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良，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金昌市金川集团公司工人，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丽娜，女，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金昌市金川集团公司护士，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杰，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欣怡，男，199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享买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吉大道1号江苏软件园。法定代表人：刘悦，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九竹路1号。法定代表人：康贵本，该公路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西，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宗良、靳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季欣怡、原审被告江苏享买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南京市江宁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公路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宗良及刘宗良、靳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雄杰、被上诉人季欣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原审被告公路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科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宗良、靳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季欣怡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季欣怡负担。事实与理由：1.季欣怡的过错是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本次事故中，季欣怡从科技公司承租车辆之后，其本人成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但是在事故发生时，却将车辆交给无证且饮酒的案外人宫芷睛驾驶，具有明显的重大过错；2.本次事故中，季欣怡将实际管理的车辆交给无证且饮酒的案外人宫芷晴的行为在先，宫芷晴酒后无证超速驾驶发生事故在后，两者的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因此，季欣怡应对宫芷晴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刘恩泽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发时，受害人已经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仅仅乘坐来时的车辆，对于谁驾驶车辆是无法控制和决定的，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季欣怡辩称，1.季欣怡并未将车辆交由宫芷晴驾驶。事发当日，季欣怡因为没有带包，出于方便，将车辆钥匙暂时放在宫芷晴处，由宫芷晴保管。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宫芷晴在饮酒的状态下无证超速驾驶车辆。因此，宫芷晴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季欣怡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显示，由于受害人的言语刺激导致宫芷晴车辆加速，故一审法院判决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路站述称，一审法院对于公路站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公路站的相应判决。科技公司未发表意见。刘宗良、靳丽娜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三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公证费3000元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1万元，合计90238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宫芷晴、季欣怡和刘恩泽均系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学生。2017年10月6日5时18分许，宫芷晴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搭载季欣怡（副驾驶座）、刘恩泽（驾驶位后座）和樊中东（副驾驶位后座），沿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吉印大道路口处车辆失控，撞到路口南侧防护墙，造成宫芷晴和刘恩泽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宫芷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夜间驾驶机动车，通过竹山路往吉印大道转弯处过程中超速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恩泽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经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苏Ａ×××××号小型轿车事发时时速应在107km/小时-112km/小时之间；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因苏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后损毁严重，作出无法检验的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经交警大队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宫芷晴血样中乙醇含量小于5.0mg/100ml血，季欣怡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6.2mg/100ml血，刘恩泽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26.2mg/100ml血。2017年9月13日，季欣怡（乙方）与科技公司（甲方）订立校园汽车租赁合同，季欣怡租赁科技公司所有的苏Ａ×××××号小型轿车，租赁期限2017年9月13日至同年10月8日。租赁合同规定了乙方义务包括严禁酒后开车，不得将所租车辆转借给任何第三者使用。本案受理后，法院调取了保存于交警大队事故科的樊中东、季欣怡询问笔录。樊中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季欣怡与宫芷晴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0月6日凌晨，我和季欣怡、宫芷晴、刘恩泽从海底捞火锅店吃完饭出来，吃饭期间没有喝酒，宫芷晴讲要开车，我们就让他开了；宫芷晴开车带我们去了竹山路的“清吧”喝酒，点的是百威啤酒，季欣怡喝的比较多，刘恩泽一直在喝；我们坐宫芷晴开的车往学校行驶，刘恩泽讲让宫芷晴加速。季欣怡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宫芷晴没有驾驶证，宫芷晴要开车就让她开了；大约在凌晨近一点，宫芷晴开车带我、刘恩泽、樊中东去了竹山路“清吧”喝酒，估计喝了四五十瓶“百威”啤酒，我和刘恩泽喝的比较多；凌晨四点半，宫芷晴开车回南广学院，路上刘恩泽大喊大叫“要车子开快一点”。刘恩泽生于1998年4月6日，刘宗良、靳丽娜是刘恩泽父母。两原审原告因刘恩泽抢救无效死亡损失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2016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赔偿年限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本院酌定）。审理中，两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死亡赔偿金由803040元变更为872440元。两原审原告提供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书，主张事发路段光线较暗，公路站设置的隔离带不规范，未在端部设置防撞设施，对于事故发生存有过错；两原审原告要求季欣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科技公司和公路站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道路事故认定书、家庭成员关系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物证鉴定书、校园汽车租赁合同、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恩泽、季欣怡和受害人宫芷晴均系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学生，事发当天相约至酒吧，饮酒后无偿搭乘季欣怡租用的苏Ａ×××××号小型轿车，是基于同学朋友之间的情谊行为，两原审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由受害人宫芷晴和季欣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情理不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季欣怡将案涉车辆交由不具备驾驶资格且饮酒后的宫芷晴驾驶，对于本次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刘恩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宫芷晴饮酒后驾驶，仍然乘坐其驾驶的案涉车辆，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由季欣怡对于两原审原告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科技公司只是案涉车辆的出租人，两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安全瑕疵，科技公司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有过错的证据，故两原审原告要求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公路站是事发道路管理和维护单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路段灯光照明、隔离带、防撞设施设置是公路站管理和维护义务范围，故对于两原审原告要求公路站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两原审原告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公证费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核，两原审原告损失963782元（其中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和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由季欣怡赔偿其中的20%即192756.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季欣怡赔偿刘宗良、靳丽娜损失192756.4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宗良、靳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刘宗良、靳丽娜明确表示，由于涉案另一受害人宫芷晴已经死亡，无论法院是否判定宫芷晴存在过错，其均放弃对宫芷晴一方的赔偿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宗良、靳丽娜请求季欣怡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适用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国家管理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季欣怡租用并实际使用。事发当日，季欣怡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控制人，不仅自己过量饮酒，且在明知宫芷晴没有驾驶资格并少量饮酒的情况下，仍然放任宫芷晴驾驶涉案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宫芷晴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且在少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亦具有重大过错。刘恩泽在明知自己与宫芷晴、季欣怡均已饮酒的情况下，对宫芷晴驾驶车辆不加阻止，仍然乘坐涉案车辆，自身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上述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宫芷晴对本案损害承担50%的责任，季欣怡对本案损害承担40%的责任，刘恩泽自负10%的责任。两上诉人要求宫芷晴和季欣怡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季欣怡承担20%的责任与其在本案中的过错不相称，亦不足以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利，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刘宗良、靳丽娜部分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二、季欣怡赔偿刘宗良、靳丽娜损失385512.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宗良、靳丽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1元，由刘宗良、靳丽娜负担2813元，季欣怡负担2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元由刘宗良、靳丽娜负担2813元，季欣怡负担2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