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24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570824-5，单位地址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梅山镇金顾路168号。 诉讼代表人李世德，男，1940年9月23日出生，住舒城县，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李宗林，男，1973年10月9日生于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原金鹏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舒城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7年9月17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由金寨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30日由金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斌，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梅华，安徽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以金寨检刑诉[2018]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金鹏公司、被告人李宗林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储士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金鹏公司诉讼代表人李世德，被告人李宗林，辩护人陈斌、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7日在金寨县四达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公司”）与金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生效后，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金寨县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期间（执行标的5046030元），被告人李宗林采取继续使用李世德、郑兴兰、李宗武等人的私人账户管理金鹏公司财务，不如实报告财产等方式，隐藏金鹏公司财产和收入。2016年8月23日将金鹏公司对公账户12×××79资金40万转移至李世德私人银行账户；2017年1月25日将金鹏公司对公账户12×××79资金30万支付梁昌宁工程款；将金鹏公司在金寨县张冲乡流波商业街的Ａ区2号楼Ｓ111号、206号商品房以1148800元的价格卖给聂升友后，要求聂升友将房款打入李宗林持有姓名为李世德的私人银行账户内，聂升友于2017年4月13日、4月20日两次将购房款转入李世德的私人银行账户内，后李宗林将该款转移至李宗武的私人银行账户。李宗林隐藏、转移金鹏公司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2017年8月12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以（2016）皖1524执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金鹏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止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14日，金寨县人民法院以（2017）皖1524执恢33号受理四达公司的恢复执行申请并立案执行，截止当前本案涉及的生效判决未执行标的2700000元仍在执行中。 2017年9月2日，被告人李宗林因拒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金寨县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同年9月17日司法拘留期满后，金寨县公安局以其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调查。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单位金鹏公司、被告人李宗林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金鹏公司对金寨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宗林作为金鹏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金鹏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人李宗林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基本没有意见，但是事实叙述不完整。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没有犯罪，也没有拒执行为。金寨县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金鹏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履行判决，虽然李世德、郑兴兰的银行账户中有金鹏公司的售房款等现金入账，但是这些钱实际上支付给了金鹏公司其他债权人，没有故意转移财产。公司管理上不规范，但是跟刑事犯罪没有关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李宗林涉嫌四个方面的犯罪事实：即⑴李宗林使用李世德、郑兴兰、李宗武等人的私人账户管理金鹏公司财务，不如实报告财产等方式，隐藏金鹏公司财产和收入；⑵2016年8月23日转移金鹏公司账户资金40万元至李世德私人银行账户；⑶2017年1月25日将金鹏公司对公账户资金30万元支付梁昌宁工程款；⑷金鹏公司将其流波商业街的A区2号楼S111号、206号商品房的售房款1148800元存入李世德的私人银行账户，再转移至李宗武的私人银行账户。四起事实或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或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李宗林继续使用李世德等人的私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不能当然认定其有隐藏公司财产和收入的行为和目的。李宗林至少从2015年初便使用李世德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公司的房屋销售款，不是为了规避债务执行才开始使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宗林或金鹏公司以不如实报告财产的方式，隐藏金鹏公司财产和收入，不能证明金鹏公司有虚假申报公司财产的行为。 2、2016年8月23日金鹏公司将40万元转移至李世德私人银行账户、2017年1月25日将30万元支付梁昌宁工程款、将聂升友购房款1148800元打入李世德的私人银行账户内等事实均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此三笔款项虽入李世德等私人银行账户，其资金均用于偿还公司经营期间合法的债务及公司日常开支。对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安徽省公安厅关于办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列举“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12种情形，均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3、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结果犯，需有“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法律后果。李宗林司法拘留期间刑事立案前，其近亲属提交12套房屋给金寨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8年6月5日，涉罪的执行案件全部执行完毕，没有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且申请执行人主动对李宗林表示了谅解。 综上，李宗林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犯罪。即便本案涉嫌构成犯罪，因为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危害后果，亦不宜作为犯罪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本院对四达公司与金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金鹏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给付四达公司工程款4739010元及利息、违约金307020元，四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13日立案执行，向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执行文书。执行期间本院对审理期间裁定保全金鹏公司的13套商品房进行评估、拍卖,三次流拍后予以变卖，变卖款3238200元于2016年10月11日付给四达公司。此后，被告单位及其实际经营者被告人李宗林不配合执行，拒绝支付余欠款200余万元。李宗林使用李世德私人银行账户收取售房款，2017年4月份该公司销售流波商业街A区2号楼S111号、206号商品房款项1148800元存入李世德私人账户，随即由李世德私人账户转款117万元至李宗武的私人银行账户。本院经查询被告单位无可供执行财产，2017年8月12日裁定终止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9月2日，李宗林因拒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本院决定司法拘留十五日。2017年9月14日，本院受理四达公司的恢复执行申请并立案执行，执行标的270万元。同日以李宗林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金寨县公安局，金寨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7日立案并于当日（司法拘留期满）对李宗林刑事拘留。李宗林在刑事拘留期间其近亲属向本院提交12套商品房用于执行，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积极配合本院执行，（2017）皖1524执恢33号执行案件于2018年6月5日全部执行完毕，并获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⑴被告人李宗林的供述，2011年上半年李宗林在金寨县张冲乡拿到一块地，准备开发张冲乡流波商业街，随后在金寨县注册成立金鹏公司，系个人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父李世德，李宗林是实际经营者。2011年金鹏公司与四达公司签订房屋建设承包合同，2015年7月，金鹏公司因欠四达公司工程款被起诉，2015年11月金寨县人民法院判决金鹏公司支付四达公司本息520万元。2016年金鹏公司被保全的13套商品房因流拍，最后降价认购卖了300多万，尚欠四达公司200余万元。拍卖的过程被告人没有参与，拍卖结束后，法院将拍卖情况告知了被告人，相关手续也送到我们公司了。由于我们对13套房屋拍卖结果不满意，加上没有钱，所以到现在（2017年9月17日）一直没有支付余欠款。2016年11月以来，一般是把金鹏公司的售房款打入李世德的银行卡里，金鹏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对公账户几乎不用。2016年11月份有业主购买了两套房子共计110多万，2017年上半年，业主委托我们把这两套房出售，售卖的110万元打入李世德账户，此款返还业主定金50万，剩下的钱还给其他人了。 ⑵证人证言 ①聂升友的证言，2017年4月13日，聂升友购买了李宗林金鹏公司流波商业街A2-206和A2-S111住房和门面各一套，总价款1148800元。李宗林提供了李世德的银行卡，2017年4月13日、4月20日两次向李世德的银行卡汇款共计1148800元。 ②李世德的证言，系李宗林父亲，未参与过金鹏公司经营，也不了解公司情况。2016年在张冲乡信用社办过一张银行卡，办好后卡一直由李宗林使用，自己没有用过。 ⑶书证 ①李宗林的户籍证明，证实李宗林1973年10月9日出生，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②前科查询证明，证明李宗林无前科。 ③到案经过，证明李宗林到案经过。 ④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金鹏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实金鹏公司法人身份，李宗林任法人代表，金鹏公司变更法人的相关情况。 ⑤本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05号民事判决书、（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05号民事裁定书、（2015）金民二初字第00405-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单位应当执行的标的额，及审理期间查封金鹏公司13套商品房的事实。 ⑥本院《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令》等民事强制执行法律文书（证据卷二P176-181），证实金鹏公司应当履行的民事判决执行义务，2016年1月13日金寨县法院对金鹏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立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⑦四达公司收条，证实四达公司收取叶乃安认购县法院查封的13套房产，金额3238200元。 ⑧本院（2016）皖1524执3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证据卷二P267-269），证实本院经查询被告单位无可供执行财产，2017年8月12日裁定金鹏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止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14日恢复执行，执行标的270万元。 ⑨拘留决定书，证实李宗林因拒不执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本院决定拘留15天。 ⑩李世德个人银行账户流水账（证据卷二P290-294），证实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6月21日李世德个人账户进账260余万元，其中包括出售流波商业街A区2号楼S111号、206号商品房款项1148800元。 聂升友与金鹏公司购房合同、打款和收款等书证，证实聂升友购买金鹏公司两套房产，购房款合计1148800元。 从金寨县房管局调取的李宗林家人提供的11套房屋备案资料，证实该11套房屋在2017年9月17日李宗林转刑事拘留当天仍处在金鹏公司与购房者的签约状态。 法院裁定冻结金鹏公司12套房产及委托评估的资料（，证实在李宗林刑事拘留期间被告人李宗林近亲属向本院提交12套商品房用于执行。 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谅解书，证实四达公司与金鹏公司执行案，于2018年6月5日已全部执行完毕，金鹏公司获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金鹏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被告人李宗林在法院强制执行期间，明知其被查封的商品房变卖后尚有200多万元没有执行，不配合执行，拒绝支付余欠款，利用李世德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售房款，隐匿转移财产，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指控的事实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认定金鹏公司使用郑兴兰、李宗武私人账户管理公司财务问题。金鹏公司使用过郑兴兰私人账户，但是该私人账户在2016年7月20日即在本院委托拍卖13套查封房屋期间即已销户，在此期间不能认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有拒执行为，故金鹏公司使用郑兴兰私人账户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事实；金鹏公司使用李宗武徽商银行卡62×××68对外进行转账等相关证据材料，是李宗林用以证明聂升友114万购房款的支出情况，亦不宜认定为犯罪事实。 关于起诉书认定金鹏公司2016年8月23日转移对公账户资金40万元至李世德私人银行账户、2017年1月25日将对公账户资金30万元支付梁昌宁工程款问题。本院在执行期间并未对金鹏公司的该账户采取保全措施，且转移40万元至李世德私人账户是在本院委托拍卖13套查封房屋期间。故转移支付上述70万元，不宜认定为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宗林在其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后至本案审理期间，积极配合本院执行，被执行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获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被告单位金鹏公司及被告人李宗林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徽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宗林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显明 审 判 员  王福珍 人民陪审员  冯 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桂罗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