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钢，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南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丹凤街19号恒基中心公寓A座4楼405B。法定代表人：李今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兴，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南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被上诉人东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钢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明确“瑕疵是否轻微，应以该瑕疵是否会导致股东无法公平地参与会议以及获取会议议事所需信息为标准”，却没有按照该标准对本案进行审理。在程序瑕疵状态下，股东即便参与了股东会，但股东权利的行使因程序瑕疵而受到了影响。不同的程序瑕疵，伤害程度也有不同。因此要审查这些瑕疵是否实质性影响了股东对表决事项的充分考虑和表决、要审查股东“是否公平地参与会议并获得相应的信息”。一审仅以股东实际上到达了会场并参与了表决为由，就推论出股东“公平地参与会议并获得相应的信息”，并进而推定案涉股东会决议的所有程序瑕疵均属于轻微瑕疵，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对瑕疵程序的审查要求。二、东南公司未通知黄钢、未告知议题，属于严重瑕疵。东南公司理应在会议召开前15天书面通知股东黄钢，但东南公司没有通知黄钢，黄钢在会议前一天才从其他股东处得知，并且对议题也不清楚。黄钢第二天赶到会场并参与选举，但由于事先没有得到通知，黄钢根本无法进行必要的准备；由于不了解议题，也无法充分考虑议题中的利益得失、在会议现场也难以对议题发表深思熟虑的意见，其股东权利因程序瑕疵而受到了实质的伤害。事后，黄钢对案涉决议没有签名认可。而相比之下，其他个别股东15天前得到了书面通知、书面通知明确告知了议题；接到通知的股东甚至准备了秘密录音、录像设备，这足以说明其他股东的准备是非常充分的；会议过程中，有些股东对选举议题有备而来，对主持人的议案提出了深思熟虑的修改建议；会议现场争论激烈，导致会议失控，不同的意见没有由主持人经合法程序进行统一、明确。对于公司人事换届这样重大且充满争议的议题，东南公司未通知黄钢，显然严重妨碍了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结合会议冲突的实际情况，如此参与会议，对股东黄钢严重不公，黄钢会后拒不在案涉决议上签字，故上述瑕疵应属于严重瑕疵。一审依据董事会三年换届等公司章程规定，推定股东黄钢应当知晓本次会议董事、监事选举议题，该认定错误。三、股东会议选举规则不明确、决议中的三个人员没有经过表决、股东对选举结果不予认可，属于严重程序瑕疵。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会议意见激烈对抗、选举规则不明确、现场选票两次被撕毁、部分股东对涉案股东会决议拒不签字等事实，并认定程序瑕疵轻微，完全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要求。四、董事长未经董事会决议而召集股东会会议，股东以该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为由，请求撤销该决议，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案涉股东会议，并不是由董事会召集。对于上述瑕疵，一审再次以所有股东均在会议召开前到达会场并参与表决为由，认定该越权召集行为仅属于轻微瑕疵。这种越权召集的股东会议，严重侵犯董事会职权，并导致公司董事会制度被架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08年4月21日京高法发（2008）127号〕第八条明确规定“董事长未经董事会决议而召集股东会会议，股东以该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为由，请求撤销该会议决议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意见明确地认定董事长越权召集股东会，属严重程序违法，理应撤销股东会决议。虽然该意见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但其背后的法理常情是一致的，可供法庭参考。黄钢于二审庭审中另补充以下意见：案涉股东会决议是个别人员联络部分股东自行制作，该决议内容没有反映2017年3月26日会议的实际表决情况，例如黄钢、黄德富等股东在2017年3月26日会议上均行使了表决权；而案涉决议载明黄钢等9名股东行使了弃权。2017年4月10日，李今保向江苏省工商局申请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其所提交的材料中公司委托书、变更申请书、《关于后补职代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的承诺书》等材料均是伪造，在伪造上述材料的同时，还提交了案涉股东会决议，显然，案涉股东会决议是李今保骗取工商登记变更的一个环节。东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本案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四所规定的“裁量驳回”规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不应当被撤销。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的但书规定，确立了“裁量驳回”制度，并规定了人民法院对于撤销公司决议不予支持的三个要件。一是会议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存在程序瑕疵；二是程序瑕疵轻微；三是对于决议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本案中，首先，虽然东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会议召开15天以前以书面方式通知了全部股东，未在会议的通知上载明会议的议程，但对于该召集程序的瑕疵东南公司并无异议。虽然在召集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是股东会的表决程序以及股东会的内容都是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其次，会议召集的程序瑕疵仅仅是轻微瑕疵，而且该瑕疵已经因为黄钢的到场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而得以弥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黄钢到达会场之后，会议召开之前，本次会议的主持人黄德富当着所有股东的面询问了股东会的通知情况，黄钢作为实际参会人员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会议进行中，黄钢也没有就会议的召集程序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其对会议的召集程序并不存在异议。黄钢仅是对董事换届选举的结果持有异议，而并非会议的召集和召开程序。更为重要的是，黄钢在同一次会议上先形成的关于公司收益分配的决议上签字并确认，这就意味着其对整个股东会的召集和召开程序都是认可的。再次，程序瑕疵的存在不会改变公司决议原定的结果。黄钢虽然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股10.45%，然而董事会换届选举仅仅是公司的一般决议，只要过半数就可以通过，该决议实际上获得了62.47%的赞成票，选举结果不会因为黄钢的意思表示而产生任何的变化。二、黄钢已经通过其实际行动认可了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在股东会换届选举之后，新一届的董事会已经在2018年4月20日召开了公司2018年度股东会，黄钢也到场参会并行使股东权利。在参会的整个过程当中，黄钢对于2018年股东会的召集和召开程序没有提过任何反对的意见。在该次股东会上，公司也作出了2017年的分红决定，黄钢认可该决议，并且通过其积极主动的行为实际获取了该决议所确定的股东分红款。三、案涉股东会在公司的会议室召开，会议室本身就有监控设备，并非特意准备，亦不存在秘密录音录像的问题。黄钢到场之后，与其他股东一样平等享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根据录像显示，黄钢在会上多次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并没有遭到任何人的阻止或者限制。更为重要的是黄钢在董事会选举时填写了选票，并亲自将该选票交给了计票人。其已经通过实际行为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行使了股东最重要的权利之一表决权。对于黄钢提到的对于选举的规则有激烈的争论，在录像当中却有客观反映。但是当计票人最后一次发放选票的时候，在场的所有股东没有人再提出任何异议。且均按照要求填写了选票，并上交了选票。可见与会的股东对于在十名候选人之后加空格，也就是说在非候选人当中选举董事的投票方式均是赞同的。四、根据会议现场的录像显示，会议程序始终由原董事长黄德富主持，没有董事认为这样的召集方式损害了董事会的职权。五、黄钢当庭补充的上诉意见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退一万步，即便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候，存在伪造相关资料的行为，也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应当撤销这一争议焦点没有必然的联系。六、如果撤销诉争决议将会给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在诉争股东会决议形成之后，公司的原董事会并未按照公司决议进行管理权的交接，且未经公司允许非法抢夺公司的公章和其他证照，导致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运转。对于董事会换届选举结果不满的少数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大量诉讼，试图推翻既定事实，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经过公司新一届董事会的不懈努力，在一系列案件中均取得了胜诉的结果，维持了公司的稳定。在新一届董事会的集体努力之下，公司加强了善后治理，规范了股东会董事会的召集召开程序，并成功召开了2018年股东会。黄钢作为公司的股东，已经实际取得了2017年的股东分红。现在其有要求推翻先前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显然是在滥用股东权利。黄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东南公司股东会第二十次全体会议作出的《就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举的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南公司于2002年8月21日成立，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718万元。根据东南公司2017年3月10日修订的公司章程记载，第十五条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的注册资本作出决定；9.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监事会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和主持，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第十八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九条股东会会议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一条公司设董事会，董事由股东会会议选举产生，成员9人，每届任期三年，董事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副董事长2人，由董事会会议选举产生。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职权包括主持股东会会议，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等。第二十二条董事会对股东负责，行使的职权包括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决定其报酬事项等。第二十七条本公司设监事会，成员3人，股东代表监事与职工代表监事的比例为2:1，股东代表由股东会会议选举产生，职工代表由职工民主选举产生等。第二十九条监事的任期每届为三年。监事任期届满，连选可连任等。2014年4月2日，东南公司将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等进行了修正，修正后的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818万元，股东包括江苏东南大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资产公司）、居某、方某、翟瑞兴、谢友忠、黄德富、李今保、潘留庚、方美琴、谢友国、李军、蒋应才、黄钢、曹双寅、邱洪兴、王某1、蒋某共十七人，各自的出资比例分别为4.18%、2.78%、7.96%、6.36%、1.63%、1.58%、37.71%、1.39%、2.37%、2.09%、4.18%、4.18%、10.45%、3.95%、3.16%、4.18%、1.85%。2014年3月23日，东南公司召开第十七次全体会议并就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举决议如下：一、公司董事会由九名董事组成，股东会会议通过记名（出资比例）投票方式选举，潘久松、邱洪兴、曹双寅、翟瑞兴、黄德富、居某、李今保、方志宝、蒋柏堂出任公司第五届董事会董事。二、公司监事会由三名监事组成，股东会会议通过记名（出资比例）投票方式，选举王某1、谢友忠以股东代表出任公司第五届监事会监事。同日，东南公司举行第五届董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并就公司组织机构等事项决议如下：一、选举黄德富任公司第五届董事会董事长；选举曹双寅、李今保任公司第五届董事会副董事长。二、续聘李今保任公司总经理。2017年3月26日，东南公司召开股东会第二十次会议，就公司2016年收益分配事项形成决议：一致同意从公司累计税后收益中提取120万元用于公司股东收益分配，并按股东实缴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该份决议中由全体股东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此外，2017年3月26日的东南公司股东会第二十次全体会议还形成了关于更换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的决议，该决议载明，按照公司法及东南公司章程的规定，东南公司已于2017年3月8日以书面及电话形式通知了全体股东，本次会议应到会股东17名，实际到会股东共17名。其中股东东南资产公司委托马晶晶、李军委托庄建刚、方美琴委托管中祥出席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东南公司股东会第二十次全体会议就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环节选举决议如下：一、公司董事会由九名董事组成，根据本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股东会会议通过记名（出资比例）投票方式选举：同意免去潘久松、邱洪兴、曹双寅、翟瑞兴、居某、李今保、蒋某、黄德富、方某共九人的董事职务，重新选举马晶晶、邱洪兴、曹双寅、李今保、翟瑞兴、居某、蒋某、谢友国、谢友忠共九人出任公司第六届董事会董事。二、公司监事会由三名监事组成，根据本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股东会会议通过记名（出资比例）投票方式选举：同意免去王某1、谢友忠（股东代表）监事职务，重新选举王某1、蒋应才两人以股东代表出任公司第六届监事会监事。以上决议，参会股东共8人同意，占出资比例的62.47%；共9人弃权，占出资比例的37.53%；共0人反对，占出资比例的0%。该决议落款处，对决议投同意票的股东签字（章）处由李今保、谢友国、方美琴（管中祥代）、李军（庄建刚代）、谢友忠、翟瑞兴、曹双寅及东南资产公司签章确认。在决议投弃权票和反对票的股东签字处无人签名。一审中，双方为证明2017年3月26日股东会会议的召开情况，分别提供了证据。其中黄钢申请证人蒋应才、田某、王某1、居某、蒋某、方某等到庭作证，东南公司提供股东会会议现场的视频、音频资料、田某的书面证词并申请证人王某2到庭作证。经双方质证，确认下述事实：1.东南公司的全体股东或其代理人均参加了2017年3月26日的股东会，其中黄钢于上午9时01分达到现场。2.东南公司并未全部通过书面形式通知各股东与会时间。3.除股东潘留庚自行离场、未参与董事的换届选举外，与会其他股东或其代理人均填写了关于选举董事的选票。4.在宣布董事选举结果名单之前，黄钢因去上海离开会场，并委托黄德富代为选举监事。5.会议现场对董事会成员的候选人发生争议，包括从十人名单中选任还是从全部股东中选任。根据会议视频资料显示：黄德富：“关于董事会环节，程序还是先确定候选人，然后大家投票，差额选举。人选考虑几个因素…”“程序还是分两步，先提候选人，董事会董事9人，监事会监事3人，其中2个是股东，1个是非股东。”“我们的选票是要按出资比例计算的”。曹双寅：“董事会中的董事人员除了黄处（黄德富）提出的人选外，还应考虑没有项目部、没有公司的股东进入董事会，例如两个谢（谢友忠、谢友国）也可以做董事。”李今保：“对于董事人员的组成我是这样想的。不做工程的要考虑，还有东大的教授、东大集团等要进我们的领导层。大股东也要进领导层。还有就是能齐心协力为我们公司的发展尽力的股东，要选进我们的董事会。”“对于董事的提名，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我们在座的股东都有权利做董事，可以自己选自己。”“同时董事的形成，法律也规定了必须要50%以上的股权通过，差额选举，最多选9个人。”曹双寅：“我们公司一共18个股东，选11个人出来，就海选，第一轮下来，如果不到50%，就再投一票。”邱洪兴：“不在候选名单上的也可以被选上。”李今保：“同意同意，就这样。”“直接海选，每个人都可以做董事，自己也可以选自己，这是最公正的，也是公司法很明确的。”田某将打印好的17个股东名单的选票交给李今保，黄德富后放在桌子上。翟瑞兴：“各人都有各人的权力，既然是董事就应该是选出来的。”黄德富：“直接在17个股东里面选了。”李今保：“直接在选票打钩吧。”蒋某：“以你（李今保）的股权和其他几个人加起来就完全可以用法律的角度确定就行了，不需要走这个程序。”谢友国：“那你们就这样吧，从大股东1-10确定从前面排就行了，不需要选了。”后该列明17名股东均为候选人的选票未发放成功。黄德富：“董事还是9个人构成，我先推荐10个候选人，现在你们没有提，我先推荐10个人，然后在这10个人里面选9个，少于9个有效，多于9个无效。…有李今保、方某、蒋某、王某1、蒋应才、东大集团、居某、曹老师（曹双寅）、邱老师（邱洪兴）。”李今保：“这是你（黄德富）推荐的，各人有各人的。”黄德富：“我推荐这10个人选9个。”曹双寅：“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就打印吧。”田某：“你们同意了我再打印吧。”曹双寅：“候选人是这样的，没有同意不同意的，还是可以再提候选人的吧，那就全覆盖，选举人提8个人后面提10个人，选举的时候选主席后面还可以加人呢。候选人这个其实就没意议了，但是我觉得要尊重黄处的意见，黄处在前面填写10个人，几个大股东表个态有没有意见。”蒋某：“对，先请大股东表个态。”黄钢：“我两点多还要去高铁。”李今保：“我说一下，我做为大股东，我不想把这个公司搞乱，刚才已经表态了，就是说如果选的话在座的任何一个股东都可以选自己，选举按照法律来选吧。17个股东都可以做董事。”“把10个打在前面，后面空着，谁愿意填谁再填。”…最终发放的选票列举了十个候选人并留有三个空格。7.该会议最终产生的董事会成员中包括翟瑞兴、谢友忠、谢友国不在列举的十人名单上。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东南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召开的股东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上是否存在违反公司章程或法律规定的情形；2.若存在上述情形，案涉决议应否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南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除对修改章程、增减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离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之外的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或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股东会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上是否存在违反公司章程或法律规定的情形。黄钢主张东南公司存在未能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会议通知义务、未提前告知该次股东会会议议题，股东会不是由董事会召集，且股东会选举的三名董事不是董事侯选人等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会议通知问题，现东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采用了书面形式于股东会召开十五日前通知了包括黄钢在内的所有股东，且根据当时会议通知的经办人田某证词也印证东南公司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全部股东，故应当认定东南公司在会议通知程序上存在黄钢主张的该项瑕疵。其次，关于是否提前通知该次会议议题问题。虽然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对此未明确进行规定，但章程和法律规定会议的法定召集程序，其目的不仅是为了让股东可以公平参会，还为了保证股东可以及时获取参会所需信息，会议议程和提案以及会议时间、地点均属于上述必要信息，因此，会议议题也应当作为会议通知的内容。现有证据表明东南公司未能完全尽到上述通知义务。第三，关于会议召集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东会系由董事会召集，对黄钢主张的股东会召集程序上的该项瑕疵，应予采信。第四，关于候选人名单问题，黄钢主张实际选出的董事会成员中有三位股东实际并未纳入董事候选人名单，但根据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词证明，案涉会议现场，各股东之间就董事候选人发生争执。最终发放的选票为列举的十个候选人后面又增加了三个空格，填写选票之前虽未由主持人明确宣布，该三个空格表示可在列举的候选人之外自行选择其他股东，但各股东均参与了会议讨论，应清楚在争执过程中所形成的意见为“尊重黄德富提出的名单，列举十个候选人进行备选，同时也尊重其他股东提出的意见，增加了三个空格可在其他股东中另行选择”。上述意见形成后，各股东均收到并填写了选票，行使了自己的股东权利。故对黄钢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决议应否予以撤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股东会议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瑕疵是否轻微，以及程序瑕疵对决议是否有实质影响，则是判断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的标准。而本案所涉股东会程序瑕疵应属轻微，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理由如下：首先，瑕疵是否轻微，应以该瑕疵是否会导致股东无法公平参与会议以及获取会议议事所需信息为标准。本案中，案涉股东会会议召开过程确存在没有提前15天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股东的情形，但所有股东均在会议召开前到达会场并参与表决，故未能以书面方式提前通知所有股东的瑕疵应属轻微瑕疵。同理，股东会未由董事会召集的瑕疵亦属轻微瑕疵。关于通知会议议程问题，根据东南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公司年度财务预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审议批准，公司董事和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亦由股东会选举和更换，董事和监事的任期均为每届三年。同时东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备案的2014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东南公司于该日进行了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的换届选举。上述文件记载的内容表明，案涉股东会系东南公司召开的定期会议，会议议程中关于公司董事、监事的选举亦为股东应当知晓内容，因此，未以书面方式通知股东会会议议程内容的瑕疵应属轻微瑕疵。其次，会议召集或表决方式虽然存在瑕疵，但案涉决议系全体股东参会且经代表公司半数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诉争瑕疵情形的存在不具有影响和改变公司决议原定结果的可能，应认定诉争的程序瑕疵对案涉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对黄钢申请撤销东南公司股东会第二十次全体会议作出的《就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换届选举的决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钢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钢认为：案涉股东会决议未实际反映2017年3月26日会议的表决情况；包括黄钢在内都填写了选票，无人弃权。东南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钢二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东南公司刻制公章备案说明及公章销毁登记单。东南公司在2017年4月5日变更了公司公章，原公章在公安机关销毁，公安机关出具了备案说明，并对公章销毁进行了登记。该证据拟证明李今保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的所有材料均是变造。证据2.黄德富证言。黄德富是案涉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人、主持人，其对该决议的形成不知情。拟证明：决议内容与2017年3月26日股东会的表决情况、表决结果完全不一致，案涉股东会决议并不是2017年3月26日决议；案涉决议是不明身份人员私下联络部分股东所做的决议，没有遵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召集、表决，在没有通知黄钢、黄德富的情况下，将黄钢、黄德富列为弃权，理应撤销。证据3.东南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原件。按照规定，公司在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应将公司营业执照原件交给工商局。东南公司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原件却一直挂在公司墙上，足以证明工商变更所使用的营业执照系伪造。证据4.东南公司申请变更工商法人登记存档材料，包括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关于后补职代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的承诺书》、营业执照正本复印件、遗失声明等。其中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5）、授权委托书（15）、《关于后补职代会决议和监事会决议的承诺书》记载文件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4月10日，加盖的公章却是公司2017年4月5日以前的没有编码的公章，而且该公章没有加盖在文件内容上，显然该文件系变造而成。东南公司质证意见：1.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诉争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以及表决方式是否存在违反公司章程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以及案涉的决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黄钢提交的证据都是在诉争股东会决议形成之后，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阶段所形成，与案涉争议焦点均无关联。更何况公司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也完全依照公司章程、公司法以及公司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进行的，并无违法之处，所以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关于证据1，此次公章的刻制并未取得东南公司新一届董事会的同意，对于相关刻制公章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3.黄德富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案一审期间，黄德富与东南公司之间也因为公司决议效力纠纷，在同一个法院审理。该案的一、二审黄德富均败诉，黄德富与东南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二审的定案依据。证人黄德富具备出庭作证的条件，应当接受双方的交叉询问和法庭的询问，书面证言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另外，在一审中，东南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现场的视频资料显示，黄德富作为原董事长，是该次会议全程的主持人，全程参与了会议全过程。其称没有看过案涉决议，显然是在撒谎。4.工商部门同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就足以证明东南公司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并不存在任何造假。５.关于证据４，在另案黄德富诉东南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中，一审法院已经对此问题进行了审查，并且根据审查的结果驳回了黄德富就公章等问题所提出的异议，进而驳回了黄德富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东南公司对公司公章等其他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了黄钢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东南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东南公司第六届董事会2018年第一次会议决议。2.南京中山公证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361号公证书。3.东南公司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签到表。4.南京中山公证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3621号公证书。证据1至4证明东南公司新一届董事会于2018年3月25日做出决议，提请召开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公司董事会依据法律和公司章程向黄钢送达了股东会会议通知，黄钢收到通知于2018年4月20日亲自到场参会，在会议过程中并未对会议的召集人身份、召集程序提出任何异议。第二组证据：5.东南公司2017年度分红计划表。6.个人授权委托书。7.中国工商银行转帐凭证。证据5至7证明东南公司根据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向公司股东发放2017年度分红款，黄钢出具书面委托，委托他人在分红发放表格上签字，并提供收款账户并已经实际收到决议确定的分红款。第三组证据：8.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处3403号民事判决书。9.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28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9证明东南公司公章的效力问题及在2017年3月26日股东会结束后的工商手续办理过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案原告黄德福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对本案的进展及相关证据都是知情的。黄钢质证意见：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3月，与本案无关。黄钢在2018年参加公司召集的股东会，并不代表其认可诉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成立。黄德富案件判决书所诉对象是东南公司对其子公司的任命书，该判决书对公章效力的认定仅适用于该案，而且黄德富案件中公章与本案所涉公章是否是同一个章尚不得而知。即便公章是真的，也不排除公章所涉的变更申请书等材料是变造的。本院认证意见：黄德富全程参与了2017年3月26日股东会会议，其在书面证言中称诉争股东会决议非当时形成，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诉争股东会决议之后形成，反映的是公司治理相关事实，与黄钢诉请撤销股东会决议并无直接关联性。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3月26日股东会决议通知及表决程序上存在的瑕疵是否轻微，是否足以对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进而导致撤销诉争决议。本院认为，虽然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赋予异议股东对存在程序瑕疵的股东会决议的撤销权，但实务中，如果恪守严格的程序正义使公司决议的所有程序瑕疵皆可被撤销，将会严重有损于公司决策效率，增加公司决策成本，因此公司法司法解释四规定了“裁量驳回”制度，从而可以在程序正义、实体决议稳定和防止滥用诉权之间寻找到平衡。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亦即，股东会议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瑕疵是否轻微，以及程序瑕疵对决议是否有实质影响，则是判断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以撤销的标准。但对于何种瑕疵是轻微，现行法律并未作出明确界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制度的设置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表决权人能够及时获取所需的信息，并公平地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因此，如果在此过程中虽有不完全符合规定的程序瑕疵，但未妨碍表决权人获知对其作出意思表示所需的必要信息以及公平参与多数意思的形成，应被界定为轻微瑕疵。本案中，对于黄钢所主张的案涉股东会会议存在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中的诸多瑕疵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但上述瑕疵应属轻微，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理由如下：1.关于召集程序瑕疵问题。黄钢虽未接到书面开会通知，但其本人于会前到达会场，并参与了会议的讨论和表决。从会议的视频内容来看，黄钢充分地行使了参加会议的各项权利，且会议中从未对会议的召集程序提出过异议。2.案涉决议系全体股东参会且经代表公司半数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诉争瑕疵情形的存在不具有影响和改变公司决议原定结果的可能，应认定诉争的程序瑕疵对案涉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3.因黄钢实际参会并参与表决，故案涉股东会会议所存在的召集程序瑕疵问题得到了修复。4.案涉股东会决议已经生效，基于该股东会决议产生的东南公司新的董事会已经在治理公司，倘若此时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必将造成公司的混乱，此与公司法司法解释四所规定的“裁量驳回”制度亦相悖。另外，黄钢所援引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早在2008年便出台，早于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出台时间，故该意见对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现实意义。至于黄钢所提到的录音录像问题、表决中存在分歧等情况均非考量是否撤销股东会决议的因素。黄钢二审中另称，案涉股东会决议是个别人员联络部分股东自行制作，并非于2017年3月26日所形成，但诉争股东会决议记载的会议内容及表决结果均与2017年3月26日开会当天实际情况无实质性差异，故黄钢以此否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于法无据。黄钢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查核实东南资产公司在诉争股东会决议上的盖章时间，因属当事人自行举证范畴，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