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22民初2988号 原告: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白马路75号三至五楼。 负责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人民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余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单纯，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雪峰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山农商行”)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7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20日、8月6日、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雪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对被告还本付息1558877.85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将个别清偿收取的1558877.85元向管理人清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雪峰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以其公司已资不抵债，向常山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常山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2月17日下达了受理雪峰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并下发（2015）衢常商破（预）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同年12月18日，常山县人民法院下达（2015）衢常商破字第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担任雪峰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债务人雪峰公司期间，该公司擅自于2016年3月25日归还被告贷款本金1500000元和支付利息58877.85元，合计1558877.85元。原告认为，雪峰公司作为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对被告进行还本付息，属个别清偿行为，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该清偿行为无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被告常山农商行答辩称：本案还款主体是浙江安邦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和顾慧雅，实际是安邦公司从被告处贷款1500000元为雪峰公司偿还了其在被告处的贷款，贷款用途明确为落实债务，因此并非从雪峰公司的账户或资产中偿还贷款，雪峰公司不是还款人，没有财产损失，反而是减轻了雪峰公司的债务，故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个别清偿是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行为。本案是两个案外人归还贷款，非债务人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常山农商行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截至2015年12月17日，雪峰公司所欠的贷款利息为39476.98元。 原告雪峰公司管理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雪峰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制作的编号为0030的《付款凭证》一张，编号为040477562、040477564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二张，《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二张，《领款收据》一张，拟证明顾慧雅在归还贷款1500000元中的部分本息共计58877.85元后，到雪峰公司作为代偿贷款利息进行报销的事实； 证据二、雪峰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制作的编号为0032的《付款凭证》一张、编号为040477563、040477564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二张，拟证明雪峰公司清偿了贷款本息1500000元的事实； 证据三、安邦公司、雪峰公司分别出具的《安邦与雪峰2016年至2017年12月止往来数》各一张，安邦公司出具的《雪峰出售安邦石灰明细》一张，拟证明安邦公司贷款1500000元后作为往来款汇给雪峰公司，被雪峰公司用于清偿贷款的事实； 证据四、（2015）衢常商破（预）字第7-1号《常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常山县人民法院公告》、（2015）衢常商破字第5号《常山县人民法院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法院裁定受理雪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时间； 证据五、《人员缴费明细查询》三张、《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员工补偿清单》一张，顾慧雅询问笔录和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顾慧雅自2011年2月起担任雪峰公司的出纳，公司为其缴纳五险一金至2018年1月止。 被告常山农商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凭证》、《领款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雪峰公司向顾慧雅付款，也是雪峰公司对顾慧雅的个别清偿，而不能认定是雪峰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对证据二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还贷的账户按照规定必须为借款人名称，而实际还款人是安邦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安邦公司到被告处贷款的用途明确为落实债务，而非货物往来款，款项也未打入雪峰公司的资金往来账户，而是打入还贷专用账户，且截至到2016年3月的石灰交易金额也仅为59万余元；对证据四、证据五无异议，认为证据五中的笔录能够证明顾慧雅兼任安邦公司的出纳。 被告常山农商行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六、《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普通贷款开户发放确认单》、《授权委托书》、张翼翔和顾慧雅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安邦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授权顾慧雅到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常山联社（以下简称“常山农信社”）处申请贷款1500000元，用于落实雪峰公司在常山农信社贷款的事实； 证据七、编号为040477562、040477563、040477564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三张，《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常山联社营业部转账凭条》二张，《转账支票》、《受托支付审核单》、顾慧雅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25日安邦公司为雪峰公司归还贷款1500000元，并按照银行规定打入雪峰公司的贷款专用账户，顾慧雅为雪峰公司归还贷款58877.85元的事实； 证据八、《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雪峰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到常山农信社贷款1500000元，并约定贷款利息等的事实； 证据九、《中国银监会浙江监管局关于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常山农信社于2018年5月11日改制为被告常山农商行，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接的事实； 证据十、《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四张，拟证明顾慧雅个人账户归还贷款利息56189.85元、本金2688元，安邦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497312元、利息2688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安邦公司贷款未明确为雪峰公司落实债务，与雪峰公司无关；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顾慧雅是安邦公司和雪峰公司共同的出纳，其个人账户即是公司实际使用的账户，并在财务报表凭证上反映出其将该笔还款作为雪峰公司的支出进行报账，而安邦公司在支付1500000元后，用于抵扣货款；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贷款受托支付的情况；对证据九、证据十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被告提交的证据九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地位；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及被告提交的证据七中的编号为040477563、040477564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被告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中的《转账支票》、《受托支付审核单》、顾慧雅身份证，证据八以及证据十中对应40477564还贷息凭条号码的《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能够证明安邦公司向常山农信社贷款1500000后，用于归还雪峰公司在常山农信社的贷款，并归还贷款本金1497312元、利息2688元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五，被告提交的证据七中《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常山联社营业部转账凭条》，证据十中对应40477562、40477564还贷息凭条号码的《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件》，能够证明雪峰公司的出纳顾慧雅通过个人账户归还贷款本金2688元、利息56189.85元，并向雪峰公司报账领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不能证明安邦公司代偿的1500000元贷款是用于支付货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4日，雪峰公司到常山农信社贷款1500000元，双方签订《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13日，由浙江富丽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11月30日，雪峰公司以其公司已资不抵债，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裁定受理雪峰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并于同年12月18日指定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担任雪峰公司管理人。 截至2015年12月17日，雪峰公司尚欠常山农信社贷款利息39476.98元。2016年3月21日，安邦公司向常山农信社贷款1500000元，为雪峰公司落实债务。2016年3月25日，常山农信社发放该笔贷款至雪峰公司还贷账户，其中还本金额为1497312元、还息金额为2688元。同日，顾慧雅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还本金额2688元、还息金额56189.85元。2016年3月28日，顾慧雅以付信用社利息为由，向雪峰公司报账领款58877.85元。2017年10月18日，雪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2018年5月11日，常山农信社改制为常山农商行，债权债务由该行承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1500000元的还贷资金系安邦公司向常山农信社贷款，由安邦公司为雪峰公司代偿。原告主张系安邦公司向雪峰公司支付往来款，由雪峰公司自主进行还贷，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安邦公司代偿的款项并非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故原告要求将1500000元的清偿行为认定为无效并返还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雪峰公司贷款向常山农信社归还贷款本息58877.85元，是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的清偿，应该是雪峰公司以破产财产进行个别清偿，依法确认为无效。被告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清偿被告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58877.85元债务的行为无效； 二、限被告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管理人58877.85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830元（原告已预交9415元，经准许缓交9415元），由原告浙江雪峰碳酸钙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8119元，由被告浙江常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詹 璐 人民陪审员  蒋芝香 人民陪审员  夏金俭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望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