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0927刑初21号公诉机关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某，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厦门市，捕前居福建省厦门市漳州市角美镇龙池圣地亚哥51幢504室，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山西忻州市公安局决定，2015年3月12日对其进行网上追逃，并于2017年4月25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抓获，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于2017年5月3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经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忻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忻府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佩林、李建华，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检察院以神检公诉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神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勾茂清、高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李佩林、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神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晋北公司负责人张云让王春青、杨文为该公司介绍业务，经王春青联系梁广文（2016年1月4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忻州市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后，二人向张云介绍晋北公司可参与到哈尔滨金海天成矿产品有限公司、金山合众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公司）和下游公司的业务之中，具体业务是晋北公司接受上游哈尔滨公司开具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后为梁广文指定的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每吨煤共有4元利润，其中晋北公司收取2元的费用，王春青、杨文各收取1元的费用。2013年9月、10月，晋北公司在与哈尔滨金山合众、金海天成公司及下游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哈尔滨两家公司为晋北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1份，货物名称为煤，数量合计为360799.07吨，票面金额合计为1.461713091亿元，税额合计为24849122.53元，价税合计为1.7102043163亿元，该笔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该笔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哈尔滨木兰县国税局证实为虚开。晋北公司接受了哈尔滨公司为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3年9月23日为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发票代码为：1400124170，号码为00377933-00377950，货物名称是煤，吨数是43628.51吨，价税合计20201300元，税款为2935042.83元；于2013年10月17日为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发票代码为：1400124170，号码为：00378509-00378526。货物名称是煤，吨数是43688吨，价税合计为20140168元，税款为2926349.27元（税额共计：5861392.1元）。经查，福建汇资公司在与晋北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福建汇资公司支付晋北公司的货款40341468元，全部由杨文账户转入柯焱账户，由柯焱账户转入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晋北公司货款。后分别经金山合众公司账户、绥滨县燃料公司账户和金海天成公司账户、包头市利顺煤炭有限公司账户后转回杨文个人账户。经查，林某负责经营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在河北的电煤业务，由任某在河北省万全县经营的煤场为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在河北供煤，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让晋北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林某支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8%的费用取得的，开具费用是林某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给任某的财务人员任海丽。晋北公司为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李德全（2017年6月16日，因涉嫌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已由忻州市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或者任某派人送去给他的，公司之间走账由李德全负责，按李德全的要求，林某将其表妹柯焱和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的网银账户提供给李德全用于公司之间的走账。被告人林某之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导致国家税款大量流失，也侵犯了国家的税收制度，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林某辩称，一、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和任某之间是真实的煤炭贸易，是正常的业务。任某供煤后必须附带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建汇资贸易公司。二、晋北公司为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任某单方面让晋北公司开具的，福建汇资贸易公司丝毫没有参与任某和晋北公司之间的开票活动，不存在福建汇资贸易公司让晋北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三、任某女儿任海丽收到福建汇资贸易公司8%的煤炭尾款共计320万元左右，这笔钱是分批从我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任海丽的，没有现金的支付，这笔钱到任海丽账户后，又流向了哪里？和晋北公司有怎样的关联关系？现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关联环节被忽略了。四、在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和任某的贸易过程中，就根本不存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费的说法，出现这个说法事出有因。五、李德全这个人只是送了一次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拿走了两个银行网银，生意和业务上的事，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只和任某有协商合作关系，两个银行网银是李德全送发票之前，按任某的电话要求准备的。六、起诉书体现的涉案情节和事实都是我的个人行为，涉嫌个人犯罪，而事实并非如此，整个涉案的实际过程完全是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生意是公司的，收益是公司的，人员是公司的，营运资金是公司的，我个人只是公司聘用的众多的管理人员之一，对公司的人、财、物、供应和销售没有决定权和批准权，在这个案件中，我没有谋求个人利益的动机和行为，没有故意犯罪的目的和动机，仅仅是履行了个人的工作职责。辩护人李佩林、李建华辩称，一、本案需要澄清或说明的几个问题：1、虽然林某所在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汇资公司"）与山西地方铁路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晋北公司（以下简称为"晋北公司"）之间无真实煤炭交易，但汇资公司与任某之间有真实煤炭交易，任某让晋北公司为汇资公司代开发票金额与实际交易金额相符，国家税款没有因此遭受损失，汇资公司和林某根本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观目的。2、涉案36张发票是由任某在销售煤炭过程中提供给林某，由晋北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是林某主动提出和联系的。3、林某并没有支付侦查机关所谓的按票面金额8%计算的开票费。二、林某所在汇资公司与任某之间有真实煤炭交易，通过第三方晋北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用于抵扣按真实交易金额计算的进项税额的行为不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没有也不可能导致国家税款流失，依法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根据刑法第205条规定，该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对于何谓"虚开"，该条第四款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该条款并未将行为人具有偷骗税的目的明确规定为该罪的主观构成要件，故而在司法实践中出现了该罪究竟是行为犯还是目的犯的争议。三、林某的行为明显属于职务行为，即使其行为构成犯罪，本案的犯罪主体也应是汇资公司而不是林某。综合本案证据来看，林某显然是在履行其作为汇资公司派驻河北省万全县顺达煤场负责人职务期间购买了任某的煤炭而由任某通过第三方晋北公司代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使该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林某的行为也属于职务行为，系为单位利益而实施，根据我国《刑法》第205条的规定，单位可以成为该罪的犯罪主体，本案的犯罪主体应确定为汇资公司而不是林某，而本案至今只有林某本人被刑事立案侦查，显然于法不符。四、即使林某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依法对免予刑事处罚。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属于非法定目的犯，主观上须具有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因林某及所在汇资公司通过晋北公司开具涉案3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有相应真实交易背景，在主观上根本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因此，应依法判决林某无罪。2、退一步讲，即使林某的行为构成犯罪，但也应依法对其减轻或免除处罚，理由如下：（1）该行为只是违反国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秩序，而没有侵犯国家税收利益，没有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2）林某系为所在单位汇资公司的利益而实施涉案行为，且未谋取任何私人利益，应属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之列。（3）林某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且其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具有对其适用缓刑的条件。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日，被告人林某与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厦门亚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3日至2015年5月2日止，被告人林某依合同在汇资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福建省、河北省从事副总岗位工作，负责公司在河北的电煤业务，2013年5月，汇资公司在河北省张家口市××县向场主桑雨租用顺达煤场进行购煤、贩煤和出煤业务，2013年期间，被告人林某通过河北省万全县的任某（个体煤贩）为汇资公司购买煤炭并销售给厦门燃料总公司等用煤单位，汇资公司与任某卖煤方结算是现款结算，2013年9月至10月，被告人林某分两次收到任某转交的由山西地方铁路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晋北公司（以下简称晋北公司）为汇资公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其中，2013年9月23日收到由任某安排李德全交与的18份，发票代码为：1400124170，号码为00377933-00377950，货物名称是煤，吨数是43628.51吨，价税合计20201300元；2013年10月17日收到由任某派他人交与的18份，发票代码为：1400124170，号码为：00378509-00378526。货物名称是煤，吨数是43688吨，价税合计为20140168元），汇资公司取得上述涉案3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4年7月24日经厦门市国税局认证后全部用于抵扣。为晋北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游公司哈尔滨金海天成矿产品有限公司、金山合众矿产经销有限公司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已被国家相关部门查处。又查明，汇资公司与晋北公司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林某仍代表汇资公司与晋北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并按任某的要求，提供柯焱（林某表妹）、汇资公司的网银给任某走账，汇资公司支付晋北公司的货款40341468元，全部由杨文（晋北公司业务员）账户转入柯焱账户，由柯焱账户转入福建汇资贸易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晋北公司货款，后分别经金山合众公司账户、绥滨县燃料公司账户和金海天成公司账户、包头市利顺煤炭有限公司账户后转回杨文个人账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被告人林某本人供述和任某、任海丽、张云、杨文、王青春、王芝蕊等人的证言及劳动合同、煤炭购销合同、银行交易记录、记账凭证、国税部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相关书证为证，足以认定。关于本案主要认定的事实及证据：1、汇资公司与晋北公司为国家登记注册可从事煤炭经营的公司。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1、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私营公司基本信息；2、2011年6月10日汇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3、汇资公司股东信息；4、2011年6月9日汇资公司股东会决议；5、汇资公司企业法人经营执照、税务登记表；6、晋北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煤炭经营资格证等。2、被告人林某为汇资公司在河北负责电煤业务的副经理。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1、2012年3月23日汇资公司股东会决议；2、2012年5月3日，汇资公司与林某签订的劳动合同；3、2013年4月28日，汇资公司员工变动呈报表；4、2015年3月4日，林某社保参保缴费证明表；5、2013年10月，汇资公司工资表；6、2013年11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汇资公司与任某之间有真实的煤炭交易。认定此事实的证据有：1、2017年11月1日，忻州市公安局对任某的询问笔录；2、2017年11月1日，忻州市公安局辨认笔录；3、2017年5月3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4、2017年5月4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5、2017年5月17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4、涉案发票是由任某转交林某的。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1、2017年11月1日，忻州市公安局对任某的询问笔录；2、2017年5月3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3、2017年5月4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4、2017年5月17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5、汇资公司与晋北公司2013年无真实货物交易。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1、2014年12月30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杨文的讯问笔录；2、2015年3月30日，忻州市公安局对张云的讯问笔录；3、2017年5月4日，忻州市公安局对林某的讯问笔录。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两个争议问题的认定及理由：1、汇资公司取得涉案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支付8%开票费的问题。本案中只有被告林某的几次询（讯）问笔录供述汇资公司取得涉案发票是支付8%开票费取得的，而且林某的供述前后不一致，有矛盾之处，认定该事实，需要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应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核判断，因其关于支付8%煤炭交易尾款的供述得到了证人任某证言的印证，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汇资公司取得涉案发票支付8%开票费的观点本院不能认定，本院支持辩方对其的辩护意见。2、汇资公司在与晋北公司无交易的情况下取得涉案36份发票，汇资公司的行为和处理是否造成国家增值税损失的问题。总体讲，此次哈尔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件，国家税款流失金额为上游哈尔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项税金额，由于此次事件，涉及虚开的公司较多，虚开形成一个网或链条，参与虚开的各个环节共同瓜分了上述国家流失的税款。汇资公司取得通过任某转交晋北公司开具的涉案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汇资公司购进货物确实支付了价款，虽无法核实确定实际支付的价格金额与其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金额是否相符，但汇资公司在销售货物时的增值额为销售额-购货额，应向国家缴纳的增值税金额也相应为（销售额-购进额）×17%,这就说明汇资公司本来就不应该按其销售额的17%向国家缴纳增值税，汇资公司将此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后的余额向国家缴纳增值税，在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在客观上没有造成国家增值税款的流失，本院支持辩方对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汇资公司与任某之间有真实的煤炭生意，任某分两次给汇资公司转交的涉案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任某给汇资公司供煤后让晋北公司开具的，也就是说，本案涉案发票是晋北公司开具给任某，任某又交与汇资公司的，不存在汇资公司让晋北公司为其开具涉案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依据，但汇资公司在与晋北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因任某的中介，形成了晋北公司给汇资公司开具涉案3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既成事实，该事实认定汇资公司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有法律依据，被告人林某作为汇资公司对其负责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依法也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神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认定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考量，应属"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之情形，但从本案的情况看，无法认定汇资公司让晋北公司为其开具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因此对被告人林某的处罚，应有别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有事实依据的涉案犯，本案中被告人林某系为其所在单位汇资公司的利益而实施犯罪，且被告林某本人并未从中谋取任何私利，主观恶意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在有真实煤炭交易的情况下，涉案3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汇资公司均已抵扣，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增值税税款的目的，客观上亦未造成国家增值税税款损失，因此，综合本案被告人林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于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宫继新审判员 王宇红审判员 陈 诚 二0一八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申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