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2民初5573号 原告：陈蔼，女，1971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男，住江苏省射阳县，与陈蔼系夫妻关系。 被告：南京玄武康宁中西医结合诊所，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估衣廊****。 法定代表人：凌伯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蔼诉被告南京玄武康宁中西医结合诊所（以下简称康宁诊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剑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17日和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陆兵，被告康宁诊所法定代表人凌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49480.01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负责人凌伯平签订《关于康宁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凌伯平将康宁诊所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135万元。后因转让康宁诊所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原告在2016年1月至7月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尚余医保暂缓结算费用49480.01元，被告至今未支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 被告康宁诊所辩称，医保费用未结算的原因系原告在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多次违规所致。2016年12月1日，康宁诊所因违规被查处，至今未结算相关医保费用，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12月1日，陈蔼（乙方）与凌伯平（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权属的中西医结合门诊的经营权和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并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的诊所位于玄武区红山路157号102室，诊所面积为412.20平方米，经营场所为租赁，甲方与房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在本协议签订时，由乙方延续履行，租金以诊所转让协议的时间为界，即协议前由甲方结算，协议后由乙方结算，因房屋租赁引起的相关矛盾由甲方负责协调。2、转让价格（包括诊所内现有设备及设施、办公用品及药品）共计135万元。该诊所内现有的口腔科和推拿按摩等项目，按照甲方与其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到期后由乙方另行签订。本协议签订前发生的经营费用及任何矛盾、纠纷、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经营归乙方，任何矛盾、纠纷、债权债务等均由乙方承担。现有聘用人员由甲方结清费用后予以辞退。3、协议签订后，自签字之时乙方应付甲方100万元，余额在甲方将诊所法人及其他证照、银行印鉴变更给乙方后由乙方向甲方结清。乙方承担变更所有费用2万元。转让款由甲方按照收到款项时间开具收据。4、双方权利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时间支付转让费用，甲方保证提供的该诊所内一切证照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有关诊所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因甲方提供虚假证照及手续损害乙方利益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有义务按照协议规定时间及时支付转让费用。5、如本协议签订后，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 协议签订后，陈蔼于2015年12月1日给付凌伯平转让费100万元，凌伯平将诊所交由陈蔼经营。12月18日，陈蔼支付凌伯平转让费5万元、办证费2万元。凌伯平与陈蔼交接康宁诊所后，曾向业务主管单位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因故未成。 2016年4月11日，陈蔼与凌伯平因履行转让协议产生纠纷，陈蔼诉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区法院），要求：1、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如不能确认无效则要求解除该协议；2、判令凌伯平退还107万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3、判令凌伯平返还陈蔼代为垫付的药品折价款、宽带使用费、2016年7月15日至8月16日期间的经营损失、2016年1-7月医保暂缓结算款49480.11元。 该案审理期间，因陈蔼与凌伯平均同意解除转让协议，遂在法院主持下，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办理了诊所的交接手续，陈蔼将康宁诊所包括诊所内医疗设备等交还凌伯平，康宁诊所账户内的全部资金由陈蔼收取。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凌伯平仍在康宁诊所上班，陈蔼累计从诊所账户提取款项879870元。此外，转让合同解除后，凌伯平将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医保暂缓结算的收入318789.15元支付给陈蔼。 玄武区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苏01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陈蔼与凌伯平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2016年1月至7月，陈蔼管理诊所期间医保机构暂缓结算的费用49480.01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医保机构目前尚未拨付该费用，故陈蔼要求凌伯平即刻支付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7日解除，凌伯平应于合同解除后将收取的转让款107万元返还陈蔼，给付陈蔼代垫的药品款、给付陈蔼交纳的电信网络费用，赔偿陈蔼2016年7月16日至8月17日经营成本损失，合计1080165.73元。陈蔼应向凌伯平支付2015年7月至11月间医保暂缓结算费用11462.74元、给付凌伯平代为缴纳的电信费用、赔偿凌伯平2016年7月16日至8月17日期间支付的电信费用，合计12155.74元。遂判决：1、凌伯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蔼1068040元，并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2、驳回陈蔼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陈蔼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苏01民终505号民事判决。南京中院认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对于解除转让协议均予同意，因此，无论造成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何方，凌伯平均应将因履行转让协议而收取的转让款及办证费返还给陈蔼，故陈蔼要求凌伯平返还107万元款项，于法有据。关于陈蔼主张该款项逾期返还的利息，因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经法院组织进行了交接，此时凌伯平即应向陈蔼返还前述107万元，一审判决据此确定自双方交接的次日由凌伯平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陈蔼要求凌伯平承担的其余款项及凌伯平辩称的各项损失，因均系陈蔼与康宁诊所或凌伯平与康宁诊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在陈蔼与凌伯平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在本案中，陈蔼无权要求凌伯平向其返还，凌伯平亦无权代康宁诊所向陈蔼主张。故对陈蔼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双方诉辩意见中的部分法律关系认定不当，依法予以改判。遂判决：1、撤销玄武区法院（2016）苏0102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2、凌伯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蔼107万元及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陈蔼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4月1日，康宁诊所向玄武区法院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陈蔼，要求：判令陈蔼赔偿康宁诊所直接经济损失1316659.15元以及减少的损失60万元，合计1916659.15元。损失的构成为：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从诊所银行账户提取医保资金收入879870元；凌伯平与陈蔼解除转让合同时代康宁诊所向陈蔼支付了医保暂缓结算的资金318789.15元；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违规，致使用凌伯平接手康宁诊所后的医保资金收入11.8万元被社保中心拒付，以上合计1316659.15元。另社保中心取消与康宁诊所的医保定点合作关系，康宁诊所收入每月减少5万元，陈蔼应按此标准赔偿康宁诊所12个月损失60万元。 2018年4月28日，玄武区法院作出（2017）苏010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康宁诊所法定代表人凌伯平与陈蔼转让康宁诊所而引发，康宁诊所系转让合同标的物，而本案其以民事主体身份提起诉讼，由此导致相关的法律关系复杂。陈蔼接手康宁诊所时，该诊所的银行帐户资金为零，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诊所的银行帐户资金均系陈蔼垫资及其经营劳动取得的收入。陈蔼提取康宁诊所的银行账户资金以及转让合同解除后凌伯平向陈蔼支付医保暂缓结算资金，合计1198659.15元，陈蔼与康宁诊所法定代表人凌伯平当时对款项属于陈蔼均无异议。因此，陈蔼获取前述款项并无过错，陈蔼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康宁诊所基于侵权要求陈蔼赔偿相应款项，法院不予支持，康宁诊所作为民事主体，缺乏独立的意思自治，其违规经营行为在陈蔼前便存在，被查处亦发生于凌伯平经营期间，康宁诊所因查处所受损失主要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凌伯平、陈蔼也具有一定关系。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存在违规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康宁诊所被查处所受损失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构成侵权。康宁诊所举证不能证明社保中心解除其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服务协议所受损失为每月5万元，结合社保中心拒付11.8万元，本院酌定由陈蔼赔偿康宁诊所损失5万元。遂判决：陈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宁诊所损失5万元。 另查明： 1、2016年10月27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保中心）向康宁诊所发出违规查处报告单，主要内容为：接举报，康宁诊所存在承包科室等违规行为，2016年10月21日，社保中心工作人员对该诊所进行稽查，发现该诊所存在就诊无处方。处理建议：调查期间自2016年10月28日起暂停康宁诊所医保服务及医保支付。 同年12月21日，社保中心再次出具违规查处报告单，调查情况称：接举报，康宁诊所存在违规承包科医院及科室的违规行为，社保中心10月21日现场稽查，发现药品销售明细未附处方，同时存在处方与上传费用明细不符的情况；社保中心要求诊所提交2016年至今的药品进货票据，现场负责人称由于负责人变更，8月17日前的药品进货票据、财务凭证均无法找到。通过核查，发现该诊所存在未按要求提供相关票据及资料、就诊、取药无处方涉及2155人次、74.17万元，其中统筹支付11.8万元以及承包给他人经营的违规行为。社保中心的处理及依据为：1、自处理决定签署生效之日起解除其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服务协议；2、对查实就诊、取药无方等违规行为涉及基金统筹支付费用11.8万元予以拒付。 2、2018年8月9日，社保中心出具“关于南京玄武康宁中西医结合诊所社保费用拨付情况的说明”，称：经核，康宁诊所2016年度职工医保结算额1455453.65元，月支付额1382680.97元，预留额72772.68元（其中2016年1-7月预留额49480.01元）。预留款72772.68元已于2017年4月支付至该医院民生银行鼓楼支行的帐户。 康宁诊所在第二次庭审中确认其于2017年4月收到社保中心支付的72772.68元，但认为该款中包括的诉争预留款项不是49480.01元，预留款只有44786元。但康宁诊所未能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康宁诊所法定代表人凌伯平与陈蔼签订康宁诊所转让协议所引发，但陈蔼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医保暂缓结算费用系陈蔼与康宁诊所间法律关系，故陈蔼有权向康宁诊所主张医保暂缓结算费用。 现陈蔼诉请要求康宁诊所给付2016年1月至6月间的医保暂缓结算预留款49480.01元，因该款系陈蔼经营康宁诊所期间取得的收入，该款应属陈蔼所有。康宁诊所在本案中对款项的所有权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陈蔼的该项诉讼应予支持。康宁诊所辩称其未收到社保中心拨付的上述款项，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康宁诊所还辩称其于2016年4月收到的社保中心拨付的72772.68元中，只有44786元是2016年1-6月的预留款，但康宁诊所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对陈蔼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陈蔼与凌伯平间的转让协议于2016年8月17日已解除并办理了交接手续，康宁诊所在收到社保中心拨付的陈蔼经营诊所期间的医保暂缓结算预留款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给陈蔼，逾期返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利息损失，故本院对陈蔼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玄武康宁中西医结合诊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蔼49480.01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18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王剑锋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