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昉，女，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南京金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巍，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悦，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兵因与被上诉人黄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昉的诉讼请求；2.由黄昉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兵通过黄昉的账户收支工程款，双方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黄昉截留了刘兵部分工程款，不能单凭部分借据便确定借款关系。2011年1月27日，泗阳县民政局与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皇冠公司承包泗阳县民政局发包的“泗阳县社会福利综合服务中心装饰工程”项目，合同总价款为648.39万元。2011年3月10日刘兵与皇冠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刘兵承包施工“泗阳县社会福利综合服务中心装饰工程”，承包项目总价为648.39万元。该项目工程的实际工程款收支过程为：泗阳县民政局已将工程款汇至皇冠公司账户，皇冠公司收到款后再将工程款汇至南京金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装饰公司）账户，金陵装饰公司收到款后再将工程款汇至黄昉账户，由黄昉负责管理工程资金，再由黄昉按照刘兵的指示负责发放工程的工资及材料款等。黄昉起诉的金额均系按照刘兵指示所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双方之间并没有借贷关系。上述事实，只要黄昉提供其账户关于金陵装饰公司的款项收支全部明细，便可查明。一审法院只因皇冠公司不配合，既不予查明，也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昉，导致该案事实不清。2.黄昉诉称出借刘兵43万元，刘兵并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泗阳工程的工程款在黄昉处，由其负责管理工程资金，再按照刘兵指示负责发放工程工资，刘兵并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3.对于2016年4月26日刘兵出具的欠条，并非刘兵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黄昉的胁迫下，出于恐惧不得已才出具的，从其字迹上与其他时间所出具的借条字迹相比，明显不流畅，借条时隔很久，让债务人自愿按3%的月利率承担如此高额利息不合常理。4.一审法院判决刘兵按年利率24%向黄昉支付利息，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刘兵出具的借条中均没有约定利息，而最终的欠条中的利息是在黄昉等人胁迫下所写，因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5.一审法院支持黄昉的诉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助长不正之风，增加社会不诚信的道德与法律风险。刘兵出于对黄昉的信任，将大量的工程款打入其账户，由其管理并安排收支。但黄昉利用刘兵管理缺失和麻痹及刘兵对其的信任，不但截留了部分工程款，还利用刘兵在日常资金管理中遗留的借条，而后又胁迫刘兵写下欠条承认高额利息。被上诉人黄昉辩称，1.刘兵挂靠皇冠公司，借用皇冠公司资质承接工程项目，为便于收取工程款，安排皇冠公司将工程款付给第三方，由第三方转付给刘兵。在此过程中，刘兵因为与黄昉熟悉，商请黄昉帮忙，出于对刘兵的同情，黄昉帮助刘兵收取和转付了一部分工程款。但是，这与黄昉向刘兵出借资金事项，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2.在资金借贷关系中，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黄昉向刘兵出借了43万元款项，刘兵至今没有偿还。其依法负有偿还欠款的义务。刘兵在承接泗阳民政局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因施工需要向部分单位或个人支付施工费用。刘兵因自身资金紧张向黄昉借款，并请黄昉把出借的资金直接支付给有关单位或个人。双方协商一致后，黄昉在2011年3月至9月期间，合计向刘兵出借本金43万元。刘兵分四次向黄昉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借款无异议。此后刘兵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偿还欠款。经黄昉多次催促，2014年3月22日刘兵在南京市秦淮区咖啡馆中向黄昉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从今天开始民政局工程款到账后，每次支付到账一半还黄昉借款，直到还清为止。”双方并对借款利息作了约定。由于此后刘兵一直未能履行还款承诺，既未偿还借款本金，也未偿还借款利息。经黄昉多次催要后，刘兵于2016年4月26日在南京市秦淮区光华门鑫园二楼黄昉的办公室，再次向黄昉出具欠条。刘兵一方面否认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另一方面，法庭多次向刘兵释明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刘兵对于到底收取了多少工程款这一重要问题始终闪烁其辞,既不提交证据，不履行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也不回答法庭的提问，甚至故意混淆举证责任的归属，企图逃避偿还借款义务。综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刘兵全部上诉请求。黄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兵立即偿还欠款本金43万元，按年利率36%的标准给付自2011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现暂算至2017年5月1日的利息为92.95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7日，皇冠公司与泗阳县民政局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皇冠公司承建泗阳县社会福利综合服务中心、建筑面积约为13950平方米的室内外装饰工程。2011年3月10日，皇冠公司与刘兵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皇冠公司将其承接的泗阳县社会福利综合服务中心装饰工程，以总价648.39万元承包给刘兵施工。2011年3月11日，刘兵向黄昉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昉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据：刘兵，2011年3月11号”。2011年5月1日，刘兵向黄昉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昉人民币叁万元正。据：刘兵，2011年5月1号”。2011年5月24日，刘兵再向黄昉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昉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据：刘兵，2011年5月24号”。2011年9月20日，刘兵再向黄昉出具借条1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昉人民币伍万元正。据：刘兵，2011年9月20号”。2014年3月22日，刘兵向黄昉出具了《还款计划》1张，内容为：“从今天开始民政局工程款到账后，每次支付到账款一半还黄昉借款，直到还请为止。2014年3月22号，刘兵”。2016年4月26日，刘兵又向黄昉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欠黄昉借款利息叁拾捌万元正（￥：380000元）注：原借款为2011年9月20日以前。以上款为借款利息，有2011年5月24号借壹拾万有争意（议），等会计到场核实是否已还款，如未未（还），利息再按月3%计算，2014年3月20号以前如未算清的利息协商解决。欠款人：刘兵，2016年4月26号，身份证：，签字地点：光华门鑫园二楼办公室，132××××9555”。因主张刘兵一直没有偿还上述借款，故黄昉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审理中，对于2011年3月11日的借款事实，黄昉提供了其丈夫赵刚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实其于2011年3月11日从赵刚的工商银行卡中取款24.999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刘兵；刘兵认为其与黄昉是工程合作关系，该25万元是付给工程款，不是付给其的借款，与本案无关联。对于2011年5月1日的借款事实，黄昉提供了其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银行流水单，拟以证实其于2011年4月30日从银行取款2万元并将该款交付给刘兵，以及其于2011年5月6日通过银行将1万元汇给刘兵；刘兵主张黄昉的取款记录不能证实黄昉实际向刘兵交付款项，黄昉在2011年4月至8月期间转账给刘兵的款项有17笔，其有理由相信该1万元是为诉讼的金额凑出来的。对于2011年5月24日的借款事实，黄昉提供其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银行流水单，拟证实其于2011年5月24日通过银行向刘兵汇款3万元，并按照刘兵的要求于2011年5月24日、5月26日、5月30日三次向案外人乐成洪的银行账户汇款6.5万元，同时主张0.5万元系其为刘兵垫付的招待费和交通费；刘兵表示黄昉不认可案涉款项为工程款，而其与乐成洪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黄昉称系刘兵让黄昉将款项汇至乐成洪的银行账户也不合理，该汇款与刘兵没有关联，黄昉无证据证实将0.5万元交付给刘兵。对于2011年9月20日的借款事实，黄昉主张其向刘兵出借了8万元现金，用于刘兵承接泗阳王集大酒店项目上，后归还了3万元，由刘兵于2011年9月20日补写的借条；刘兵认可8万元是其与黄昉一起交纳的王集大酒店装饰工程保证金，否认收到5万元现金。对于黄昉提供的《还款计划》和欠条，刘兵主张其出具《还款计划》是出于黄昉要求应付其丈夫而出具的，所以没有在《还款计划》上写明具体数额；欠条是在黄昉及其他人员的胁迫下出具的，欠条中的38万元利息是按照黄昉要求出具的，其对欠条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黄昉认可其帮助过刘兵转付工程款，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坚持其诉讼请求。刘兵则主张双方之间系工程合作关系，且工程款在黄昉处，请求驳回黄昉的诉讼请求，但对其主张的欠条是在黄昉及其他人员的胁迫下出具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双方各持己见，且在法院给予的调解期限内没有达成协议，以致调解无果。一审另查明，黄昉与刘兵在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期间存在多次的款项往来。为证实双方之间系工程合作关系，刘兵在管辖异议时提供了证人朱某、张某出庭作证。朱某、张某均为江苏省淮安市人，两证人证实在泗阳县民政局装饰工程中，黄昉、刘兵及案外人吴春怀三人系合作关系，黄昉通过银行向其转账过工资；但朱某又证实皇冠公司给其发放工资，对黄昉、刘兵及案外人吴春怀三人是否签订合作协议，其表示不清楚；张某证实其与皇冠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也向皇冠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但皇冠公司人员表示双方之间的纠纷与其公司无关，不愿配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兵向黄昉出具了借条四张、《还款计划》及欠条，黄昉提供的工商银行个人义务凭证、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流水单，以及刘兵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证实了黄昉向刘兵交付了相关款项。因此，黄昉与刘兵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对于借款25万元的事实，黄昉提供的其丈夫赵刚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其于2011年3月11日从赵刚的工商银行卡中取款24.999万元，结合刘兵出具的借条时间，一审法院对黄昉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刘兵2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借款3万元的事实，黄昉提供了其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银行流水单，证实其于2011年4月30日从银行取款2万元及其于2011年5月6日通过银行将1万元汇给刘兵，刘兵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向黄昉出具借条的时间与黄昉取款和汇款时间接近，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对于借款10万元的事实，刘兵否认向黄昉借款10万元，但其在向黄昉出具的欠条中认可了借款10万元的事实，只是对10万元是否偿还有争议，而在审理过程中，刘兵没有提供其已向黄昉偿还了10万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1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借款5万元的事实，刘兵认可其与黄昉一起向泗阳县王集大酒店装饰工程交纳了8万元保证金，与黄昉主张向刘兵出借了8万元现金，用于刘兵承接泗阳县王集大酒店项目上的事实相吻合，结合黄昉的陈述和刘兵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对黄昉主张的5万元借款事实予以采信。综上，黄昉主张其向刘兵出借了43万元的事实成立，刘兵负有向黄昉偿还43万元的义务。因刘兵出具给黄昉的欠条中对借款利息承诺为38万元，扣除10万元，按33万元借款本金测算，年利率约为24%；对于1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最高利率的规定，而黄昉要求刘兵按照年利率36%支付43万元借款利息的请求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以刘兵出具借条的时间，按照年利率24%分别计算借款利息。刘兵抗辩其与黄昉之间系工程合作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且刘兵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没有与黄昉签订合作协议，明确合作双方权利义务下，也没有建立合作双方款项往来的账目的情况下，多次向黄昉出具借条，并出具《还款计划》和欠条，此行为不符合一般工程合作关系的交易习惯；其表示《还款计划》是出于黄昉要求为了应付黄昉丈夫而出具的，黄昉对此否认，其也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欠条是在黄昉及其他人员的胁迫下出具的，也无证据证实。所以，刘兵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昉借款4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25万元借款利息从2011年3月11日起、3万元借款利息从2011年5月1日起、1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1年5月24日起、5万元借款利息从2011年9月20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如刘兵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36元，减半收取8518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昉承担2975元，刘兵承担1054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43万元的借款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兵先后向黄昉出具了四张借条、一份《还款计划》及一张欠条，刘兵对上述条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四张借条系2011年形成，《还款计划》形成于2014年3月22日，该《还款计划》中刘兵明确等民政局工程款到账后还款，该意思表述非常明确，确认了曾向黄昉借款的事实及承诺待工程款到账后向黄昉还款，该《还款计划》与刘兵上诉提出未收到黄昉借款存在矛盾。刘兵上诉提出黄昉起诉的款项系其收取的工程款后指示黄昉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并非其向黄昉的借款。若按刘兵所述黄昉给付款项系归其所有，则其指示黄昉付款根本不需要向黄昉出具借条，而本案中刘兵在多次出具借条后，还向黄昉出具了《还款计划》和欠条，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及承诺如何还款，刘兵对其上述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中，黄昉对刘兵出具的四张借条款项给付情况提交了相对应的转款、提现等凭证，与借条出具时间、数额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43万元的借款事实并无不当。刘兵上诉认为其未收到黄昉43万元出借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刘兵申请法院对皇冠公司、金陵装饰公司及黄昉之间所有的款项往来进行调查，因本案黄昉与刘兵之间的款项往来已由黄昉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上述两公司及黄昉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否定本案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刘兵上述调查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四张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2016年4月26日刘兵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借款利息为38万元，因注明其中10万元借款有争议，按借款本金33万元测算年利率约为24%，而10万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的上限，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刘兵提出2016年4月26日的欠条系受黄昉胁迫所出具，但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刘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6元，由上诉人刘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二〇一八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