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22刑初82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诉讼代理人贾敬军，萧县王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王海东，男，1978年3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萧县。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9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8月24日经本院决定、并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经本院决定解除取保候审，予以逮捕，当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5月5日经本院决定、并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辩护人董振龙，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7]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皖1322刑初4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海东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以（2018）皖13刑终2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1日、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贾敬军、被告人王海东及其辩护人董振龙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0日晚22时许，裴某（另案处理）开车到萧县王寨镇王海东的石料厂内，进入王海东卧室，与被告人王海东及其妻陈红发生争吵、厮打，裴某将被告人王海东、陈红打伤后准备驾车离开时，被告人王海东开车将裴某驾驶的车辆撞坏。经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损坏车辆价值人民币22192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被损毁车辆照片、书证发破案及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证人石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裴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海东的供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东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要求从重追究王海东故意损毁其财物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其赔偿车辆损失22192元。其诉讼代理人意见：被告人王海东没有悔改之意，请求从重处罚，并判令其全额赔偿经济损失，为此当庭提交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身份信息、机动车行驶证、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等证据。被告人王海东当庭供认驾车撞击裴某所驾驶车辆的基本事实，但辩称是在裴某殴打他夫妻后准备逃跑，又威胁要开车撞死他夫妻的情况下，采取的正当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王海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被告人王海东不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其撞车行为是在王海东被伤害后，并且仍然受到“要撞死他夫妻”威胁的情况下不得已所为，具有合法的违法阻却事由，王海东有权自卫，也有权扭送到公安机关；指控“故意毁坏财物”的数额认定及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鉴定内容不客观真实；王海东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0日晚22时许，裴某（已判刑）驾驶皖Ｌ×××××翼虎福特牌轿车到萧县王寨镇被告人王海东租赁的石料厂内，进入王海东卧室，与王海东及其妻陈红发生争吵，继而厮打，裴某将王海东夫妻打伤。在裴某准备上车离开时，被告人王海东驾车撞击裴某的轿车致毁损。经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海东左胸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陈红体表损伤程度符合轻微伤。经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皖Ｌ×××××翼虎福特牌轿车损失修复价格为22192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海东即打电话报案，出警民警先后对双方当事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安排伤者王海东进行法医鉴定，受损车辆进行物价评估。在法医鉴定和物价评估期间，被告人王海东曾找到王寨派出所人员及王寨村有关人员说明双方有亲戚关系，表达自愿调解的意愿，王寨派出所明确回应可以民事调解，但调解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2月20日萧县公安局民警在王寨街里将被告人王海东抓获归案。归案后，被告人王海东如实供述了其被裴某打伤后，他开车将裴某的轿车（皖Ｌ×××××翼虎福特牌）撞坏。涉案皖Ｌ×××××翼虎福特牌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裴某之妻王某。案发后，该车在徐州润东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支付维修费用21200元。2017年11月20日，裴某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王某犯窝藏罪，被判处管制一年，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物证被损毁车辆照片，证明皖Ｌ×××××福特牌轿车被撞后的损毁实况。二、书证（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海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二）违法犯罪记录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海东无违法犯罪记录。（三）发破案和到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海东打电话报案，后又主动找到王寨派出所及王寨村有关人员说明其与裴某存在亲戚关系，表达自愿调解意愿的事实。2017年2月20日，萧县公安局民警在王寨镇王寨街将王海东抓获。（四）机动车行驶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涉案皖Ｌ×××××翼虎福特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五）徐州润东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事故车辆维修报价单、江苏省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江苏增值税发票等，证明涉案皖Ｌ×××××翼虎福特轿车修复情况。2016年12月31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支付徐州润东嘉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费21200元。（六）《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害人裴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害人王某犯窝藏罪，判处管制一年。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萧县王寨镇王海东经营的石料厂内，在石料厂内的住房门口处停放别克牌轿车一辆，该车尾部被撞变型。四、鉴定意见（一）《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6]第85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海东外伤致左肋第九、十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6]第85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陈红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三）《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萧价认字[2016]156-1号萧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被损毁皖Ｌ×××××福特小型普通客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萧县价格认证中心皖Ｌ×××××福特小型普通客车损失价格认定表》、《宿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宿价不予受字[2018]1号价格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涉案损毁车辆鉴定损失价格为22192元，实际维修结算数额为21200元。五、证人证言（一）石某证明，事发当天晚上，他有事到王海东住处，看见裴某把陈红推倒在地，后王海东过来与裴某厮打起来，他和徐某拉开架，后裴某准备开车走，还未上车，王海东追出来倒车撞裴某的车，将其车头及左侧撞变型，撞后双方又吵起来。（二）陈红证明，案发当晚约11时，裴某进入她和丈夫王海东住的房间。裴某说其明天拉料，威胁王海东别影响其拉料，她就下床与裴某理论，裴某把她推倒在地，王海东因此与裴某扭打在一起，徐某和石某上前拉开。她到屋外打电话报警，回头见裴某踢王海东左胸，王海东与裴某又扭打起来，王海东被打伤，在场人拉开架后，她在房间里坐着，听到外面有撞车的声音，出门见王海东开车倒车撞到裴某的车，把裴某的车撞变型。（三）徐某证明，案发当晚约11时，他和石某一起到王海东住处，裴某进来与王海东夫妻争吵。裴某把陈红推倒了，王海东过来和裴某厮打在一起，他和石某拉开架后出了房间，后来他听见裴某与王海东夫妻三人在房间里又打起来。后来，他听见车子撞击声，王海东倒车撞击裴某的车前头左侧，裴某车子前部左侧变型了。六、被害人裴某陈述，2016年9月10日晚上约11时，他到石料厂查看自家的石料，见王海东的山皮压在他的石子上，就到王海东的卧室找王海东要其铲开其石料，陈红站起说他是来找事的，指着他骂，他把陈红推坐在沙发上，陈红站起来打他，他抓住陈红的手，这时王海东上来打他，他把王海东按在床上，双方厮打在一起。打架后，王海东开车倒着撞他的车三次，他的车前左轮被撞掉，大灯、前脸均被撞坏。七、被告人王海东供述，案发当晚，他在料厂睡觉，裴某开车进厂，推门进入他的房间骂人，妻陈红跟裴某吵起来，裴某拿板凳砸他，他跟裴某厮打起来，石某拉开后，裴某跑到外面，想开车逃跑，他开车撞击裴某的车，记不清撞几次了，随后报警。他报警之后，裴某扬言要开车撞死他，挖他祖坟，当时派出所民警赶到了。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海东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海东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海东当庭辩称撞车是在裴某殴打他夫妻后，又威胁“要开车撞死他夫妻”的情况下实施的正当行为，其辩护人认为，王海东的撞车行为具有合法的违法阻却事由，王海东在受到伤害后，并且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不得已所为，经查：现场证人石某、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王海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明，打架被拉开后，裴某即准备逃离，王海东驾车撞击裴某开来的轿车，不存在王海东撞车之前裴某威胁“要开车撞死他夫妻”的情节；且被告人之妻陈红证明打架被人拉开后，“她在房间里坐着，听到外面有撞车的声音”，出门才看到撞车的场景，证明撞车时她并不在现场；被告人王海东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中称在他撞车、报警之后民警到场之时，裴某“扬言要开车撞死他，挖他祖坟”，故即使“威胁”之情节存在，亦是在被告人王海东撞车之后，而非撞车之因，被告人王海东的当庭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上述“受到严重威胁”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认为王海东不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现场证人石某、徐某的证言和被告人王海东供述证明，被告人王海东在裴某伤害行为结束后准备逃离时，因恼怒驾车撞击裴某准备驾驶逃走、尚未上去的轿车，导其车辆损毁严重，被告人王海东的行为不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而针对不法侵害者本人实施的防卫，亦不是自卫或扭送行为，被告人王海东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存在，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认为指控故意毁坏财物的数额认定及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内容不客观真实，经查：在原一审期间，被告人王海东提出《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萧价认字[2016]156号关于对被损毁皖Ｌ×××××福特小型普通客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没有履行告知程序，2016年10月11日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上不是其签名，公诉机关遂通知侦查机关予以纠正，后提交了2017年6月11日《萧县公安局萧公（王寨）鉴通字[2017]04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对被告人王海东的询问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已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被告人王海东当场提出重新鉴定。但因王海东没有按复核程序要求提供书面材料，宿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不予受理复核申请。在发回重审期间，本院发现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认定依据有误，因此建议公诉机关予以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提交了《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萧价认字[2016]156-1号关于对被损毁皖Ｌ×××××福特小型普通客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萧县公安局萧公（王寨）鉴通字[2018]00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王海东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宿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决定不予受理。经审查，《萧县价格认证中心萧价认字[2016]156-1号关于对被损毁皖Ｌ×××××福特小型普通客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程序合法、有效，仅因维修报价单与实际维修结算清单不一致，致鉴定被损毁车辆修复价格22192元与实际结算发票数额21200元存在差异，本院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被害人实际支付数额即21200元认定被损毁车辆损失数额。关于辩护人认为王海东构成自首，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东系被抓捕归案，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萧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明，虽然被告人王海东系被抓捕归案，被告人王海东及时电话报案，并如实供述事实经过，后与办案机关联系自愿调解，并得到同意，被告人王海东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而是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故辩护人认为王海东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海东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被害人裴某驾车到王海东租赁的石料厂，擅自夜入王海东、陈红卧室，引发打架，且致王海东轻伤二级、陈红轻微伤的后果，裴某具有重大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对王海东从重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害方的经济损失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要求被告人王海东按鉴定数额22192元赔偿经济损失，其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证明被害人实际支付维修费用21200元，依法应以被害人实际支付数额即21200元认定其经济损失数额。被告人王海东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本案中被害人王某之夫裴某具有重大过错，故依法可减轻被告人王海东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海东按40%承担责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8480元。根据被告人王海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海东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5日折抵刑期15日，即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二、被告人王海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千四百八十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纵 梅人民陪审员  许青青人民陪审员  刘光荣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张 畅附有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