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5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四会市东城区千姿梅美容美发休闲会所（以下简称千姿梅休闲会所），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陶冲江头村**13-16（首层）。经营者：黎惠珍，女，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柴正宝，男，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宪林，男，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千姿梅休闲会所因与被上诉人柴正宝、李宪林的撤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7）粤1284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千姿梅休闲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柴正宝、李宪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的诉请意见一审原告千姿梅休闲会所于2017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千姿梅休闲会所的起诉请求是：1.撤销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2.案件诉讼费由柴正宝、李宪林负担。理由是：柴正宝、李宪林因个人原因，决定不再经营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8月2日签订《协议》，双方约定：1.千姿梅休闲会所接收柴正宝、李宪林经营的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所有会员卡的负债，无条件在千姿梅休闲会所处使用；2.柴正宝、李宪林经营的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会员卡账面上的债务由千姿梅休闲会所负责；3.柴正宝、李宪林告经营的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所有的产品及美容仪器全部当作补偿阿玛尼美发店顾客会员卡转换成原告顾客会员卡的消耗手工费用，无偿给千姿梅休闲会所使用；4.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会员卡总共的系统卡金约为26万元，千姿梅休闲会所只承认阿玛尼美发店的会员卡，另俊峰、安歌会员，千姿梅休闲会所一概不接受。《协议》签订完毕后，在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交接过程中，千姿梅休闲会所发现柴正宝、李宪林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真实情况：1.根据《协议》约定，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的会员，会员卡金额的款项不能退回只能使用,柴正宝、李宪林没有告知其所有顾客，导致部分顾客要求千姿梅休闲会所退费，影响千姿梅休闲会所正常经营；2.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会员卡的系统卡金额约为26万元，均是顾客未使用消费的金额。在交接中千姿梅休闲会所发现，柴正宝、李宪林除了其会员卡账面上显示的26万元债务外，尚有部分顾客在阿玛尼美发店已消费购买了指定的产品及美容美发服务套餐，阿玛尼美发店共欠顾客指定的产品及1700多次的美容美发服务，就这一部分人工服务费及指定的产品就价值20多万元。诱使千姿梅休闲会所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了涉案协议。柴正宝、李宪林有义务向千姿梅休闲会所如实告知上述真实的情况而故意不告知，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柴正宝、李宪林的欺诈行为使自己获利，如履行涉案协议，千姿梅休闲会所将遭受20多万元的损失，双方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千姿梅休闲会所认为，柴正宝、李宪林刻意隐瞒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的真实负债情况，已违背了千姿梅休闲会所签订涉案协议的真实意愿。千姿梅休闲会所对涉案协议产生重大误解且订立涉案协议，对千姿梅休闲会所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千姿梅休闲会所符合撤销涉案协议的条件。一审被告柴正宝、李宪林对起诉请求抗辩称：一、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约定内容明确具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千姿梅休闲会所诉称的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可撤销情形。二、柴正宝、李宪林签订《协议》后基于信赖利益已开展了包括注销主体、对外发布合并公告、退租经营场地等一系列履约行为，如撤销协议，必定导致柴正宝、李宪林产生巨大损失，并会诱发社会不稳定因素，产生不必要的诉累。三、千姿梅休闲会所主张部分顾客要求退费缺乏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说法实则为其不想继续履约的托辞，真实情况是千姿梅休闲会所拒绝接收顾客到店消费。四、案涉《协议》是千姿梅休闲会所实际经营者张泉道找柴正宝、李宪林达成双方合作意向而签订的，是千姿梅休闲会所看中柴正宝、李宪林资源并意欲整合所达成的合作意向，千姿梅休闲会所主张柴正宝、李宪林因个人原因不再经营之说法并不属实。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千姿梅休闲会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对证据的分析和对事实的认定及审理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8月2日，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协议》，双方约定：1.千姿梅休闲会所接收柴正宝、李宪林经营的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所有会员卡的负债，无条件在千姿梅休闲会所处使用；2.柴正宝、李宪林经营的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会员卡账面上的债务由千姿梅休闲会所负责；3.柴正宝、李宪林经营的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所有的产品及美容仪器全部当作补偿阿玛尼美发店顾客会员卡转换成千姿梅休闲会所顾客会员卡消耗的手工费用，无偿给千姿梅休闲会所使用；4.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会员系统卡金约为26万元，千姿梅休闲会所只承认阿玛尼美发店的会员卡，另俊峰、安歌会员，千姿梅休闲会所一概不接受。李宪林代表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千姿梅休闲会所经营者黎惠珍的丈夫张泉道代表千姿梅休闲会所在上述《协议》上分别签名确认，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关于千姿梅休闲会所接收的债务是否超过26万元、是否存在顾客要求退款的问题；二、关于千姿梅休闲会所和柴正宝、李宪林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千姿梅休闲会所诉称接收的债务超过了26万元、存在顾客要求退款的事实，但从其所提交的三项证据中，并没有证据显示接收的债务超过了26万元、同时存在顾客要求退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千姿梅休闲会所接收的债务没有超过26万元、没有顾客要求退款的事实，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千姿梅休闲会所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千姿梅休闲会所所诉协议显失公平事实不清、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李宪林代表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千姿梅休闲会所经营者黎惠珍的丈夫张泉道代表千姿梅休闲会所在上述《协议》上分别签名确认，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即李宪林的行为就是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的行为，张泉道的行为就是千姿梅休闲会所的行为，俩人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故协议从双方签订之日起就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规定履行义务。千姿梅休闲会所、李宪林自愿签订协议，签订协议时没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变更或者撤销的事实，故千姿梅休闲会所要求撤销协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千姿梅休闲会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千姿梅休闲会所负担。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上诉人千姿梅休闲会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千姿梅休闲会所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支持千姿梅休闲会所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柴正宝、李宪林负担。理由是：一、柴正宝、李宪林刻意隐瞒真实的负债情况，债务高达46万元左右。千姿梅休闲会所在诉状及庭审过程中，一再强调柴正宝、李宪林在签订协议时刻意隐瞒了真实情况：阿玛尼美发店会员卡账目上显示的26万元债务均是顾客未使用消费的金额，尚有部分顾客在阿玛尼美发店已消费购买了指定的产品及美容美发服务套餐，共欠顾客指定的产品及1700多次的美容美发服务，就这一部分人工服务费及指定的产品就价值20多万元。《协议》签订后，柴正宝、李宪林在交接时一再强行要求千姿梅休闲会所承接柴正宝、李宪林上述所有的债务（超过26万元的账面债务）。一审判决仅以千姿梅休闲会所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书面证据证实柴正宝、李宪林要求千姿梅休闲会所履行超过26万元的债务，就驳回千姿梅休闲会所的诉求，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法庭向柴正宝、李宪林询问千姿梅休闲会所所述债务是否属实。柴正宝、李宪林没有否认千姿梅休闲会所所述的负债情况，并要求千姿梅休闲会所接收包括《协议》第4点约定以外的所有债务。柴正宝、李宪林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了千姿梅休闲会所所提及的负债情况，对于其已经自认的事实，无需千姿梅休闲会所再次举证。二、柴正宝、李宪林的会员到千姿梅休闲会所处要求退费，严重影响千姿梅休闲会所的正常经营，违背了千姿梅休闲会所签订《协议》的初衷，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柴正宝、李宪林在签订涉案《协议》前，未告知其会员涉案《协议》的具体约定，也未征求其会员是否同意到千姿梅休闲会所处消费的意见，在交接履行过程中千姿梅休闲会所发现柴正宝、李宪林的会员到店后一再要求退费，产生争吵，严重影响千姿梅休闲会所的正常经营，给千姿梅休闲会所的声誉造成重大影响。千姿梅休闲会所认为，柴正宝、李宪林在未知其会员是否同意到千姿梅休闲会所处消费的情况下就与千姿梅休闲会所签订《协议》，刻意隐瞒债务真实情况，在千姿梅休闲会所不知情的情况下诱使千姿梅休闲会所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其签订了涉案《协议》。柴正宝、李宪林有义务向千姿梅休闲会所如实告知上述真实的情况而故意不告知，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导致了千姿梅休闲会所的同预期目的无法实现，故千姿梅休闲会所请求撤销涉案《协议》的理据成立。综上所述，因柴正宝、李宪林故意隐瞒事实，致使千姿梅休闲会所产生重大误解与其签订《协议》，对千姿梅休闲会所显失公平，故上诉请求撤销该《协议》。被上诉人柴正宝、李宪林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书面意见。二审对事实的认定二审期间，千姿梅休闲会所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1.催告函、光盘、微信截图，证实柴正宝、李宪林刻意隐瞒负债情况以及隐瞒在未征询其会员是否同意到千姿梅休闲会所处消费的情况下，与千姿梅休闲会所签订协议，使千姿梅休闲会所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微信截图可证明在2017年8月6日前千姿梅休闲会所已与柴正宝、李宪林关于协议履行合同内容发生分歧；2.EMS快递单、物流跟踪信息，拟证实千姿梅休闲会所提交的《催告函》已于2017年10月27日邮寄给陈百伟律师、柴正宝、李宪林，且柴正宝、李宪林拒绝签收，陈百伟律师已签收的事实；3.三张图片、企业信用信息，证实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的经营场所已经出租给第三人，涉案合同已无法履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千姿梅休闲会所认为，柴正宝、李宪林转让阿玛尼美发店场所给自己时，在协议中定明开卡金额为26万元，但实际上，还有另外的约20万元的顾客（已使用过但未完全使用完毕卡内金额）没有明确告知千姿梅休闲会所，是自己在柴正宝、李宪林的电脑系统上看到的，没有证据证实；千姿梅休闲会所认为，从柴正宝、李宪林代理人律师在2017年8月8日向千姿梅休闲会所发出的《律师函》可知，是要求千姿梅休闲会所主动找柴正宝、李宪林到柴正宝、李宪林美发店处“领取柴正宝、李宪林所有的产品及美容仪器”，至今双方并没有交接协议约定的店铺和物品。柴正宝、李宪林在一审中出具的《被告提供证据目录》也认为是千姿梅休闲会所单方违约，拒绝接受原柴正宝的会员客户，拒不交接柴正宝的美容产品及仪器，在上述《律师函》发出后，千姿梅休闲会所仍然拒绝履行义务，继续恶意毁约。千姿梅休闲会所二审中反映，柴正宝、李宪林的美容店现在已转租他人使用，原来的仪器，产品不知去向。双方至今没有就柴正宝、李宪林的原来的客户名单进行核对和提供给千姿梅休闲会所。本案涉案租赁场所位于四会市水闸路74号，现由“痘院士”经营。本院二审裁判的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根据千姿梅休闲会所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本案是撤销（非解除）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正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千姿梅休闲会所请求撤销其与柴正宝、李宪林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于2017年8月2日签订《协议》，双方就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的会员卡债务、产品等进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现千姿梅休闲会所认为根据该《协议》约定，四会市阿玛尼美发店会员卡的系统金应为26万元，但是现在尚有约20万元的尚未消费完毕的会员卡服务，故认为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该《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千姿梅休闲会所认为存在46万元的卡费，但其没有证据证实除《协议》所约定26万元外的20万元卡费存在之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千姿梅休闲会所与柴正宝、李宪林签订该《协议》时，并无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同时，由柴正宝的律师函、证据目录均明确柴正宝没有交付美容店给千姿梅休闲会所，双方没有交接，而且场地已转交他人使用，由他人使用，而美容店的产品和仪器设备不知去向，即根据现状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此问题涉及双方合同的履行问题，应当由千姿梅休闲会所另行解决，本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千姿梅休闲会所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变更。综上所述，千姿梅休闲会所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会市东城区千姿梅美容美发休闲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唐 强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吕翠华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