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11刑初638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思伟，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2011年12月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奥，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世宇，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红福，男，1981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大专文化程度，湖北省宜都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2011年12月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闻，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世金，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房放，男，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安徽省合肥市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庆平，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秀云，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坤，曾用名徐雪峰，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振乾，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超峰，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成富，曾用名王成江、王亚飞，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克秀，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成阳，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超，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单国荣，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德银，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2008年因犯集资诈骗罪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12年11月1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才能，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思亮，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安徽省涡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轶男，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窦成良，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安徽省合肥市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会，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冬雪，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弘扬，曾用名龚弘杨，女，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湖北省宜都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琴，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佳佳，曾用名张加加，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安徽省灵壁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京城，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晓玲，女，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安徽省枞阳县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经本院批准，同年10月2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延昌，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俊杰，安徽华人（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7］586号起诉书及包检公诉刑变诉［2018］4号、［2018］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房放、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成阳、王思亮、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于2017年9月7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和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郜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思伟及其辩护人黄奥、陈世宇，被告人郑红福及其辩护人周闻、张世金，被告人房放及其辩护人丁庆平、杨秀云，被告人徐坤及其辩护人赵振乾、陈超峰，被告人王成富及其辩护人梁克秀，被告人王成阳及其辩护人郑超，被告人王德银及其辩护人余才能，被告人王思亮及其辩护人张轶男，被告人窦成良及其辩护人张会、赵冬雪，被告人龚弘扬及其辩护人李晓琴，被告人张佳佳及其辩护人张京城，被告人朱晓玲及其辩护人方延昌、王俊杰，侦查人员王根、任大伟、董昊、刘晖，证人李某1以及相关鉴定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两次，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1月间，被告人王思伟、王成阳注册成立了由王成阳担任法人代表的安徽梦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用以进行传销活动。后被告人郑红福、被告人房放陆续加入并担任首席技术官和首席执行官。其后该公司自建云梦生活网，要求会员缴纳10000余元或购买价格高于实际价格达10000余元的升级产品，以此获得创智合伙人资格，从而取得发展下线会员、分享下线会员收益的资格。为使公司扩大经营规模，该公司还采取出售公司原始股权、赠送长城币等方法诱使社会群众加入该传销组织，并积极发展下线人员。 徐坤为该公司的副总经理；被告人王成富为该公司网络运营部负责人；被告人王德银为该公司讲师部负责人；被告人龚弘扬为该公司财务部负责人；被告人窦成良为该公司技术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成阳、王思亮先后任该公司后勤部负责人；被告人张佳佳为该公司设计部负责人；被告人朱晓玲为该公司客服部负责人。上述人员作为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明知公司的运营模式为非法传销行为，不仅不主动退出，反而积极履行职责，接受王思伟等人通过改线方式分给其的下线会员，从中获取不法收益。 经提取的后台数据显示，云梦生活网会员之间形成了多个网络体系，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网络体系中，初始层会员账号为8888，其下线账号数263685个，下级账号层数220层；云梦生活网会员中进行传销活动的账号为5595个，经过手机号码去除重复该部分会员账号为855个，经过手机号码和身份证号码双重去除重复后该部分会员账号为328个，该5595个会员账号涉及违法传销资金共计64993444余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房放、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成阳、王思亮、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以电商平台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情节严重，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本案12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思伟辩称：他不构成犯罪。安徽梦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泰公司）通过云梦生活平台把商家及消费者组成一个共同的利益体，将平台所创造的利润分利于商家和会员，实行共享经济，互助互推。从来没有实行直充钱款获得创智合伙人的经营模式，所有线上、线下商品的价格都是加盟商家所定，不存在高利润的升级商品。其辩护人认为：应判决被告人王思伟无罪。 1、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合法性、真实性，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的光盘与公安局提取的光盘内容不同，鉴定物来源不明；做出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数据库结构简述系全程参与第二次庭审的前犯罪嫌疑人李某1提供，其所提出的依据不独立、不客观、不公正；对涉案电子数据的收集、提取的程序合法性存疑，公诉机关庭审仅出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且无相关人员的签字日期；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方法有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此外，梦泰公司网络曾遭受黑客攻击，致使创智会员信息泄漏，且后台有改线情形，也可能造成会员信息的更改，这些情况没有查清、排除，基础数据存在问题。 2、本案讯问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口供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公安机关在抓捕被告人王思伟过程中，没有出示任何手续，讯问前没有告知其诉讼权利义务，不能提供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王思伟被非法羁押超过24小时。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27日王思伟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其供述不符，侦查人员任大伟、董昊分别对王思伟进行威胁、辱骂，迫使王思伟在讯问笔录上签名，且王思伟当庭指认侦查人员王根、刘晖并非讯问笔录所记载的实际讯问人，因此上述讯问笔录应予排除。 3、梦泰公司的运营模式不属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的传销行为。梦泰公司的运营模式实质为“团队计酬”方式，且不具有诈骗的性质，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传销活动。10000元佣金的本质属于利润，而非设置的“门槛”，起诉书指控缴纳的10000元，事实上是将现金按照1：1兑换为K币，用来购买商品，并不是“直充”作为“门槛费”。成为创智会员的条件有很多种，消费者完全可以选择通过正常的消费途径不断积累以达到创智会员的条件。梦泰公司不排除有商家利用消费者急于赚取佣金的心理而高价出售个别商品，但其根本目的在于销售商品的同时赚取利润，其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设置唯一的“门槛”有着本质的不同。梦泰公司返佣的唯一依据是消费佣金的多少，而非“人头数”，返佣的本质属于刺激消费的返利，分成的本质是劳动报酬。 被告人郑红福辩称：鉴定报告的数据很多已被黑客修改，致使指控的会员人数、资金等数据不正确。梦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思伟，他并不是梦泰公司股东，也未曾享有分红。梦泰公司成立之初是做合法的电商业务，他没有参与传销模式的商讨，2015年10月份后，王思伟只告诉他要更改经营模式。其辩护人认为： 1、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而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规范要求且没有进行复核，鉴定人出庭时陈述由鉴定人赵某3核，而鉴定人是没有鉴定复核资格的。其次，检材因被破坏、污染而不具有鉴定条件。云梦生活数据库系统曾经被黑客攻击，篡改了交易金额，导致变更起诉的层级、会员数、资金数据并不准确。泰梦公司在运营期间对云梦生活网曾多次测试，也会导致交易金额增加，存在因测试而产生不真实数据。再者，《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因不完整、不客观、不真实，而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共有6个服务器存储在安徽中科大国祯信息有限责任公司，其中一个服务器，存储的商家、产品资料、数万产品图片，没有进行远程勘验，由此获得的数据不完整、不客观、不真实。2018年5月17日，李某1旁听本案的庭审，之后其证言以及提交材料均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此外，传销资金64993444元中含有正常的产品消费。 2、变更起诉的犯罪事实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鉴定意见认定的升级会员数5595个的时间为2016年6、7、8、9月，而佣金明细表显示，第一条佣金记录为2016年3月31日，最后一天佣金记录为2016年9月14日。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成立梦泰公司进行传销活动，显然错误。 3、本案搜查和扣押程序违法。搜查笔录援引的法律依据错误；且没有被搜查人签字；搜查和扣押清单上的见证人系梦泰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得作为见证人；在扣押涉案物品时，侦查人员未出示扣押决定书。 4、郑红福2015年10月上旬不在合肥，并没有参与协商梦泰公司运营模式、会员发展模式。郑红福不是梦泰公司股东，平日很少在合肥，对梦泰公司经营活动、工作人员调配、财务支出等一概不知。2016年2月，郑红福已将梦泰公司技术事宜移交给李某1负责。 综上，指控郑红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而不能成立。 辩护人当庭提供证据如下： 1、郑红福乘机票据及旅行历程资料等，旨在证明被告人郑红福2015年10月上旬不在合肥的事实。 2、梦泰公司部分联盟商户服务协议、联盟商户营业执照等，旨在证明云梦生活平台上的产品购销由消费者与商家自由选择，梦泰公司并不强制要求会员购买产品，不存在高利润产品情况。 3、2016年6月21日所作的云梦生活平台安全审计报告复印件，旨在证明云梦生活数据库系统曾被黑客攻击，导致变更起诉的层级、会员数、资金数额不准确。 被告人房放辩称：起诉书指控他加入梦泰公司的时间不对，梦泰公司在他进入前已建云梦生活网。他和郑红福均不是梦泰公司的股东。他不知道梦泰公司进行传销活动，在侦查阶段，他供述梦泰公司实行传销活动，是由于受到公安人员的威胁。其辩护人认为： 1、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存在问题，且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一、本案用于鉴定的检材不是原始数据，也没有法定的可以不扣押原始数据的理由。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关于电子数据收集提取判断的规定》的规定，只有具备特定条件，无法扣押原始存储介质的，才可以提取电子数据，并规定只有原始存储介质位于境外或者远程计算机信息系统上的电子数据，才可以通过网络在线提取。而本案原始存储介质就在合肥，不符合在线提取的条件。同时网络远程勘验只是一种辅助的侦查手段，是为印证其他证据才采用，不能作为唯一的取证方法。且公安机关提交的鉴定检材形成的时间距今已过二年时间，检材存放地、保管形式都无从考证。第二、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李某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旁听了本案的第二次庭审，此次鉴定结合其提供的数据库简述分析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性和客观性存在问题。第三、梦泰公司的后台数据并不都是客观真实的，在此基础上提取的数据进行鉴定显然也不客观真实。梦泰公司后台系统不断的进行测试、调整，产生大量的测试数据；后台数据人为可以更改；创智会员购买产品后又申请退出；鉴定传销328人次中仍有重合部分未予以剔除。第四、鉴定意见系孤证，且两次鉴定结果存在很大差异，客观和真实性存疑。 2、被告人房放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帮助作用，系从犯。房放不是梦泰公司的股东，不是梦泰公司的所有者和受益人。 3、房放从始至终没有实施传销的主观故意，其主观恶性较小。 综上，建议对房放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徐坤辩称：2016年5、6月，他发现梦泰公司通讯录上自己职务是梦泰公司副总经理，但他没有实际职权，且不参与梦泰公司的重大决定，也没有实际发展下线会员，不知道梦泰公司实施传销活动。其辩护人认为： 1、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缺少客观性，鉴定检材不能排除被污染，鉴定人员与复核人员同为一人，程序的合法性有瑕疵，鉴定的数据不客观，不能作为定罪依据。 2、徐坤并不是梦泰公司真正的副总经理，属于徒有虚名，有名无实。徐坤自始至终处于受人领导、受人指挥、受人安排和管理的状态，而非梦泰公司的组织者、领导者和管理者。 3、本案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徐坤没有发展下线会员，每月除获得微薄的基本工资外，没有取得任何工资以外其他收入。 据此，应依法宣告徐坤无罪。 被告人王成富辩称：他进入梦泰公司以来，工作上接受公司的指派，并不明知公司违法运营。他在云梦生活网上注册的账号一直作为公司测试使用，实际上本人并没有从中获利。梦泰公司对所有入驻平台的商品都要求价格不能高于其他平台，不存在商品的低价高卖。其辩护人赞同以上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同时认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或间接证明被告人王成富具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直接故意，被告人王成富没有发展下线会员，其下线会员是梦泰公司通过改线转至其名下，没有骗取财物之主观故意，实际也没有非法牟利，没有证据证明王成富明知公司的运营模式为非法传销行为。王成富并非梦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发起人、策划人，也不能掌握、控制、支配资金，更不能给下线人员任何酬金或返利，在公司中属于从属和被动地位，只是听从公司领导的安排从事一般事务性工作，行为没有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被告人王成阳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梦泰公司是王思伟利用其身份申办，公司实际负责人是王思伟。他在梦泰公司具体负责保洁和采购，对公司使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没有支配权，只是根据王思伟的要求提取现金并交出，不知钱款的去向。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王成阳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虽然长期保管银行卡，但是从未取款用于个人消费，也没有获取违法所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德银辩称：他并不明知梦泰公司进行传销活动。起诉书指控要求会员交付10000元或购买高于实际价值达10000余元的升级产品，不符合事实。其辩护人赞同上述辩护人对本案鉴定意见发表的辩护意见。且认为：被告人王德银并未实施诱骗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的行为。本案的两次鉴定数据出入大，且没有司法审计数据加以印证，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王德银无罪。 被告人王思亮辩称：他并不明知梦泰公司违法运营。他日常工作职责是保洁、门窗桌椅及水电的维护维修，配送办公用品。其辩护人赞同其他辩护人对于鉴定意见合法性的质疑。认为被告人王思亮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1、从王思亮的主观方面来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王思亮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直接故意。王思亮虽然参加梦泰公司主管会议，但并没有涉及传销活动内容，仅从事一般事务性工作，不能就此认定王思亮了解梦泰公司的营利模式。王思亮于2015年10月份入职，2016年初才有一个后勤主管名头，实际上仅负责后勤杂务工作，后勤部是由王成阳负责管理的。王思亮文化水平低，之前未曾接触过传销，其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知晓梦泰公司是否采取非法传销的经营模式。 2、从王思亮表现的客观方面来看，王思亮的行为没有刑事违法性和应受惩罚性。王思亮没有以任何形式参与梦泰公司的经营、产品研发、销售、宣传，其日常工作范围是合法的事务性工作。至于王思亮发展张明奎等下线，情节显著轻微，不能构成犯罪。 对于王思亮“陪同取钱”情节，其主观上认为是梦泰公司正常经营需要，是正常履行业务职责的行为。王思亮听命于王思伟，陪同王成阳、王成富等人取钱，因为与王思伟住在一起，所以由他将钱款带回交给王思伟，或按照王思伟的安排将钱款交给梦泰公司财务，没有帮助转移违法所得的犯罪故意，更没有参与分赃活动。 被告人窦成良辩称：对指控罪名没有异议。他虽然是技术部经理，但主要负责日常行政管理工作，技术工作是李某1负责，由郑红福与李某1直接联系。传销活动是单位组织的，他是接受单位指派从事劳务工作。其辩护人赞同上述辩护人对本案鉴定所提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窦成良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不持异议。认为： 1、被告人窦成良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窦成良应聘到梦泰公司技术部门工作，工作内容仅为公司技术部的日常管理，对梦泰公司从事传销活动的发起，犯罪活动的事实等关键行为均无决定作用，在实施传销活动过程中，仅仅通过梦泰公司改线方式获取一定数额的福利，所起作用较小。 2、被告人窦成良虽系技术部经理，但其在技术部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梦泰公司实施网络传销犯罪过程中，具体负责技术支持的是技术主管李某1，其是直接受首席技术官郑红福的领导并组织编写相关代码，制作完成财务管理系统、运营管理系统、网站设计等关键工作，而非受部门经理窦成良的领导。 3、当庭自愿认罪，属于初犯、偶犯。 综合以上事实、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窦成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龚弘扬对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案发前已主动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其辩护人认为：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具合法性和真实性，被告人龚弘扬系初犯，犯罪动机相对单纯，主观恶性较小，所起作用较小。龚弘扬对梦泰公司资金没有控制权，对公司经营模式也无决策权，案发前已提出辞职，属犯罪中止。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佳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传销活动中行为规则的制定、组织和协调、对外宣传等都由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房放等决定和负责，与被告人张佳佳无关，被告人张佳佳不是传销活动的发起人、策划人、操纵人、决策人，是被动的参与者。案发时，被告人张佳佳系梦泰公司设计部主管，该部门负责云梦生活网商城的促销活动海报、PPT的美化等，只是被告人王思伟等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体系中的一个小小环节，系从犯。在庭审中能够坦白且悔罪真切，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晓玲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工作阅历，没有想到梦泰公司会涉嫌传销，自己任职时间短，所起作用很小，也没有任何获利。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朱晓玲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非常小，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既是被告人，也是受害者。建议对被告人朱晓玲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7日，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等人经策划，注册成立了由王成阳担任法人代表，由被告人王成阳、王成富为股东的安徽梦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思伟任董事长，郑红福任首席技术官，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在王思伟、郑红福的安排下，梦泰公司自建云梦生活网（网址：××），从事电子商务业务，通过扫描二维码或微信链接等形式吸收免费会员，免费会员在云梦生活平台联盟商家消费，享有一定折扣优惠，梦泰公司通过免费会员优惠价与联盟商家签约价的差额获得一定的收益。后梦泰公司将经营地址迁至宁国路星光天地8楼、14楼、15楼，网络技术部设在绿地瀛海Ｄ座2614、2615室，云梦生活网站6台服务器设在安徽中科大国祯信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祯公司）。2015年9月，被告人房放加入梦泰公司，担任首席执行官。 2015年下半年，由被告人王思伟提议，经与被告人郑红福、房放等人酝酿实行创智合伙人运营模式，其运作模式是：加入者给梦泰公司创造出一定金额的利润，又称佣金（会员优惠价－签约价＝佣金），在佣金总额达到所规定的金额（非固定金额，有调整）后方可成为创智合伙人（又称创智会员）。期间，梦泰公司曾推出佣金一元和零元（赠送）创智合伙人。取得创智合伙人资格后，可以发展下线创智合伙人和提取下线创智合伙人的佣金。依据创智合伙人直接发展的下线创智合伙人的数量和业绩分为一至五星会员，星级会员随着星级等级的提升，其佣金提取的比例逐渐增加。星级会员在发展下线会员时，下线只有是创智合伙人或星级会员且级别低于自己时才能获利，获利的数额是自己本级会员应获得的数额减去下级会员应获得的数额。创智合伙人依自上而下所发展的会员层级，在21层内每层可提取2%的佣金，即创智合伙人伞下每多出一层间接发展的创智合伙人，都能够获取2%佣金，最高到达21层，如果中间遇到免费会员会自动压缩层级直至奖励满21层位置。此外，获得梦泰公司的代理商会员资格，根据省、市、区（县）级代理商会员，享有由低至高不同比例的佣金提成。上述分配比例非固定，梦泰公司会根据自身运营情况做出调整。 为了大量吸引普通人成为创智合伙人，被告人王思伟、房放等大力组织宣传佣金分配模式，以高回报为诱饵，通过举办讲师授课、网站宣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创智合伙人概念，并对创智合伙人配送梦泰公司原始股份或长城币（梦泰公司自行设置的虚拟货币）。诱使他人直接缴纳10000元以上，或购买价格与价值严重背离的升级产品，以此迅速获得创智合伙人资格，从而可以发展下线创智合伙人、分享下线创智合伙人的收益。 梦泰公司下设CEO管理部、网络运营部、讲师部、财务部、技术部、设计部、客服部、后勤部等部门，负责公司日常的管理、经营、宣传、推广、技术开发工作。被告人徐坤为该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分管客服部和后勤部；网络运营部主要负责向云梦生活网商城上传联盟商家产品、商家信息认证等，同时负责对接实体店商家和产品供应商，被告人王成富任网络运营部负责人；讲师部主要负责向商家和会员讲解公司的经营业务和投资返利模式，被告人王德银任讲师部负责人；财务部主要负责公司日常的开支、员工工资的发放，投资人的提成计算和发放等，被告人龚弘扬任财务部负责人；技术部主要负责公司网站的建设、管理、更新、维护，以及新产品的研发，被告人窦成良任技术部负责人；设计部主要负责公司网页美化和设计商品促销的宣传图案、宣传册、宣传文字等，以吸引顾客购买，被告人张佳佳任设计部负责人；客服部主要负责与商家和客户咨询事宜，被告人朱晓玲于2016年7月任客服部负责人；后勤部主要负责公司保洁和日常物品的购置等，被告人王成阳任后勤部负责人至案发前一个月，之后由被告人王思亮接任后勤部负责人。 上述人员作为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明知梦泰公司的运营模式为非法传销，不仅不主动退出，反而积极履行职责，接受王思伟等人通过改线方式（将一人名下发展的创智会员改在另一人名下）分配的下线会员，从中获取不法收益。此外，被告人房放从梦泰公司获得位于合肥市包河区轿车一辆（车牌号：皖Ａ×××××），产权均登记在其妻子杨亚南的名下；被告人郑红福从梦泰公司获取保时捷卡宴轿车一辆（车牌号：皖Ａ×××××）。 2018年6月21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于2016年9月14日网上远程勘验提取的电子数据进行鉴定。经鉴定，云梦生活网注册会员账号数共计286778个，形成多个网络体系，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网络体系中，会员账号：“8888”，下线账号数263685个，下级账号层级220层。会员的“升级方式”分为“会员升级”、“线下消费”、“线上购物”三种类型，截止2016年9月14日，“会员升级”佣金10000元以上的记录有1055条，即通过缴纳10000元至11800元钱款升级为创智合伙人的有1055个，收取资金总额为12411156元。“线下消费”佣金10000元以上的记录有4518条，即通过线下购买价格为10202元至15500元产品，佣金达10000元至10927.01元，升级为创智合伙人有4518个，收取资金总额为51620948.8元。“线上购物”佣金9000元以上的记录有22条，即通过线上购买价格为11360元至347600元产品（其中，价格为11800元至12880元有19个；价格分别为71100元、316000元、347600元升级大礼包各一），佣金达9995元至110000元（其中，佣金为9995元、9998元各一；佣金10000元至10002元有17个；三升级大礼包的佣金分别为22500元、100000元、110000元）升级为创智合伙人的有22个，收取资金总额为961340元。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每月升级创智合伙人依次为1046个、1333个、1238个、1978个，合计9995个；每月分别收取资金依次为12306756元、15396247元、14858916.8元、22431525元，累计共64993444.8元。上述统计数据，通过对升级会员的手机号码及身份证号码重号进行双重去重后共328条，其中“会员升级”记录157条；“线上消费”记录4条；“线下消费”记录167条。 再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工具有：ＰＯＳ机7台、台式电脑主机9台、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海信笔记本电脑1台、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查封、冻结的财物有：查封被告人房放妻子杨亚南名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房屋一套（房权证号：合包字第××号）和皖Ａ×××××奔驰ＧＬＥ轿车一辆；查封被告人郑红福名下皖Ａ×××××保时捷卡宴轿车一辆。冻结的银行账号资金有：梦泰公司建设银行账户34×××46内的资金15905.32元；冻结梦泰公司使用的被告人王成阳招商银行账户62×××95内的资金29931.47元；冻结被告人王成富、徐坤、王德银、窦成良、王思亮、龚弘扬的工资银行账户资金，其中，被告人王成富徽商银行账户62×××32内的资金8439.11元；被告人王德银徽商银行账户62×××09内的资金10256.82元；被告人徐坤徽商银行账户62×××59内的资金1146.05元；被告人窦成良6217751010005399161内的资金0.23元；被告人王思亮徽商银行账户62×××25内的资金231.67元；被告人龚弘扬徽商银行账户62×××97内的资金5.07元。以上各项资金合计65915.74元。上述扣押的ＰＯＳ机、电脑等未随案移送本院。 另查明：本案12名被告人均于2016年9月12日被动归案。2011年12月20日，被告人王思伟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江苏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判决刑期于2015年5月23日届满；被告人郑红福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江苏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2008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德银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12年11月1日刑满释放。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房放、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成阳、王思亮、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均系被动到案。 2、户籍信息证实，本案12被告人涉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2016年9月18日至20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对梦泰公司星光天地8楼、14楼、15楼进行搜查，搜出并扣押作案工具、书证有：ＰＯＳ机7台、台式电脑主机9台、华硕笔记本电脑1台、海信笔记本电脑1台、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梦泰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梦泰公司部门划分、丁某、蔡某、徐某1、王德银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云梦区域代理协议、云梦生活资金流水和Ｋ币记录、申请开通办公中心保证书、沈阳工商局行政决定等材料。 4、安徽梦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该公司成立的时间、股东、注册资金、经营范围等事实。 5、云梦生活通讯录、梦泰公司部门划分表、梦泰公司会议记录证实，梦泰公司部门设置，本案12名被告人在梦泰公司的任职岗位、工作职责等事实。 6、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云梦生活管理系统部分页面的截图和照片等材料证实，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梦泰公司现场检查的过程，收集了有关该公司发展创智会员、星级会员、区域代理的方式、条件，以及创智会员、星级会员、三级区域代理的佣金分配、升级产品的种类与价格等事实。 7、联盟商户服务协议证实，梦泰公司与联盟商户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 8、云梦生活区域代理协议证实，云梦生活区域代理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 9、姚艳珍、沙宣琴、赵吕品、吴增安、许文强、陈建武、王友利、袁秀华、梁启平、杨列刚、徐红霞、张西云、周丽芳、张大鹏、姜化敏、李锐等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股权证书等书证证实，他们各自投资成为梦泰公司的创智合伙人及获赠该公司股权的事实。 10、梦泰公司部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实，梦泰公司2016年部分银行资金往来情况。 11、王成阳等在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实，王成阳、张佳佳等在招商银行账户资金收支情况。其中王成阳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95），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计收入12359148.91元，合计支出12804190.93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合计收入88620460.49元，合计支出90645876.95元。 12、王成富在交通银行、徽商银行；王成阳在招商银行取款记录证实，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9月7日间，王成富在交通银行（账号：62×××92）提取现金共计359万元；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8日间，王成富在徽商银行（账号：62×××32）提取现金合计24.9997万元；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4月29日间，王成阳在招商银行（账号：62×××95）提取现金合计500万元。 13、查询财产通知书、冻结通知书、查封通知书等材料证实，侦查阶段冻结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思亮、龚弘扬、王成阳、窦成良银行账户资金合计50010.42元；冻结梦泰公司银行账号资金15905.32元；查封案外人杨亚南名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碧湖云溪沁湖园11幢1至3层Ｂ座（房权证合包字第××号）房产；查封杨亚南名下皖Ａ×××××奔驰ＧＬＥ轿车一辆、被告人郑红福名下皖Ａ×××××保时捷卡宴轿车一辆。 14、数据库结构简述、查询脚本与说明证实，李某1对梦泰公司云梦生活网数据库的简述和说明。 15、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分局于2017年10月24日书面说明，2016年9月12日对王思伟等被告人进行依法传唤、讯问，始终保障了王思伟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对其进行言语辱骂、威胁的行为。2018年5月2日书面说明，该分局扣押的9台台式电脑主机，其中1台主机无相关内容，故未检测；包公电检记[2016]070号电子物证检查报告中作为检材的苹果、联想笔记本电脑分别是房放及其秘书的私人电脑，检测完毕后已返还；7部手机检测后已予以归还。 16、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1）皋刑二初字第0271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阜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书、王德银离监综合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王德银曾受刑罚处罚情况及王德银刑满释放日期。 二、证人证言 1、周某1、刘某1、姚某1（梦泰公司人事部员工）的证言证实，梦泰公司分为ＣＥＯ管理部、技术部、财务部、网络运营部、人事部、客服部、设计部、颐养部、保安部、产品招商部、后勤部、行政部、讲师部，各部门在ＣＥＯ统一管理下各司其职。公司董事长王思伟、ＣＥＯ房放、技术总监郑红福、设计部负责人张佳佳；网络运营部负责人王成富；客服部负责人朱晓玲；财务部负责人龚弘扬；讲师部负责人王德银。 2、蔡某、勒欣、周某2（梦泰公司讲师部讲师）的证言证实，他们作为讲师的职责是根据公司的培训方案，给客户上课，宣传公司的业务和投资返利模式。在大规模的创智峰会或向大规模群众宣传时，由讲师部负责人王德银和公司老总主讲。 3、杨某1、陈某1、王某1、查某、曾某、彭某、李某2、段某、程某1、胡某1、胡某2、赵某1、王某2、范某、张某1、孙某、房某1、喻某等（梦泰公司网络运营部员工）的证言证实，梦泰公司网络运营部的工作职责、工作流程、内部分工、负责人系王成富（又名王亚飞），以及梦泰公司发展创智合伙人、区域代理商的条件、区域代理的划分及星级会员的等级，佣金分成比例、杨某1的上下线创智会员等情况。 4、丁某、王某3、顾某、朱某、王某4（梦泰公司财务部员工）的证言证实，梦泰公司财务部的职责范围，龚弘扬为财务部负责人，负责财务部的工作分配等。丁某、王某4还证实，梦泰公司的创智合伙人可获赠长城币，以及免费获取公司创智合伙人资格等。 5、马某、徐某1、刘某2、陈某2、邢某、王某5、徐某2、李某3、高某1、杨某2、薛某、郭某、吴某、刘某3、王某6、张某2、张某3、于某（梦泰公司技术部员工）的证言证实，技术部内部的工作内容、人员分配情况，窦成良是该部门负责人，其负责技术部日常工作，协调分配人员，安排督促工作进程等。2015年9、10月，李某1负责开发制作并维护着云梦生活财务管理、运营管理、网站设计三大管理系统。 6、郑某、白某、吕某、李某4、章某、黄某（梦泰公司客服部员工）的证言证实，客服部的工作职责、工作流程、内部工作分工，以及部门负责人朱晓玲，由朱晓玲统一管理员工，并进行工作分配等具体情况。其中，李某4通过购买11800元产品成为创智会员；章某、黄某系一元创智会员. 7、刘某4、刘某5、郝某、汪某1、田某（梦泰公司设计部员工）的证言证实，设计部工作职责、工作流程，设计部负责人是张佳佳，其统一管理设计部员工，并进行具体工作的分配等。 8、周某2、王某7、阮某、程某2、高某2、凡雪松、陈某3、刘某6、樊某、储某、周某3、金某、李某5、王某8、王某9（梦泰公司行政部和后勤部员工）证实，行政部、后勤部的工作职责范围及部门负责人情况。另，周某3是一元创智会员，李某5在购买11800元托玛林玉石床垫后成为创智会员，另配送1000元长城币。 9、李某1（技术部员工）的证言证实，他是技术部“ＮＴＥ”负责人，其工作职责是带领小组人员开发网站和郑红福交办的技术问题，就是“写代码”。2015年10月，他负责开发制作云梦生活网财务管理、运营管理、网站设计三大管理系统。云梦生活发展创智合伙人、星级会员的方式，及佣金获取比例等。 10、樊某、房某2、木某、邓某（梦泰公司顾问、颐养部等部门员工）的证言证实，梦泰公司创智合伙人的条件、创智会员等级、分成佣金的比例等。 11、侯守新、罗士兵、王敏、王世界、林豪、郝秀丽、顾明耀、庞玉秀、王守保、黄冬明、谢建清、蒋克庆、李晏（梦泰公司创智合伙人）及吴家远的证言证实，他们各自花费10000余元购买梦泰公司产品获取创智合伙人资格，以及各自上下线会员情况。 12、姚某2、杨某3、张某4、方某、王某10、王某11、杨某4、汪某2（梦泰公司签约的加盟商家或签约商家业务员）的证言证实，相关商家或代理商家进驻云梦生活平台售卖的相关商品情况。其中，方某于2016年3、4月，将其经营的霍山石斛在云梦生活平台上销售，与梦泰公司间签约价是每份1176元，在云梦生活平台网上的挂价是11800元。 13、屈某、江某（区域代理）的证言证实，二人向梦泰公司缴纳一定数额的代理费，分别获取浙江杭州市下城区、包河区区代理资格。梦泰公司区域代理分省、市、区三级，依次按2%、3%、4%提成佣金。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思伟供述：经与郑红福事先商讨，2014年7月，以王成阳、王成富为股东之名成立梦泰公司，经营云梦生活电商平台。实际上是他、郑红福、何向荣为公司合伙人，在何向荣离开公司后，公司实际负责人就是他、郑红福、房放三人。因公司经营困难，由他提议并经与房放、郑红福等人商量，将公司模式改为直销模式，即首先确定一个消费数字即佣金10000元，然后找一款利润高的产品，促成会员快速累积达到佣金10000元以上，升级成为创智会员。创智会员是靠拉人头来赚钱，创智会员的层次越高、星级程度越高、发展的下线越多，该会员的提成就越高。 2、被告人郑红福供述：他和王思伟为合作做电商平台，以王成阳之名成立了梦泰公司，他和王思伟实际控制梦泰公司，王思伟主要决策公司的日常管理，市场经营方向，他负责技术方面的后台支持。梦泰公司靠拉新会员购买升级产品、直充会员等方式获得利润，本质就是传销，就是靠拉人头获取利润。这种运营模式是王思伟设计的，由他安排技术部门李某1等人做出与运营模式相配套的后台系统。升级类商品利润较高，不符合真实商城交易规则，其目的是促进会员快速累积佣金达到10000元以上，升级成为创智合伙人。 3、被告人房放供述：2015年10月的一天，王思伟在其办公室提出使用直销的模式，当时在场还有郑红福、徐坤、王德银。所谓直销模式即首先定一个消费数字，找一款利润值比较高的产品，使用直销的方式将差价拨给大家，最终确定分到21级比较合理。之后，王思伟安排郑红福在技术上尽快落实，安排徐坤到外面寻找高利润产品，安排王德银制作和设计宣传这种模式的课件，安排其他讲师学习怎么讲课。给他布置的任务就是开一次“千人大会”让王德银在会上讲课。2015年10月下旬，在合肥市滨湖白金汉爵大酒店开了一次千人峰会，在本次峰会上王德银、蔡某宣讲了最新的运营模式，会后就有人交钱成为创智会员，从这时起，云梦生活开始了拉人头、分层次拿佣金的模式。另王思伟安排人员使用他妻子杨亚南的身份购买了一套别墅，又给其买了一辆奔驰轿车，该车也登记在杨亚南名下。 4、被告人徐坤供述：他于2014年11月左右到梦泰公司工作，2016年6月左右被任命为副总经理，主要分管客服部和后勤部。2016年初，梦泰公司推出创智合伙人项目，创智合伙人依靠发展会员赚钱，创智合伙人发展的下线越多，层次越高、星级程度越高，提成就越高。他被公司提升为五星创智会员，从公司已获取4至5万元的佣金提成。 5、被告人王成富供述：“云梦商城”的商品分为两块，一块普通区域就是正常的商家，商家给予适当的折扣和利润（一般最多是8折）。另外一块就是升级区域，这一块是他们的重点，他们会找商家，要求商家提供一个成本价值约2000元以下的商品，然后他们以高昂的价格（11800元）挂到云梦商城升级区域，总共大约有30款左右的产品。升级产品开始是徐坤负责，从2016年3月开始由他接手。他根据王思伟、徐坤和房放所讲，升级商品销售价不能低于11800元，进价不能高于1200元标准来确定。公司直接将他升级为五星级会员，他从中获利5万元左右。 6、被告人王成阳供述：他只是挂名梦泰公司和法人代表，实际在后勤部门工作，系后勤部负责人，距案发约一个月前因生病未到公司，由王思亮在后勤部负责。其按照王思伟的指令在四家银行各办了一张银行卡给公司使用，另按照王思伟的安排取款，曾两次与王思亮去招商银行取款，并按照王思伟的要求将款交给王思亮，由王思亮送至王思伟家中。 7、被告人王德银供述：他因担任梦泰公司讲师部经理，每次公司召开百人以上对外宣传大会，他都要进行演讲，讲解公司的运作模式。成为梦泰公司的创智会员就必须在云梦生活网上或签约的实体店购买10000余元的商品，由于会员通过正常消费产生10000元利润成为创智会员太慢，梦泰公司就推出迅速升级为创智会员的方法，就是购买创智会员产品，公司谈的创智会员产品价格很低，然后在每个产品上至少加上10000元的利润，这样只要购买一份创智会员产品，至少产生10000元的佣金，就可以成为创智会员。他从公司获取佣金2万余元。 8、被告人王思亮供述：他进入梦泰公司时，由涂雨介绍并由其垫资成为云梦生活的创智会员，他除发展其妻子、小舅子等下线免费会员外，还发展张明奎下线创智会员，张明奎交3万元购买产品成为创智会员。另大概三、四次，他曾与王成阳一起到银行取现，并按照王成阳的安排把钱放至王思伟的家中。 9、被告人龚弘扬供述：梦泰公司利用安徽咕鸽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德济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走账，按照王思伟的指令，两公司ＰＯＳ机分别绑定王梦菲、王某4的银行卡。公司资金方面由王思伟说了算，按照王思伟的要求，安排王梦菲、王某4将款转账至王思伟指定的账户，公司资金都由王思伟的亲属王成阳、王梦菲、王某4、丁某、王成富等人保管，梦泰公司的钱主要汇入到他们的私人账户，王思伟让他们提现后再交给王思亮。房放的别墅以及装潢、奔驰车，郑红福的卡宴车款都是梦泰公司支付的。 10、被告人窦成亮供述：他于2015年12月担任梦泰公司技术部主管，主要职责就是负责部门日常行政管理。技术方面主要是郑红福管理，公司后台新系统设置和维护是李某1，直接接受郑红福的领导和管理。梦泰公司通过会员佣金的方式获得利润。 11、被告人张佳佳供述：他于2015年7、8月份被任命设计部主管，设计部主要是做云梦生活网商城促销海报等工作。 12、被告人朱晓玲供述：她于2016年7月升职做客服部主管，上级是徐坤。客服部的业务就是使用电话和利用微信解答云梦生活会员在使用平台中出现的一些疑问，主要是保障和服务会员在平台的顺畅操作，会员账户数据遇到问题时，由她们联系相应部门予以解决。 四、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梦泰公司云梦生活网会员注册账号数、会员账号层级关系、会员升级数、涉案传销资金金额等情况。 五、勘验记录、检查报告。 1、合肥市公安局网安支队《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光盘1张证实，2016年9月14日，侦查人员远程勘验在线提取、固定梦泰公司后台涉案电子数据。 2、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包公电检记[2016]070号电子物证检查报告，证实检查人员使用取证软件，对从扣押的台式电脑中取得硬盘8块、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以及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7部进行分析，提取涉案电子证据，并存储在3张光盘中随案移送。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侦查机关随案移送云梦生活宣传视频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房放、郑红福、王德银等参与对外宣传云梦生活创智合伙人理念、运营模式等。 2、侦查机关从交通银行调取监控录像并随案移送光盘1张证实，2016年8月15日至9月7日，王成富在交通银行取款的情况。 3、侦查机关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的数据并随案移送光盘1张证实，梦泰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的银行交易流水账记录。 4、侦查机关依法从查扣电脑提取并随案移送的光盘1张证实，提取了云梦生活通讯录、窦成良的任职通知，员工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公司办公会议记录、产品部考核表、工作总结，员工绩效统计表、佣金解释、云梦生活区域代理协议、云梦生活现金流水账、交易流水账记录等材料。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郑红福的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云梦生活平台安全审计报告”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也未能提供核实线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提供的机票及旅行历程资料、联盟商户服务协议等，虽具有真实性，但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在审理中，被告人王思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思伟2016年9月14日讯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27日被告人王思伟讯问笔录，其记载内容部分不真实，没有反映真实的讯问过程，王思伟遭受办案人员王根或任大伟、董昊的威胁、辱骂，被迫在两份讯问笔录上签字。另，2016年9月12日，办案人员未出示传唤证，非法羁押超过24小时，被告人王思伟当庭指认王根、刘晖非讯问笔录上记载的讯问人王根、刘晖；且侦查机关不能依法提供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故上述三份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本院受理上述申请后，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经查：2016年9月12日14时30分，侦查人员将被告人王思伟等数十人控制后带至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办案中心，经初步盘问、甄别、核实身份后，出具传唤证对被告人王思伟实施传唤，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侦查人员王根、任大伟对其进行讯问。首次讯问时向其依法告之了诉讼的权利义务，讯问时间自2016年9月12日23时44分至9月13日5时止，该讯问在24小时法定时限内。2016年9月27日9时59分至2016年9月27日16时10分，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侦查人员董昊、刘晖在合肥市看守所对被告人王思伟进行讯问。侦查人员王根、任大伟、董昊、刘晖当庭否认在上述的讯问中曾对被告人王思伟实施了威胁、辱骂等行为，四侦查人员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排除非法取证情形。综上，本院当庭驳回辩护人对于被告人王思伟2016年9月12日、2016年9月27日讯问笔录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 另，公诉机关在庭前会议上确定涉案的2016年9月14日讯问笔录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对于被告人房放称其在侦查阶段供述梦泰公司实施传销活动时，是因受到威胁所致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房放在侦查阶段就梦泰公司传销的运营模式及其自身参与实施的行为，有多次较为稳定的供述，且其供述内容与同案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的证言、书证相印证。上述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关于本案搜查和扣押程序违法性的问题。经查：2016年9月18日、19日、20日，侦查人员出示搜查证，在见证人赵某2、李某6、钱某、王某12、胡某3的见证下，搜查了梦泰公司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星光天地8楼、14楼、15楼的办公场所，并制作了搜查笔录，对扣押的物证、书证等，依法开列清单，在梦泰公司中高层领导、管理层已悉数被羁押审查的情况下，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员签字，其中，见证人王某12、赵某2、李某6、钱某为梦泰公司一般员工，未涉及本案传销犯罪，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符合见证人的条件。侦查人员的搜查和扣押程序具有合法性，至于搜查笔录法律条文的错误引用等瑕疵，并不影响整体程序的合法性。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思伟等成立梦泰公司用以进行传销活动的问题。经查：2014年11月，梦泰公司成立后，自建云梦生活网，从事电子商务业务。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思伟与他人预谋，开始实行创智合伙人运营模式，方才实行传销活动，牟取非法利益。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人房放、徐坤、王成富、王德银、王思亮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述五被告人不知晓梦泰公司进行违法传销活动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房放、徐坤、王成富、王德银、王思亮分别担任梦泰公司首席执行官、副总经理、讲师部主管、网络经营部主管、后勤部主管，在传销活动中具体承担着策划、管理、宣传、协调的重要职责，被告人房放、徐坤、王成富、王德银庭前对创智合伙人成就条件、星级会员的等级划分、会员佣金的提取方式和比例等事实，均有详尽的供述，被告人房放还参与传销运营模式的商酌。被告人王思亮明知其是由他人垫资而取得创智合伙人资格，后又主动发展了下线创智合伙人，据此，其对梦泰公司创智合伙人发展模式是清楚明确的。显然，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此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梦泰公司后台数据不客观真实的问题，经查：李某1证实，2015年6月至8月间，梦泰公司后台系统遭黑客入侵，是在梦泰公司后台新系统制作运用之前，创智合伙人运营模式尚未实施的时候。相关辩护人关于测试行为导致案发时交易金额增加，无事实依据。梦泰公司后台新系统从正式启动运行至案发时已数月，涉及交易金额的测试数据仍留存于后台数据库，不予修正，有悖常理。梦泰公司在传销活动中，曾通过改线调整给在案被告人等一些下线会员，使之获得不法收益，此种调整变化并不影响整体创智合伙人的人数、金额、层级的统计。相关辩护人提出创智合伙人的人数、资金的计算数据应扣除退出部分，因创智合伙人的退出是传销活动既遂后的变化情形，因此，涉及创智合伙人退出的人数、金额不应剔除。 对于辩护人关于本案鉴定意见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8］电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电子数据检材，相关人员在进行网络远程勘验提取时依规计算其完整性校验值，提取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屏幕录像，后将提取电子数据压缩保存于光盘中。其远程勘验在线提取和固定电子证据的时间、远程勘验对象、勘验过程等内容，制作了完整地《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并由勘验指挥人及勘验人签字确认，其提取过程并无不当，保证了涉案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本案证人李某1为鉴定提供的数据库结构简述、查询脚本与说明，仅对数据库字符、口令作一般性说明，并不涉及鉴定的操作程序，也未影响鉴定结果。另，辩护人提出鉴定通过对升级会员手机号码及身份证号码重号进行双重去重后的328人次中仍存有重复，无事实依据。综上，该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辩护人关于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相关辩护人提出梦泰公司运营模式是“团队计酬”式传销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传销活动的问题。所谓“团队计酬”式传销，是指传销活动的组织者或者领导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传销活动的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行为。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依法不作犯罪处理。而梦泰公司实行的创智合伙人运营模式，是让加入者直接缴纳一定金额的入门费用，或购买价格与价值严重背离的与入门费等价的高利润升级产品，才能获得发展下线创智合伙人和提成其佣金的资格，再积极发展下线创智合伙人，以升级成高星级的创智会员，从而获取更高比例的佣金提成，并对上下线会员组成的层级，给予一定比例的提成。此种运营模式与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具有本质区别。因此，上述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房放、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成阳、王思亮、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以电商平台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各被告人的犯罪均达情节严重，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思伟等及其相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徐坤、王成富、王德银、王思亮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思伟、郑红福、房放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共同犯罪中，系发起者、策划者、指挥者，均为主犯，应对全案的罪行负责。其中被告人郑红福、房放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适当予以区别。被告人房放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房放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成阳、王思亮、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共同犯罪中承担管理、宣传、协调等职责，起次要、辅助作用，均为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思伟、王德银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郑红福曾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处罚，对其从严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成阳、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龚弘扬的辩护人关于其提出辞职申请而具有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被告人徐坤、王德银、王成富、王成阳、王思亮、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减轻处罚。相关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房放、王成阳、龚弘扬、窦成良、张佳佳、朱晓玲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根据各被告人涉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等，本院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思伟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红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2年3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房放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1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徐坤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王成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王成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王德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王思亮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九、被告人窦成良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被告人龚弘扬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一、被告人张佳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二、被告人朱晓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十三、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在案查封的被告人房放（现在杨亚南名下）位于合肥市包河区碧湖云溪沁湖园11幢1至3层Ｂ座（房权证合包字第××号）房产一套，在案冻结的安徽梦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徐坤、窦成良、王德银、王成富、王思亮、龚弘扬、王成阳银行账户资金合计六万五千九百一十五元七角四元及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其中，被告人郑红福名下皖Ａ×××××保时捷卡宴轿车一辆，被告人房放（现在杨亚南名下）皖Ａ×××××奔驰ＧＬＥ轿车一辆，上缴国库； 侦查机关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财物，由查封、冻结、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万平 人民陪审员  周 敏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四、关于“情节严重”的认定问题 对符合本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组织、领导的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一百二十人以上的； （二）直接或者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 （三）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累计达六十人以上的； （四）造成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违禁品或者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 第四款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以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赃款赃物及其孳息，除依法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上缴国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条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权属明确的，应当依法及时返还，但须经拍照、鉴定、估价，并在案卷中注明返还的理由，将原物照片、清单和被害人的领取手续附卷备查；权属不明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生效后，按比例返还被害人，但已获退赔的部分应予扣除。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