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113行赔初1号原告北京市崇熙装订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马头庄村东。法定代表人杨领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懂辉，北京市崇熙装订厂销售经理。委托代理人谢鹏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双裕街**。法定代表人李强，镇长。委托代理人贺明迪，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土地巡查执法队干部。委托代理人杨海民，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崇熙装订厂（以下简称崇熙装订厂）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沙峪镇政府）于2017年11月11日强制拆除其厂房的行为，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8日向后沙峪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熙装订厂的委托代理人杨懂辉、谢鹏辉，后沙峪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贺明迪、杨海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等待（2018）京0113行初24号崇熙装订厂起诉后沙峪镇政府不服强制拆除行为案而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熙装订厂诉称：1991年崇熙装订厂与马头庄村委员会依法签订《集体土地承包、财产租赁合同书》，约定合法承包使用马头庄村的集体建设用地，并租赁位于该地块上的原有房屋，承包及租赁期为50年，至2041年12月31日。崇熙装订厂依法使用该土地及建筑物至今。近几年崇熙装订厂的厂房被列入后沙峪镇政府的拆迁区，但征收主体却未依法取得征地批准文件，且就补偿问题未与崇熙装订厂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拆迁工作持续至今。然而，2017年11月11日，后沙峪镇政府在未通知崇熙装订厂的情况下，便强行拆除了崇熙装订厂的全部厂房。崇熙装订厂认为后沙峪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损害了崇熙装订厂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4条、第32条、第3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章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76条、第98条的规定，后沙峪镇政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崇熙装订厂在针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依法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请求：1.依法责令后沙峪镇政府将其违法拆除的崇熙装订厂的厂房恢复原状；2.判决后沙峪镇政府赔偿崇熙装订厂机器设备及其他财产损失共计13608120元；3.诉讼费用由后沙峪镇政府承担。在举证期限内崇熙装订厂就赔偿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名称变更通知书，证明崇熙装订厂单位的名称进行过变更，涉案房屋属于崇熙装订厂所有。2.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马头庄村集体土地承包、财产租赁合同书，证明崇熙装订厂涉案厂房坐落在集体建设用地之上，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且不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当时的乡村规划。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在1993年，崇熙装订厂厂房的面积为665平方米，登记在该使用证之内。4.光盘及录音文稿（8段录音），证明崇熙装订厂的涉案厂房被后沙峪镇政府纳入拆迁范围，从2014年开始，崇熙装订厂一直在和评估公司协商补偿问题，后沙峪镇政府是为了尽快达到拆迁目的而实施的违法拆迁。5.关于北京市崇熙装订厂等两家企业用电报装情况的函、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证明崇熙装订厂厂房在后沙峪镇政府划定的拆迁范围之内。6.关于补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录音以及与后沙峪镇土地科录音（1段录音）及文稿，证明崇熙装订厂到后沙峪镇政府处当面申请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但后沙峪镇政府明确其从未办理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事实。7.顺政复字〔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后沙峪镇政府认定崇熙装订厂的房屋为违建的法律文书已被依法撤销，故崇熙装订厂对涉案房屋具有法律上的物权，后沙峪镇政府以违建为由强拆，没有事实依据。8.顺政复字〔2014〕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在2014年后沙峪镇政府就已经将崇熙装订厂的厂房认定为违法建设，并且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经过行政复议后，限期拆除决定书被撤销。9.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崇熙装订厂与村里签订土地承包、财产租赁合同时，村里给崇熙装订厂提供的房屋有200多平方米，此后崇熙装订厂将上述房屋重新进行了翻建，涉案土地内的其他房屋都是崇熙装订厂建的。经本院准许，崇熙装订厂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财产清单1、2，证明崇熙装订厂的财产损失。后沙峪镇政府辩称：一、崇熙装订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前，没有先行向后沙峪镇政府提起赔偿申请，且后沙峪镇政府的行政行为也没有被确认违法，故崇熙装订厂提起本案之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第（4）项的规定，缺少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二、崇熙装订厂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马头庄村中心街6号建设的总建筑面积7414.3平方米砖混彩钢结构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根据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后沙峪镇政府具有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且在强制拆除涉诉房屋时，未损坏崇熙装订厂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崇熙装订厂的赔偿请求。后沙峪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2014年11月5日现场检查笔录。2.2014年11月5日现场勘验笔录。3.2017年11月6日现场勘验笔录。证据1-3证明崇熙装订厂所建违法建设的事实。4.关于北京市崇熙装订厂、后沙峪镇马头庄村委会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崇熙装订厂所建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5.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后沙峪镇政府已告知崇熙装订厂其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应拆除。6.彩信截图，证明后沙峪镇政府已告知崇熙装订厂建设违法并限期拆除。7.照片2张，证明后沙峪镇政府依法拆除违法建设，没有损坏崇熙装订厂的合法财产。法律依据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节选）。为了查明涉诉土地是国有土地还是集体土地，本院依职权请求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以下简称规土委顺义分局）对此协助调查。2018年5月15日，规土委顺义分局作出了《关于协助调查北京市崇熙装订厂所占土地权属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并于2017年5月17日向本院出具该《复函》。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崇熙装订厂提交的证据1、2、3、6、7、8、证据4中的2017年11月11日、11月13日、11月14日的4段录音和后沙峪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规土委顺义分局向本院出具的《复函》，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房屋占用土地的情况，崇熙装订厂使用土地的来源，后沙峪镇政府于2014年和2017年曾针对涉诉房屋进行过现场检查、勘验，其向规划部门查询涉诉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其作出〔2014〕7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和〔2017〕第3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及崇熙装订厂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崇熙装订厂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证据2不能证明崇熙装订厂不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当时的乡村规划，证据7不能证明后沙峪镇政府以违建为由强拆没有事实依据，后沙峪镇政府提交的证据7不能证明没有损坏原告的合法财产，对上述证明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崇熙装订厂提交的证据4中的2014年6月8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16日、2016年11月3日的4段录音和证据5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第三，崇熙装订厂提交的证据9，因证人曾经是崇熙装订厂的法定代表人，且其系崇熙装订厂现任法定代表人的哥哥，与崇熙装订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崇熙装订厂补充提交的财产清单1、2系其单方制作，后沙峪镇政府对真实性予以否认，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崇熙装订厂原名为北京市宏兴装订厂。1991年，崇熙装订厂与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马头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头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崇熙装订厂取得了涉诉土地和马头庄村集体所有的地上房屋的使用权。1993年11月30日，崇熙装订厂取得了原北京市顺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顺-后-马头庄集建（证）字第2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1752平方米，建筑占地665平方米。庭审中，崇熙装订厂称上述土地使用证中的665平方米房屋包括马头庄村委会所有的约200平方米，其余部分为崇熙装订厂自己所建，且确权之后，马头庄村委会所有的房屋均已倒塌，崇熙装订厂又重新进行了翻建和扩建。马头庄村委会和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马头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头庄经济合作社）对此说法予以否认，称被强拆的涉诉房屋中有787.05平方米属于村集体所有。双方对各自说法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后，因上述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丢失，2004年6月14日，崇熙装订厂与马头庄经济合作社和马头庄村委会重新补签了《集体土地承包，财产租赁合同书》（该合同前面文字记载的出租方为马头庄经济合作社，末尾加盖的公章是马头庄村委会）。该合同约定：马头庄经济合作社和马头庄村委会提供土地和房屋供崇熙装订厂使用，租赁期限为50年，自1991年1月1日至2041年12月31日止，租赁金额为3万元；崇熙装订厂在承租期限内，保证马头庄村集体的财产完好无损，如需维修费用由崇熙装订厂负责；双方都必须服从当地整体规划，如规划占地拆迁，崇熙装订厂无条件搬出（接到通知一个月内），同时协议书到此终止。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享有的其他权利、义务。自1992年至2006年期间，崇熙装订厂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承租的土地上新建了厂房，至后沙峪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其承租土地上的厂房总面积为7414.3平方米。2014年2月18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后沙峪镇政府出具规（顺）执函〔2014〕043号《关于崇熙装订厂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位于马头庄村东南的由崇熙装订厂所建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7414.3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4年4月15日，后沙峪镇政府对崇熙装订厂作出〔2014〕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31号限拆决定），认定崇熙装订厂所建前述7414.3平方米的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限期责令崇熙装订厂自行拆除，恢复原地貌。同时，该决定书还告知了崇熙装订厂享有陈述、申辩以及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2014年4月18日，后沙峪镇政府对崇熙装订厂作出催字〔2014〕第31号《催告通知书》，督促崇熙装订厂自行拆除上述房屋。因崇熙装订厂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上述房屋，2014年4月21日，后沙峪镇政府又对崇熙装订厂作出〔2014〕第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31号强拆决定），决定于2014年4月25日18时0分之后对涉诉房屋予以强拆，并告知崇熙装订厂自行清理存放在房屋内的财物，否则损失自行承担。2014年4月29日，崇熙装订厂针对31号限拆决定和31号强拆决定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上述两个决定书。2014年6月13日，顺义区政府作出顺政复字〔2014〕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后沙峪镇政府认定主体有误、执法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31号限拆决定。2014年7月16日，顺义区政府作出顺政复字〔2014〕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主体有误以及合法性基础不存在为由，撤销了31号强拆决定。2014年7月9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后沙峪镇政府出具规（顺）执函〔2014〕198号《关于北京市崇熙装订厂、马头庄村委会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位于马头庄村中心街**的由崇熙装订厂、马头庄村委会所建房屋建筑面积7414.3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4年7月10日，后沙峪镇政府针对崇熙装订厂和马头庄村委会作出〔2014〕7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73号限拆决定），认定二单位所建的上述7414.3平方米房屋属于违法建设，限期责令二单位自行拆除。2014年7月14日，后沙峪镇政府针对上述二单位作出催字〔2014〕第73号《催告通知书》，督促二单位履行73号限拆决定。因二单位未自行拆除上述房屋，2014年7月17日，后沙峪镇政府又针对上述二单位作出〔2014〕第7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73号强拆决定）。崇熙装订厂不服73号限拆决定和73号强拆决定，再次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9月11日，顺义区政府作出顺政复字〔2014〕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执法程序明显缺失为由，撤销了73号限拆决定。后沙峪镇政府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第1号《撤销决定书》，自行撤销了73号强拆决定，崇熙装订厂遂撤回了其针对73号强拆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顺义区政府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顺政复字〔2014〕68号《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终止了行政复议。2014年11月5日，后沙峪镇政府针对崇熙装订厂所在的马头庄村中心街6号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进行了现场检查和勘验。经测量，房屋总建筑面积为7414.3平方米。勘验时，马头庄村委会当时的村主任兼经济合作社社长秦炳义在场。2014年11月17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后沙峪镇政府出具规（顺）执函〔2014〕298号《关于北京市崇熙装订厂、后沙峪镇马头庄村委会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位于马头庄村中心街**的由崇熙装订厂、马头庄村委会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7414.3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4年11月19日，后沙峪镇政府再次向崇熙装订厂和马头庄村委会作出〔2014〕第1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108号限拆决定），要求二单位自行拆除上述7414.3平方米违法建设。2014年11月24日，后沙峪镇政府向崇熙装订厂和马头庄村委会作出催字〔2014〕第108号《催告通知书》，督促二单位履行108号限拆决定。崇熙装订厂不服108号限拆决定，再次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在复议期间，后沙峪镇政府自行撤销了108号限拆决定，崇熙装订厂遂撤回行政复议申请，顺义区政府于2015年1月7日作出顺政复字〔2014〕98号《行政复议终止通知书》，终止了行政复议。2017年11月6日，后沙峪镇政府再次对马头庄村中心街6号的砖混及彩钢结构房屋进行了勘验，测量结果与2014年11月5日相同，房屋总建筑面积为7414.3平方米。测量时，现任马头庄村委会主任在场。2017年11月8日，后沙峪镇政府再次向崇熙装订厂和马头庄村委会作出〔2017〕第3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33号限拆决定），主要内容是：上述二单位所建7414.3平方米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二单位于2017年11月10日18时0分之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后沙峪镇政府将依法组织拆除。该决定书还告知了二单位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以及不服决定书享有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期限。同日，后沙峪镇政府将33号限拆决定拍照后通过手机彩信方式发送给了崇熙装订厂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0日，后沙峪镇政府将该决定书直接送达给马头庄村委会。2017年11月11日上午，后沙峪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涉诉7414.3平方米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同日，后沙峪镇政府通过手机给崇熙装订厂发送了一条信息，主要内容是请崇熙装订厂在三日内自行清理拆后残值物品，逾期未清理，损失自行承担。庭审中，后沙峪镇政府称其强拆前将房屋内的财物搬出并堆放在了崇熙装订厂的大门口，由保安统一看管了三天，之后财物的情况不清楚。2017年11月13日、14日，崇熙装订厂通过电话联系后沙峪镇政府，要求取回残值物品，未果。崇熙装订厂不服33号限拆决定，于2017年11月20日向顺义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顺义区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顺政复字〔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后沙峪镇政府执法程序明显缺失为由，撤销了33号限拆决定。因不服后沙峪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崇熙装订厂在法定起诉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涉案行政赔偿之诉。另，根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作出的《关于协助调查北京市崇熙装订厂所占土地权属情况的复函》及附件可知：2012年12月13日，顺义区政府为马头庄经济合作社核发了京顺集有（2012）第0069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崇熙装订厂承租的土地在该《集体土地所有证》范围内，目前土地权利人尚未对该土地所有证申请注销登记。同时该宗土地位于“顺义区后沙峪镇马头庄村土地一级开发A地块项目”范围内。2010年7月27日，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取得该项目一级开发授权，于2014年12月29日取得北京市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京政地字〔2014〕92号），并于2015年7月31日办理了征地结案（京国土〔2015〕征结字〔4〕号）。因不服后沙峪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房屋的行为，崇熙装订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了本案赔偿之诉。2018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以后沙峪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被告于2017年11月11日强制拆除涉诉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行终53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再，在（2018）京0113行初24号崇熙装订厂诉后沙峪镇政府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中，作为第三人的马头庄村委会和马头庄经济合作社均表示认可后沙峪镇政府强拆行为的合法性，亦不要求后沙峪镇政府予以行政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第一，关于崇熙装订厂提起本案赔偿之诉是否缺少前置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系崇熙装订厂针对后沙峪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厂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后沙峪镇政府认为崇熙装订厂提起本案之诉缺少前置程序的意见，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崇熙装订厂要求责令后沙峪镇政府将违法拆除的涉诉厂房恢复原状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后沙峪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涉诉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崇熙装订厂所建涉诉房屋未取得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即原告所建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故崇熙装订厂要求后沙峪镇政府将违法拆除的涉诉厂房恢复原状缺少法律依据。另，涉诉房屋所在土地已经被征收，无论征收过程是否已经结束，该土地均不可能再继续由崇熙装订厂使用，故崇熙装订厂的厂房从事实上也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对于崇熙装订厂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对于被强拆下来的建筑材料，后沙峪镇政府具有告知崇熙装订厂自行清理并为其提供清理条件的义务。本案中，后沙峪镇政府虽然通过短信告知了崇熙装订厂自行清理拆后残值物品及期限，但通过崇熙装订厂提交的证据显示，后沙峪镇政府并没有与其委托看管残值物品的保安协调，为崇熙装订厂提供自行清理的条件，导致崇熙装订厂未能自行清理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进而导致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后沙峪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原、被告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本院将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建筑材料以及建设时间等情况，就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第三，关于崇熙装订厂要求后沙峪镇政府赔偿机器设备和其他物品损失共1360812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后沙峪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涉诉房屋之前，未告知崇熙装订厂强制拆除房屋的具体时间，亦未告知崇熙装订厂自行清理房屋内的财物，在强拆时未制作笔录、未摄制录像，清理物品时未制作物品清单，致使双方均无法证明被清理出涉诉房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且后沙峪镇政府未及时将上述物品交还崇熙装订厂，亦无法说清物品现在的去向，故后沙峪镇政府对崇熙装订厂主张的机器设备及物品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强拆时崇熙装订厂存在的机器设备及物品的具体种类、数量及价值，故本院亦将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市崇熙装订厂因强制拆除厂房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七万元；二、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市崇熙装订厂因强制拆除厂房造成的机器设备及其他物品损失共计二十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市崇熙装订厂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