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宇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达旗羊场煤矿，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负责人：方锦棠。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宇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方锦棠，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梦英伦，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负责人:顾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内蒙古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内蒙古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乌审旗东达农牧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法定代表人：宋世平，总经理。一审被告：宋世平，男，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一审被告：杨伟伟，女，汉族，现住陕西省横山县横山镇。上述三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秉鑫，爱德律师事务所鄂尔多斯分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宇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达旗羊场煤矿（以下简称宇佳置业羊场煤矿）、陕西宇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佳置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及一审被告乌审旗东达农牧业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宇佳置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锋、陆梦英伦，被上诉人光大银行包头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春丽、张敏，一审被告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秉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及宇佳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内容，驳回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对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及宇佳置业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宇佳置业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主体及到庭情况查明错误。李志坤、李建勇及刘钢律师是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及宇佳置业曾经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并非是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律师，一审描述前后矛盾。一审中，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委托杨秉鑫律师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载明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二)一审程序错误。利害关系人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与宋云山等恶意串通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未对是否准予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任何回复，明显程序错误。《股东会决议》是经法庭充分质证的重要证据，其不符合形式要求，且无股东签章，对于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只字未提。宇佳置业羊场煤矿是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企业法人身份，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未予说明。宇佳置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审庭审时并未出示，却在一审论述担保成立时出现，该证据未予质证，一审直接引用错误。（三）企业的分支机构未经企业授权对外提供担保无效，宇佳置业羊场煤矿是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企业法人身份，未经企业法人授权，担保无效。（四）《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第1项载明，担保人必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光大银行包头分行明知宇佳置业羊场煤矿为分支机构，仍然接受其提供的担保，并非善意的交易方。股东会决议没有股东签字，显然提供担保没有经过授权，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仍然接受担保，主观存在恶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及宇佳置业的上诉请求。光大银行包头分行辩称，光大银行包头分行有理由相信宋云山的行为就是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行为，因宋云山是其法定代表人，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已经尽到善意交易主体的审查义务，并无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及宇佳置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述称，关于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及宇佳置业所提一审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及代理人开始时并未参加诉讼，也没有参加一审庭审，是在最后参加诉讼的。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东达农牧业公司偿还光大银行包头分行逾期贷款本金6500万元、利息687.88万元（暂计至2016年3月16日，要求支付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人民币7187.88万元；2、东达农牧业公司支付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4.9万元；3、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用由宇佳置业、宇佳置业羊场煤矿、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承担；4、依法判令宇佳置业、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宋世平、杨伟伟对上述债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1、2014年6月13日，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与东达农牧业公司签订一份《综合授信协议》（编号：BT（2014）ZHSX字0010号），约定：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向东达农牧业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6500万元的贷款，最高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从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6月13日止。为保证协议项下的债权得到清偿，由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宋世平、杨伟伟与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6月16日，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与东达农牧业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BT(2014)LDZJ字0004），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币种、金额为人民币6500万元，贷款期限为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贷款采取固定利率，年利率7.8%。如果借款人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并约定一经贷款行要求，借款人应立即向贷款行全额支付和补偿贷款行为行使其在合同项下的权利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2、2014年6月13日，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宋世平、杨伟伟分别与光大银行包头分行签订了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BT(2014)ZGBZ字0005号、BT(2014)ZGZRRBZ0015、BT(2014)ZGZRRBZ0016），为东达农牧业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以担保受信人东达农牧业公司按时足额清偿其在《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将产生的全部债务。合同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最高本金为《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即人民币陆仟伍佰万元整。保证人在合同项下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受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授信人偿还或支付的债务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及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3、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依约将贷款6500万元受托支付至乌审旗浩济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到期后，东达农牧业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利息，剩余借款本息未偿还。4、2011年9月1日，宇佳置业的股东由内蒙古乾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内蒙古乾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云山，未变更登记。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系宇佳置业于2007年10月11日设立的分公司。案件审理中，宇佳置业的主要控股股东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实际经营者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勇、刘钢、李志坤到庭对借款担保事实提出异议，宇佳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负责人宋云山对借款担保事实均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宋世平、杨伟伟、宇佳置业、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三）律师代理费用的问题。（一）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014年6月16日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与东达农牧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人东达农牧业公司未到庭提出抗辩意见，经该院审查光大银行包头分行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证实借款合同的订立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依约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借款到期后，东达农牧业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光大银行包头分行要求东达农牧业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宋世平、杨伟伟、宇佳置业、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与宋世平、杨伟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对合同的订立未到庭提出异议，经该院审查光大银行包头分行提供的证据，证据证实《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订立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保证期限内，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向上述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故宋世平、杨伟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对宇佳置业出具的授权书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所加盖的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对借款担保不知情。对此，依照《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宇佳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宋云山到庭自认其持有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原始印章，且对合同中加盖的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订立无异议，故宋云山作为宇佳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授权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对于宋云山是否超越权限并不知情，其基于对宋云山法定代表人身份、公司印章真实性的信赖而与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签订合同，其已经尽到了善意交易主体的审查义务，并无过错。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辩称，宇佳置业实际控股股东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受让股权后，进行了公章的交接，但未签署交接清单，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现在持有的公章系重新刻制。对此，依照国务院及公安部公章管理的相关规定，需要更换印章的，需将旧的印章交存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更换新的印章需公告申明原印章作废后，按照规定重新办理备案或准刻手续。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其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因认可现在公司印章系重新刻制，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如果法人的书面授权范围不明，法人的分支机构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经宇佳置业的授权承担保证责任，授权书未授权保证担保范围，故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宋世平、杨伟伟、宇佳置业、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用的问题。由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违约一方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光大银行包头分行为实现债权亦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用，故光大银行包头分行要求被告偿付律师代理费用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达农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偿还借款本金6500万元及利息687.88万元以及2016年3月17日之后的利息（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息，从欠付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宇佳置业、宋世平、杨伟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宇佳置业、宋世平、杨伟伟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三、东达农牧业公司、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宇佳置业、宋世平、杨伟伟偿付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律师代理费用74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114元，由东达农牧业公司、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宇佳置业、宋世平、杨伟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7月13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宇佳置业营业执照载明，宇佳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方锦棠。二审庭审时宇佳置业羊场煤矿陈述，其负责人已变更为方锦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保证合同的效力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和宇佳置业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光大银行包头分行提供的授权书，宇佳置业授权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对涉案债权提供担保，该份授权书上有宇佳置业法定代表人宋云山印章及宇佳置业公章，应认定其真实性。宇佳置业主张该授权系宋云山未经宇佳置业股东会决议超越职权作出，且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对此知情。宇佳置业提供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人员名单及签字样本，系宇佳置业作为借款人，加盖了宇佳置业公章及宋云山签字，没有宇佳置业股东内蒙古乾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公章。该份股东会决议系宇佳置业作为借款人出具，且无股东盖章，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因有时任法定代表人宋云山签字并加盖了宇佳置业公章，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基于对法定代表人身份、公司印章真实性的信赖而与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签订保证合同，仅凭该份证据不能认定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在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明知宋云山超越权限，主观存在恶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光大银行包头分行知道宋云山超越权限，故宋云山代表宇佳置业出具授权书的行为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因宇佳置业出具了书面授权，故宇佳置业羊场煤矿提供保证行为有效，一审判决宇佳置业与宇佳置业羊场煤矿共同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还款问题。宇佳置业二审庭审后提交2017年11月9日《三方协议》，证明依据三方偿债协议所欠数额不是一审认定数额。光大银行包头分行质证称三方偿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认定数额正确。宇佳置业虽提供了三方偿债协议，但无实际履行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还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一审庭审时，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庭审后其代理人到庭接受了询问，因此一审判决载明东达农牧业公司、宋世平、杨伟伟经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未对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书面回应，但在文书中未列东莞市东成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已表明其申请未获准许，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庭审时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出具证据中有授权书，对方也发表了质证意见，宇佳置业称授权委托书一审庭审时并未出示且未予质证，与事实不符，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关于宇佳置业、宇佳置业羊场煤矿要求调取证据申请，二审庭审之后，宇佳置业递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1、调取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发放大额贷款的程序方面的相关内部规定；2、调取光大银行包头分行办理本案贷款的全套完整审批资料；3、调取光大银行呼和浩特分行营业部账号×××、户名为光大银行呼和浩特分行，自2016年2月25日之后的银行流水。宇佳置业该项申请不属于法院依法调取范围，且已过申请调取期限，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宇佳置业及宇佳置业羊场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67.5元，由陕西宇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达旗羊场煤矿、陕西宇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兵审判员  汪海波审判员  常 青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