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行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能，男，1957年08月05日出生，住衡南县。委托代理人:孙敏，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邓群策，市长。委托代理人:陈金娥，衡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夏凉锋，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环城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兴中，局长。委托代理人：邓厚勇，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衡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解放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欧杏，该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成龙，该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彭芙，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衡阳市船山大道**iv>法定代表人:袁谷平，区长。委托代理人:段威，蒸湘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原审第三人: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衡阳市高新开发区解放大道**v>法定代表人:陈探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申亚洲，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石鼓区。上诉人刘运能与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衡阳市政府）、衡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衡阳市住建局）及本案第三人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蒸湘区政府）、衡阳市交通建设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市交通投公司）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运能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敏，被上诉人衡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陈金娥、夏凉锋，被上诉人衡阳市住建局委托代理人邓厚勇、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杨成龙、彭芙，原审第三人蒸湘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段威，原审第三人衡阳市交通投公司委托代理人申亚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运能于1994年8月27日取得衡南县东阳乡二塘村湾塘组(现衡阳市蒸湘区雨母山乡二塘村湾塘组)面积912.42㎡国有土地使用权(商业用途，其中建筑占地183.65㎡）,于1997年建成房屋一层，共六间，衡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于1997年8月20日颁发给刘运能该一层六间房屋建筑面积为172.80㎡房屋所有权证。其后，刘运能陆续建成四层房屋，房屋总面积达到了1661.64㎡,其中一层建筑面积达到439.27㎡，二层建筑面积为323.58㎡，三、四层面积为647.17㎡,另有一层的钢棚面积251.62㎡，所有增加的建筑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刘运能利用该房屋(主要为一层房屋)经营饭店，店名为“衡阳市蒸湘区春分食府”，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及各项证件，且其一家居住于该房屋内。2014年，衡阳市确定衡州大道西延城区段新建工程为衡阳市重点工程项目，同年7月21日衡阳市政府第36次会议要求衡阳市交通投公司尽快启动该项目建设，同年9月10日衡阳市住建局批复衡阳市交通投公司的初步设计，同年12月29日衡阳市城乡规划局同意项目选址位置为:衡阳市蒸湘区，东起潭衡西高速出口，西至衡南县朝阳路。2015年2月5日，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该项目用地通过建设项目用地预审。2015年3月18日，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该项目，衡阳市交通投公司为项目单位。2015年3月18日，蒸湘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发布公告，从2015年3月19日至3月22日上门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调查摸底(其间经衡阳市测绘中心进行测绘后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了房屋测绘报告，刘运能整幢房屋面积1661.64㎡，其中一层建筑面积690.89㎡,二层478.07㎡，三、四层各246.34㎡)，同年4月7日公布房屋征收调查摸底结果，其中刘运能衡南所字N00014617房屋有所权证面积为172.8㎡、无房产证面积1237.22㎡，钢棚面积251.62㎡，总面积1661.64㎡;国有土地证南国用(1994)字第024号面积912.4㎡，商业用途。2015年4月28日，蒸湘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向衡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衡阳市征拆办）申请称“3月份经抽签选定了评估公司拟对被征收的房屋进行分类评估。我们在实际的摸底调查过程中发现被征收房屋的装修档次、新旧程度差别很大。为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信用社、金南华宾馆、陆细远、刘运能、陆魁贤等五户被征收人的房屋进行分户评估或对他们的房屋装修部分进行单独的评估”。湖南德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衡阳市征拆办的委托后，于2016年1月5日出具湘德立征收评字(2016)第0102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其中刘运能房屋部分1661.64m评估总价为2908294元，附属物和构筑物214886元(其中空地351.47㎡,评估价值163434元)，合计3123180元。高新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曾与刘运能协商征地拆迁补偿，但因刘运能认为补偿过分低于市场价格未达成协议。2015年4月30日，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刘运能屋上的钢棚。2016年3月30日因停水停电后，刘运能全家搬出房屋停止经营。2016年9月9日，高新区管委会衡州大道西延项目指挥部向刘运能下发通知：根据2016年8月31日衡阳市市长现场办公会议要求，刘运能应在2016年9月13日以前自行搬迁，逾期将在2016年9月15日依法予以拆除。2016年9月19日高新区管委会向刘运能账户支付3123180元，同年12月23日将刘运能房屋拆除，拆除时房屋内设施、设备、财物等被移出房屋，但未与刘远能办理交接手续，也未经公证机关进行证据保全。刘运能认为，因高新区管委会是衡阳市政府派出机构并按衡阳市政府指示实施强拆，共同实施违法行为，衡阳市住建局是房屋直接征收补偿单位，故应就非法强拆行为共同赔偿其损失。请求判决：1.衡阳市政府、衡阳市住建局、高新区管委会对其房屋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衡阳市政府、衡阳市住建局、高新区管委会共同赔偿其损失人民币13659485元，包括房屋与土地、临时建筑物、构筑附属物13150975元、装修损失1099810元、其他财物损失800000元、经营损失1520440元、货币安置奖励211500元，扣除已付3123180元，还应支付13659485元。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行为即强制拆除刘运能房屋的行为的实施主体如何确定、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及刘运能财产损失如何确定。高新区管委会是国务院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的管理机构，高新区管委会作为机关法人，可以行使其职权范围内的行政职能;而其与蒸湘区政府签订的社会事务的移交协议，也足以证明高新区管委会具有行政管理职能，能独立承担行为后果。因此，本案强制拆除刘运能房屋的实施主体是高新区管委会。刘运能是商业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拥有《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国务院590号令）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的规定，城市房屋的征收补偿主体是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具体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具体的房屋征收和补偿程序应有以下几个环节:1、制定征收补偿方案;2、作出征收决定;3、征收公告;4、签订补偿协议;5、达不成协议时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提起行政诉讼;6、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即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论，在补偿决定规定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在未作出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于2016年9月9日通知刘运能搬迁，逾期未搬迁即于2016年12月23日自行组织实施强拆刘运能房屋的行为明显违法，侵害了刘运能的合法权益。高新区管委会因违法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对造成刘运能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因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有关房屋、土地、临时建筑物、构筑物价值及装修损失方面的证据，刘运能完全可以通过申请鉴定后由鉴定机构作出准确的评估，而不属于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故有关房屋、土地、临时建筑物、构筑物价值及装修部分损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刘运能承担。高新区管委会提供了湘德立征收评字(2016)第0102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即刘运能房屋部分1661.64㎡评估总价为2908294元，附属物和构筑物214886元，合计3123180元。刘运能收到该款项后不服该评估结论，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可以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但刘运能仅提供了深圳市国资源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咨询报告》，在法院以该证据不能采信并向刘运能反复释明的情况下，刘运能仍坚持以该咨询报告为赔偿依据而拒不提出鉴定申请。因此，该院认为刘运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等遭受损失超过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举证证明的3123180元的证据，同时被告方又不认可刘运能有关房地产等损失金额的主张，法院经庭审调查核实仍不能予以确认，故原告刘运能应当承担因举证不能或者未能完全履行举证责任而其关于房屋、土地、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损失13150975元、装修损失1099810元的主张得不到法院支持的不利后果。关于原告刘运能房屋内财产损失的问题，原告虽仅列出了财产清单及价值，而没有提供财产购置发票佐证其实际价值，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高新区管委会在组织强制拆除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未进行现场勘测，未履行对刘运能房屋内物品的清点、登记造册法定职责，造成原告举证不能，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4条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房屋内的各类物品，属于一般餐馆及刘运能居住生活所需的物品，且原告的经济状况也完全可能拥有，而不是什么特别财产，从双方提供的录相等证据看，结合双方陈述，原告确实存在该物品，因此，该院对原告所主张的物品予以认可。至于物品的价格，从原告录相资料看出，均非全新，且原告也于2016年3月30日因停水停电后，全家搬出房屋停止经营。至2016年9月9日，高新区管委会衡州大道西延项目指挥部向刘运能下发通知自行搬迁，逾期将在2016年9月15日依法予以拆除，但实际上至同年12月23日其房屋才被拆除，因此，刘运能在已经自行搬迁后，又经高新区管委会通知限期搬迁，刘运能有相当充足的时间处理日常生活需要的室内财产，并且按日常生活经验也应该会将房屋内有较大价值的财物移出房屋。故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室内财产损失主要是餐厅内桌椅及少量不能移动的设备和设施，对此，该院酌定其室内财产损失为30万元。根据国务院590号令第十七条规定，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除被征收房屋价值外，还应当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业损失的补偿，故刘运能要求赔偿停业损失应予支持。但按《湖南省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省政府268号令）第十四条规定，停业损失应按照刘运能经营性用房评估值7‰予以补偿，即刘运能商业用途面积为439.27㎡,其评估价值为1732874元，其停业损失为218340元(1732874元×7‰×18个月)。原告要求根据《衡阳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赔偿货币安置奖励211500元，因该办法针对的是签订协议并完成搬迁的奖励标准，而原告并未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征收与补偿协议，且该奖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该院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判决:一、确认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刘运能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高新区管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运能的房屋因强制拆除受到的室内财产损失、停业损失共计518340元;三、驳回刘运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新区管委会负担。刘运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房地产咨询报告》，该报告合法有效并能证明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正确。2.对于其房屋违法强拆属于衡阳市政府、高新区管委会、衡阳市住建局的共同行政行为，三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衡阳市政府口头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衡阳市住建局答辩称：该局既没有针对涉案房屋作出过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决定，也没有实施或参与强拆涉案房屋及停水停电行为，刘运能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该局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刘运能各项损失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2.高新区管委会对被刘运能的房屋进行拆除，程序虽有瑕疵，但未损害刘运能的合法权益，具体行政行为合法。2.高新区管委会系接受衡阳市住建局委托实施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行为，一审认定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蒸湘区政府答辩称：蒸湘区政府已于2015年9月15日与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关于蒸湘区二塘村、湘洼村移交事项的协议》，协议就二塘、湘洼两行政村的区域、人员、资产、社会事务管理、财政税收等行政事务移交至高新区管委会，上诉人刘运能的房屋坐落于该移交范围。本案所涉房屋拆迁行为发生于2016年12月23日，因此蒸湘区政府与本案被诉房屋强拆行为无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原审第三人市交通投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衡阳市市长周海兵于2016年8月31日专题研究衡州大道西延、解放西路改造工程有关工作，并形成衡阳市政府[2016]第47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关于衡州大道西延线建设的有关议定事项为：衡州大道西延线的征拆工作主体调整为高新区，高新区要转变观念、主动作为，加快推进征拆工作，力争2016年9月15日前全面完成任务。2.衡州大道西延项目指挥部作出的搬迁通知载明：根据2016年8月31日衡阳市市长现场办公会议要求，刘运能应在2016年9月13日以前自行搬迁，逾期将在2016年9月15日依法予以拆除。高新区管委会在二审中陈述，衡州大道西延项目指挥部由其成立。本院认为：结合一、二审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以下三个：一是征收、拆迁上诉人刘运能涉案房屋的实际主体问题；二是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三是对上诉人刘运能行政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征拆主体的问题。首先，是本案征收主体的确定。从法律规定看，国务院590号令第四条、第十三条和省政府268号令第三条均规定设区的市（自治州）、县市区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且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衡阳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衡政法[2014]24号）也规定，衡阳市高新区范围内以及市中心城区范围内确需由市人民政府负责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由市人民政府负责。涉案的征收项目是衡州大道西延城区段新建工程，该工程东起蒸湘区潭衡高速出口，西至衡南县三塘镇，系衡阳市的重点工程。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衡阳市相关职能部门如衡阳市住建局、市征收办、市规划局、市交通投公司，还有蒸湘区征收办均是在衡阳市政府的领导或者委托下从事涉案征收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或者实施部分阶段工作，如项目初步设计方案、规划选址、补偿成本的核定、房屋情况摸底调查、评估公司的选定等。因此，衡阳市政府是衡州大道西沿线城区段新建工程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实际主体。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衡阳市政府应当依法作出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并依法予以公告。其次，是拆除行为主体的确定。刘运能的房屋在衡州大道西沿线城区段工程项目建设范围内，涉案项目的征收工作于2014年已经启动，高新区管委会在2015年12月以后才具体接收蒸湘区原二塘村的移交事项，故高新区管委会在诉讼中虽然承认具体实施了拆除刘运能房屋的行为，但认为自己并不是涉案项目的征收主体，拆除行为也是根据衡阳市政府[2016]第47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进行的。衡州大道西延项目指挥部向刘运能作出的搬迁通知也明确：根据2016年8月31日衡阳市市长现场办公会议要求，刘运能应在2016年9月13日以前自行搬迁，逾期将在2016年9月15日依法予以拆除。以上事实说明高新区管委会是受衡阳市政府的委托对刘运能的房屋实施拆除。而被上诉人衡阳市住建局既不是上诉人刘运能房屋的征收主体，也未委托或者具体实施拆除刘运能房屋的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二，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国务院590号令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未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被征收人自愿交付房屋拆除的除外），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拆除刘运能房屋的行为发生在衡阳市衡州大道西延项目的房屋征收过程中，虽然高新区管委会认为刘运能已经获得补偿，但因涉案征收项目没有依法公告房屋征收决定，征收部门没有与刘运能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没有征收补偿主体对刘运能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因此，本案的征收补偿违反法律规定，在刘运能拒绝搬迁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衡阳市政府作为委托高新区管委会拆除的行政机关，也应当对本案的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上诉人刘运能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正确，但未将衡阳市政府作为拆除行为的共同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对上诉人刘运能的行政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刘运能的行政赔偿应当包括被拆除房屋的价值、停产停业损失、屋内物品损失。1.被拆除房屋的价值应当通过合法的评估机构以依法评估的方式予以认定。首先是评估机构的依法选定,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条及省政府268号令第九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已经报名并符合资质条件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单，供被征收人协商选择选定，供选择评估机构不得少于3家，协商选定的期限不得少于5日。协商不成的，征收部门通过组织被征收人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但该种方式应当由公证机关依法公证。本案中，征收部门未在征收范围内发布选定涉案项目评估公司的公告，而是直接由衡阳市征拆办抽签选择评估机构，也未依法公证，违反了上述法律关于评估机构选择程序的规定。其次是评估程序合法，省政府268号令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的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对补偿仍有异议的，按照国务院590号令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本案中，评估公司接受衡阳市征拆办委托后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6）第0102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该报告是涉案项目的整体评估报告，其中对刘运能房屋的评估价值仅简单描述为：刘运能房屋部分1661.64㎡，评估总价2908294元，未说明该评估的技术评估路线、评估单价、评估方法等，也未针对刘运能作出房屋分户评估报告，且评估公司和征收部门均未告知刘运能如对该评估结果有异议的救济途径。因此，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该评估报告的结论不能作为刘运能被拆除房屋的补偿依据。一审判决直接以评估结论作为拆除房屋的赔偿依据错误。但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公司作出的房地产咨询报告因程序违法，其房地产咨询报告的结论同样不能作为拆除房屋的赔偿依据。2．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省政府268号令第十四条规定，征收生产、经营性用房造成被征收人停产停业直接损失的，每月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7‰予以补偿。停产停业期限，按照实际停产停业的月数计算确定。因刘运能被征收房屋的价值未能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评估，故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在刘运能被征收房屋的价值通过合法途径评估后予以确定。一审直接以评估报告的结论计算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错误，应予以纠正。3.关于刘运能屋内财产损失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对于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造成屋内财产损失应予以赔偿，因高新区管委会在拆除前既没有依法评估房屋内物品的价值，拆除过程中也没有进行证据保全，故无法对上诉人房屋内财产损失作出准确的认定。一审法院从日常生活经验出发并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酌定其室内财产损失为30万元并无不当，但因一审判决对屋内物品的赔偿是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一并决定的赔偿数额，而一审对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数额认定错误，故对于该项赔偿数额宜一并予以撤销，再责令市政府重新作出赔偿决定。综上所述，拆除上诉人刘运能房屋的行为虽然违法，但涉案项目衡州大道西沿线城区段工程涉及公共利益，道路建设已经基本完工，一审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但未将衡阳市政府作为拆除行为的共同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损失赔偿数额认定依据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行初1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上诉人刘运能房屋的行为违法；三、责令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被上诉人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上诉人刘运能被拆除房屋及其屋内物品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补偿）事宜依法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衡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一凡审判员  章晋湘审判员  夏 阳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晟雷书记员袁璇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