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02刑初189号公诉机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康志威，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深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衡水前么头国储粮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衡水市桃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转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福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衡桃检公诉刑诉〔2016〕5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志威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我院于2017年10月18日以受贿罪判处康志威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宣判后，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不以滥用职权罪追究被告人康志威的刑事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重罪轻判为由提出抗诉。被告人康志威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要求重新落实检举材料，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为由提出上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我院重新审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志威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涉嫌受贿事实：被告人康志威任衡水前么头国储粮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4.3万元人民币。1、2013年初开始，山西寿阳粮商杨某同前么头粮库开展玉米销售业务。合作一段时间后，杨某为扩大业务，增大利润，提出每吨给康志威5块钱回扣，康志威答应。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杨某分多次向康志威银行卡汇款共15.3万元，作为玉米销售业务的回扣，康志威全部用于个人消费。2、2015年初，前么头粮库计划建三座粮仓，由深州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代理招标。深州市建筑商赵松臣为顺利中标，于2015年7、8月份的一天，约康志威在深州聚龙饭店吃饭时，在饭店门口，赵松臣送给康志威两盒大米，其中一盒装有10万元现金，康志威收下。3、2013年底，景县粮商殷某与前么头粮库达成合作意向，其修建一座粮仓，租赁给前么头粮库储存粮食。2014年4月份左右，康志威到景县殷某处验收粮仓，殷某为让粮仓验收顺利通过，趁无人之机，将1万元现金送给康志威，康志威收下。2015年春节过后，殷某给前么头粮库代储的小麦水分过高，而且生了虫子，需要过筛、勾兑处理。殷某为了让前么头粮库承担这部分过筛、勾兑费用，到前么头粮库找到康志威，将1万元现金放到康志威的办公桌抽屉里，康志威收下。4、2015年2月份左右，衡水建筑商王某听说前么头粮库有粮仓防水工程的项目，便给康志威打电话，让其帮忙中标。过了几天，康志威带王某找到招标代理公司负责此项目的工作人员马某，暗示马某要帮王某中标。投标开始前一天晚上，王某为表示感谢，送给康志威5万元现金，康志威全部用于个人消费。5、2015年6月份至8月份期间，前么头粮库与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签订了4份玉米销售合同。合同改造过程中，吴桥亨泰公司长期拖欠前么头粮库玉米款。2015年7月份的一天，康志威去吴桥催要玉米款，吴桥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为拖延还款期限，并将玉米收购价格降低，让其父亲胡金生到康志威所住的吴桥雅轩宾馆送给康志威一盒茶叶，茶叶盒中装有10万元现金，康志威收下。6、山东德州粮商刘某长期与前么头粮库开展粮食购销业务。2014年中秋节前后，刘某听说康志威即将升任前么头粮库董事长，为与康志威搞好关系，让其在以后的业务往来中多帮忙，便开车来到衡水康志威所住享园小区门口，将事先准备好的3万元现金送给康志威，康志威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1月份，康志威正式升任前么头粮库董事长，刘某为向康志威表示祝贺，2015年3、4月份的一天，刘某趁到前么头粮库办事的机会，将1万元现金放到康志威办公桌的抽屉里，康志威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6、7月份，刘某有一部分玉米需要从前么头粮库出库，但玉米水分杂质超标，需要过筛处理。刘某为尽快将这部分玉米过筛出库，并由前么头粮库承担过筛费用，2015年7、8月份，刘某送给康志威5万元现金，康志威用于个人消费。7、2015年3、4月份，衡水建筑商赵某听说前么头粮库有建仓工程，便给康志威打电话，让其帮忙中标，康志威同意赵某投标，并授意其去找招标公司。后赵某中了其中一个标段，为向康志威表示感谢，2015年8月份左右，赵某开车来到康志威所住享园小区门口，送给康志威2万元现金，康志威收下。2016年春节前，赵某为使粮仓建设项目顺利施工，及时结算，再次开车来到康志威所住享园小区门口，将事先准备好的1万元现金送给康志威，康志威收下。（二）涉嫌滥用职权事实：2015年5月份，时任衡水粮油产业集团董事长路标同意将使用农发行借款购买的玉米赊销给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时任衡水前么头国储粮库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的康志威明知赊销行为违反《保证粮食信贷资金安全协议书》规定“粮食出库销售要提前向农发行通报，做到钱货两清，销售货款要全额回到农发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规定“借款人应当执行贷款人的封闭管理政策，从粮油收购贷款发放至收回，全程配合贷款人进行实物库存、资金流等方面的监管”，仍然违反“三重一大”集体决策制度，于2015年6月至8月期间，在未召开董事会、班子会的情况下，擅自决定与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签订了4份玉米赊销合同，合同约定向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销售玉米9.7万吨，总价值22063万元。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9月30日，前么头粮库共向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赊销玉米85841.056吨，应收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玉米款195633965.44元，实际收回玉米款90528368.00元，至今尚有玉米款105105597.44元未追回，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粮仓租赁合同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康志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康志威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关于指控其构成滥用职权罪，无事实法律依据，其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本案也不存在经济损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康志威收受杨某15.3万元系受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康志威构成滥用职权罪，无事实、法律依据，其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本案也不存在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康志威任衡水前么头国储粮库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公司的子公司，以下简称“前么头粮库”）总经理、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4.3万元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初开始，山西寿阳粮商杨某与前么头粮库开展玉米销售业务。合作一段时间后，杨某为扩大业务，增大利润，提出每吨给康志威个人5元钱，康志威答应。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杨某分多次向康志威银行卡汇款共15.3万元，康志威全部用于个人消费。2、2015年初，前么头粮库计划建三座粮仓，由深州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代理招标。深州市建筑商赵松臣为顺利中标，于2015年7、8月份的一天，在深州聚龙饭店送给康志威两盒大米，其中一盒装有10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3、2013年底，景县粮商殷某与前么头粮库达成合作意向，由殷某修建一座粮仓，租赁给前么头粮库储存粮食。2014年4月份左右，康志威到景县殷某处验收粮仓，殷某为使粮仓验收顺利通过，送给康志威1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2015年春节后，殷某为前么头粮库代储的小麦因水分过高、生虫，需要过筛、勾兑处理。殷某为使前么头粮库承担过筛、勾兑费用，到前么头粮库找到康志威，将1万元现金放到康志威的办公桌抽屉里，康志威收受。4、2015年2月份左右，衡水建筑商王某听说前么头粮库有粮仓防水工程项目，便给康志威打电话，让其帮忙中标。后康志威带着王某找到招标代理公司负责此项目的工作人员马某，暗示马某帮王某中标。投标开始前一天晚上，王某为表示感谢，送给康志威5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5、2015年6月份至8月份期间，前么头粮库与吴桥亨泰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桥亨泰公司”）签订了4份玉米销售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吴桥亨泰公司长期拖欠前么头粮库玉米款，康志威于2015年7月份的一天，去吴桥催要玉米款，吴桥亨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为拖延还款期限，并将玉米收购价格降低，让其父亲胡金生送给康志威一盒茶叶，茶叶盒中装有10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6、山东德州粮商刘某长期与前么头粮库开展粮食购销业务。2014年中秋节前后，刘某听说康志威即将升任前么头粮库董事长，为与康志威搞好关系，以便让其在以后的业务往来中提供方便，送给康志威3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2015年1月份，康志威正式升任前么头粮库董事长，刘某为向康志威表示祝贺，于2015年3、4月份的一天，趁到前么头粮库办事的机会，将1万元现金放到康志威办公桌的抽屉里，康志威收受。2015年6、7月份，刘某因有一部分玉米需要从前么头粮库出库，但玉米水分杂质超标，需要过筛处理。刘某为尽快将该部分玉米过筛出库，并由前么头粮库承担过筛费用，送给康志威5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7、2015年3、4月份，衡水建筑商赵某听说前么头粮库有建仓工程，让康志威帮忙中标，康志威同意赵某投标，并授意其去找招标公司。后赵某中了其中一个标段，为向康志威表示感谢，2015年8月份左右，在康志威所住享园小区门口，送给康志威2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2016年春节前，赵某为使粮仓建设项目顺利施工、及时结算，在康志威所住享园小区门口，送给康志威1万元现金，康志威收受。2016年3月9日，被告人康志威因收受刘某6万元行贿款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到案后，被告人康志威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康志威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书面交代材料，证人杨某、殷某、王某、刘某、胡某、赵某等人的证言，衡水市粮食局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及发破案报告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2015年5月份，时任前么头粮库董事长的被告人康志威明知赊销行为违反《保证粮食信贷资金安全协议书》规定“粮食出库销售要提前向农发行通报，做到钱货两清，销售货款要全额回到农发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规定“借款人应当执行贷款人的封闭管理政策，从粮油收购贷款发放至收回，全程配合贷款人进行实物库存、资金流等方面的监管”，与时任衡水粮油产业集团董事长路标（另案处理）协商后，于2015年6月至8月期间，违反“三重一大”集体决策制度，在未召开董事会、班子会的情况下，与吴桥亨泰公司签订了4份玉米赊销合同，合同约定前么头粮库向吴桥亨泰公司销售玉米9.7万吨，总价值22063万元。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9月30日，前么头粮库共向吴桥亨泰公司赊销玉米85841.056吨，应收玉米款195633965.44元，实际收回玉米款90528368.00元。后前么头粮库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判决吴桥亨泰公司偿还前么头粮库货款60901632元及利息。至案发时尚有玉米款105105597.44元未追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康志威的供述、同案犯路标的供述、证人胡某等人的证言、玉米销售合同、前么头粮库查账证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粮食收购信贷资金安全协议书、衡水市粮食局“三重一大”事项管理制度、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康志威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经济损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志威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妥，应予变更。被告人康志威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自己受贿六万元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受贿犯罪事实，且主动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康志威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其构成滥用职权罪，无事实法律依据，其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主体，本案也不存在经济损失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前么头库的负责人，在明知赊销行为不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却违反相关制度实际参与将玉米赊销给他人，造成巨额拖欠款不能追回，虽然该部分经人民法院判决后并在执行过程中，但因被执行人吴桥亨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人应对其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指控康志威收受杨某15.3万元系受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康志威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证实该15.3万元为个人回扣，且康志威全部用于个人消费，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康志威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康志威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三、被告人康志威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四万三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韩振栋审判员 荀 雯二０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