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黑行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萍，女，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谭乐伟，该区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98号。法定代表人谭乐伟，该委员会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波，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法制办科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萍因诉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初22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8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彦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娟，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和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波、刘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彦萍在香坊区××××村建有大棚。2010年，大棚等地上附着物被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张彦萍大棚等地上附着物2010年被拆除，张彦萍2017年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彦萍的起诉。张彦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即裁定驳回其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程序违法，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2.平房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24日下达通知，告知其自行拆除温室大棚等设施，但并未明确告知实施强拆的部门。其温室大棚被强拆后，一直未能确认强拆主体，无法提起诉讼。直至平房区人民政府和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9月11日分别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和《关于张凤春、张艳萍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才明确得知其温室大棚是由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除，其于2017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平房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裁定。主要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2.张彦萍明知平顺村委会已于2003年7月30日与征收人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签订了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且其大棚已于2010年被拆除，其未在六个月内起诉，已超诉讼时效。3.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关于张凤春、张艳萍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经被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张彦萍被征收土地位于香坊，其征收补偿事宜与平房区人民政府无关。平房区人民政府不是强拆部门，也未委托任何行政执法部门进行强行拆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张彦萍应向实施强制拆除的部门主张权利。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答辩意见同平房区人民政府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4月24日，平房区人民政府下达通知，主要内容为：“平顺村委会并张凤春、张艳平：按照国土资函[2003]416号，黑政土[2004]第29号的批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征用土地公告（2004年第2号）。经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有关手续，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依法征用了你承包的土地，并且你已经领取了土地补偿款。依据1997年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令第6号的要求，所征地块内的温室一律按原地类补偿，所建温室和附着物不予补偿，当时动力区政府认定你家所持的区农林局建设棚室批件无效。限你家两日内自行拆除温室和其他附着物，否则有关部门将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张彦萍的大棚及附属物被拆除。2017年5月11日，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张凤春、张艳萍等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下称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经调查，此处是一处在张凤春、张艳萍承包土地上非法抢建的棚厦。在2001年大连北路建设时就应该拆除，但当时棚主表示过一个生产周期自行拆除，但时至2010年也未自行拆除。2010年年初以来有关部门已多次通知其自行拆除，但棚主始终不办。目前，此地已征完，因此我单位组织将其强行拆除。至于批件，经调查此批件是原动力区农林局一名干部私自办理，现此批件已被废除并对有关干部给予了处分。”2017年7月5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作出《告知单》，撤销处理意见，告知张凤春等人与平房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联系。2017年9月11日，平房区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张凤春等人提出的信访事项应当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7年11月27日，张彦萍等人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平房区人民政府和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0年6月至9月拆除其温室大棚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各项损失778,123.1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彦萍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具体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是否包含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二是张彦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大棚等地上附着物拆除行为的时间应当如何认定。张彦萍起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该款关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标准，一般来说，应当包括行政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实施者。因为知道行为主体，才能够明确该行为的性质和被告，才可以自主行使诉权，将此时点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更为合理。本案中，平房区人民政府2010年4月24日下发通知，限张彦萍两日内自行拆除其温室大棚及附着物。后张彦萍的温室大棚及附着物于2010年6至9月被拆除。在此情况下，行政相对人都会认为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是平房区人民政府。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张彦萍最迟应在2012年9月前提起行政诉讼。但从本案具体情况看，平房区人民政府一直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直至2017年5月11日，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处理意见中提及，张彦萍等人温室大棚是该单位组织强行拆除的，该处理意见虽然被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撤销，但撤销的理由是该信访事项应由平房区人民政府处理，并未否认处理意见认定的事实，故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组织实施的主体此时方才明确为哈尔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张彦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大棚等地上附着物拆除行为的时间即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张彦萍收到处理意见时开始计算，按张彦萍所称2017年9月11日收到处理意见，至其2017年11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张彦萍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行初224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柏坤审判员  王鹏跃审判员  张云强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