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05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储备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76104686H。法定代表人：葛生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维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珍，女，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毅，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储备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储备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明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备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明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明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明珍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祥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欠条，在2017年9月19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唐明珍在2017年9月2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从汇祥公司出具的欠条来看，本案债务系汇祥公司单方行为，与储备粮公司无关。唐明珍接受汇祥公司的欠条，表明其同意本案债务由汇祥公司承担。三、唐明珍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裁定驳回唐明珍的起诉。本案债务已经有一审法院（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处理，该调解书明确由汇祥公司独自承担，即使永川储备粮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也不再行改变。四、唐明珍提供的本院的另案生效判决不能作为唐明珍要求储备粮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另案与本案性质不同。五、唐明珍依据《联合经营协议书》要求储备粮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联合经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买卖关系。2.《联合经营协议书》的本质是储备粮公司作为汇祥公司的股东入资经营，对外以汇祥公司的名义经营并由汇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3.即使认定为联营，联营体是汇祥公司，不需要另设联营体，汇祥公司本身是企业法人，本案也应由汇祥公司承担责任。唐明珍辩称，原审认识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唐明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储备粮公司对（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汇祥公司偿还唐明珍饲料款95459元及利息中的54811.94元及对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中，唐明珍自愿将诉求中的连带偿还责任变更为共同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1日，储备粮公司与案外人汇祥公司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并购工作完成期间，联合经营汇祥公司的饲料品种，实行共同经营、共享盈亏等。其中，永川储备粮公司出资712万元、汇祥公司出资528万元，作为双方联合经营资本。2015年3至8月，汇祥公司向唐明珍购买了麸皮，价值共计144210.05元。汇祥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尚欠95459元，并于2015年9月20日向唐明珍出具欠条一张。后汇祥公司仍未付款，唐明珍于2016年7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后汇祥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唐明珍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此后，唐明珍得知储备粮公司与汇祥公司联合经营的事实，唐明珍的上述销售行为发生在储备粮公司与汇祥公司的联合经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储备粮公司理应在其联营出资比例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据此，唐明珍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1份、（2016）渝0118执38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联合经营协议书》1份、称重单6张、对账证明1份、（2017）渝05民终4419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及（2017）渝民申2234号民事裁定书1份等证据，拟证明前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唐明珍诉汇祥公司的（2016）渝0118民初6642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该案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汇祥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前偿还唐明珍饲料款95459元及利息（以95459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1305元（已减半收取），由汇祥公司负担。汇祥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唐明珍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该案过程中，对汇祥公司进行了“四查”，于2016年12月8日轮候冻结了该公司的银行存款13万元，且将该公司纳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鉴于汇祥公司的财产均已被重庆粮食集团永川区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粮永川公司）保全在先，故该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同时其法定代表人罗军亦下落不明。唐明珍尚有货款95459元及利息、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305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能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同时查明，储备粮公司由原重粮永川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更名而来。2013年12月31日，储备粮公司与汇祥公司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并购工作完成期间联合经营汇祥公司的饲料品种。其中，该协议书第三条合作经营方式部分约定：储备粮公司负责原料供应的资金712万元，作为双方联合经营资本……汇祥公司出资528万元，作为双方联合经营资本，均计入成本，实行共同经营，共享盈亏。第四条核算办法及盈亏分配部分约定：由储备粮公司委派任汇祥公司副总经理和主办会计各一名，参与整个生产经营活动实行独立核算，全年实现的盈亏按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第五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为了确保双方资金的安全，如经办人员造成赊销货款无法收回，应由汇祥公司负责赔偿；在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双方无论何种原因均无权终止本协议，否则违约方负责赔偿守约方10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承担开发网点建设费用每吨100元（按销售总量计算）；此外，对外投资经营需双方共同协商等。同时查明，2015年3月6日至同年6月8日期间，唐明珍向汇祥公司销售并交付了麸皮，形成称重单6张。其中，称重单均系打印而成，首部载明“重庆汇祥饲料有限公司”，单据主文表格中详细记录了发货单位为张远强、货物名称为麸皮、车号、毛重、净重（分别为13875㎏、5168㎏、16100㎏、5945㎏、16080㎏、10725㎏，共计67893㎏）、称重时间、出单时间等信息。6张称重单均有刘扬伟的手写签字，同时注明“属实”二字。2015年9月1日，刘扬伟向唐明珍出具对账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8月28日，私营个体张远强向汇祥公司运送货物（麸皮）总计七次，共67893公斤，总计金额人民币144210.05元，汇祥公司支付货款48750元，剩余货款95459元。同时查明，另案重庆市永川区涨谷大米加工厂（以下简称“涨谷加工厂”）起诉汇祥公司、储备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涨谷加工厂要求汇祥公司与储备粮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5751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由汇祥公司支付涨谷加工厂货款557516元及利息；驳回涨谷加工厂要求储备粮公司担责的诉求。涨谷加工厂上诉后，本院查明：储备粮公司与汇祥公司设立共管账户，并派遣副经理刘扬伟驻汇祥公司。本院作出（2017）渝05民终44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6）渝0118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二、汇祥公司向涨谷加工厂支付货款237393.91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储备粮公司向涨谷加工厂支付货款320122.09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涨谷加工厂的其他诉求。储备粮公司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渝民申22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储备粮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6年4月26日，重粮永川公司诉汇祥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重粮永川公司要求汇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9366178元，理由是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后，汇祥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经催收无果后，重粮永川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了前述《联合经营协议书》。2016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汇祥公司向重粮永川公司支付货款9063178.80元及利息；驳回重粮永川公司的其他诉求。庭审中，唐明珍陈述其与张远强系夫妻关系，涉案业务由他们夫妻共同经营；称重单与对账证明均系原件，且有刘扬伟的签名予以确认；称重单先由汇祥公司制作，后再由刘扬伟签字转交给唐明珍；对账证明主文先由唐明珍女婿起草，后再由刘扬伟签的字；汇祥公司的供货方不止唐明珍一家，大家都知道汇祥公司与储备粮公司联营的事实，都想找储备粮公司承担责任，但是没有证据，直到2017年涨谷加工厂一案判决后才得到了证据，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储备粮公司陈述其公司是从2013年开始向汇祥公司供应玉米等原材料，至2013年底，汇祥公司欠其公司货款近300万元；基于其公司在汇祥公司有大量欠款，同时也为了其公司资金安全，故其公司派了一个员工刘扬伟到汇祥公司起监督作用，但刘扬伟不干涉汇祥公司的任何经营与管理；2013年其公司与汇祥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属实，还签订过其他协议，但都未实际履行；汇祥公司平常的经营活动，其公司未参与、干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及时清偿债务。本案中，唐明珍举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首先证实了汇祥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95459元及相应利息（以95459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其次，唐明珍举示的本院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以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足以证实储备粮公司与汇祥公司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联营过程中实行共同经营、共享盈亏，全年实现的盈亏按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等内容；后该两公司未成立新的经济实体，但设立了共管账户，储备粮公司亦派遣副经理刘扬伟驻汇祥公司。据此，双方之间明显存在联营的事实，而非如储备粮公司辩称的是买卖合同或者出资入股的关系。与此同时，本案债务明显发生在双方联合经营期间，所涉事项亦属于联营事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债务应属于联营体发生的债务，应由储备粮公司与汇祥公司按照出资比例进行承担。此外，唐明珍起诉既未违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则，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现汇祥公司作为联营一方，已确认尚欠唐明珍货款95459元及相应利息，故储备粮公司作为联营的另一方，理应负担54811.94元〔712万元÷（712万元+528万元）×95459元〕及相应利息。另鉴于唐明珍诉汇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之前已经先行调解并进入执行程序，故本案应当纳入该案一并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储备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在汇祥公司应付唐明珍饲料款中54811.94元及对应利息（以54811.9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由储备粮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唐明珍基于销售麸皮事实认为汇祥公司为买受人，先行起诉汇祥公司，该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由汇祥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前偿还唐明珍饲料款95459元及利息（以95459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唐明珍的应收货款全额进行了处理。唐明珍又基于同一销售麸皮事实，以买受人为汇祥公司与储备粮公司联营体，要求储备粮公司按其联营份额对汇祥公司在（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请求的内容否定了该生效民事调解书中汇祥公司为买受人并独立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和结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情形，本案不应受理，已经受理则应驳回起诉。唐明珍若认为买受人为汇祥公司与储备粮公司联营体，可对（2016）渝0118民初6642号案申请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明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退还唐明珍；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储备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王丽丹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