号房交易登记手续，汕头市金平房产交易所出具《汕头市房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业务宗号21×××）载明503号的受业人为陈某、李某1。503号房现由林旭锋居住使用。在李培彬与刘希明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李培彬的申请，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粤0511财保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希明名下503号房全套房产，不足部分冻结刘希明银行存款或者查封其他等值财产（金额以100万元为限）。同日，一审法院向汕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上述民事裁定书及（2016）粤0511财保字第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503号房。林旭锋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主张其作为买受人已全款支付合理对价，是善意购买且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故有权请求解除对503号房的查封。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51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林旭锋的异议请求。同年9月12日，林旭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立即停止对503号房的查封、确认503号房所有权归林旭锋所有。一审庭审期间，证人李某2、周某、许某、陈某、李某1出庭作证。证人李某2、周某、许某均述称受林旭锋委托代其向刘希明支付购房款，其中许某、周某于2016年9月5日分别向刘希明转账20万元、30万元，李某2于同年9月8日向刘希明转账7.75万元；证人李某2还述称上述房产购房款中余下尾款1.25万元是用于刘希明支付其中介费及代缴该房产的水电、物业等费用。证人陈某、李某1夫妻则述称503号房的真实买受人是林旭锋，是暂时登记在他们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林旭锋已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约定，向刘希明支付全部购房款，而503号房办理交易登记的受业人陈某、李某1也证实林旭锋是该房产的真实买受人，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林旭锋系503号房的实际权利人。林旭锋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其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培彬关于林旭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向刘希明受让503号房且未能证明其已支付该房产的全部购房款，存在与刘希明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等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希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址于汕头市金平区×××路××园×××幢503号房；二、确认汕头市金平区×××路××园×××幢503号房系林旭锋所有；受理费12600元由李培彬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林旭锋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查封措施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旭锋向法院提交了《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公证书》《房地产买卖合同》《汕头市房产管理局办事回执卡》及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林旭锋与刘希明签订了案涉房产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于2016年9月8日付清全部房款的基本事实。2016年9月12日，陈某、李某1也向汕头市金平房产交易所申请办理案涉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该时点早于一审法院受理李培彬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刘希明财产一案以及向汕头市金平房产交易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因此，虽然查封时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仍显示为刘希明，房产权属的转让尚未核准登记，但林旭锋作为案涉房产的买受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培彬上诉提出林旭锋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当事人，即便是期待权的权利登记人声称是为林旭锋代持，但代持是为逃税的非法目的，林旭锋应承担主体不适格的不利后果。由于案外人陈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出庭证明案涉房产的真实买受人是林旭锋，而林旭锋在一、二审庭审中也均自认以案外人名义办理房产交易登记有逃税之目的。至于逃税之非法目的是否影响房产登记机关对案涉房产权属转移登记的审查判断，是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内事项，不属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本案不作审查。李培彬上诉提出林旭锋案涉房产交易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也无法证明所付款项为房款，其在《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中的权利不具备合法性与真实性。由于原审法院已查明相关款项的付款人、收款人、付款账户、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情况，且证人李某2、周某、许某均出庭证实系受林旭锋委托付款。因此李培彬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培彬上诉提出林旭锋非善意第三人，根据《汕头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503号房及一个地下车位成交金额为88万元，而根据交易所的资料，仅503号房的评估价为93万元。由于房产实际交易价格可能受多种因素影响，李培彬主张林旭锋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案涉房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培彬上诉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仅是执行异议成立的必要条件，即便存在四种情形仍需审查其情形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鉴于林旭锋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合法占有、已支付全部价款，且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应当认定林旭锋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查封措施的民事权益。李培彬上诉提出林旭锋不能阻却李培彬对刘希明财产的合法执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刘希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李培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李培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龙审判员  林 玫审判员  林 楠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侄锋书记员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