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长鑫，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平，男，194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民主，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富，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平，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帮华，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述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捷，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忠，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侦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晶牛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工业高新区孔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长鑫。上诉人吴长鑫、李永平、单民主、李业富、胡德平、丁帮华（以下简称吴长鑫等六人）与上诉人李发忠，原审被告南京晶牛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长鑫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捷，上诉人李发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晶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鑫等六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吴长鑫等六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李发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既认定吴长鑫等六人与李发忠之间股权转让关系成立，李发忠应支付248万元，又认定晶牛公司对外负债约250万元。但该250万元负债并未经过法律文书确认，一审判决用确定的法律事实抵销不确定的法律事实，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吴长鑫等六人诉讼请求中的逾期违约金部分，损害了吴长鑫等六人的实体权利。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李发忠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8年5月14日逾期付款违约金累计达104.16万元，加上其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金额为352.16万元，一审判决将违约金部分也予以抵销，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吴长鑫等六人掌控的晶牛公司处理，债权亦由吴长鑫等六人实际享有，若转让后因吴长鑫等六人原因致使李发忠被主张权利，则李发忠享有向吴长鑫等六人的追索权。根据法律规定，抵销的只能是确认的权利义务关系而非或有的权利义务。无论对外债权债务如何，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进行抵销，亦不能成为李发忠违约的理由，更不能免除李发忠的违约责任。李发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关系成立错误。案涉股东会决议仅为公司的各股东在与意向购买人李发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的内部决议，并不属于合同，李发忠与吴长鑫等六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份额明确、价格、权利义务具体的股权转让协议，李发忠与吴长鑫等六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即便股东会决议被认定为合同，吴长鑫等六人在列席股东会之时隐瞒晶牛公司已不能生产及其他重大经营风险的行为，已属欺诈、恶意隐瞒在先，吴长鑫等六人向李发忠主张违约金显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长鑫等六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可晶牛公司的对外负债超过250万元，该金额已超过李发忠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吴长鑫等六人无权主张该部分款项。李发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长鑫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长鑫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吴长鑫等六人均系晶牛公司的股东，各自享有部分股权，相互独立，标的不具有同一性，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其次，吴长鑫等六人均未与李发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亦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二、股东会决议仅是晶牛公司各股东的内部决议，对李发忠不具有约束力。股东会决议仅是为了方便各股东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作的内部决议，系公司的内部文件，仅能约束晶牛公司和股东；股权转让协议须明确出售股权的份额及价款、债权债务处理等基本要素。案涉股东会决议中并未明确各股东的转让份额，亦未明确各股东转让价款，且明确载明需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手续，但事实上各方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发忠列席股东会，并不能改变股东会决议的性质，股东会决议对李发忠产生约束力。三、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已成立，该股权转让也已解除。李发忠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时并不清楚晶牛公司的生产设备不具有合法来源及晶牛公司资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也不知道晶牛公司的股权结构混乱，存在隐名、显名股东纠纷，更不清楚隐名股东已起诉确认股东资格并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存在很大争议。另，晶牛公司因环评不合格，已被列入清理企业和高污染企业，不可能再进行生产经营，李发忠收购晶牛公司的目的已不可能实现。且李发忠已发函告知吴长鑫等六人，购买意向作废，因此，即便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股权转让关系，该关系也因李发忠行使解除权而实际解除。吴长鑫等六人共同辩称，一、吴长鑫等六人均系股权的出卖方，是合同的一方主体，故应作为共同原告；二、吴长鑫等六人已形成合意，提起本案诉讼，六人的内部权利划分不需要人民法院处理。第三人晶牛公司未到庭，亦未对吴长鑫等六人及李发忠的上诉提交书面意见。吴长鑫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发忠支付股权转让款248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2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判令晶牛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李发忠予以配合；3.李发忠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晶牛公司系2015年3月27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现股东为李永平（持股比例20%）、单民主（持股比例30%）、吴长鑫（持股比例10%）、胡德平（持股比例10%）、李业富（持股比例20%）、丁帮华（持股比例10%）。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为吴长鑫等六人、李发忠及案外人李玉林、丁同盛，会议议题为：协商表决本公司整体转让给第三方李发忠事宜。决议内容为：现与会股东共同决定将公司整体股权转让给李发忠，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48万元（维修保证金20万元不再退还）。在2016年8月13日前先支付转让价款248万元，本款项优先用于公司的债务清偿，债务清偿完毕后如有剩余由公司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剩余转让价款200万元将作为支付公司的隐形债务（指本决议签订日之前债务）的保证金，在所有股权转让完成后三个月内扣除相关隐形债务后，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本决议约定的款项，李发忠承诺如有逾期，逾期部分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二十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决议签订后公司的所有资产由李发忠接管，李发忠在本决议上签字即视为对资产交接完毕。吴长鑫等六人及李发忠在决议上签字。2016年12月10日，李发忠以书面形式向吴长鑫等六人发函，通知其购买意向作废。一审另查明，晶牛公司租用李发忠的厂房进行经营。2015年6月6日，环保部门要求晶牛公司的项目竣工后，试生产必须先书面申请区环保局批准，在试生产三个月内申请验收，经环保验收合格后才能正式投入生产。再查明，2016年11月9日，晶牛公司的货物被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审庭审中，李发忠为了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连云港晶族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明细及抵扣工资明细、证人证言3份，证明晶牛公司的生产设备系第三方公司所有，2016年8月11日，第三方公司员工到晶牛公司索要设备。2.2017年12月1日的《通知》，内容为：晶牛公司拟建设及日后经营的石英材料生产项目未通过江宁区环保局验收，不具备生产条件，属于高污染项目，晶牛公司现被列为清理企业，应立即停止生产。证明李发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吴长鑫等六人质证意见为：1.对设备明细及抵扣工资明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即便证据真实，也仅系晶牛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财产关系，且第三方公司并未向任何机关主张过权利。2.对《通知》的真实性、关某不予认可。该通知在双方协议形成之后，李发忠不能以事后出现的通知更改已经形成的法律关系，且在晶牛公司正常存续的前提下，该证据不足以对抗股权的交付。一审中，吴长鑫等六人陈述晶牛公司对外负债为25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股东会决议》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具备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合同依法成立。李发忠抗辩重大误解撤销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提起反诉，但李发忠并未依法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李发忠抗辩因吴长鑫等六人未披露重大经营风险，构成根本违约，主张其已发函解除合同，但根据《股东会决议》第三条“本款项优先用于公司的债务清偿，清偿完毕后如有剩余…”可知，双方对公司存在对外债务是明知的，李发忠此时以吴长鑫等六人未披露重大债务为由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晶牛公司是否通过环评、资产是否查封并不构成股权转让的障碍，亦非股权转让的条件，李发忠购买晶牛公司股权的行为属投资行为，投资亦有可能产生风险，李发忠以此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发忠单方向吴长鑫等六人发送《通知函》的行为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关于吴长鑫等六人主张的股权转让款248万元及逾期违约金，因双方约定“该款项优先用于公司债务清偿，如有剩余由公司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各人名下账户”，庭审中，吴长鑫等六人已认可的公司债务已经超过248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款项应当优先支付晶牛公司债务，吴长鑫等六人无权主张该笔款项，对吴长鑫等六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吴长鑫等六人主张晶牛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李发忠予以配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晶牛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缺席判决如下：一、南京晶牛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吴长鑫等六人持有的南京晶牛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发忠名下，李发忠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吴长鑫等六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0元，由吴长鑫等六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长鑫等六人未提交新证据，李发忠提交了2016年12月30日其与吴长鑫之间的对话录音、短信往来及协议书（无吴长鑫等六人签字），拟证明双方之间就股权转让进行了磋商，但最终未能达成合意。吴长鑫等六人质证意见：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由人民法院进行认定，丁帮华确实起草过协议书，但最终双方并未签字，原因在于李发忠不同意。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李发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吴长鑫等六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吴长鑫等六人陈述晶牛公司对外负债为250万元左右”有异议，认为这只是其中一人陈述，未得到其他人确认。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李发忠提供的空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股东与李发忠商定，有李发忠受让晶牛公司整体股权（相关事项以股东会决议形式体现）。现李发忠同晶牛公司现金或实物出资股东进一步商定：李发忠以位于句容市新农贸市场（菜场）三间门面房折价抵股权转让款110万元。为保障双方权益，现双方对所抵债房屋及相关事项明确如下……”。2017年1月5日，吴长鑫作为原告以李发忠为被告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苏0115民初221号]，要求李发忠支付股权转让款248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8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李发忠配合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过户手续。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吴长鑫以诉讼代表人的身份提起该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于2017年2月12日裁定驳回吴长鑫的起诉。后吴长鑫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吴长鑫等六人陈述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1102民初3591号案件已经生效，但未提交生效裁判文书；李发忠称对该情况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录音记录、协议书、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21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长鑫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吴长鑫等六人与李发忠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三、李发忠主张其以通知函的形式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意向能否成立；四、李发忠应否向吴长鑫等六人支付248万元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吴长鑫等六人系晶牛公司持股合计100%的股东，其主张与李发忠之间存在转让晶牛公司全部股权的合意，并要求李发忠支付股权转让的整体价款，吴长鑫等六人与本案诉讼标的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吴长鑫等六人并未分别与李发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基于同一份股东会决议向李发忠主张全部股权转权款，且明确其内部分配不需要法院介入，故吴长鑫等六人诉的利益一致，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吴长鑫等六人与李发忠之间已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或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违约责任等，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名称虽非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决议中明确载明了股权转让的标的、价款、对象、支付方式、资产交接、违约责任，具备书面合同的各要素，吴长鑫等六人与李发忠均在该决议上签字，双方已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后续是否另行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不影响该股权转让合意的达成，双方之间已成立股权转让关系。李发忠辩称股东会决议仅系确定购买意向的意见，因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李发忠二审中主张因吴长鑫等六人拒绝在丁帮华拟定的协议书上签字，故双方之间未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但其提交的该份协议书中已明确“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股东与李发忠商定，由李发忠受让晶牛公司整体股权（相关事项以股东会决议形式表现）”，且该协议书的内容系对李发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方式即是否以房抵冲其中部分款项的确认，并非对股权转让合意的变更，故未签订该协议书对股权转让合意的达成并不产生影响。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股东会决议中并未赋予李发忠单方解除权，李发忠以通知函的形式主张购买意向作废，并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且该通知函并未得到吴长鑫等六人的确认，吴长鑫等六人于2017年1月5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发忠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明确对李发忠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提出异议，李发忠若仍主张合同解除，则应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但李发忠未在本案中提出该诉讼请求，故其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发忠应按约协助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关于争议焦点四，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为“在2016年8月13日前先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贰佰肆拾捌万元整（2480000），本款项优先用于公司的债务清偿，债务清偿完毕后如有剩余由公司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因此，李发忠应按照该约定将248万元款项支付至晶牛公司账户，并优先用于处理晶牛公司的对外债务，若有违约应承担违约之责。现双方均确认晶牛公司存在对外债务，且已有部分进入诉讼阶段，在晶牛公司对外债务尚未清偿完毕情况下，吴长鑫等六人要求李发忠向其直接支付24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与约定不符，且分配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长鑫、李永平、单民主、李业富、胡德平、丁帮华与李发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0元，由吴长鑫、李永平、单民主、李业富、胡德平、丁帮华负担13350元，李发忠负担13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