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3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含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周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西，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千，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合燕，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重庆市永川区胜利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重庆含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含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支付含均公司损失6970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及认定交易价格是600元每吨不实。含均公司虽然在庭审中陈述如果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意见，但是单价是1050元每吨。首先，含均公司购买煤炭的成本不止600元每吨。2017年2月24日，含均公司以570元每吨的单价从额济纳旗蒙谊能源有限公司购买了1000吨煤炭，自2017年7月3日起陆续通过兰州铁路局酒泉车站运送到成都铁路局永川车站，之后又转运到王西位于永川松溉的货场堆放，由王西的工作人员王春、王千收货确认，累计收货882.94吨。含均公司承担的运费582元每吨，合计1152元每吨。其次，由于市场行情变化，至2018年1月含均公司与第三人重庆市疾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按1050元每吨交易，因此，含均公司主张本案中由王西、王春、王千按1050元每吨赔偿其损失。最后，王西等陈述按照600元每吨的价格购买含均公司的煤炭不符合常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索要发票，违背买卖合同交易方式。含均公司与王西之间不是货物买卖关系而是保管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王西已经支付货款167000元不实。王西与周世波达成的口头协议标的并不是本案煤炭，且周世波并非含均公司员工，对含均公司的该批煤炭无权处置。王西与周世波的口头协议系本案之外的交易，支付给周世波、王玲的167000元与本案无关。王西辩称，其与含均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口头约定了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且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含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千辩称，其是王西的雇佣人员，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夏合燕辩称，其与王西是夫妻关系，王西经营销售煤炭，不是夫妻共同经营，即使王西对外有债务也不是其与王西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含均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春未答辩。含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归还保存的含均公司煤882.94吨或者由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赔偿含均公司损失697087元；并以69708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事实和理由：王西与夏合燕系夫妻，王千与王春系王西雇佣人员。含均公司购煤后，经王西工作人员王千、王春签字确认共计堆放煤882.94吨。事后，含均公司要求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归还所保存的货物，但王西却矢口否认。但却于2018年1月14日向含均公司转账230000元。经核对含均公司尚有损失697087元（882.94吨*1050元/吨-230000元），含均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西的工作人员王千、王春收到含均公司煤882.94吨。但王西坚持：1.双方是买卖关系而非保管关系并申请两证人出庭作证；2.其与周世波（与周世敏系兄弟关系）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并约定单价为600元/吨；3.其于2018年1月14日向含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谦支付的230000元是最后一笔应支付的货款。周世波与王西2017年7月24日微信记录：“中国农业银行622XXXXXX318卡面--中午--户名周世波，开户行永川萱花支行--好的”。2017年7月25日，王西向周世波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X********内转入50000元。周世波与王西2017年7月31日微信记录：“中国银行601XXXXXX035卡面--名字--户名王玲，开户银行永川支行”。2017年7月31日，王西向王玲中国银行卡号601X********内转入80000元。2017年8月2日，王西再次向王玲中国银行卡号601X********内转入37000元。以上三笔转款合计167000元。2018年1月10日，周世敏以153XXXXX7向王西发送短信：你好，王哥我是周波的兄弟，那边钱过来了麻烦打到这个账户，你转过来了麻烦回个信息，谢谢！中国建设银行，周谦，622XXXXXX833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行汇龙分理处。2018年1月14日，王西向周谦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2X********内转入230000元。庭审中，王西称其余货款其已经通过与周世波抵账的方式支付完毕了，但含均公司未予认可。同时，王西表示涉案882.94吨煤已销售完毕。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含均公司释明后，含均公司当庭表示：1.其认为双方是保管合同关系，但人民法院如果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则以人民法院认定的为准；2.因王西表示涉案煤已销售完毕，其诉讼请求明确为仅为要求王西、王春、王千、夏合燕赔偿损失69708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均认可王春、王千系王西工作人员，基于雇主责任为替代责任之法理，王春、王千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含均公司要求王春、王千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夏合燕系王西配偶，即使本案债务人为王西，但因含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基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夏合燕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含均公司要求夏合燕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宜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含均公司称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王西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虽然双方均无书面的证据材料佐证其基础性法律关系，但王西方所举示的证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材料的证明力要大于含均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材料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同时，基于释明后，含均公司亦同意依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为准。反之，如认定为保管合同，则只有王西向含均公司的关联人员打款情形，而从未见含均公司有支付过“保管费”的情形，更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分别为含均公司和王西。三、本案的处理结果。含均公司称单价按1050元/吨计算，王西仅认可600元/吨；因双方对此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基于王西的自认确定单价为600元/吨，总货款为529764元（600元/吨*882.94吨）。各方对王西向周谦支付的23000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委托代理人周世敏向王西所发的短信内容、周世波与王西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和时间）、银行转款时间与微信时间等情况，合理相信王西向周世波、王玲所转入的款项167000元，亦为支付货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而王西所称其余款项已抵扣周世波欠款，因无证据佐证，含均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西尚欠含均公司货款金额为132764元（529764元-230000元-167000元），超出部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含均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西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含均公司支付货款13276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3276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含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9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10元，由含均公司负担7620元、王西负担1790元。二审中，含均公司举示下列证据：1.物流配送单及货物运单，拟证明除本案货物外，王西还于2017年7月收到以含均公司名义托运的煤炭278余吨，按600元每吨计算是16.7万元。该交易是周世波与王西的交易，物流配送单上有王春和王千的签名。2.证人周世波出庭作证。拟证明周世波收到的167000元系王西与周世波之间的资金关系，与本案无关。王西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所涉煤炭是以周世波的名义出售给他人，与王西无关，同时也证明买卖合同的价款是600元每吨。证据2中的证人系含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周世波长期以含均公司的名义从事煤炭业务，证言与事实不符。夏合燕、王千认为含均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含均公司举示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含均公司陈述一致，且王西未能提供反证，能够证明周世波收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采信。王西在二审中陈述其向案外人付款是根据周世波的指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含均公司二审中认为其与王西之间关于本案882.9吨煤炭是保管合同关系，其未举示双方存在书面保管合同，也未向王西支付过保管费，而王西向含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谦支付了230000元。是否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及索要发票并非判断买卖合同关系的必要条件。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王春、王千系王西工作人员，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王春、王千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夏合燕作为王西的配偶，含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要求夏合燕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关于含均公司与王西交易的煤炭单价，虽然含均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向案外人购买煤炭的合同及运输费发票，但是含均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王西销售的煤炭即为该批煤炭，从含均公司的举证来看，以含均公司名义托运，从同一煤场发货的煤炭，存在以600元每吨价格销售的情形。含均公司作为销售方，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煤炭品质更高，亦无证据证明涉案煤炭实际交易价格，一审法院以王西自认的单价600元每吨认定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并无不妥。关于王西向周世波支付的共计16.7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的货款，王西向含均公司购买882.94吨煤炭，应当向含均公司支付货款，含均公司不认可其委托周世波收取了本案货款，周世波亦否认系本案款项，王西无证据证明含均公司委托周世波收取货款。因此，王西向周世波及王玲共计付款167000元，与本案无关。王西应向含均公司支付货款529764元，已付230000元，还应支付299764元，并从含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含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二、王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含均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9976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9976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含均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10元，由重庆含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90元，由王西负担5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重庆含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80元，由王西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王丽丹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