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71民初3803号原告(反诉被告)：彭祥云，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田云，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路58号。法定代表人：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晓文，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长沙市。第三人：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三亚供电局，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符达兵，该供电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彭祥云与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中公司)，被告李晓文，第三人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三亚供电局(简称三亚供电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彭祥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田云，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怡，第三人三亚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晓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祥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彭祥云、华中公司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2009年10月14日签订的《劳务补充协议》无效；2、华中公司向彭祥云支付工程款1976876元及自2011年6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事实和理由：2009年7月8日，彭祥云、华中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彭祥云承包华中公司承建的“三亚大茅-小东海110KV送电线路工程A段”工程施工。2009年10月14日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因大部分基础浇制及放紧线孤立档过多增加了施工难度，甲方增补乙方施工费35万元。2010年3月9日签订《劳务补充协议》，约定二次过渡新建及拆旧施工费用为50万元包干，其约定了其他增加的工程量及计价方式参照《劳务合同书》、《补充条款》、《劳务补充协议》的价格约定和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彭祥云组织民工完成了合同约定和新增加的全部工程施工，并通过了验收。工程于2011年5月完工。2015年2月4日，彭祥云与李晓文核对了全部工程量，彭祥云共完成工程量计价为6569776元，彭祥云收到工程款4592900元，华中公司尚欠工程款1976876元，彭祥云多次与华中公司交涉未果。华中公司辩称，华中公司与彭祥云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约定的施工款为3737910元，华中公司已经向彭祥云支付了4592900元，因华中公司管理不善，且彭祥云多次用阻工等方式胁迫多付了854990元，并未欠付彭祥云工程款。彭祥云与李晓文之间签订的《补充条款》、《劳务补充协议》均系李晓文自行与彭祥云签订的，上述两个合同均未加盖华中公司的公章，且未得到华中公司的认可，因此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根据彭祥云与李晓文于2015年2月4日出具的证明，彭祥云自认李晓文已经全部足额支付了工程施工款，无需再向彭祥云支付任何工程款项。因涉案项目于2010年10月10日申请验收，验收完毕时间为2011年5月14日，彭祥云持2015年2月与李晓文个人所述的工程量向华中公司索要工程款，明显存在恶意。李晓文的行为未得到华中公司的授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李晓文辩称(书面)，彭祥云与李晓文无任何经济纠纷，彭祥云起诉李晓文属于误告。2007年龙波利用华中公司资质与三亚供电局签订《三亚大茅-小东海llOKV送电线路工程合同》。华中公司该项目的委托责任人是龙波。李晓文当时不是华中公司的职工。因龙波与三亚供电局签订合同近一年后尚未开工，缺乏现场管理，龙波就请李晓文为他代设项目部，管理该工程施工。因该工程施工环境困难、李晓文将A段工程分为4个施工队同时施工，其中彭祥云施工队合同总额为3737910元，因施工难度提出增补工程款，李晓文于2009年10月14日与彭祥云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增补35万元。2010年3月9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为龙波临时承接的拆旧小工程，按50万元的承包价包给彭祥云做。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款由龙波管理，其他资金均由龙波支付给施工队和材料采购单位。彭祥云在施工中擅自调整工程量。A段工程施工过程中无人欠彭祥云工程款，2015年2月4日通过对账，彭祥云和民工代表胡春予在华中公司办公室给李晓文出具了证明。李晓文因不满龙波的管理，做完A段工程就于2010年9月离开工地，故应由龙波负责支付彭祥云的质保金和尾款。华中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1、彭祥云返还反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854990元;2、彭祥云承担双方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项下的税费179419.68元;3、彭祥云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金l000000元。事实和理由：华中集团和彭祥云于2009年7月8日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将华中集团承包的“三亚大茅-小东海110KV送电线路工程A段”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彭祥云施工，总施工款为3737910元，工期到2009年12月31日。并约定彭祥云未按时竣工每延时一天罚款壹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情况复杂导致资金支付未把控到位，华中集团陆续支付彭祥云工程款共计4592900元，按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3737910元，华中集团多付彭祥云854990元。并且双方并未就《劳务合同书》项下的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彭祥云是否完成《劳务合同书》项下的工程量不得而知。《劳务合同书》仅约定总施工款3737910元，并未约定上述款项是否含税。华中集团将该项劳务分包给彭祥云，彭祥云作为劳务承包方应就其承包的部分承担相关税费。按照总施工款3737910元计算，彭祥云应缴纳税费179419．68元。《劳务合同书》约定2009年12月31日完工，但该项工程直至2011年5月14日才竣工，逾期达530天，根据劳务合同书关于每逾期一天罚款壹万元的约定，彭祥云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彭祥云辩称，《劳务合同书》约定总计施工款为3737910元，不是固定价总包干。该合同第六条专门约定了对“设计变更”的处理，工程签证增(减)部分乙方根据施工实际增(减)部分经监理、设计、业主、项目部确认以本合同内单价结算，彭祥云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远超过3737910元。彭祥云不是公司，是一个具有一定劳动技能的农民工，获得的是劳动报酬，无需交纳营业税，华中公司承包了工程，其有义务缴纳一般营业税，不能要求别人承担。因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既然本案合同无效。无从谈及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7月8日，华中公司(2010年5月19日由湖南华中电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华中公司。甲方)与彭祥云(乙方)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建设的“三亚大茅-小东海ll0KV送电线路工程A段”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单价为基础混凝土按1750元／方，铁塔组立按1400元／吨，放紧线按45000元／公里，护坡按450元／方，总计施工款为373791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无安全质量事故一次性付清达到3737910元;工程设计变更在结算时予以增减，工程签证增(减)部分经监理、设计、业主、项目部确认以本合同内单价结算。工程总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乙方未按时竣工每延时一天罚款10000元等。《劳务合同书》中，甲方盖华中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李晓文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彭祥云依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改变了原线路走向，2009年10月14日，李晓文与彭祥云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因彭祥云在施工过程中，大部分基础浇制及放紧线孤立档过多甲方增补乙方施工费350000元。因增加施工项目，2010年3月9日，李晓文与彭祥云签订《劳务补充协议》，约定:二次过渡新建及拆旧施工费用为50万元整包干；四回路、立塔、放线及附件安装、接地敷设及检测，其中铁塔组立1400元／吨，放紧线每公里6万元，旧塔拆除每吨700元，旧线拆除双回路1.62公里，共计施工费24300元包干；P1-P10工程量及计价参照《劳务合同书》中的各项单价结算。因为保障顺利施工，2010年5月28日，华中公司与彭祥云签订《关于为保障小东海线路工程顺利完工的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落实工程进度，在建设方要求时间内完工，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工程余款在小东海线路工程结算后款项到位一次性结清。2010年10月9日，工程全部竣工。当天，华中公司发给监理单位《自检报告》和《工程竣工报告》，2010年10月10日，监理单位向三亚供电局申请竣工验收。2011年5月14日，三亚供电局、监理单位、华中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三亚供电局已经向华中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华中公司已经向彭祥云支付工程款4592900元。彭祥云要求华中公司进行工程结算，2015年2月4日，李晓文核对彭祥云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并在统计表书中写上“彭祥云于2015年2月4日提供的本工程量通过与《三亚～小东海110KV送电线路工程》的决算书与原施工记录核对，兹证明彭祥云提供的本工程量系实际发生的工作量，情况属实”。统计表载明，原合同工程量为4638260元，其实际所做工程量为6569776元。彭祥云要求华中公司支付合同外的工程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彭祥云提供的八份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并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根据。二、关于华中公司提供的证据、本诉证据1.证据1、2开工申请表，具有真实性，开工申请表记载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是杨军。2.证据3证明书，具有真实性，并认定，2015年2月4日，彭祥云出具一份《证明书》，证明李晓文在合同期内按上述合同、协议、条款价足额向其支付所有工程款，但不包括其与李晓文签订本工程合同以外增加的工程量。3.证据4证明，具有真实性，并认定，2015年2月4日，李晓文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彭祥云提供的增补工程量与涉案工程决算书内所决算的工程量相符。该工程量增补协议是彭祥云与龙波私下签订的协议，单价、质量、进度及验收其一概不知情。、反诉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并认定华中公司缴纳了涉案工程款的税费。三、李晓文提供了八份证据，但李晓文未出庭，其未出示证据原件且未说明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李晓文提供的证据当中，与彭祥云、华中公司相同的证据本院已经作出认定，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彭祥云不具有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华中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彭祥云，因此所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劳务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华中公司应参照合同的约定向彭祥云支付工程款。一、关于彭祥云是否增补工程量的问题。彭祥云先后与华中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与李晓文签订《补充条款》、《劳务补充协议》，与华中公司签订《关于为保障小东海线路工程顺利完工的协议书》。其中前面的合同书与后面的协议书，盖有华中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虽然中间的补充条款和补充协议没有盖章，但载明的都是对前面《劳务合同书》工程量的增补。上述四份协议都涉及到对“三亚大茅-小东海ll0KV送电线路工程A段”的施工，具有关联性。华中公司提供的本诉证据3、4，即2015年2月4日，彭祥云、李晓文出具的证明，证明彭祥云在施工过程中，增补了合同外的工程量。根据《劳务合同书》的约定，工程设计变更在结算时予以增减，即合同约定的施工款为3737910元，并非固定的工程价款，并且华中公司向彭祥云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上述证据和事实足以认定，彭祥云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补了工程量。二、关于彭祥云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彭祥云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补了工程量，华中公司请求按《劳务合同书》约定的固定价款，与彭祥云结算工程款，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华中公司承包三亚大茅-小东海ll0KV送电线路工程，李晓文作为华中公司代表，与彭祥云签订《劳务合同书》，将该项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彭祥云，并在此基础上，与彭祥云签订《补充条款》和《劳务补充协议》，华中公司已经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向彭祥云支付部分工程款。李晓文核对彭祥云实际施工的工作量，并证明彭祥云实际发生的工作量，即6569776元。彭祥云有理由相信李晓文代理华中公司与其结算工程款，李晓文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李晓文的表见代理行为对华中公司是具有约束力的，故华中公司应依据该结算，向彭祥云支付工程款6569776元。鉴于彭祥云在诉讼过程中，同意四回线按合同约定的每公里45000元计算，即四回线单价为51435元(1.143公里×45000元)，原结算为68580元，扣除17145元，彭祥云的工程款为6552631元，华中公司还要向彭祥云支付工程款1959731元。华中公司拖欠彭祥云的工程款，其应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工程于2011年5月14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彭祥云请求自2012年8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彭祥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中公司与彭祥云所签订的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彭祥云有权请求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合同并未约定彭祥云要承担工程款项下的税费，故华中公司请求彭祥云承担税费179419元，无事实根据。华中公司基于无效合同，请求彭祥云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华中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彭祥云与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劳务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彭祥云支付工程款195973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591元(彭祥云已预缴11295元，缓交一半)，由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37元(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反诉原告)华中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增秀人民陪审员 赵明敬人民陪审员 符永华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少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